第79話　迴歸死亡的魔法學校生活 - 10 -

在學校生活中，他當然也有機會與奧莉安娜擦身而過。

當文森特發現奧莉安娜就在前方時，他感受到有生以來——包含第二輪在內——最緊張的時刻。

他壓抑着彷彿胃部翻騰的緊張感，若無其事地走過走廊。

奧莉安娜正一步一步地接近。

感覺就像時鐘的指針緩緩轉動，一切都變得好慢。心臟跳得飛快。

奧莉安娜身邊有亞娜與亞茲拉克，文森特身邊有米格爾。五個人之間沒有特別的交集。他知道彼此只會若無其事地擦身而過。

「然後，溫特老師那時候——」

「不會吧？之前庫伊西老師也——」

他壓抑着彷彿胃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那封文件燒掉了。說起來，那封文件本來就是因爲他以爲自己與奧莉安娜心意相通才寫的。

文森特下意識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緊張感，若無其事地走過走廊。

在第三輪的生活中，奧莉安娜用功唸書，與朋友開心地玩樂，這是在第二輪中看不到的模樣。

（她不會跟我說話。我知道。她不記得了。所以，我不能期待——）

開朗、不拘小節、跟誰都能親近的奧莉安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如往常面無表情，跟在亞娜與奧莉安娜後面。

他想幹脆嘲笑一下自己那無聊的期待。

她想起來了嗎？還是說，奧莉安娜的回溯是從入學之後開始的？這樣的期待閃過文森特的腦海。

（不知爲何，只有我保留了記憶。）

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事情，才能活得更快樂。）

她有很多朋友，也受到許多人的喜愛。

雖然也有部分是因爲必須做的事情堆積如山，但他也害怕自己接近她，會確定她無自覺的死亡未來。

一旦班級不同，就幾乎沒有交集。而且連性別都不同。文森特深切體會到她有多麼努力，才得以繼續留在資優班。

他壓抑着彷彿胃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娜不需要我。）

也許是擔心突然停下腳步的朋友，走在旁邊的米格爾叫了他一聲。

奧莉安娜非常滿足。她總是與朋友們開心地談笑，讓文森特猶豫着是否該向她搭話。

獨自走在中庭的文森特，被心愛的聲音叫住了。

她似乎不太喜歡唸書。考試前，文森特經常看到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去自習室。明明以前那麼頻繁地在自習室一起唸書，文森特爲自己的疑惑感到羞愧，同時對奧莉安娜的愛也更加強烈。

『文森特——！最喜歡你了！』

沒有繼承記憶的奧莉安娜總是笑得很開心。但跟第二輪不同的是，她不會對文森特露出笑容。

文森特勉強動了動彷彿凍結的表情。

奧莉安娜不是秀才。她的成績在中下，好一點也是中等。當然，她不可能進入資優班。

記載着與父親約定的文件，應該也不會像文森特所希望的那樣使用。他已經吩咐馬塞爾把那封文件燒掉了。說起來，那封文件本來就是因爲他以爲自己與奧莉安娜心意相通才寫的。

奧莉安娜很受歡迎。

他在心中如此激勵自己。

（笑吧。）

（難道說，難道說……難道說……）

他想起總是表現得特別開朗的奧莉安娜。

文森特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笑容。

他想起自己還很小的時候，曾經在晚上溜出宅邸，前往艾爾夏家，就感到痛苦。

——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吧。）

自從發現她的努力後，文森特好幾次偷偷看着在自習室抱頭苦惱的奧莉安娜。

他從來沒有對自己如此失望。

文森特愈是瞭解她現在的成績，就愈瞭解她在第二輪有多麼辛苦。

文森特對什麼都不記得的奧莉安娜感到放心，同時又因爲必須放手而感到痛苦。

文森特對她感到抱歉，以及滿溢而出的憐愛。

（奧莉安娜不知道這些事情，才能活得更快樂。）

（奧莉安娜不需要我。）

其中當然沒有文森特。

（說起來，奧莉安娜和我的記憶只是不斷消失，這或許連第三輪都不是——）

奧莉安娜與亞娜開心地聊天。亞茲拉克一如往常面無表情，跟在亞娜與奧莉安娜後面。

不對，他搖了搖頭。

擁有第一輪記憶的奧莉安娜，與擁有第二輪記憶的自己，不可能與這個死亡迴歸的學校生活無關。

擦身而過的瞬間，奧莉安娜看了過來。文森特受到極大的衝擊，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

沒錯——奧莉安娜就算不接近文森特，也過得很幸福。

只會讓他清楚看見自己沉溺於戀愛的愚蠢白費力氣。

她沒有引起騷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自己如此失望。

每當快要灰心喪志的時候，文森特就會在心中發誓。

文森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他的心情就是如此緊繃。

（如果是這樣，這些永無止境的日子，真的會有結束的一天嗎？）

「文森特？」

兩人四目相對。

（笑吧。）

那樣的她，非常惹人憐愛。

不管在哪裏看到她，她身邊總是有很多朋友。

他有時會想，這可能只是在不知不覺間重複了好幾次的其中一次。

到三年級爲止，文森特都沒有接近奧莉安娜。

她沒有引起騷動，也沒有在走廊上奔跑，惹老師生氣。

如今已經不是那樣，光是想起那封文件，就讓他難受。

——然後，到了三年級的夏天。

開朗、不拘小節、跟誰都能親近的奧莉安娜，總是對話題的中心。每個人都依賴着奧莉安娜，每個人都想成爲奧莉安娜的助力。

文森特非常清楚，第一輪的文斯爲何會忍不住在學生時代向她表白。

（——看來不需要做多餘的安排。）

「抱歉，我剛纔在想事情。」

文森特明明這麼痛苦。

（——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自己如此失望。

在令人窒息的緊張狀態下，奧莉安娜點頭致意，然後移開視線，從他身旁走過。

正因爲知道過去，她纔會揹負着不必要的重擔。

（她是爲了跟我在一起才唸書的嗎……）

（……或許，一切都是徒勞。）

（我會讓它結束。我一定要讓這段人生結束——我不會再讓奧莉安娜揹負這種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