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話　迴歸死亡的魔法學校生活 - 05 -

文森特・坦桑在四歲的時候，從第一次的人生——今後將稱爲第二輪——清醒過來。

在魔法學校的小談話室失去意識的文森特，回到鄉間宅邸熟悉的兒童房。比記憶中還要小上許多的稚嫩小手，握着積木代替奧里亞納冰冷的身體。

時間倒轉了——年幼的文森特瞬間理解了。

然後，連文森特都帶着記憶倒轉過來——是因爲自己也被賦予了結束這段無盡日子的使命，他理解了這點。

雖然他從未懷疑過奧里亞納所說的第一輪人生，但聽別人說和發生在自己身上，感覺實在相差太多了。

在聽她述說時，他只抱持着「身爲學生的奧里亞納擁有第一輪的記憶」的認知。

然而，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在這裏的四歲文森特，並非昨天還在這裏的文森特。

該怎麼做才能從他身上套出情報——

因爲比當時更瞭解世事，也更瞭解檯面下的事，所以四歲的文森特所接受的愛情，十七歲的文森特無法適應。

艾爾榭閣下似乎很習慣與貴族打交道，毫不在意地向文森特道謝。

雖然他也可以一個人上街，但擁有十七歲記憶的文森特，很清楚五歲小孩獨自外出的危險性。

艾爾榭閣下輕輕彎腰，對文森特這個五歲小孩來說過於成熟的模樣表示歡迎。

「抱歉佔用您的時間。我叫文森特・丹薩恩。」

襲向他的，是面對未來的恐懼，以及深不見底的孤獨。

他沒想到自己轉生後還能從偷聽到的對話中得到幫助。文森特改變了目標。如果是任職於魔法學校教職的人物，就算書上沒有記載，應該也會知道一些事情。

他利用年幼的身體，盡情閱讀十七歲的文森特無法接觸的書籍。

奧里亞納冰冷的身體被他抱在懷裏。文森特不知道還有比那更絕望的事情。

爲此，他想在與奧莉亞納會合之前，儘可能地做好準備。

一走進書房，艾爾榭閣下就起身迎接馬塞爾。

坐在沙發上的文森特個子很小，腳尖還夠不着地毯。他以爲自己已經習慣嬌小的身體，但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不安就襲上心頭。

（奧莉亞娜應該還沒睡吧。）

比起因爲算術解題而受到稱讚的時間，比起因爲聽從奶媽的話而被摸頭的時間，他更想要的是能和別人討論魔法陣論文的時間。

「那麼文森特大人，請您稍等。我爲您準備熱茶。」

他溫和的表情瞬間染上驚愕。那種表情的變化方式，和奧莉亞娜相似到令人驚訝。

——文森特與夏蓉・畢傑爾的婚約，已經私下決定了。

（不過，這次我一定能比上一次幫上更多忙。）

他有數不盡的後悔。

當然，他最想要的是能調查龍木的時間。

他們的目的地是某棟豪宅。

在第三輪的人生中，應該也有不少好事。

（五歲的奧莉亞娜一定也很可愛吧……）

他恐怕再也沒辦法和任何人建立毫無顧慮的友情，或是接受毫無虛假的愛情。

他沒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馬塞爾沒有表現出驚訝或失望的樣子，而是聽從了文森特的指示。他大概是覺得，這樣總比文森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擅自溜出去要好。

「歡迎您的到來，丹薩恩大人。」

在馬塞爾辦理會面手續的期間，文森特緊張地嚥了好幾次口水。

明明是毫無預警的深夜來訪，艾爾榭家的當家卻願意接見。

（奧莉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視線觀察四周，以免出醜，但沒有發現像是奧莉亞娜的人物。

但如果艾爾榭閣下是表裏如一的男人，就不可能在一代之內累積如此龐大的財富。

他沒有一天不想着奧里亞納。

（奧莉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變得黯淡無光。

她和自己同歲，所以現在應該是五歲。

文森特在第二輪時，從入學典禮被奧莉亞娜搭話之後，就一直對她在意得不得了。雖然他後來才注意到，但這是他相當晚才意識到的，一見鍾情。

與夏蓉訂婚的五天後，某天晚上——文森特坐在馬車上。

就這樣過了一年——文森特明白龍木果然會作祟。

『我可能會用連學生，甚至其他魔法師都不太知道的方法。』

艾爾榭閣下好奇地看着坐在沙發上的僕人，以及沒有責備他的壯年馬塞爾。文森特脫下遮住臉的兜帽。

突然出現的紫龍公爵位繼承者，似乎讓艾爾榭閣下大喫一驚。

他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馬塞爾來當車伕。

同樣懷抱着後悔的奧莉亞納，獨自站了起來。

紫龍公爵領地的鄉村別墅圖書室裏，有幾本被稱爲禁書的書籍。

文森特不允許自己一直蹲在原地，沉浸在後悔之中。

他不是被帶到客廳，而是書房。

年幼的文森特只有思考時間多到用不完。

「嗨，歡迎。請坐。」

文森特想起在那場舞會上，海因茲老師在跳舞時和奧里亞納討論殺人方法時說過的話。

文森特在傭人的帶領下走上主樓梯。他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

「讓您久等了。老爺說願意見您。」

文森特拜託馬塞爾不要向艾爾榭家的當家以外的人表明身份，所以應該是馬塞爾自身的誠實獲得了信任。

傭人離開後，馬塞爾站在沙發後面。然後，之前一直假裝是僕人的文森特坐到沙發上。

文森特答應馬塞爾會信任他，也會保守祕密，然後和他一起偷偷溜出宅邸。

今晚，他的父母會帶他去晚宴上介紹給賓客。他們應該會明天早上纔回來。文森特看準了這一天，從宅邸溜了出去。

就這樣過了一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聽別人說和發生在自己身上，感覺實在相差太多了。

「請叫我文森特就好。」

等待自己十三歲，進入魔法學校的那一天。

聽到文森特說要在半夜偷偷溜出宅邸，馬塞爾應該很驚訝吧。文森特自己在第二輪時，也完全沒想過要這麼做。

他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變得黯淡無光。

小小的文森特允許成年艾爾榭閣下這麼稱呼他。

（她會不會發現我來見她，然後跑出來呢……）

將魔力分給人類，受人供奉的存在，爲何要危害人類？文森特儘自己所能調查。

文森特一邊着手進行自己能做的事情，一邊等待。

第一次見到的奧莉亞娜的父親，是個看起來很善良的豆沙包男。雖然身材矮胖，但沒有一點猥瑣的感覺，氣質穩重，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安心。

世界看起來變得黯淡無光。

在文森特待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奶媽和保母反而把這段時間當成休息時間，開心地聊天。

如果自己能早點回家。

即使文森特的說話方式不像五歲小孩，艾爾榭閣下也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樣子。

只有文森特知道未來的事情，相對的，誰也不認識真正的文森特。

幸好，就算四歲的孩子從書架上抽出書來看，也沒有人會留意。

艾爾榭閣下似乎知道如何禮貌地接待在不恰當的時間來訪的客人。在立場上，應該會有各種行業和階級的人不請自來吧。

文森特有很多時間可以思考。因爲五歲小孩被要求做到的事情，就算不努力也能做到。

艾爾榭閣下站了起來。同時文森特也跳下沙發。

雖然他從未懷疑過奧里亞納所說的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想着奧里亞納。

文森特在傭人的帶領下走上主樓梯。他不動聲色地用視線觀察四周，以免出醜，但沒有發現像是奧莉亞娜的人物。

「很抱歉無法接受您的好意，我必須馬上告辭。」

沒有時間慢慢來。文森特坐到沙發上，艾爾榭閣下也坐了下來。

如果在奧莉亞納告訴他她會死的時候，能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

如果能更早察覺奧里亞納的異狀。

雖然他過着平淡無奇的生活，但某天，轉機到來了。

雖然代代相傳的公爵家的城鎮宅邸也大得令人瞠目結舌，但大量使用近代建築技術建造的艾爾榭宅邸也相當壯觀。

他選了管家馬塞爾來當車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