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錯位的想法所在 - 03 -

——短短几天，奧莉安娜就完全無法接近文森特了。

——還是情侶的時候，文斯每次接近奧莉安娜，都不會掩飾自己的好感。被這麼出色的人喜歡，奧莉安娜起初還覺得惶恐，不太敢接近他，但那種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文斯一定是刻意用這種方式對待奧莉安娜。

『他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感覺好難接近。』

——她想起以前跟同學聊到文森特時的對話。

——當時奧莉安娜回答：「文森特跟我們一樣，只是個十七歲的男生。」經歷過兩次人生，她當時真的這麼認爲。

——不過，她離開文森特之後，才明白爲什麼大家都不輕易接近他。

——對想接近他的人來說，文森特非常遙遠。

米格爾把棒棒糖交給她後，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他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莉安娜。」

「這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她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怎麼了？」

「過分。」

「把米格爾的頭髮編起來，跟亞娜一起穿可愛的睡衣，把亞茲拉爾買回來的大冰淇淋中間挖個洞，用湯匙喫……？」

「因爲我看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臉瞪着正前方，慢慢舔着棒棒糖。

「喫點甜食，就不會感到不安了。」

她完全沒有聰明人理所當然會有的，對學習的好奇心、執着和上進心。她只是用自己笨拙的腦袋不斷努力，依靠着上輩子微弱的記憶殘骸，拼命跟上進度而已。

——她想起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笑聲搖晃。棒棒糖是美麗的夕陽色。

奧莉安娜在自習室唸書時，文森特、米格爾和夏蓉走了進來。雖然他們坐在離奧莉安娜有段距離的位子，但待在同一個空間還是讓她覺得尷尬，於是她悄悄離開，避免被他們發現。

她知道撲進喜歡的男人以外的懷裏，無論在世俗眼光還是精神上，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咦～要辦嗎～？超想去的。得去買可愛的睡衣纔行。」

（以後我都要過這種悲慘的生活嗎？）

米格爾笑了。他嘴裏的棒棒糖隨着笑聲搖晃。棒棒糖是美麗的夕陽色。

如果放棄唸書，導致等級下降，被分到不同班，就連現在還勉強維持着的，與文森特之間的聯繫也會完全斷絕。

米格爾搖晃着紅色的麻花辮，從校舍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

（我不想讓至今的努力白費……而且，還不知道文森特是不是真的能活下來。）

「是因爲我感到寂寞纔過來的。」

她下意識地抱起膝蓋。

奧莉安娜雖然天真無邪，但並非純真無瑕。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從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她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舌頭動起來分泌唾液，眼淚也跟着流出來。

她打開包裝，把糖放進口中。

文森特也是，米格爾也很擅長控制自己的精神。奧莉安娜從未見過米格爾大聲說話或生氣的模樣。

「因爲我看起來很寂寞，你纔過來的嗎？」

「那是什麼像小說書名的綽號？」

「咦，現在？」

米格爾搖晃着紅色的麻花辮，從校舍走了過來。米格爾給人柔和的印象，所以很容易忘記他跟亞茲拉克一樣高。

「奧莉安娜。」

米格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不知道文森特是不是真的能活下來。）

「米格爾……！？」

奧莉安娜從米格爾從長袍下襬拿出的各色糖果中，毫不客氣地選了一個。那是扁平的深紫色，看起來很甜的棒棒糖。

米格爾把棒棒糖交給她後，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他只是靜靜地待在旁邊，等待奧莉安娜停止哭泣。他似乎覺得奧莉安娜會哭很正常，一點也不驚訝。

「糟糕，米格爾……」

奧莉安娜原本就不喜歡唸書。

（我不能覺得辛苦。因爲比起這一切，我更希望文森特能活下來……）

看到奧莉安娜含着棒棒糖，流着眼淚，紅着鼻子擦鼻水，米格爾露出笑容。

「米、米格爾！」

（……米格爾說這句話很有說服力。）

然而一旦離開，就會發現月亮遠得讓人覺得伸手去碰是件蠢事。

米格爾站在奧莉安娜面前，搖晃着嘴裏含着的棒棒糖，露出不悅的表情。

「新的。」

——她想起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寂寞纔過來的。」

「我現在……好想邀請你來參加睡衣派對……」

奧莉安娜感謝米格爾的友情，邀他坐到剛纔自己坐的長椅上。

奧莉安娜從長袍裏拿出手帕，擦掉流個不停的鼻水。手帕皺巴巴的，但只要能擦鼻水，怎樣都好。

剛纔還孤獨地哭喪着臉的奧莉安娜，起身走向米格爾。她差點就撲進張開雙臂的米格爾懷裏。

「就算跟文森特絕交，也不用連我一起絕交吧？」

（放棄唸書，交些朋友……化點妝。一起上街，參加社團……就像上輩子那樣……）

「這就是……身經百戰的米格爾……！」

奧莉安娜已經自問自答過無數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娜就完全無法接近文森特了。

——從外人眼中看來，文森特從容不迫、氣質高雅、完美無缺。他無所求，沒有任何不足之處。找不到輕易接近他的理由。

（既然不能待在文斯身邊，或許也沒必要勉強自己努力唸書。）

「喫吧。」

奧莉安娜已經自問自答過無數次了。即使如此，她還是以文森特爲優先。她已經做好覺悟了。

如果變成那樣，她就只能遠遠地祈禱文森特能平安活到春天了。

她擔心自己拋棄、延後上輩子培養的一切，不顧一切地走在這條路上，會不會是錯的。

奧莉安娜幾天前還在的地方，現在依然被夏蓉佔據。她原本以爲其他學生會一窩蜂地湧過去，結果並沒有。

渴望與人交流的奧莉安娜差點就說出「喜歡」。不過她還是懂得分寸，沒有說出口。如果米格爾是女人，她有百分之兩百八十的概率會說。

「聽起來不錯耶。」

米格爾笑得像是真的很期待。

奧莉安娜皺起眉頭，板着臉瞪着正前方，慢慢舔着棒棒糖。

——文森特是個孤高的男人。

「要、要喫糖嗎？我正在喫的，跟新的你要哪個？」

（我不要……就算會被文森特疏遠，就算無法融入班上，至少要跟他同班……）

奧莉安娜來到中庭，坐在長椅上伸直雙腿，茫然地望着天空。

甜味在口中擴散，眼淚也跟着流出來。

（第一次人生的時候，我從沒想過要接近他……只是像眺望月亮一樣，靜靜看着他。接近之後，才發現月亮是那麼柔軟、溫暖，讓我很快就忘了它原本有多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