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錯位的想法所在 - 02 -

她跟文森特吵架了。

加上上輩子的人生，這還是頭一遭。

「莫名其妙……三秒前我還覺得My sweet darling是天使呢。」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奧莉安娜躺在牀上，抱着捲起來的毛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哎呀，得把哭喪女趕走纔行。」

亞娜在雙層牀的下鋪，鋪着充滿異國情調的地毯上做柔軟體操，開玩笑地說。

「你們感情不好，連第二班都聽說了。」

這也難怪。奧莉安娜以前在學校上課時片刻不離文森特，現在卻離開他行動。所有人都很驚訝，關注着兩人。

於是，龍對那對戀人施加了各種苦難。龍提出的難題對無力的人類來說非常困難，但戀人攜手克服了「龍之審判」。

他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坐在後面的奧莉安娜。

「是啊。」

或許是覺得一直曖昧地笑着的奧莉安娜很可憐，德力克幫她解圍，讓聚集的學生們回到座位上。

「什麼想法？」

亞娜露出公主的笑容。奧莉安娜在牀上伸長了身體。

「下次我們來開睡衣派對吧。」

因爲奧莉安娜沒有接受文森特的說詞，堅持「隨你高興」。

身爲女人的自己遭到否定——這句話的傷害太大，讓奧莉安娜「嗚」地呻吟一聲。

「承蒙關照……」

她清楚地看到坐在前面的文森特的後腦勺。他一動也不動，直視前方，認真地聽吉絲蕾娜老師講課。

「那不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未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跟夏蓉交往。

「對了，沒錯。先從神話開始——大家都知道，占星術學和神話的關聯性非常深。大家都知道的『龍之審判』，原本也是從星座演變而來的。」

「把課本打開吧。」

「你不想說嗎？」

（文森特說他已經不需要我了……還說他不想聽到「喜歡」這兩個字。）

對龍來說，人類就像貓一樣，基本上不管人類做什麼，都不會真的生氣——但是，傷害龍木就等同於傷害他們的尊嚴。

「好了，開始上課咯。你們這些小鬼頭——」占星術學的吉絲蕾娜老師邊說邊走進教室。

「沒什麼，老師真的快來了……你看。」

亞娜說要叫亞茲拉克準備大到可以捧在懷裏的冰塊，然後從奧莉安娜的牀上下來。

亞娜移動身體，將全身重量壓在奧莉安娜的背上一點。

「好啊。別說下次，今晚就來吧。」

亞娜騎在哭個不停的奧莉安娜身上，繼續做柔軟體操。真是靈巧。

雖然在那堂課的期間，她一直坐在文森特旁邊，但下一堂課她就坐不下去了，於是她選擇避開。

亞娜不知道文森特可能在明年春天死去，也不知道奧莉安娜正在過第二次的人生。因此，奧莉安娜只告訴她「文森特叫我不要再主動說喜歡他」。

「……亞娜。」

奧莉安娜鼓起勇氣坐在平常的位子，文森特卻完全不看她一眼。他只看着坐在旁邊的米格爾，或是前方。就算向他搭話，他也視而不見。米格爾想幫忙調解，他也視而不見。他就是這麼幼稚地無視奧莉安娜。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文森特的心情都很差。

他明明和其他學生和樂融融地聊天，卻只有對奧莉安娜是忘記所有感情，只做出禮貌性的回應。

德力克露出親切的笑容，爲奧莉安娜製造無法回答的理由。

「坦桑同學該不會決定跟夏蓉交往了吧？」

「我不是要你現在就決定該走哪條路。我只是想告訴你，當你迷惘的那一刻，我也會陪在你身邊。」

「難道你被甩了？」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們。畢竟我也沒從你口中問出什麼。」

夏蓉從小就和文森特的家人有來往，文斯還說過他們有一段時間訂過婚。

「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決定跟夏蓉交往了吧？」

「可是，我不想做文森特討厭的事……這是我的想法。」

她知道文森特生氣的理由。

「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背上。她把玩着奧莉安娜的頭髮，雙腳晃來晃去。

「就是要教訓囂張的村姑。」

「那不是丹塞因先生的問題嗎？」

她明明對文森特撂下「隨你高興」這句話，但其實自從開始第二次的人生——她的人生以他爲中心，就算說她是爲了文森特而活也不爲過，因此她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想怎麼做。

可是奧莉安娜也不能一直聽從文森特的命令。待在喜歡的人身邊是奧莉安娜的自由。

想必是因爲大家都覺得被文森特甩掉的奧莉安娜很可憐吧。

「老師，您沒事吧？」

「今天先從魔法史學開始……啊……頭好痛……」

（對哦……我待在他身邊，有可能會毀掉文森特的戀情。）

隔天和再隔天，文森特的心情都很差。

亞娜似乎越說越害羞，突然放開奧莉安娜的頭髮，雙手交叉在胸前，把臉埋進奧莉安娜的肩膀。不管怎麼轉頭，都看不見亞娜的表情。

她只是不顧文森特的反感，厚着臉皮霸佔那個位子而已。

「謝謝。」

「艾爾莎同學，之後再告訴我們吧。」

看到那個位子被別人搶走時，她一方面慶幸自己不用坐，一方面又感到難過。

原本想主動道歉的奧莉安娜，也因爲這樣鬧起彆扭。

將「龍之審判」的故事一個個化爲天名賽爾國的星座，散佈在天空中。

成績優秀的夏蓉在上一次的人生中，也和文森特一樣是資優班的學生。

她能抬頭挺胸稱爲朋友的人，大概只有亞納。米格爾或許也比認識的人更接近朋友，這樣說應該不會惹他生氣。亞茲拉爾聽到的話，也一定會笑着聽聽就算了。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說喜歡我，不想讓我待在他身邊……）

然後，最後的問題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衝擊。

拿試煉的勝負來賭這種事好嗎？雖然覺得這樣會遭天譴，但奧莉安娜很聰明，所以沒說出口。

「你還要努力成爲他的戀人嗎？還是打算繼續當朋友？或是保持距離？」

奧莉安娜假裝在聽吉絲蕾娜老師講課，視線往下看。

「……奧莉安娜，我啊。」

（文森特知道我的目的，現在……他以爲只要檢查，就能把我甩掉嗎？）

「這是反派的臺詞吧。」

因爲直到剛纔爲止，她都從未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跟夏蓉交往。

「啊，真的耶。」

對於每個問題，奧莉安娜都只是輕輕聳肩。每個問題都很難回答，而且她也不想說明。

「身爲女人的自己遭到否定，你已經決定接下來要怎麼做了嗎？」

吵架還不到一天，文森特和奧莉安娜鬧翻的傳聞就瞬間傳開。

下一堂課，文森特旁邊已經坐着別人了。而且還是個女生。是文森特的親戚，名叫夏蓉・比傑爾。

原本背對背的亞娜轉過身，趴在奧莉安娜的背上。她把玩着奧莉安娜的頭髮，雙腳晃來晃去。

「有事——我宿醉了……」

（……真討厭。）

吉絲蕾娜老師按着頭，碩大的胸部壓在講桌上。男學生們立刻端正姿勢，奧莉安娜看到身旁的德力克也挺直了背，於是低頭看向自己的胸部。

「連其他班的人都在問，那個最愛紫龍的奧莉安娜・埃爾莎到底怎麼了。」

『龍之審判』是天名賽爾國流傳的神話。

「最後的苦難中，女人跳下的瀑布是塔基座，表示水流的星星，從左邊開始——」

奧莉安娜輕輕點頭，回應德力克平穩的對話。

奧莉安娜一走到德力克旁邊，立刻被好幾個學生包圍。他們爭先恐後地對驚訝的奧莉安娜提出疑問。

她不想露出沮喪的表情，引人同情。

座位總算決定了。奧莉安娜走向德力克・塔奇的旁邊。她跟德力克在課堂上交談過幾次，應該算是認識。

——據說，從前龍曾經對人類感到非常憤怒。

「……他好像不希望我待在他身邊。」

「沒關係。我告訴她們想聽就去打贏亞茲拉克，結果就沒人問了。」

「艾爾莎同學，這邊，這邊。」

儘管如此，她還是感到良心不安，因爲文森特一直做着「奧莉安娜不喜歡」的事。

在意的總是隻有奧莉安娜。

這次的人生，她只顧着文森特，沒有跟班上其他人深入交流。

（那個位子本來就不是隻屬於我的。我明明知道這一點。）

這句帶刺的話讓奧莉安娜嚇得身體一顫。緊貼着她的亞娜應該有發現吧。亞娜的淡紫色長髮在奧莉安娜的牀上散開。

看到那個位子被別人搶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未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跟夏蓉交往。

不過，他只對奧莉安娜表現出不悅。

「好了好了——你們看，老師來了。」

胸口一陣刺痛。坐在文森特旁邊的金色長髮後腦勺，不由分說地映入眼簾。

加上上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森特，現在卻離開他行動。所有人都很驚訝，關注着兩人。

「你不用全部說出來。我也不想聽。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麼想法。」

文森特想離開奧莉安娜，以及他現在正和別的女孩子坐在一起，這兩件事都讓奧莉安娜厭惡得無可救藥。

「一下子被這麼多人搭話，會嚇一跳呢。」

因爲受到龍的庇佑的人類，嚴重傷害了龍木。

「什麼事？」

奧莉安娜很傷腦筋。

「好痛好痛好痛！」

這也難怪。奧莉安娜以前在學校上課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天名賽爾國流傳的神話。

「坦桑同學生氣了嗎？」

「塔奇先生，謝謝你。」

當她爲了找位子而在教室裏晃來晃去時，從上方傳來一個聲音。是坐在後排座位的男學生在對她招手。教室裏的課桌椅是彎曲的，越後面的座位就越高。

對龍來說，人類就像貓一樣，基本上不管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今晚就來吧。」

至今爲止，她都因爲有使命在身，而且待在前男友文森特身邊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沒有深入思考待在他身邊的意義。

「你們只是在吵架吧？」

雖然不是沒有，但應該沒有大到可以壓在桌上吧。

「欸，你爲什麼沒坐在坦桑同學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