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筆直的道路上 - 03 -

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但文森特的心情依舊沒有好轉。

到了這個地步，奧莉安娜也察覺到文森特的心情不好，一直很擔心他。

這讓文森特感到非常過意不去，而且也覺得屈辱。在奧莉安娜跟老師說話的時候，文森特告訴米格爾自己不打算喫午餐，便前往中庭。

他想一個人獨處，讓心情平靜下來。這種時候，文森特有個一定會去的地方。那是位於東塔角落的小型談話室。

「文森特！」

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不識相。

在距離談話室只剩幾步的時候，文森特咂了咂嘴，轉過身來。

（竟然追過來了……）

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候，文森特咂了咂嘴，轉過身來。

光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服，我確實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甚至帶着哭腔。

「拜託你，你不相信也沒關係。可是，我希望你至少能檢查一下身體。如果你討厭我，我不會再接近你。我會在遠處默默守護你。」

奧莉安娜像是面對一頭憤怒的牛，顯得既害怕又困惑。

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他完全沒想到，剛纔讓他受到那麼大打擊的「拜託」，竟然會在這種場面，用這種蠢話的方式出現。

「你沒聽懂嗎？我想一個人獨處一下。」

他毫不掩飾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就足夠了。

「……什麼？」

「要說不舒服，我確實有。」

文森特想捂住耳朵。

——這是奧莉安娜第一次「拜託」他。

奧莉安娜的聲音在顫抖。不只是聲音，連身體也在顫抖。我不知道她是因爲憤怒還是恐懼。

現在他的腦袋和嘴巴都壞得很嚴重。

「……嗯。我也覺得跟我沒有關係。可是，這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那時候你也大驚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老師說話的時候，文森特告訴米格爾自己不打算喫午餐，便前往中庭。

文森特用沙啞的聲音喃喃說道。

（——不要。）

奧莉安娜雙手握拳，顫抖了一會兒，然後下定決心抬起頭。

可是，已經太遲了。

「爲什麼？」

她的語氣太過逼真，讓文森特在感到意外的同時，也覺得之前隱約從她身上感受到的異樣感變得更強烈了。

「生你的氣？爲什麼？像你這種人，不管好壞，都不會讓我動心。」

面對自己再怎麼冷淡也趕不走的奧莉安娜，他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差。正因爲能夠冷靜地看待自己，要正視自己現在的窩囊樣，實在令他難受。

「我覺得這跟你沒有關係。」

「——你明年春天，就會死。」

上午的課程全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算我們再怎麼親近，說不定還是沒辦法知道啊！」

「你在……」

「不需要。」

「那時候你也大驚小怪的，那只是中暑而已。不是生病。」

「這、這很難說吧。說不定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症狀。而且你之前看起來也很沒精神。」

文森特的喉嚨凍結了，他無法像平常一樣笑着把這番話當成胡說八道。

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說得也是，對不起。那我還是希望你喫午餐。如果你想一個人獨處，我會把一些可以在這裏喫的東西拿過來——」

「……我只是覺得你還是好好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何問題，沒必要檢查。」

她好幾次張開嘴又閉上，像是在尋找話語。

只不過是一個同學死了，有必要這麼煩惱嗎？比起「明年春天會死」這種太過震撼又缺乏現實感的話，他更在意這件事。

然後她嚥了口口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種嚴重的疾病。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好吧？」

如果世上真有審判謊言的神明，文森特現在肯定會被當場處刑。他很清楚自己正在說違心之論，而且嚴重到這種地步。

「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沒必要檢查。」

緊繃的氣氛完全吞沒了文森特。

他不可能不相信。

「你怎麼知道！！」

她激動到連腦袋都整理不清，說話方式變得像小孩子一樣口齒不清。

奧莉安娜的眼中不斷湧出淚水。那決堤般的淚水，彷彿訴說着她獨自忍受這份痛苦多年的辛酸。

「你有跟家裏的人說嗎？……你可能有某種嚴重的疾病。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好吧？」

「……我只是覺得你還是好好喫午餐比較好。如果你在生我的氣，我會離你遠一點。」

（我不想聽這句話。）

「我從七歲開始，重新度過了一次相同的人生。可是我連你爲什麼會死都不知道……你可能是被某人殺死的，但就狀況來看，我不認爲是那樣。所以，我想你一定是病死的。可是我也沒有證據。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救你……所以我纔會待在你身邊。雖然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參加完舞會，就會在春天的某一天死去……我……只有我知道這件事……所以能保護你的人，只有我……」

（你在說什麼啊？）

「我、我明明應該振作起來的！明明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可是我卻什麼都做不到。就算陪在你身邊，又能怎麼樣？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自信能保護你！我根本做不到！可是我必須努力，必須假裝自己有在保護你，不然我會害怕得無法呼吸。」

奧莉安娜似乎看穿了文森特沒有說出口的想法。

「你、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說不定……就算我們再怎麼親近，說不定還是沒辦法知道啊！」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一臉不耐煩地迎接奧莉安娜。

（爲什麼她會這麼鑽牛角尖？爲什麼她要做到這種地步？）

「因爲對我來說，文斯……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

她溼潤的臉頰微微泛紅，露出彷彿想起心愛之人的笑容。

文森特冷淡地拒絕，讓奧莉安娜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

然後她嚥了口口水，用前所未見的認真表情盯着文森特。

「……欸，文森特。你該不會是哪裏不舒服吧？」

「就算陪在你身邊，我也一直很不安，一直很害怕。我擔心你的病情是不是在惡化，擔心是不是有其他原因……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不想再抱着你冰冷的身體了……不管你怎麼疏遠我，怎麼討厭我，只要能讓你活着，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得也是，對不起。那我還是希望你喫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奧莉安娜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

文森特的肩膀抖了一下。明明自己一直用這麼惡劣的態度對待她——他卻完全沒想到奧莉安娜會在這個時候大喊。

奧莉安娜對文斯的愛有多深，他終於明白了。

「你死的那一天，我大概也會死……人生重來了。我想這一定是龍神大人的旨意，要我救你一命。」

「你是不是一直有哪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