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話「治癒的聖女⑤_03」

米塞塔她們回到穆勒伯爵領地後過了十天。

未婚夫埃克哈特・穆勒回來了。

米塞塔對他了解得並不多。

米塞塔記得剛認識埃克哈特的時候，他是個認真且有些耿直的少年。年齡和米塞塔一樣，今年應該已經十七歲了。

按照順序來說，是穆勒家發現了在農村做着類似治癒士工作的米塞塔，取消了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和埃克哈特・穆勒的婚約，讓米塞塔成爲穆勒的未婚妻。然後將克拉麗絲作爲『冒牌貴族』處以火刑，本應被火燒死的克拉麗絲卻殺害了當時的穆勒伯爵，不知去向。

目睹了現場的伊利烏斯侯爵家當主，利奧波德・伊利烏斯，從埃克哈特和米塞塔身上發現了利用價值。

從那以後，米塞塔就按照利奧波德的意圖在羅伊斯王國的貴族社會中打響了名號，實際上也確實打響了名號。米塞塔的治癒魔法——雖然當時還沒有自覺——強大到無人能出其右，將各種貴族家僱傭的治癒魔法使都束手無策的患者一個接一個地治好了。

至於埃克哈特，他似乎以和米塞塔不同的形式『打響了名號』。爲此，他以破格的待遇僱傭了金髮少年劍士傑克・弗利葛，在艾斯卡邊境領的魔族戰中，傑克成功斬下了魔族的首級。

「嗯……說得也是。的確，我現在的打扮可能不適合與淑女幽會。抱歉，米塞塔。最近都沒有機會表現貴族少爺的風範，還請原諒我的無禮。」

「關於在提安特領發生的事情……我想穆勒伯爵也一起出席會比較好。恕我冒昧，埃克哈特大人應該也累了，不如先去洗澡，然後用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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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塞塔在貴族家之間巡迴治療貴人，所以也隱約能分辨出貴族的氛圍。

「是啊。我們對彼此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就像你說的，先去洗澡，然後喫飯，再和兄長一起聊聊吧。你也會告訴我你在鎮上做過的事情吧？」

先不說這個——得到戰力，對埃克哈特有什麼好處呢？

然後，如果有人對他說“不愧是伊利烏斯侯爵”，那個像螳螂一樣的男人只要說“那個年輕人只是努力了而已，我的幫助微不足道”就行了。

「要說不辛苦是騙人的，但到頭來是我自作自受。雖然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這是父親的選擇，接受這個選擇的我，以及認爲這是好事的我們家的責任。話說回來，母親大人呢？」

米塞塔已經見識過太多，無法用無情來切割。從嘴裏說出的話就代表內心，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使用伊利烏斯的人脈也好，使用埃克哈特至今爲止介入而結交的貴族的人脈也好，都是展示實力的成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因爲我對您至今爲止的經歷一無所知……」

當然，埃克哈特在這期間也沒有閒着。就像克拉麗絲建立了『葛羅莉亞斯』一樣——先不管這種說法是否正確——埃克哈特也擴大了自己的戰力。

那麼，埃克哈特是爲了什麼而做這些事的呢？

米塞塔她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你一個人受苦了。」

當然，就是不會被小看。這在貴族社會中，真的是很蠢，但也是不會被小看的優勢。

米塞塔和埃克哈特的交情雖然短暫，但維爾哈特是和他共度長年歲月的兄弟。那個誠實又溫柔的埃克哈特，經歷了某些慘烈的遭遇，從旁人眼裏看來，應該能看得出來……身爲哥哥，這應該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吧。

維爾哈特之所以會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是因爲自己所認識的埃克哈特和眼前的埃克哈特有着差異吧。

「嗯，畢竟我們這邊的父親也被殺了……」

當然，一開始是爲了伊利烏斯侯爵家的利益。利奧波德幫助想幫助的人，與想貶低的人爲敵，引導埃克哈特在不損害其社會地位的情況下行動，就會產生“支援解決糾紛的埃克哈特的利奧波德卿”這樣的構圖。一旦產生這樣的構圖，即使脫離了利奧波德的掌控，埃克哈特的功績也會有一部分歸功於利奧波德。

米塞塔作爲利奧波德的棋子行動的時候，埃克哈特當然也是作爲利奧波德的棋子行動。

這種事情在世界上的各個地方都在發生，就算介入其中解決，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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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埃克哈特並沒有特別在意這兩人。他既沒有責備傑克，也沒有說些話來緩解諾瓦的緊張——他環視在場的衆人，理所當然地開口說道：

傑克還是一如既往地厚臉皮，喝着女僕準備的茶，喫着準備好的點心，但諾瓦看起來相當不自在。

有人會喫虧，有人會得利。

「該說意外地老實嗎……他們什麼也沒說，也沒有任何接觸。雖然無法維持以前的關係，但商業上的交流還是持續着。這與其說是兩家的生意，不如說是商人之間的交易，所以應該認爲他們沒有察覺到嗎……葛洛利亞伯爵在想什麼，我有點搞不懂。」

呼，米塞塔吐了口氣。

「這樣啊。那麼，先從我的事情開始說吧。」

這下子——我終於理解了他的笑容，和布里茨殿下的笑法是同一種。總之就是隻有微笑的面具。他所說的戰鬥，讓他戴上了那樣的面具吧。

「她去了王都的宅邸。與其說去了……嗯，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交接已經完成，領地的經營不會有問題。」

如果能聽到感想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雖然很辛苦，但那也沒關係。兄長那邊怎麼樣？和葛洛利亞家的關係……可以問一下現在怎麼樣了嗎？」

但是，埃克哈特對這樣的米塞塔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他保持着甜美的微笑，想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埃克哈特的情況，是到處插手羅伊斯王國內發生的各種小糾紛。

「好久不見，埃克哈特大人」

在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維爾哈特感慨地說道。

不枉自己出名了。

由於介入了幾起糾紛，埃克哈特個人也與貴族家建立了聯繫，漸漸地，不需伊利烏斯引導的行動也增加了。

「我明白了。至今爲止我做了什麼，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雖然可能會有些難聽，但我會說出來的。」

終於——米塞塔能以與未婚夫相同的視角面對他了。

埃克哈特再次露出微笑，將視線轉向米塞塔。

當時雖然無法理解，但埃克哈特所說的是事實。作爲利奧波德的棋子行動，對利奧波德有利，對自己也有利。並不是只有利奧波德在貪圖利益。

但是，確實有人因此得救，有人民因此得救，也有被當成敵人殺害的人。所謂的“和平”，或許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社會還能正常運轉。如果提安特領地被布里茨殿下帶來的“混沌”所侵襲，那裏的社會就無法正常運轉了吧。

就像利奧波德得到好處一樣，埃克哈特自己也向他介入幫助的對象賣人情，結交知己。個人之間產生了聯繫，對方被埃克哈特幫助過。既然如此，他們就無法相信『穆勒伯爵家對葛洛利亞伯爵家做了殘忍的事』的傳聞。

晚餐後，聚集在談話室的是米塞塔、埃克哈特，以及埃克哈特的哥哥，現任穆勒伯爵維爾哈特・穆勒。還有維爾哈特的未婚妻，預定在前穆勒伯爵死後一年舉辦婚禮的瑪格麗特・亞可德。另外不知爲何，還有負責斥候的諾瓦和少年劍士傑克・弗利葛。

雖然不能說很瞭解——但還是不要認爲米塞塔所知道的埃克哈特・穆勒和他真的是同一個人比較好吧。

「那麼，接下來是米塞塔。讓我聽聽你的故事吧。你遵照利奧波德卿的指示行動的事，還有派遣傑克和諾瓦前往提安特領的事。以及回到我們領地之後，關於你的慈善事業的事，也一併告訴我吧。」

埃克哈特的敘述不像貴族的年輕人，既沒有炫耀也沒有強調辛苦，只是淡淡地陳述，但這種平淡的說明反而讓維爾哈特想象到弟弟的辛苦。

埃克哈特帶着和初次見面時一樣柔和的微笑與米塞塔再會，雖然表情很熟悉，但他的存在感和氛圍給人的印象卻大不相同。

就像米塞塔一樣。

埃克哈特重新露出微笑，表情本身和以前一樣。

該怎麼說呢……對了，應該說是世故了。

他想知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婚妻，預定在前穆勒伯爵死後一年舉辦婚禮的瑪格麗特・亞可德。另外不知爲何，還有負責斥候的諾瓦和少年劍士傑克・弗利葛。

不如說是埃克哈特率領的『埃克哈特傭兵團』這樣的集團。

更進一步說，現在的埃克哈特是領主的弟弟，埃克哈特的傭兵團也不是領騎士。也就是說，戰力不是由領主判斷，而是由埃克哈特個人的裁量來調動。而且這個個人，還是利奧波德・伊利烏斯所引導的個人。

「啊，嗯……抱歉讓你一個人受苦了。」

「原來如此……真是辛苦你了，埃克哈特。」

米塞塔用女僕兼教師的卡露娜和妮奧米所教導的『大小姐的舉止』向他打招呼。埃克哈特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米塞塔。

現在米塞塔可以理解，最初見面時的埃克哈特作爲伯爵家的次子，受到了相當正經的教育。他沒有做出輕視村姑米塞塔的舉動，以伯爵家的貴族來說，這可以說是特例。在米塞塔出名之前，沒有輕視她的貴族，據她所知還不到一成。

回到穆勒伯爵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虧，有人會得利。

而另一個好處，就是得到了埃克哈特個人的戰力。在這個『和平』的羅伊斯王國，實戰經驗豐富的實用部隊其實相當罕見。聽說就連伊利烏斯領的黑甲騎士團也沒有多少實戰經驗，部隊被分成小隊，像出差一樣出任務。

克拉麗絲・葛洛利亞說過“羅伊斯王國很和平”，原來如此，埃克哈特介入的糾紛，確實大部分都是放着不管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的。

該怎麼說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也就是說，他單純地在恢復穆勒家的信譽上起到了作用。

「關於在提安特領發生的事情……我想穆勒伯爵也一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埃克哈特當然也是作爲利奧波德的棋子行動。

但是，氛圍不同了。簡單來說，他身上散發出一種經歷過多次生死關頭的人的氣味。利奧波德也有這種感覺，或許第二王子殿下、傑克和諾瓦也有。那是與自己和他人的生死明確相關的人的氛圍。

天真已經消失了。

「像這樣齊聚一堂，說不定是第一次呢。瑪格麗特嫂子，好久不見了。兄長也是，或許讓您擔心了，不過目前我自認過得還不錯。您有聽說傳聞嗎？」

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發生了變化。

伯爵家的少爺，已經不在了。

這麼說來，母親大人她……嗎？

就像米塞塔自己跟隨維克多・伊利烏斯的指示去拜訪貴族家一樣，埃克哈特當初也是在伊利烏斯手下的人引導下，時而擊退讓某個貴族家困擾的山賊，時而介入與貴族本家對立的分家之間，爲了伊利烏斯侯爵家的利益而周旋，一邊揮舞着『埃克哈特』的旗幟，一邊招攬看中的戰力，不知不覺間成爲了羅伊斯王國的便利傭兵團。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道了什麼——雖然可能會有些難聽，但我會說出來的。」

他想知道的……並不是米塞塔的事。

他率領着那個『傭兵團』回到穆勒家，這樣埃克哈特得到的好處大致分爲兩種。

微笑中，混入了一絲刺人的東西。

在那之後，米塞塔的旅行到達提安特領時，傑克和諾瓦與她匯合，陪第二王子殿下玩耍——然後，米塞塔遇到了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她在獸人的領域中建立了自己的勢力。

而是要求共享情報。

察覺到這個男人並沒有毫無戒備地把『治癒聖女』當作自己人，米塞塔反而感到高興。現在的埃克哈特並不認爲身爲貴族的自己被前村姑少女所愛是理所當然的，也不認爲自己應該被侍奉，被言聽計從。

啊——米塞塔察覺到了。

這樣一來，『對葛洛利亞伯爵家做出殘忍行爲的穆勒伯爵家』的評價，終於不得不平息下來。

總之，埃克哈特就是這樣在自己的戰場——和平的戰場上穿梭，構築了埃克哈特的戰力。

應該也有貴族會希望他幫忙吧。

話雖如此，原因很明顯是出在穆勒家。而葛洛利亞家也參與了穆勒家的謀略，這也是事實。

「感覺已經很久沒見到你了。好久不見，我的未婚妻。我一直在想着你」

「這樣啊。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利亞的永久沒落』第一卷，好評發售中。

回到穆勒伯爵領的，與其說是埃克哈特・穆勒個人。

所以，艾斯卡邊境領地每隔幾年就會發生一次的魔族戰，是展示羅伊斯王國戰力的寶貴機會，雖然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但也是減少戰力的機會。實際上，在艾斯卡的魔族戰中，米塞塔也有沒能救到的人。因爲就算把屍體運回來，也沒辦法治療。

「埃克哈特大人。我也想了解埃克哈特大人的事情。因爲我對您至今爲止的經歷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