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話「與提安特領的善後處理_05」

在要塞中爲亞洛・格拉迪準備的小屋裏，架子上已經擺滿了木板，木板上刻着日期和數字。

到了早上，某個女牛獸人會來到亞洛在宿舍的房間，毫不理會剛睡醒的亞洛，徑自將放在牀邊的步行輔助器裝在亞洛身上。用皮帶固定在大腿和小腿上的步行輔助器，該怎麼說呢，就像是代替腳的骨頭。

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得知亞洛無法行走後，既不感到同情也不感到高興，只說了一句「那我來想想辦法吧」，三天後就帶來了步行輔助器。一開始固定裝置的構造很微妙，根本無法輔助步行，但在經過幾次改良後，總算能勉強讓亞洛慢慢走路，目前就維持在這樣的狀態，關於這點亞洛坦率地感到驚訝。

在戈爾特武裝商會上也有重傷者——四肢缺損的人。那些傷者幾乎都直接死亡了。但運氣好，或者該說運氣不好而活下來的人，未來也絕不會是光明的。

到頭來，如果不能爲社會做出貢獻，人就很難在社會中生存下去。如果存在不需要做出貢獻的社會，那也是在變得相當富裕之後。

總之，克拉麗絲給了亞洛『腳』。

雖然無法完全替代，但至少是能夠勉強行走的『腳』。

這是爲了什麼？

我管你之前發生了什麼。

看着這邊的碧眼，簡直就像在窺視皮膚的內側一樣。

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微笑着說道。

到了中午，另一位女牛獸人來了，她送來了午餐。亞洛和她隨意地聊了會天，喫完飯後，他整理了收到的木板，在另一塊木板上刻字。

到了中午，另一位女牛獸人來了，她送來了午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亞洛的肩膀。

就像亞洛不小心期待的那樣。

一旦說出口，就顯得愚蠢的真心話。

「因爲已經決定好從我們這邊派遣的人數了。雖然說是契約，但還在摸索階段，所以會根據工程的進展提出適當的請求。到昨天爲止的計算在這裏。以十天爲單位的會計，是克拉麗絲大人的提案嗎？」

「那，那麼，今天也，要施放魔法了哦……要是有什麼感覺的話，請告訴我哦……呼嘻嘻！」

「嗯……好難啊。雖然感覺有點明白了，但不要像米塞塔小姐那樣硬來比較好吧？話說，那個人大概不光是硬來吧。該說是魔力的性質本身特化爲治癒嗎……」

如果擁有力量的人可以隨意對待無力的人。

女牛獸人開心地笑着，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亞洛的肩膀。

「我明白了。之後可能會叫梅拉露瓦過來，不過應該沒問題。那麼，上次的工資你用在了什麼地方？」

她把木板遞了過來。

她說的確實沒錯。

面對伸過來的手，他沒有不抓住的選擇。

首先，他沒想到魔族裏也有這樣的人。

「不不，我比不上九尾妖狐。對了，你今天有什麼事？」

她那精緻的五官，和她的說話方式一樣，沒有絲毫的精緻感。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木板，正在行使治癒魔法的卡蘿莎，微微點頭致意。

之後又來了好幾位客人，每個人都把木板交給了亞洛，原本就塞滿的架子上堆滿了木板。

「嗯，我很期待」

但是，這是他的真心話。

女牛獸人開心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確實沒錯。

「有什麼不滿嗎？」

「我——想要得到能讓貴族的蠻橫行徑無法得逞的力量。」

在葛羅莉亞斯要塞的種種事情都處理完畢後，大概過了二十天吧。雖然根據定義『處理完畢』的日期多少會有偏差，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

「奇林閣下在葛羅莉亞斯的評價我也有所耳聞，你似乎過得相當愜意呢」

「我拜託狗頭人幫我做衣服。之前我不好意思拜託他們，但有了這種制度，就方便多了」

這一點沒有任何區別。

這隻妖狐也看到了未來。

不過，這裏似乎不一樣。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雖然亞洛這麼想，但指示卡蘿莎這麼做的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卻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回答。

在出人頭地到一定程度之後，亞洛就從記賬這種工作裏解放了出來，計劃和交涉的工作變多了。指揮別人很有趣，出人頭地也是他的生存價值——不過像這樣回到最底層的工作，感覺也挺不錯的。

「你好你好，生意興隆真是太好了呢。」

就連雙腿被毀的亞洛，也沒有對妖狐奇林抱有強烈的憎恨。到頭來，組織之間的戰鬥就是這麼回事。如果戰鬥拖得太久，或許會產生怨恨和痛苦，但戰鬥在那之前就結束了。

當然，總有一天他需要把工作教給其他人。

「比如說有欠債。就算不是欠債，也有欠人情。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辭職了。或者沒有辭職的理由，就是字面意思。工作，能做好工作，能拿到錢的話，不辭職也沒關係。這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總覺得，你不是這樣」

多虧了這個集團規模還不大，以及克拉麗絲的凝聚力太強，她們才能接受並適應了發生在自己生活中的變化。

這個格格不入的女人，露出了無比美麗的微笑，向亞洛問道。

雖然希望她別一邊嘟噥一邊玩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絲給了亞洛『腳』。

他露出比亞洛更可疑的笑容，瞥了一眼沒有拿着木板，正在行使治癒魔法的卡蘿莎，微微點頭致意。

他纔會向貝魯克・戈爾特吐露了從未對其他人說過的心聲。

「早上好。沒什麼變化。輔助工具用起來還不錯。多虧了你們的幫助，我感覺不到什麼不便」

對於亞洛竭盡全力的反駁，奇林沒有表現出任何在意的樣子。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向亞洛靠近。

亞洛・格拉迪——通常需要藉助他人的幫助——來到要塞的小屋上班後，不久就會有人來到小屋，留下計算金錢的報告。

「……這與其說是買賣，更接近公務，就算生意興隆也不會產生利益」

牛獸人笑着說道，她的笑容中蘊含着期待和不安。

「是啊。雖然我對算賬不太瞭解，但這個判斷從你這個前戈爾特武裝商會分店長來看也很適當吧？」

只要看看克拉麗絲·葛洛利亞，任誰都能理解這一點。

那個時候——第一次見到的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理所當然地開始說這些話。面對明確敵對的亞洛，既沒有輕視也沒有蔑視，也沒有得意洋洋，真的非常普通。

她那精緻的五官，和她的說話方式一樣，沒有絲毫的精緻感。硬要說的話，她的表情變化方式更像是武裝商會底層的成員，但她的容貌太過美麗，兩者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說完，卡蘿莎集中意識，對亞洛無法動彈的腿施放治癒魔法。右腿，左腿，她依次用淡淡的光芒照射……但亞洛只感覺到了些許的熱度，果然還是沒有感覺。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搜索標題，或者瀏覽IZUMI NOVELS的官網。

「我明白了。之後可能會叫梅拉露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確實沒錯。

『什麼意義，有很多吧。首先，卡蘿莎可以練習從米塞塔那裏學到的治癒魔法。現在的葛羅莉亞斯沒有那麼多傷員，所以你作爲練習對象很有用吧。其次，如果卡蘿莎的治癒魔法能順利成長的話，你的腿說不定也能治好。反正放着不管也不會好，所以成爲卡蘿莎的練習對象也無妨吧』

奇林重新開始話題。能讓這隻狐狸動搖的卡蘿莎或許有點厲害，亞洛看着毫不客氣地玩弄着自己腳的陰沉女魔人種這麼想。

「你想做什麼？有什麼目的？告訴我，亞洛・格拉迪。根據你的目的，我可以考慮用你。在我們的內部發揮你的力量，通過發揮你的力量來達成你的目的」

「你你你，你好，亞洛洛洛洛先生……嘻嘻嘻！」

只是因爲立場不同，所以敵對而已。

「總，總之」

看着這邊的碧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興隆真是太好了呢。」

像這樣和獸人直接交談後，我明白了——種族特徵之類的，只不過是人們在不同地區性質上的差異。比如住在山邊村莊的人經常喫樹果，或者在下雪的地方，人們的生活方式會爲冬天做準備，這些差異僅此而已。

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可疑，女牛獸人有些無奈地回以苦笑，不過這也沒辦法。

「雖然我不能保證會實現，但你的職責比葛羅莉亞斯的大多數人想象的要重要。一直讓你一個人揹負這些，我們也會感到不安，而且實際上，你也會感到壓力吧」

「這也是金錢的作用之一」

「我想也是。從商會的角度來看，應該找不到救我的意義。畢竟連生死都不明，我不認爲他們會爲此分出人手」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黑色的尾巴唰地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看來你已經看開了呢」

「當然有。畢竟我連走路都做不到」

過了一會，陰沉的女魔人種卡蘿莎來了。

「呵呵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來你真的看開了呢。你對戈爾特武裝商會的亞洛・格拉迪已經沒有留戀了嗎？」

過了一會兒，下一個來的是女牛獸人……名字叫什麼來着？我記得她是梅拉露瓦的跟班之一，而梅拉露瓦是她們的代表。她們都挺開朗的，反而很難記住她們的特徵。

多麼粗魯的說話方式的美少女啊。

「要求——嗎」

那想要得到力量，有什麼不對？

「那是當然。」

一定，只是這樣。

確實如此。

順帶一提，最初幾天卡蘿莎似乎也害怕亞洛，所以會帶着蜥蜴人男性作爲護衛，不知爲何還帶着獅子公主拉普斯·克魯格過來。拉普斯中途就厭倦了，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卡蘿莎只是淚眼汪汪，沒有抱怨。

「有應該完成的事情。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有認爲應該完成的事情——對，就是有目的」

這沒什麼可羞恥的。

雖然亞洛不知道克拉麗絲・葛洛利亞是否期望着這種事。

「啊哈哈！你真是個可疑的傢伙！」

不知爲何卡蘿莎笑了起來，亞洛和奇林只能沉默了幾秒。爲什麼魔人種的女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因爲廁所的話題笑出來。

不是在看着亞洛，而是透過亞洛看着什麼。

「早上好，亞洛。你的腿怎麼樣了？」

確實——戈爾特武裝商會的行動並非出於對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憎恨。同樣，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率領的“葛羅莉亞斯”也並非將戈爾特武裝商會視爲仇敵。

「要說沒有那是騙人的，但留戀也沒用吧。現在的我是葛羅莉亞斯的財務總管，亞洛・格拉迪」

就算想動，也動彈不得。

「嗯？因爲，如果不是有目的的傢伙，就沒辦法在那種組織裏往上爬吧。如果覺得隨便工作，能拿到錢就好，那隨便找個地方偷懶就行了。那樣更輕鬆吧」

「那就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們吧，亞洛・格拉迪。我們會用你的力量壯大起來。反正照這個勢頭下去，我們不得不壯大起來。機會難得，就給你一個容身之所吧。正好幾天前我們纔剛把第二王子嘲諷了個狗血淋頭。我不會讓那些傢伙爲所欲爲的」

正是如此。雖然正是如此……但爲什麼能知道這種事呢。

「對今後的葛羅莉亞斯來說，亞洛・格拉迪——你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克拉斯大人接下來恐怕會需要教育機構。只有你一個人會很辛苦，所以我建議讓她給你安排部下，你有什麼要求嗎？」

其次，在有一定規模的集團裏，這樣的人通常都會受到迫害。在集團裏，強勢、意志堅定、嗓門大的人更有利，反之則不利。戈爾特武裝商會有這樣的傾向，而在那之前待的地方也一樣。

「那當然，和奇林比起來，誰的肚子看起來都白。瑟琳娜大人甚至已經超越了驚訝……啊，你找我有事吧。嗯，是來申請工資？的清單？吧，你拿來了」

葛羅莉亞斯迎來了變革——克拉麗絲帶來的“金錢”這一概念，葛羅莉亞斯的每個人都欣然接受了。這在任何權力強大的王政下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哦，是這樣嗎」

亞洛故意露出笑容，將刻着請求用文字的木板交給沃爾特。前提安特領騎士團副團長沒有確認刻在上面的文字就收下了，只說了句「那我走了」就離開了。

「嘻嘻……嘻嘻嘻！很不方便吧！上廁所之類的！嘻嘻！畢，畢竟我還治不好，亞洛洛，你，你暫時會很辛苦哦！」

這忙碌程度讓他想起了剛加入戈爾特武裝商會的時候。

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

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反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我們不知道克拉麗絲大人在想什麼，但只要沿着克拉麗絲大人指示的道路走下去，一定能到達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下一個來的是女牛獸人……名字叫什麼來着？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葛洛利亞是否期望着這種事。

每個人都在生活，每個人都會餓，每個人都會死。

這個集團恐怕會變得越來越大。

卡蘿莎沒有整理遮住眼睛的蓬亂頭髮，而是露出陰沉的笑容靠近亞洛，然後毫不客氣地抬起坐在椅子上的亞洛的腿。

她並不是盲目地相信——但她已經決定要相信了。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沿着克拉麗絲・葛洛利亞指示的道路走下去。

這麼一說，確實沒有壞處，但這個陰沉的魔人種女人每天都會過來，我到現在還是不習慣。

書籍版《惡德千金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永久沒落》第一卷好評發售中。

不會痛。說到底，他根本感覺不到痛。

亞洛全身緊張得僵硬起來，與他的意志無關。在魔境中看到的極冷魔法，至今仍讓他心驚膽戰。

「戈爾特武裝商會，正如其名，是一個商會。來交涉的貝魯克・戈爾特冠以『戈爾特』之名，所以應該是家族經營的。你本身不是戈爾特，所以是被僱傭的。如果你沒有辭職，而是繼續工作，那理由就是這三個中的一個。有不能辭職的理由，沒有辭職的理由，有繼續工作的理由」

記錄並保存信息的重要性——在葛羅莉亞斯中，知道其重要性的人並不多。不過，如果這麼說的話，羅伊斯王國民衆中大概有一成的人也不理解吧。重要的是，葛羅莉亞斯的最高權力者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理解這一點。

沒有個人的憤怒，憎恨和憤怒。

就這樣，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創造的『勢頭』，吞沒了亞洛・格拉迪，變得愈發壯大。

雖然希望她別一邊嘟噥一邊玩弄別人的腿，但關於這點我沒有抱怨的立場，所以只能放棄。

貝魯克・戈爾特沒有嘲笑亞洛。

在我們這麼做的期間，又有客人來訪。

「那邊是提安特方的騎士團和民間的會計，不包含在我們這邊的交易中。雖然沒有發生什麼大糾紛，但瑣碎的糾紛是家常便飯。請求的計算已經完成了嗎？」

因爲有話要說，因爲能說，所以就說。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亞洛得知傳聞中可怕的魔族之一居然是這副模樣，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因爲葛羅莉亞斯不可能一直維持現狀。

看到了克拉麗絲・葛洛利亞所展示的未來。

接着出現的是——擁有九條黑色尾巴的妖狐，奇林。

亞洛笑着說道。

沒錯——『榮耀』的光芒愈發耀眼。

「戈爾特武裝商會在提安特領似乎已經完全撤退了。雖然關於那個第二王子帶來的部下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已經確認商會的本體已經撤退了。也就是說，亞洛・格拉迪已經被拋棄了呢」

「街道整備似乎很順利。沒有發生糾紛倒是有些意外……不只是提安特的騎士團，還從民間僱用了人手嗎？」

面對眼前這個耀眼奪目的美少女，卻像在看賬本上的數字一樣說話的異樣，亞洛輕易地被吞沒了。

無論亞洛的事務能力有多強，都有物理上的極限。而且，恐怕在不遠的將來就會到來。

她並不是盲目地相信——但她已經決定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同，所以敵對而已。

亞洛大致確認了一下上面刻着的詳細文字，點了點頭。

這一天，沃爾特・克勞斯特地來到這裏，帶來了連接要塞和提安特領地的魔境街道整備的文件。

不用說——是爲了讓他工作。

在羅伊斯王國出生長大，生活在貴族們創造的社會中的人，到底在說什麼蠢話——這是會讓人這麼想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