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話「與提安特領的善後處理_04」

對於亞洛・格拉迪來說，『葛羅莉亞斯』的存在實在太過震撼——不，震撼是震撼，但用這個詞來形容又有些不太準確。

他們葛羅莉亞斯，是更加——該怎麼說呢，是不同的存在。用亞洛所知的語言無法形容。

這就是亞洛被運進『要塞』時的感慨。

與戈爾特武裝商會敵對的集團，至今爲止出現過好幾個。

比如傭兵團，山賊集團，或是小惡棍貴族，但幾乎都被戈爾特武裝商會打敗了。

單論戰力的話，戈爾特武裝商會是相當強大的集團，但其最大的優勢在於，它正如其名是一個『商會』。

人聚集在一起就會消耗物資。

最重要的是食物，但維持集團還需要各種各樣的物資。而戈爾特武裝商會能夠持續供應這些物資。

這樣的話，就算雙腿不能動，抓住克拉麗絲的衣領，抱住她的頭，折斷她的脖子也是輕而易舉。

只要能夠控制物流，就能在持久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並不能拯救亞洛・格拉迪。

克拉麗絲並不知道亞洛的心情，她微微皺眉，聳了聳肩，搖了搖頭。

但是，不得不承認吧。

不請自來進入房間的是前商會會員的少年，羅密歐。

當然，『今後』有多長，取決於葛羅莉亞斯的首領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判斷，但就算她發揮慈愛精神，把亞洛還給戈爾特武裝商會，他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工作了。

只要能夠控制物流，就能在持久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氛浮躁，現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個方向——就是這種感覺。

亞洛看着羅密歐，不禁這麼想。

本應如此……卻變成了這樣。

實際上確實很便宜——但擁有培養人才的知識和經驗的人太少了。結果是由有騎士團經驗的人負責教育，但收養的孤兒們是否被好好培養起來，還是個問題。

亞洛率領的部隊雖然全滅了，但戈爾特武裝商會應該沒有全滅。

會把使用大量油的料理分配給亞洛這樣的俘虜，這讓他有點驚訝，但或許這纔是葛羅莉亞斯的特異性。

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吧，亞洛向葛羅莉亞斯的母牛獸人詢問後，

「怎麼了，我特意報上名號了，你也報上名號如何？雖然聽說你是戈爾特武裝商會的分店長，但我還沒聽你親口說過你是誰。來吧，我來聽聽，報上名號吧」

「那個計劃，失敗了吧」

都是你們的錯——都是你率領的集團的錯！

不想承認。

雖然我試着問了，但這並不是問題，只是在引出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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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密歐……戈爾特武裝商會和葛羅莉亞斯，你覺得哪個好？我有想在戈爾特武裝商會出人頭地，想做的事和應該做的事。所以我沒有選擇哪一邊的想法，但你不一樣吧」

克拉麗絲笑着說，你回去之後會被追究責任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並不覺得這樣不好。

任務失敗，像這樣落入敵人手中的人——絕對不可能像以前那樣被當成分店長使用。更別說連走路都做不到的武裝商會員，根本就是個笑話。亞洛尊敬的貝魯克・戈爾特應該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是爲什麼？」

這段期間他就是喫飯睡覺，排泄時羅密歐會叫來半獸人，然後被半獸人扛到廁所解決，如果頭和身體發癢，也會被半獸人扛着，然後由母牛獸人幫他洗澡。

就像貝魯克・戈爾特曾經做過的那樣。

那些傢伙只會掠奪。

「他們不可能會考慮的吧。貝魯克・戈爾特接受了布里茨的委託，然後失敗了。先不論他們是否想回收唯一倖存的你，但回收你的話會很麻煩。所以貝魯克・戈爾特無論如何都不會回收亞洛・格拉迪」

羅密歐笑嘻嘻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少年。

說起來，明明自己是作爲俘虜被關押在要塞裏，卻至今爲止都沒有受到任何審訊。要說爲什麼，大概是因爲誰都不對亞洛・格拉迪感興趣，也判斷他不會有什麼重要的情報吧。

她問了這種問題。

「有事要問……？」

出現的是……三個人。

「不管怎麼說，你們在執行任務時失敗了。聽說倖存者只有你一個。然後，你被作爲俘虜帶到了要塞——不用說，你作爲俘虜並沒有任何價值」

亞洛在已經完全熟悉的牀上繼續眺望着天花板，突然發現房間外的氣氛變了，他感到一種似曾相識的違和感。

無法繼續戰鬥，這是局部的敗因。

那位少女在第四天的午後回來了。

不，她的存在感，實在不像個少女。

葛羅莉亞斯是個正常的集團。

彷彿亞洛・格拉迪個人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

這是他們——葛羅莉亞斯創造出來的。

這是顯而易見，不值一問的事情……我如此判斷。

亞洛被關在要塞的一個房間裏，躺在牀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就像貝魯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畢竟雙腿已經廢了。

就像在還算幸福的家庭中成長的父母那樣，用心地養育他們——完全不是這樣。商會收養孤兒，對他們進行教育，說到底只是爲了培養對自己有用的人員。其中幾乎沒有他們的意志介入的餘地。

「我們不知道克拉麗絲大人會做出怎樣的判斷。如果折磨你，然後克拉麗絲大人發現你有什麼價值的話……雖然克拉麗絲大人不會因此對我們失望，但我們就是不喜歡那樣。」

然而，我卻發現自己在等待克拉麗絲繼續說下去。

聽說他是被名叫拉普斯・克魯格的獅子獸人少女撿到，加入了葛羅莉亞斯，也就是說羅密歐對戈爾特武裝商會沒有恩情也沒有忠誠。

「哦，這樣就省得我特意報上名號了。不過還是好好報上名號吧。沒錯，我就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

商會收養了這樣一羣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病人一樣，亞洛心想。

雖然雙腿不能動的廢物被當成病人對待也不奇怪，但怎麼想都不是對待俘虜的方式。

「確認……？」

不，他可以推測。他們的目的應該是通過與布里茨王子的聯繫，進一步深入羅伊斯王國的通商。

但是，他沒有這個打算。

「……您的意思是？」

那當然很辛苦了。畢竟雙腿已經廢了。

就算是大貴族的女兒，也不會像她這樣釋放出如此堂堂正正的存在感。

只要能夠控制物流，就能在持久戰中取得優勢。戈爾特武裝商會擁有越持久越有利的特殊戰力。

羅密歐似乎對這個話題本身不怎麼感興趣，他隨便地把放着食物的架子放在亞洛的牀邊，說了句“那我走了”就離開了。

「你就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嗎？」

但是，這種事亞洛一開始就知道了。

「……我叫亞洛・格拉迪。能見到克拉麗絲大人，我感激不盡……請問您找我這樣的失敗者有何貴幹？」

亞洛被運到城寨後，已經過了四天。

應該說，就算他被放回去，應該也沒有容身之處了。

她真的只是在確認。

似乎是這麼回事。

這和貝魯克・戈爾特在作戰中來看情況時很相似。整體的氣氛浮躁，現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個方向——就是這種感覺。

之前見過的九尾妖狐。皮膚呈淡紫色的魔族男性。以及一頭金色長髮隨風飄揚，看上去最多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女。

對於亞洛・格拉迪來說，『葛羅莉亞斯』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及一頭金色長髮隨風飄揚，看上去最多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女。

但是，這件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是不習慣。

雖然試着嘆了口氣，但事到如今亞洛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收養孤兒的計劃本身並不是亞洛想出來的，他也沒有參與教育。

「嗨，我拿飯來了。」

「首先，我有件事要確認」

但是，這件事本身並不能拯救亞洛・格拉迪。

被九尾妖狐弄傷的雙腿沒有感覺，一般的治癒魔法應該無法完全治好。也就是說，今後的人生恐怕都無法走路了。

「如果救了你，布里茨那邊會有很多問題。說不定人員全滅都是謊言，戈爾特武裝商會其實和葛羅莉亞斯勾結。畢竟如果你們成功完成了任務，布里茨的計劃應該也會成功。都是因爲你們，布里茨的計劃失敗了」

她那輕鬆的語氣和明顯的關心，讓亞洛感到非常混亂。

「亞洛・格拉迪，我問你」

「那麼，克拉麗絲大人。您打算怎麼處置我？」

「你們打算襲擊我們的補給站，結果被我們擊潰了。這次的作戰計劃並非戈爾特武裝商會的提案，而是羅伊斯王國第二王子布里茨・歐魯斯・羅伊斯的指示。而現場的司令官，那個叫貝魯克・戈爾特的傢伙接受了這個指示。雖然他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不然就是因爲危害太大，所以都是些敵對的人。亞洛認爲，排除掉那種集團和集合體之後，就會迎來短暫的正常狀態……但這次的這個，到底是什麼呢？

亞洛以前見過他幾次。他是武裝商會的『武裝』人員，應該是被商會收養，作爲戰力培養的孩子。商會的計劃是與其在每個地方僱傭傭兵，從中挑選有用的人邀請其成爲會員，不如從一開始就培養人才，這樣不是更便宜更安全嗎？

「在決定之前，我有事要問你」

亞洛在牀上坐起身，探尋着外面的氣息，沒過多久，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克拉麗絲微笑着說道，毫不客氣地走到亞洛的身旁。簡直……簡直就像是在慰勞臣子的距離感。

不知爲何——我卻在期待着。

亞洛直覺地認爲，這和他對貝魯克・戈爾特抱有的感情很相似。他們的光芒，就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

但是，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亞洛一開始就知道了。

亞洛無法抑制冷汗，也無法控制自己喃喃自語。

襲擊鄉下山村和街道旅人的山賊集團，根本不存在葛羅莉亞斯擁有的“創造之力”。

商會收養了這樣一羣沒有飯喫的孤兒，培養他們，卻得不到任何感謝。

亞洛咬牙切齒地想着，而克拉麗絲則歪着頭，一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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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爲什麼？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戈爾特武裝商會的分店長。難道你們就不覺得，可以拿我作爲交換俘虜的籌碼嗎？」

面對回答得毫不猶豫的克拉麗絲，亞洛皺起了眉頭。然後，他偷偷瞥了九尾妖狐和魔族男性一眼，發現他們都在等待克拉麗絲繼續說下去，沒有對亞洛表現出任何警戒。

雙腳不能動，要說能做的事，也就只有眺望着天花板沉思了。偶爾羅密歐和粘着羅密歐的拉普斯・克魯格會過來，除此之外沒有打發時間的手段。無聊會使人變弱。

畢竟他有足夠的時間考慮。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真是個自大的小鬼——亞洛這麼想着，另一方面，他也感嘆這就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

「誰知道呢。不管怎麼說，活下來的傢伙多少都會變得偉大，然後下次就輪到他們看心情去揍比自己低等的傢伙了吧？」

事實上，亞洛確實對第二王子殿下的情報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貝魯克・戈爾特在這次事件中到底在想什麼。

克拉麗絲如此問道。

她提出了一個純粹的問題。

面對回答得毫不猶豫的克拉麗絲，亞洛皺起了眉頭。然後，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貴族，但幾乎都被戈爾特武裝商會打敗了。

「什麼？這個問題，我之前好像也說過……是跟不同的人說的嗎？我並不覺得戈爾特武裝商會對我有恩。現在對葛羅莉亞斯倒是有點感覺，要說哪邊好的話，當然是這邊了。葛羅莉亞斯」

我試着拋出一個沒什麼特別意圖的問題。

「因爲沒有會因爲心情而揍我的傢伙啊」

克拉麗絲的碧眼直直地盯着亞洛。

恐怕——在戈爾特武裝商會生活的時候，他從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吧。

更準確地說，是不習慣。

簡直就像對待病人一樣，亞洛心想。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即使躺在空無一人的牀上也能感覺到，要塞中的氣氛突然變了。感覺不像是發生了什麼問題。

「你想要在戈爾特武裝商會里做什麼？」

她的笑容非常壞心眼——卻也讓人感到雀躍。

我甚至還不瞭解她的爲人。

這是伸手可及的距離。

只要知道達成目的就能盈利，或者無法達成就會造成巨大虧損，戈爾特武裝商會就會毫不吝惜地進行投資——這就是戈爾特武裝商會。只要能夠繼續戰鬥，就絕對不會輸。

這個室內也是。有正常的牀，鋪着乾淨的布，還有毛毯。地板、牆壁和天花板都是木造的，但平面很平整，似乎還塗了某種防腐劑。果然木窗也能開關，還做了些加工，可以固定在打開的狀態。

肉片和蔬菜湯，泡在湯裏喫的麪包，燉根菜，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炸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