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話「俘虜和少女_01」
《惡德千金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永久沒落[Web版]》 · モモンガ・アイリス · 3201 字
在做夢的時候,有時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沃爾特・克勞斯之所以能理解眼前的情景是夢,是因爲本應死去的妻子艾蕾娜正對他微笑。
結婚生活只有一年。
但是在這期間,沃爾特只見過幾次她的微笑。結婚後他立刻離開騎士團,兩人過着獨處的生活。
簡直就像屏息等待世界末日來臨一樣。
只是靜靜地忍耐着時間的流逝。
夢中的艾蕾娜毫無意義地微笑着,彷彿在說很高興能在這裏。她幸福地對沃爾特笑着。
——真是最差勁的夢。
「副團長嗎?那麼,團長大人在做什麼呢?」
「這裏是……?」
「應該在陣地等待我們的報告吧。」
她挺直了背脊,彷彿沒有任何需要感到羞恥的事情。
面對唐突且不講理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村莊,但是沒有學問也沒有技術的他,最後會成爲地痞流氓的同伴,或者成爲食物。
如果他們的主張是正確的,他們應該可以更加自豪纔對。然而他們卻沒有這麼做。在沃爾特看來,他們對自己是惡徒有所自覺,或多或少都對做壞事感到內疚。
「不只是你們的故事,也請讓我聽聽你的故事。」
或許是這樣沒錯。
他從牀上坐起來,發現鎧甲不知何時被脫了下來,腰帶和劍也不見了。身體和臉似乎被擦拭過,沒有塵土的觸感。
要說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最差勁的夢。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木造的天花板。稍微往下看,燭臺上點着小小的火光。背後是不硬也不軟的牀鋪觸感。
所以,貶低別人也沒關係。
簡單來說,她的美沒有現實感。
沃爾特困惑地說道,少女維持着同樣的笑容。
「啊——原來如此。說起來,還有另一位看起來不像騎士團的人。那位強力的劍士是?」
這和『賊』擴大勢力沒什麼區別。
「是的,沒錯。這裏不是羅伊斯王國,我們也不是羅伊斯王國的國民。既然如此,我們對侵略行爲進行抗戰,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你覺得我們會眼睜睜地讓自己的容身之處被奪走嗎?」
因爲受傷而辭去騎士團的人,回過神來已經成爲山賊集團的幹部,這種事很常見。當然,如果賊的規模變大就會成爲討伐的對象,被已經不認識他的騎士團員殺死。
如果他們的主張是正確的,他們應該可以更加自豪纔對。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最差勁的夢。
金髮少女露出柔和的微笑,緩緩站起身,走近沃爾特躺着的牀。
「因爲那是任務。」
金髮少女歪了歪頭。如果她是羅伊斯王國的貴族,應該至少聽過傳聞——
而且金髮少女怎麼看都不像是獸人。
少女沒有美人特有的刺——不是那種因爲太過美麗而難以接近的美人——但反而有種無論多麼接近都無法觸及,讓人感到某種放棄的隔絕感。
只是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獅子一樣的少女。
她露出過於美麗的微笑,彷彿不是人類的某種存在。
「阿爾布嗎。沃爾特大人,那位阿爾布現在在哪?」
「你到底是什麼人?」
即使沃爾特率領的部隊束手無策地敗走,騎士團長恐怕也絲毫不認爲自己會輸吧。
「要塞?如果是這樣,這裏應該是獸人的要塞吧……?你看起來像是人族……?」
從寬鬆的衣服中微微露出的纖細手腳,細得像開玩笑一樣的脖子,明明是人工的造型卻有溫度的容貌。幾乎垂直落在地面,長及腰部的金髮。
「治癒聖女?」
記憶就在這裏中斷了。
無法在自己的容身之處待下去的人們聚集在一起。
但是,沃爾特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們是靠互相依偎而誕生的集團。」
都是那個的錯,都是這個的錯,因爲是那樣,因爲是這樣,因爲有這個理由,因爲有那樣的過去,因爲世界對自己無情。
確實,世界就是這樣的。
要說理由的話,是有藉口的。
如果是這樣,就連那個自稱『獸王之妹』的獅子少女也一樣吧。雖然沃爾特無法想象其中有什麼內情,但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人都有可能被集團排斥。
也就是說,真的只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工作。在那之後,團長和『放蕩王子』——或者是領主斯拉克・提安特會做出什麼樣的判斷,沃爾特並不知道。
「也就是說,您不知道有什麼目的?」
那麼,戰爭還會繼續下去。
「無法在原本的居所待下去的人們,會怎麼做呢?不知道要流落到哪裏,總有一天會筋疲力盡——所謂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形式。」
第一個是像獅子一樣的少女。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我被俘虜了……是嗎?」
或者在領地的統治不太完善的貧寒村莊,無法與村莊的規矩相容的年輕人會離開村莊,但是沒有學問也沒有技術的他,最後會成爲地痞流氓的同伴,或者成爲食物。
沃爾特不知道獸人是否擁有俘虜的概念,但說到底,他根本對獸人一無所知。
「阿爾布嗎。沃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請告訴我,爲什麼要發動那樣的突擊?」
「所以我們互相依偎。一個人太冷了。一個人太痛苦了。我們決定和與我們相同的其他人在一起。就這樣,我們將相同的某人拉進了我們的內部。」
聽到他脫口而出的話,少女微微挑起眉毛,像是在說「我真是不小心」一樣,輕輕地笑了。那副模樣,就像個與年齡相符的女孩子。
沃爾特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叫沃爾特・克勞斯。是提安特領騎士團的副團長……不過,現在這副模樣,就算被降職也不奇怪。」
眼前的少女不同。
「這就是我們。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再詳細說明。」
「也就是說……你們甚至不是獸王之民……是嗎?」
雖然語氣本身很乾脆,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團長大人在做什麼呢?」
「他跟這次的部隊一起來了。就是那位進行強力狙擊的人物。他想親手對獸人們進行報復」
「互相依偎……?」
所以,從別人那裏搶奪也沒關係。因爲自己被世界搶奪了。那麼自己就有搶奪回來的權利。應該是這樣的。不然就太奇怪了。
少女輕快地走到房間入口,在開門之前,她回頭望向沃爾特,再次露出柔和的微笑。
她的嘴角比剛纔翹得更高了。
不講理的侵略,以及對其的徹底抗戰。
他到達某個還算發達的都市,找到一份正經的工作,然後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這樣的概率非常低。
那是一名金髮的美麗少女。
她穿着在羅伊斯王國從未見過的寬鬆衣服。從她身上散發的氣質來看,應該不是平民,而是異國的貴人吧——想到這裏,沃爾特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
獸人從要塞的外牆上跳了下來。
簡單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的美沒有現實感。
「你們有想過我們是什麼樣的人嗎?請告訴我,爲什麼要發動那樣的突擊?」
「……爲什麼要救我……?」
在距離沃爾特躺着的牀鋪稍遠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的人不帶感情地說道。
「你醒了嗎?」
「是『治癒聖女』的護衛。因爲只借用了他一次力量,所以讓他參加了第一戰」
爲什麼會發動那樣的突擊呢?像這樣躺在牀上思考,就會覺得那是愚蠢至極的行爲。
「不——」
「沒錯,爲了聽你們的故事。雖然不小心說出了我們這邊的故事——對了,我去端茶來吧。」
沃爾特這麼想。因爲他們的主張合情合理,完全沒有愧疚感。也就是說,對於提安特領地的侵略作戰,他們沒有妥協的餘地。
另一個是像野豬一樣的巨漢。
「終於問了呢」
面對唐突且不講理的襲擊者,理應會有的憎恨——卻感覺不到。
但是,沃爾特不明白。
「這裏是你們襲擊的要塞內部。」
雖然語氣本身很乾脆,但沃爾特注意到其中不包含責備,這讓他更加混亂。
「——在提安特領逗留的阿爾布被獸人施暴,貴重物品被奪走。這是在魔境發生的事。以此事爲藉口,似乎演變成了要出動領騎士團進攻獸人領域的局面」
「或許可以這麼說。請問騎士大人尊姓大名?」
睜開眼睛。
那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團長大人在做什麼呢?」
但是,金髮少女身上沒有沃爾特至今爲止見過的流氓身上必定會有的東西。無論是山賊還是強盜團,還是自稱傭兵團的賊徒,那些傢伙幾乎一定會對世界發泄他們的怨恨。
如果要問爲什麼的話。
少女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吐出白色的氣息一樣,輕聲低語。
「爲什麼要越過魔境,進攻獸人的領域?」
——這下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