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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 玫瑰葬列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1.2萬 字

斯特拉斯帕爾州西部,普魯梅尼亞西部方面軍野營地——在即將抵達藍玫瑰州的地方,軍團長馬格努斯中將召開了軍事會議。

「目前爲止,我們的行動可以說是極其順利。我要感謝爲了國家而違背軍令、追隨着我的諸位。尤其是布魯特中將,對於您麾下的第4師團的加入,我在此由衷地表示感謝。」

「您言過了。勸諫陛下也是家臣的職責。混亂而衰弱的羅莎莉亞就在我們的面前,我們怎麼能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這一點,我已經跟約本元帥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他就是不明白!」

「我對元帥的態度感到非常遺憾。不過,第3師團中也有與我們志同道合的士官。他們願意和我們一起行動。大家都認爲,在有這麼多士兵的情況下,我們很容易就能直取王都貝爾。」

「確實。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向陛下獻上大量的領地了。陛下也一定會認可我們的行動的!」

聽了參謀阿德爾少校的話之後,馬格努斯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魯道夫並沒有向西部方面軍下達攻擊羅莎莉亞共和國的命令。不僅如此,就連僅在此地留下少量駐兵的第3、第4師團也即將面臨調職的處境,徵來的士兵則計劃就地解散。而被免去參謀總長一職的馬格努斯將代替他們在這裏擔任守將。憤怒的馬格努斯多次向波爾圖斯宰相請願,希望能夠直接襲擊羅莎莉亞的王都,終於是得到了同意。然後,他和志同道合的將領、士官們一起奔赴斯特拉斯帕爾州。他們以第4師團爲主力,總兵力達到了2萬人,其中還有4000名騎兵和100門大炮。這樣的配置,用來攻打四面被包圍的羅莎莉亞已經足夠了。他一舉奪取羅塞裏領地的「收割」計劃雖然被否決了,但有了這些兵力,對首都的攻佔一定能順利達成。馬格努斯非常確信。

這時,一位士官來到了阿德爾少校的身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閣下。從帝都來的急使到了。他們帶來了陛下的書信,並強烈要求與閣下直接見面。」

「非常遺憾,現在我不能與他們見面。逮捕他們吧。注意,即使他們反抗,也儘量不要過於粗暴。」

「明白了。交給我吧。」

已經沒有必要確認書信的內容了。在至今爲止的行軍途中,馬格努斯已經接到了三次「停止進軍「的命令。一開始,魯道夫還在信中盛氣凌人地譴責他違反軍令的行爲,等到了第3封信卻變成了懇求一般的語氣——「我不再追究你違反軍令的責任。若你還考慮着我,就請回來吧,拜託了。」對於魯道夫的沒出息,馬格努斯只能嘆氣,但考慮到魯道夫最近的精神狀態,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在那個詛咒人偶談話後,魯道夫被嚇得完全閉門不出了。

說起來,馬格努斯前幾天也因爲自己被免去參謀總長的職務而在恐慌之下陷入了精神錯亂狀態。但那已經成爲過去。現在的馬格努斯已經將那種心情一掃而空,也正因如此,他纔會採取如今這種堪稱暴行的行動。即使這樣做會導致他在戰後被軍事法庭處刑,他也毫不後悔。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馬格努斯也誓要奪回名譽。而且,若是能擴張自己熱愛的祖國的領土,這個代價可謂極其低廉。馬格努斯是認真這麼想的。

「真是的,陛下到底在害怕那個詛咒人偶的什麼地方?她只不過是個撞大運的小姑娘罷了!」

「我完全同意中將的意見。我無法理解陛下的想法。但是我可以斷定,與羅莎莉亞締結互不侵犯條約是個愚不可及的策略。最重要的是,歷史已經證明我們與那個國家絕不相容。士兵們至今爲止流下的血也無法允許我們這樣做!」

「沒錯,正如閣下所言!」

布魯特對馬格努斯的話表示強烈的贊同。不,這應該是所有普魯梅尼亞人的共識。普魯梅尼亞的國民們也完全不支持所謂的互不侵犯條約。

『———吧。』

正在想着這種事的馬格努斯再次聽到了幻聽。他自從西德里安特出發以來就偶爾會聽到奇怪的幻聽。雖然聽不清其具體的內容,但應該是女人的聲音。不過那並不是馬格努斯所熟悉的聲音。這果然是因爲自己違背了皇帝的命令而產生了精神壓力吧——馬格努斯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閣下,在已經被我們佔領的斯特拉斯帕爾州中,市民們的反普魯梅尼亞情緒異常高漲,抵抗活動也零星出現,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犧牲。」

「殺雞儆猴。把幾個人吊起來的話,他們不就老實了嗎?」

「他們大概是被革命之類的幻想荼毒了吧。那種粗俗的思想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我認爲所謂的革命是否定歷史和傳統的愚蠢想法。」

「敵軍也有可能在玫瑰叢中設下了陷阱,或者是在其中佈置了用來阻擋騎兵的繩索之類的東西……爲了避免傷亡,我們也可以一把火把它們都燒了。」

「明白了。我馬上派人去催!」

少女可愛的聲音響起。帳篷裏響起了悲鳴。布魯特中將臉色大變,想要跑出去,卻失去平衡倒下了。紫色的玫瑰不知何時在他的腳邊盛開,玫瑰蔓纏繞在布魯特的腳踝上。當那棘刺深深扎進去的時候,布魯特發出了慘叫。他想要把藤曼撕碎,卻連手掌都被它咬住了。看到這一幕的阿德爾少校和守備兵紛紛向詛咒人偶射出子彈。子彈雖然擊中了她的眉間和身體,但她卻毫不在意地露出了微笑。當詛咒人偶舉起魔杖時,阿德爾少校等人吐出了血沫,悽慘地倒下了。然後,伴隨着沉悶的呻吟和嘎吱嘎吱的聲音,他們融合在一起了。

「那你直接去看看不就好了!!不要光說不練,你偶爾也動動自己的腿怎麼樣?」

「閣下,遠處的敵軍數量明顯很少!不要在意這些虛張聲勢的玫瑰,就這樣一舉前進吧!!」

騎兵隊隊長米蘭上校紅着臉進言。布魯特中將露出「正合我意」的表情,用力點頭。

「那就讓他們的家人也連坐起來。只要徹底追究連帶責任,總有一天他們會老實下來的。那些人終究是羅莎莉亞人,我們完全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剛纔聽到的槍聲和炮聲都消失了。我不認爲士官們在等待命令。戰場上會不會發生了什麼?」

馬格努斯一邊點頭一邊繼續說道。

「那些藍玫瑰有什麼異常之處嗎?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吧。望遠鏡已經派不上用場了。戰場上濃霧瀰漫,什麼都看不見。騎兵隊應該早就衝進了敵人的大本營。步兵們也應該正在藍色的玫瑰田中肆虐,掃蕩逃跑的敵兵吧。槍聲、怒吼聲、叫罵聲、悲鳴聲不絕於耳。指揮所裏的阿德爾少校和布魯特中將沉默着露出不安的表情。參謀們也心神不寧。沒有情報。馬格努斯派去查看情況的騎兵沒有回來。派出去的步兵也沒有回來。然後,等不下去的參謀也出去了,但也沒有回來。誰都沒有回來。

阿德爾少校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向軍官下達指示。布魯特摸着鬍子,無奈地嘟囔着。

布魯特中將大笑起來,參謀們也跟着發出鬨笑。馬格努斯也露出了笑容。

指揮所外搭着帳篷。想要看外面的情況,就只要打開帳篷的入口就可以了。帳篷的入口緊緊關閉。到底,是誰在什麼時候把入口關上了?不對,說到底,現在明明還處於戰鬥狀態,自己又是什麼時候進到帳篷裏來的?不知爲何,馬格努斯的記憶有些模糊。外面濃霧瀰漫,寂靜得可怕。無論是怒吼聲、叫罵聲還是其他聲音,都已經聽不到了。本應在外面的士兵們怎麼樣了?指揮所裏當然有許多士兵待命。那是作爲預備兵力的3千名士兵。還備有大量大炮。輜重隊也在。帳篷內,精銳的守備兵們的膝蓋都在顫抖。阿德爾少校也絕對不會出去。怒吼着的布魯特中將的臉也變得蒼白。現在到底幾點了?是白天、傍晚還是晚上?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了。不僅是聽覺,就連視覺也變得奇怪了。馬格努斯用力揉着眉間。然後,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白髮的詛咒人偶。

「不,我只是覺得藍色的玫瑰不知何時變成了紫色。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剛讓士兵採了幾朵來,不過那只是普通的玫瑰而已。雖然有刺,但達不到傷人的程度。請看。」

「那麼,這對我們而言不是個絕佳的機會嗎?只要我們在這裏砍下那個小姑娘的腦袋,就能消除陛下心中的煩惱。就讓我們就把革命這種愚蠢的思想連着她的腦袋一同斬斷吧! !」

「……莫非她是期待着魯道夫陛下讓我們停止進軍嗎?」

「可、可是,無論我們怎麼等都得不到任何情報。這樣一來,我怎麼可能提出正確的建議!」

「閣下,怎麼了?」

「而閣下鋼鐵般的意志阻止了她的陰謀。我相信,屢次做出諫言的閣下的行動,一定能得到陛下的承認。」

『請吞針吧。』

當普魯梅尼亞步兵的前列來到玫瑰田中央時,羅莎莉亞軍的步兵隊列開始舉旗射擊。人數大概有500左右吧。普魯梅尼亞軍也開始迎戰。幾輪射擊下來,羅莎莉亞的步兵們潰退了。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因爲普魯梅尼亞的陣列中無論有多少人被打倒,都可以從後排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兩邊的士兵數量不在一個量級。

駐紮在斯特拉斯帕州的羅莎莉亞共和國軍連一場戰鬥都沒打就迅速逃走了。根據偵查騎兵的報告,他們的人數大概是3千人左右。這種人數的軍隊如果連最低限度的防衛行動都不做的話,就說明戰意實在是太低了。馬格努斯順利佔領斯特拉斯帕爾州後,州長、市長爭先恐後地向他投降獻媚。而另一邊,市民們的目光卻非常嚴厲,這樣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馬格努斯的腦海裏。他有預料到今後的統治會更加困難,但卻沒有想到抵抗活動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開始。他本來應該將其徹底鎮壓,但是現在的他沒有這個餘裕。現在最優先的事項,是儘快拿下藍玫瑰州、攻克王都。這樣一來,普魯梅尼亞的統治範圍就能滲透到羅莎莉亞統治圈的每一層。

「嗯,敵人若是要迎擊的話也會選在那裏吧。那個詛咒人偶是藍玫瑰家出身,而且那傢伙剛剛就任最高權力,如果她不做出任何抵抗就丟了老家的話,面子上也掛不住吧。爲了平息國內的抗議,無論勝負,她都必須迎戰。」

「是!」

「發、發生了什麼?那到底是什麼?你身爲參謀,怎麼能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

「上校說得沒錯!如果在這裏放過那個小姑娘,就等同於給勝利潑了一盆冷水。我們普魯梅尼亞的騎兵是大陸第一的精兵,他們一定會取下那個詛咒人偶的人頭!」

「我們最後一次收到她的信還是在幾天前。自那之後,她就沒有消息了。或許是與我們之間的來往暴露了也說不定。」

急性子的布魯特怒吼道。馬格努斯摸着下巴思考着。他想得到更多的情報。不知道爲什麼,他感到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或許是接連幾日的幻聽的緣故吧,馬格努斯感到背上竄來一股惡寒之意。

「…………」

『———吧。』

「……紫色的,玫瑰?」

『請——吧』

「可是,這裏的州長和市長很快就投降了,真沒意思。明明駐守在此地的士兵也很快就逃走了。只能說,羅莎莉亞的平民們還真是頗有氣節啊。我不知道他們還有着這樣的民族精神。」

馬格努斯和參謀們都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布魯特中將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在衆人眼前,藍色的玫瑰盛開一片,而且還不是沿着街道開花那種馬馬虎虎的樣子。如今,藍色的玫瑰填滿了大道及其附近的地方,形成了一片藍色的地毯。衆人已經無法辨別出哪裏纔是道路了,只能判斷出大概的方向。

「正如您所說。我們怎能讓愚蠢的市民們爲所欲爲地談論政治!這可不是開玩笑!爲了不讓這種多餘的想法擴散開來,我們必須在這裏徹底擊潰他們!」

過了一會兒,衝鋒號響起,騎兵隊兵分兩路衝進玫瑰田。霧越來越濃。普魯梅尼亞的步兵戰列前進到哪裏了呢?軍樂隊的聲音、槍聲、炮聲、怒吼聲、罵聲、悲鳴聲,騎兵的號角聲和馬蹄聲響徹戰場。同時,響起了什麼東西崩塌的可怕的聲音。這也是平時的幻聽嗎?紫色的玫瑰正在華麗綻放。

普魯梅尼亞的步兵開始步調一致地向玫瑰田前進。軍樂隊的聲音和軍靴聲響了起來。霧開始變深。藍色的玫瑰正在華麗綻放。

「只要將一切都全部踩扁就可以了!請立即下達進軍命令吧!!」

「嗯。」

「是,是的。我想,這應該是敵人利用魔術要素形成的心理作戰吧。雖然我不知道是否存在能讓這麼多花綻放的魔術,但在讓我們感到疑惑這一點上,它確實成功了。」

「說什麼蠢話!這也太慫了!」

「敵軍的旗子升起來了!看那個樣子,難道是!」

「…………閣下。雖說部下們有可能因爲濃霧而迷路,但是這種情況很不正常。」

「明白! !」

馬格努斯用望遠鏡確認阿德爾指着的方向。附近雖然起了霧,但還不至於遮擋視線。對面,羅莎莉亞士兵高舉着印有三葉的紋樣的軍旗。以高傲的姿態站在隊列前方的是一名穿着奢華軍服的少女。因爲距離很遠,馬格努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有着引人注目的白髮,手裏還握着一根紫色的魔杖。毫無疑問,這名少女正是羅莎莉亞共和國的總統,篡位者三葉·克羅布。

「閣下,關於接下來的進攻計劃,我們預計會在位於與藍玫瑰州邊境處的歐塞爾大道與敵方發生會戰。」

「現在,戰場上的霧已經很濃了,如果強攻的話,肯定會造成不小的犧牲。不如就這樣繼續慢慢壓制下去吧。我們肯定會取得最終的勝利。我認爲這裏我們不必過於冒進。」

「說起來,瑪麗安的聯絡還沒來嗎?」

「確實如此。」

歐塞爾大道上微微泛起了霧。現在,按原計劃到達這裏的西部方面軍正在展開士兵,構建陣型。爲數不多的羅莎莉亞軍也在遠處擺開了陣勢。這一切都在馬格努斯的預料之中,但接下來,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的景象在街道上蔓延開來。

「我們已經這麼做了,但是並沒有取得多少成效。不如說,反而激化了反抗。」

「閣下,恕我直言,現在正是發起進攻的時候。請命令我們騎兵隊進行突擊!!我們一定會取下篡位者的首級!!」

『請——。』

「怎麼了,阿德爾少校?」

「那支小部隊竟然是由三葉·克羅布親自率領的嗎?這不完全是自殺行爲嗎!!」

原王妃瑪麗安與馬格努斯有過幾次書信往來。瑪麗安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要求馬格努斯協助她幫助路羅伊恢復王位。而馬格努斯這邊提出的要求則是在攻佔王都後,羅莎莉亞要正式將斯特拉斯帕爾和藍玫瑰州割讓給普魯梅尼亞。賠償金當然也不能少。然後,無論是路羅伊還是他的兒子馬里斯,普魯梅尼亞都將把他們當作一個便於操縱的傀儡,讓他們重登王位。再之後就只需要讓一分爲二的共和國和王國自相殘殺就行了。這樣一來,羅莎莉亞的領土雖然會成爲各國的狩獵場,但這正符合普魯梅尼亞的希望。只要讓普魯梅尼亞先喫掉最美味的部位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對方的目的是用這個東西來威脅我們,以此來爭取時間,順利的話甚至想逼退我們。」

衆人用無關緊要的對話來緩解心情。明明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戰場上纔行。馬格努斯將目光轉向在桌上展開的分配圖。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吧。悲鳴聲響起。馬克努斯又派出了騎兵,然後,他又派出了步兵。參謀也再次去查看情況。但是,誰都沒有回來。紫色的玫瑰正在華麗綻放。

「是、是的。我問過斯特拉斯帕爾的小販,他們說幾天前還沒有這樣的光景。真是奇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派出急使,讓約本元帥快點做好準備!告訴他,斯特拉斯帕爾已經在我們的支配之下了!」

「…阿爾德少校,你怎麼看?」

「雖然確實有伏兵在,但是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那些潰退的人反而會妨礙大部隊的行動,對士氣造成打擊。」

「原來如此。雖然難以啓齒,但是陛下對三葉·克羅布的恐懼堪稱異常。在之前的對談中,她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吧。也就是說,她也有可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派遣使者去威脅陛下。」

…不,有毒的紫色液體滲出來了。是陽光造成的錯覺嗎。他揉了揉眼角,再度確認時,紫色的液體已經消失了。惡寒越來越強了。

「什、什、什麼?」

「沒辦法。如果她還在藍玫瑰州的話,那麼我們一定要找到她。在未來的談判中,她還能發揮作用。所以一定要找到她。」

「如果這些玫瑰是利用魔術要素才得以盛開的話,那麼有可能是那個效果失效了。這些玫瑰可能正在腐敗。」

「…………」

馬格努斯像往常一樣無視了幻聽。這時,用望遠鏡觀察敵陣的阿德爾叫了起來。

布魯特的情緒十分激動,阿德爾也沒有反駁他。阿德爾也只是在單純地闡述策略,其實內心中也認爲應該無視玫瑰繼續前進吧。馬格努斯也是這樣認爲的。

「我知道了,我命令你們向敵軍主力發起突擊!騎兵分成兩路,從兩個方向配合進攻。米蘭上校,請你一定要拿下三葉·克羅布的首級!」

「哈哈,真是愚蠢啊。他們竟然真的相信那種互不侵犯條約啊。不過是區區一個篡奪王位的詛咒人偶而已。等我們狠狠在她的側腹揍上一拳之後,她一定會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然後,就給她準備好和篡奪王位的詛咒人偶相應的末路吧。」

聽了布魯特的話後,馬格努斯也下定了決心。然後,他大聲下達了命令。

『請吞針吧。』

「這是什麼?」

「閣下!在那麼少的敵人面前,我們還要特意放火燒花,簡直貽笑大方!就算真的有詐,我們也只需要正面踩扁它然後前進就行了!陷阱什麼的根本不足爲懼!!」

「若果真如此,那麼我也知道陛下要拼命阻止我們的理由了。」

「對不起,閣下。要想徹底地執行這種做法的話,我們的兵力完全不夠。西德里安特的增援還沒有到達,我們無法做到全面的監視。雖然尚未得到確認,但是在某些村落中,我軍的士兵似乎被轟出來了。」

「你說什麼?」

「當然要前進。如中將所言,就算有陷阱,我們也要將其連着可惡的藍玫瑰一起踩扁!!步兵,全軍前進!!騎兵,準備展開對物屏障!!」

阿德爾少校從腰間拿出了藍玫瑰。馬格努斯觀察了一下,那確實只是普通的玫瑰。他把玫瑰摔在地上,踩碎了。花瓣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變得不堪入目。

「有情報說,敵人的主力已經向王黨派固守的卡里亞市出兵了。如果這一情報屬實,那麼這邊應該不會有太多士兵留下。」

就像是給高漲的心情潑了一盆冷水一樣,馬格努斯再次聽到了幻聽。他搖了搖頭,硬是把這件事當作沒發生過。這種幻聽也馬上就會消失了吧。不遠處就是位於州境的歐塞爾大道了。馬格努斯必須儘快把勝利獻給祖國和皇帝——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重新坐回參謀總長的位置上。

「目前還沒有發現陷阱和用來阻攔騎兵的繩索。果然,這應該只是單純的威脅而已。」

按常理來說,最有效的戰術是派出步兵戰列與敵軍的步兵戰列作戰,等敵人撤退之後再讓騎兵突擊。在獨有的對物屏障的加持下,普魯梅尼亞的騎兵尤其擅長這種突擊戰術。他們能夠在擊潰敵兵的同時,咬住混亂的敵人後排和主力部隊。很久以前,他們曾用這種戰術將羅莎莉亞逼入了絕境。在大炮得以普及的今天,騎兵部隊雖然失去了過去的突擊能力,但要擊潰這麼一小撮人還是很容易的。

「所謂的「詛咒人偶」之類的別名,形容的只是她的容貌和愚蠢的行徑而已。讓陛下爲之色變的那傢伙的恐怖之處不過是謠言。如果我們遵從陛下的命令停止進軍、撤退的話,親臨前線的三葉就能收穫一件大功,從而獲得國民的支持。這應該是她想要利用有限的兵力做些什麼的無奈之策吧。」

「當然,我們只需要在前進的道路上這樣做就夠了。不過,我們同時也需要警戒敵情,所以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

「謝謝您,閣下! !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你這是什麼話?她雖說是個小丫頭,卻是國家的最高統治者。要想殺了她,恐怕多少會有些犧牲吧!閣下,現在應該派人發起突擊!」

『無論——都一樣——哦。』

「是的,我只能這麼想。雖然敵方有可能利用玫瑰把士兵藏在暗處,但是不可能藏住大軍。我認爲我們不必考慮伏兵的問題。」

確實是天賜良機。但是,馬格努斯認爲必須要調查一下三葉·克羅布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如果說這些藍玫瑰是陷阱的話,那麼她的存在就是對它的補強。但是,雖說是陷阱,但是馬格努斯卻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它要如何陷己方於困境。那麼,三葉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可是,不會有錯的。有着如此不詳容貌的人,除了她還有誰?」

露出笑容的詛咒人偶揮舞着魔杖,朝馬格努斯揮了過來。馬格努斯伸出右手去擋,然後,他的右手被打斷了。在這一衝擊下,馬格努斯失去了意識。終於能失去意識了——在這個一瞬間,馬格努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從噩夢中逃脫了。這一切都是夢。等自己醒來之後,一切都會恢復原狀。自己還必須去戰場上指揮纔行。馬格努斯向神發出這樣的祈禱。

『晚安。不過我馬上就會叫醒你哦。』

咯吱咯吱的笑聲在整個帳篷中迴響。摻上了紅色的紫色玫瑰正在華麗綻放。

我們佔領了位於歐塞爾大道的普魯梅尼亞軍野營地。雖然戰鬥已經結束,但周圍卻異常忙碌。我們幾乎毫髮無傷地就繳獲到了堆積如山的大炮和物資。然後,爲了摸清庫存,所有的士官和文官都在跑來跑去。天已經黑了,要是能在晚上之前結束就好了,但我覺得估計是要等到明天了。不過,要是不抓緊的話就沒有意義啦,所以請各位好好地爲我而努力吧。因爲我也很努力了嘛,所以應該能得到大家的理解吧!再怎麼說我也是總統,所以沒有問題。但是我實在是太困了。我不顧旁人的目光,大大地打了個哈欠。這時,只有階級很高但是實際上沒什麼用的——不,甘澤爾少將出現了。

「啊,這不是甘澤爾少將嗎?確認物資這種程度的工作,你應該能做好吧?你可不能爲了輕鬆而在數量上弄虛作假哦。」

「那、那是當然的。剛纔我是因爲看到了過於離譜的事態才露出醜態的,但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我一定會挽回顏面的!」

「是嗎?加油啊。」

我的語氣也不由得冷淡起來。在剛纔的戰鬥中,不管誰說什麼,最努力的人都是「我」。雖然被我們所阻止,但「我」還是拼盡了全力,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也正因此,我喜歡的玩具不見了。凡事都要付出代價,沒辦法。然後,我真的好睏啊。那麼,排在第二的功勳人物則是率領500名誘餌部隊、努力戰鬥的阿爾斯特羅。我本想把引誘普魯梅尼亞軍的任務交給別人,但他卻自告奮勇地要上,我只好把任務交給了他。我原以爲他會輕易死去,但他好像得到了噩運的眷顧,沒有死。我摸了摸他的頭,說「了不起了不起」,他高興得尾巴都搖上天了。再這樣下去的話,眼看他就要翻着白眼昇天了,於是我拜託他去打掃戰場。

「所以,所有人都死掉了嗎?」

「是、是的。該怎麼形容呢,所有還在動的東西都已經全都不動了。雖然比不上難民大隊的處理速度,但我們的隊伍也很努力地工作了!」

「是嗎?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哦。真的,拜託了。」

「是、是。」

甘澤爾少將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蒼白,嘴巴也開始蠕動。求求你不要在這裏吐出來啊。如果想吐的話,就到對面去吐吧。順便一提,我拜託他的善後工作是處理普魯梅尼亞士兵的殘骸。這些人不僅違背了約定,還想奪取我的庭院。所以我決定,絕對不會放過他們中的任何一人,絕對要殺了他們,就連肉片也不能留下。結果正如我所願。也正因如此,我又累又困。有點太勉強了啊。不久後,肉片就會成爲紫玫瑰的養分,所以沒關係。啊,確實是紫玫瑰哦,稍微染上了紅色的地方就是普魯梅尼亞士兵待過的地方哦。他們的衣服就那麼掉在地上了。之後,等對方前來談判的時候再和他們提這件事吧。回收遺物可是很重要的呢!

「我、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剛纔的,那是魔術嗎?那爲什麼對魔屏障沒有發動呢?」

「不是魔術哦,因爲我沒有學過魔術。你看,我是炮兵科出身的。」

「那,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詛咒。」

「哈?」

「住手,住手,不,不是我的錯。對了,宰相,對了,我只是聽了波爾圖斯大人的指示而已——」

我帶着親衛隊走進了用來審問的特別的帳篷。帳篷裏,一個神情痛苦、看上去很了不起的人被壓在了椅子上。他的右手斷了,現在一定很痛苦吧。我姑且坐在椅子上,向他打了個招呼。

「希、希望貴國把我當作人質,慎重對待。這樣一來,貴國就能得到不少贖金。另外,我還會爲了貴國,向陛下進言:這場戰鬥不應再繼續進行下去了。對於被包圍的貴國來說,這樣做只有利益。你、你覺得呢?」

我的工作源源不斷。除了指揮官的工作以外,還有從首都來的源源不斷的文件。對了對了,內務大臣維克多好像被逮捕了哦。據說是犯了反革命罪和叛國罪。嘛,維克多和大多數平原派的人都討厭我,沒辦法。維克托相當有能力,雖然很有用,但是要是站到敵人的立場上就麻煩了。據說他的候補繼承人是阿爾斯特羅部下一個名叫傑羅姆的人。我在桑德拉的信函上蓋上了「承認」的印章後,把信寄了回去。估計等我回去的時候,他已經被送上斷頭臺處刑了吧。革命的世界真是可怕啊!

「選擇,是指什麼?」

「拉桿的事就拜託阿爾斯特羅先生了。這次你很努力了。今後也拜託你了呢!」

少將嚥了一口唾沫。

「今天是個好日子,所以,我只告訴少將一個人哦。真的只在這裏說哦。」

「晚上好,我是羅莎莉亞共和國第一任總統三葉·克羅布。」

「是,謝謝!」

「詛、詛咒。」

放在桌子上的,是盤子裏的麪包以及捆成一捆的100根針。麪包裏當然也有100根針哦。我擔心直接吞可能不方便,所以在百忙之中專門爲他做了針麪包哦。這可是總統親手做的料理!我向親衛隊發出信號,讓他們抓住馬格努斯。

「嗯,拜託了。啊,布魯特中將可以不用吞針了。因爲他提供了情報嘛,所以可以減刑。這就是所謂的司法交易。」

「住、住手!這、這種殘忍的行徑,怎麼可能得到允許?」

「那麼請做好準備。接下來請把馬格努斯中將叫醒。啊,還是我直接去吧。」

「我本來不應該出生,不應該活着,也不應該來到這裏。但是,人類可怕的執念束縛了我們。啊哈哈哈,你知道究竟有幾十個、幾百個、還是幾千個我被注入我之中了嗎?再加上大量的魔力和危險的藥物,更是花了10年時間才慢慢地熬製成熟哦。葡萄酒不是也要花點時間讓它慢慢發酵纔有味道嗎?那麼,如果對人類做這種事的話,最後會變成相當聒噪、相當愉快的東西不也是沒有辦法的嗎!一切都是我的錯,但也不都是我的錯!」

「哦、哦哦,不勝感激! !就交給我阿爾斯特羅吧!」

「什、什麼事?」

「不、不要!救救我!神明大人啊!!我不要被這種東西殺死! !」

「他們不遵守約定,擅自闖入誕生出這種東西的地方,會受到詛咒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成爲了玫瑰的養分。希望玫瑰明年也能華麗綻放呢。我真的很期待。」

「是詛咒。」

「閣下!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要立刻執行嗎?」

「那接下來就拜託你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我累了,先稍微去休息一下。明天準備好了就出發,就按照那個計劃。」

「是!」

「哈?」

「哈—,總算痛快了。阿爾斯特羅先生,還有大家,真的辛苦了。」

「所以說,哪個比較好呢?請你選一下。啊,還有另一份哦。」

「噫、噫。」

「是、是!我馬上回去工作!那我就失禮了!」

「那兩個人的人頭以後還有用,請妥善保管。」

我走到帳篷外,看到帶來的斷頭臺已經好好地準備好了。難民大隊的人幹活真是又快又好。這幅場景在火把的光芒的照耀下,總覺得有種夢幻感。在微弱的燈光中,一瘸一拐的阿爾斯特羅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我認爲這是非常人道的哦。對了,你可沒法像布魯特中將那樣死得那麼輕鬆。」

「你,你瘋了!不,這果然是夢!一定是夢!我不會被騙的!!」

「是!三葉大人萬歲!」

「這個,是麪包嗎?這一捆東西倒不太清楚是什麼。確實,我肚子也有點餓了,但是隻有面包實在是太無味了。雖然我的手現在是這個慘樣,總之,幫大忙了。」

總覺得從我嘴裏出來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喧囂了!簡直就像是一羣人在說話一樣。每個人好像都很開心!然後,四周開始產生紫色的霧靄,我的眼睛也不知爲何溢出了淚水。明明我一點都不悲傷啊!我用手擦了一下,是黑色的!好厲害!

「爲什麼我要遇到這種事!!馬、馬格努斯大人,救救我!!」

幾乎癱軟在地的甘澤爾少將跑了出去,中途還漂亮地摔了一跤,真有意思。我用袖子擦了擦臉。說太多話了,好累。我嘆了口氣,打了個哈欠,這時,難民大隊的親衛隊過來了。

隨着欣喜的阿爾斯特羅發出的信號,正在激烈抵抗的布魯特中將被拽了出來。

不知道爲什麼,他自顧自地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光是聽他說話,我就感到心中焦躁倍增。這個人爲什麼還活着來着?啊,對了。因爲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黑乎乎的東西似乎要擅自溢出來了,但我還是將之壓制下去,說道。

「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這麼任性哦。你看,我也雖然很困,卻還是一直沒睡。」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3 EPISODE 5 玫瑰葬列插圖(1)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3 · EPISODE 5 玫瑰葬列 · 第1張插圖

「不行,我已經決定絕對不原諒你了。話說回來,事到如今,就算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又有什麼用?你既然是司令官,就必須好好負起責任。負起責任是身居高位之人的工作吧?」

『三葉大人萬歲! 』

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人了,我是不可能放過你的。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然後,親衛隊的人強行抓住了馬格努斯的下巴,讓他的嘴張大到幾乎裂開。他的下巴大概是脫臼了吧。然後,親衛隊把針麪包塞進他的嘴裏,強行讓他咀嚼。無聲的悲鳴和鮮血噴灑而出。馬格努斯的身體劇烈抽搐,翻起了白眼。然後,我用一團布塞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放到了斷頭臺上。阿爾斯特羅拉下了拉桿。他的腦袋掉了下來。

「不,不要。」

「那個,是嗎?總之,請先喫點東西吧。我已經爲中將準備好了。」

阿爾斯特羅和親衛隊的各位敬禮之後高呼萬歲。看起來很熱鬧,也很開心。我也儘量做出偉大的樣子,回了個禮。然後,我揮了揮手,走向休息用的帳篷。啊—這麼說來,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還有兩個人不在這裏。其中一人是布魯特中將說的一切的元兇。另一個人是好像很努力,結果還是沒能阻止這一事態的人。怎麼辦呢? 總之,必須要去打個招呼!雖然我真的很困,不過還是待會再睡吧。但是,因爲是重要的事情,所以還是要事先說一下呢。大家,晚安。

我凝視着甘澤爾少將的眼睛。少將的瞳中映出我昏暗的雙眼。雖然由我自己這麼說有點不合適,但是超黑,超可怕哦!少將的臉色已經超越了青色,變成了黑色,身體搖搖晃晃,看上去很有趣。

他是覺得能得到相應的待遇嗎?他故意把折斷的右手展示給我看,似乎恢復了一些從容。我心中的煩躁感又加重了,但我還是忍住了。我本來就不是腦子缺根筋的激進派的我,也不是自稱爲穩健派卻突然把格魯特斯的頭炸飛的我!我是個溫柔的人喲!

「明白了!」

「……………………」

「可是呢,我的塔也因此倒塌了。我困得要命,氣得要死。可是現在卻還有兩個人呆呆地站在我面前!甘澤爾少將,我真的是很着急啊。你能明白嗎?」

「閣下,對布魯特中將的審問結束了。多虧了閣下對他的威脅,審問的進展非常順利。該問的情報已經都問出來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明白了!」

「是!」

「哎呀呀,你是在逃避現實嗎?那算了,沒時間了,我們到外面去吧。把那個麪包也帶上。」

我抬手製止了還想要說些什麼的馬格努斯,讓親衛隊把早已準備好的兩個東西拿了過來。還能讓你好好做出選擇的我真是個溫柔的人。

布魯特中將就這樣被按住,以趴着的姿勢被放倒在斷頭臺上。然後,在沒有特別拖延時間、沒有給他造成特別的恐懼的情況下,阿爾斯特羅親手爲他執行了處刑。他的腦袋掉在了桶裏。嗯—,效率真高啊。就算是製作出它的我自己也很驚訝。一開始創造出它的外面世界的人真的很厲害啊——會不由自主地讓人發出這樣的感嘆。

「把它稱爲「這種東西」也太失禮了,這可是歷史悠久、非常優秀的處刑裝置哦。」

「請選一個吧。我很溫柔,所以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我、我是普魯梅尼亞西部方面軍司令官,馬格努斯·韋伯恩中將。我既是原參謀總長,也是普魯梅尼亞貴族,今武運不濟,被貴國俘虜。我雖然是敗軍之將,但是,我希望能獲得相應的待遇。」

「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我想問的事,布魯特中將已經全部告訴我了。至於想問你的事情,除了這個「選擇」之外就沒有別的了。那麼,你要選哪個?」

「你、你要幹什麼? !如、如果你不慎重地對待我,我就不會爲你提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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