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 三葉派與難民大隊
《三葉物語 詛咒少女與死亡亂舞》 · 七澤またり · 2.3萬 字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名爲「三葉派」的神祕派系勢力大增。「三葉派」的宗旨就是做我想做的事,座右銘是「來者不拒,背叛就是死亡」,既不偏向王黨派也不偏向共和派,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主義和主張。我明明很大聲地宣揚了這一點,卻還是有很多人一邊說着沒關係一邊要加入。這些人明明是議員,爲什麼會這樣子啊。
順便一提,上議院共有5人加入「三葉派」,下議院則有十幾人加入。士官學校變成了他們的據點。因爲很麻煩,所以我希望他們快點回家。這一切的起因,都在於從阿爾卡迪納回來的英雄拉斐爾軍人議員和哈爾基奧村的混蛋兒子阿爾斯特羅議員。我明明沒有拜託他們,他們卻擅自開始搖旗招人。我覺得這些人的腦子都有問題。
「歸國之後,我迷失了前進的方向,陷入了絕望之中。希爾德派和正道派只想着自己,而共和派的主張又過於激進,根本無法引導人們走向幸福。……而且,寬容派竟然沒有得到市民的信任,屬實可悲!」
「是這樣嗎?」
「王妃瑪麗安殿下是一位溫柔的人,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慢慢爭取理解了。我們羅莎莉亞現在處於危急存亡的時刻!因此,我希望三葉殿下能活用您的力量,向市民們啓蒙君主立憲制的偉大之處。我的理想是與歷史悠久的王室一起,在正當的憲法下實行正確的政治。我希望路羅伊陛下能作爲羅莎莉亞的象徵,引導人們!」
「是嗎?那你要加油哦。我也會在暗中支持你的。」
拉斐爾聲音洪亮的長篇演講結束了。只要能過得開心,什麼絕對王權、共和制還是君主立憲制我都無所謂。雖說我喜歡熱鬧,但也討厭麻煩。現在議會里的派系本來就很多,要是再增加的話會變得什麼樣啊?
不過,拉斐爾很有知名度,長相也很不錯,所以意外地很有用。至於他到底有沒有能力就不知道了。不過,爲了能讓大家住在士官學校裏,他給我出了很多計謀,還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很感謝他。
「哼。我對陛下的能力抱有很大的質疑。不管怎樣,爲了更好地戰鬥,我們必須進一步增強戰鬥力。這一點,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議會上,都是一樣的。」
「話雖如此…」
「對陛下的能力抱有質疑,屬實是大不敬!你既然身爲大臣,就應該對陛下懷有敬意!」
「他解除了我的職務,還想讓我保持敬意嗎,真是太可笑了。我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和你爭論。別再跟我說話了。」
「怎麼可能有不說話的議員!太荒謬了!用語言戰鬥就是我們的任務!」
這個一臉漠不關心的樣子的人是原軍務大臣薩爾特。在5年前的德里安特戰役中,路羅伊國王第一次出征就悽慘敗逃,而薩爾特就是那時被追究責任的人。他乍一看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初老紳士,但思想超級強硬,很容易和人吵架,所以要小心。他到現在還記恨着路羅伊國王,好像和身爲外來者的王妃也相當的合不來。還有,和口若懸河的拉斐爾關係也不好。這個派系從一開始關係就這麼緊張,真的沒問題嗎?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先好好相處吧。這樣的話,話題進行不下去了哦。」
「噢噢,不愧是三葉大人!讓我們一起,共同向着夢想邁進吧!有志者事竟成!正是因爲有着堅強的信念,阿爾卡迪納才得以獨立!我們羅莎莉亞也能克服眼前的苦難,昇華爲美好的國家吧!啊,光榮的羅莎莉亞萬歲! !」
「真是個吵鬧的傢伙,還不如阿爾斯特羅呢。」
拉斐爾的特點就是聲音很大,而且不聽人說話。我在成立三葉派的時候曾經發表致辭: 『我想從今天起解散。』——當時的我,用玩笑般的語氣說出了真心話。然後拉斐爾說:『在理想偏離了正路之時,您願意負起責任,這份精神實屬偉大! 』之類的話,結果拉攏了很多人入夥。他是個相當強勢的大叔。
這麼說來,羅莎莉亞當初之所以出兵馳援阿爾卡迪納,也是因爲這位大叔的強烈主張。當時,羅莎莉亞投入了大筆的軍費,向阿爾卡迪納派出了載着一萬多援軍的艦隊,並且援助了大量物資。雖然我覺得他纔是浪費的元兇,但這也有可能在他的算計之中。在我看來,他是個明明滿懷理想,卻在裝傻的野心家。他的身上有這種氣味。不過我也不是特別討厭,玩得開心就好。
……最大的問題是下一個人。
「那是當然,他們肯定畏懼於三葉大人的威光。」
「嗯—,怎麼說呢。就算是強硬一點也沒關係,要把紙幣換成物資當成最優先事項。從軍方那邊倒賣彈藥什麼的也行,總之要先換成實物吧。」
那麼,即使這樣還留在這裏的人,都是像阿爾斯特羅那樣,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的東西的古怪的人。男女老少共計2000人。左派報紙甚至給他們起了『難民大隊』這樣莫名其妙的名字。這是稱讚還是貶低呢,很難判斷。
於是,我的名下突然湧來了一大堆紙幣。藍玫瑰家的土地、房子、藝術品等都被米蓮妮控制了,但隱藏的賬戶似乎是她的盲點。米蓮妮現在應該已經氣到發瘋了吧,但她什麼也沒說。格里爾先生的死或許是回應。他好像是我的哥哥,但因爲一次也沒見過面,所以我沒有什麼特別感慨。嘿唉——就這樣結束了。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一點回憶,沒辦法。不過我記住了他的臉哦。
「…………」
我揮舞着羅莎莉亞紙幣。之前流通的貝爾貨幣可以按照國家規定的比率兌換成黃金。而且,貨幣中還嵌有金子和魔光石。正是因爲有這樣的最低保障,我們才能用它和其他國家進行貿易。另一邊,據說羅莎莉亞紙幣可以和這個國家所有的土地做交換。普通的紙片變成了魔法券了!好厲害。不過拉斐爾說,紙幣發行得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哪裏有這樣的土地呢?有人會來交換嗎?
「那麼,衣服什麼的,或者酒什麼的都行,總之先換成實物,不要吝嗇錢。」
「你做了很多這個東西嗎?」
高興的拉斐爾、愁眉苦臉的薩爾特、號啕大哭的阿爾斯特羅。其他議員也都是些有那麼一兩個怪癖的傢伙。他們不能加入正經的派系就是因爲腦子有問題吧。這樣一來,三成派就成了隔離所了。這可不妙。除了我,其他有常識人在哪裏呢?我好想讓正經的桑德拉來幫幫我啊。說起來,她現在正在哪裏做什麼呢?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好想見見她。
「哈哈!其實我也很擔心。我調查了一下,得到糧食的人有投靠遠親的,有去當農奴的,也有應徵入伍的,各種各樣。投身骯髒生意的人好像也很多。」
「我很期待誰最後會成爲羅莎莉亞大富豪。至於那個人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那就更值得一看了。如果他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大多數人一樣的話就太可憐了。」
現在,囤積商品的商人正在被市民燒死和圍毆,簡直就是地獄。真是熱鬧極了。雖然我也是囤積商品的主犯之一,但是我是爲了大家才這麼做的,所以可以得到原諒。我把物資全都分發了出去。如果有人找上門來,只會被所有人一起打回去。
。因爲我們在報紙上刊登了「貪食暴食的人會受到詛咒,身體會腐爛,企圖轉賣食物的人會真的腐爛而死」之類的話。所以大多數人只來一次。看來是起作用了。
「不管怎麼說,同志的數量增加了,無疑值得慶祝!」
「啊啊,三葉大人,我知道了,請全部交給我吧。爲了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我會擦亮眼睛,不眠不休地工作!」
「竟然用這種方式來減少綠化教徒。我拉斐爾打心底裏向您感到敬佩!那些傢伙別說棄教了,甚至有人主動表示要改信。哎呀,真是佩服!」
不是過年的蕎麥麪,而是過年的粥。粥的話可以準備很多。再隨便放點蔬菜的話就會變得很成樣子了。
因爲我知道以後一定會變得很悲慘,所以採取了逃避的方法。
因此,阿爾斯特羅不再一味地崇拜大輪神,而是變成一味地崇拜我了。太鬱悶了,我讓他別這樣,結果導致他自殺未遂。現在他的脖子上還纏着繃帶。哈爾基奧伯爵會哭的吧。哎,算了,就隨他去吧。
「雖然花了很多,但還有不少呢,根本花不完也說不定。」
「是的,沒錯。」
但是,他們已經變不回黴菌了。我也並不是每天都給他們食物。這一點,我已經在發放食物之前好好地說明過了。即便如此,爲了這一天的食物,他們還是捨棄了去樂園的車票。非常愉快。原綠化教徒們今後會過着悔恨的日子吧。黴菌就在飽嘗痛苦之後去死吧。我爲什麼這麼討厭他們來着?嗯,是生理上的討厭呢。
「哎呀——」
「哈,哈哈哈,確實是這樣啊!」
薩爾特從腰上拔出一把有些年頭的短槍,露出了危險的笑容。雖然他人脈很廣,但是,我覺得對方可能會覺得很麻煩吧。
「嗯—,事態果然很混亂啊!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啊,能得到三葉大人的慈悲的我們,真的太幸福了。」
拉斐爾闡述着樂觀論調:因爲現在是冬天所以纔會出現物資短缺的情況,到了春天就會有所緩解。
我想他的顫抖應該是遭到施暴後留下的後遺症,暫且不談了。
「我只在這裏說哦。我在想,如果以萬爲單位的人蜂擁而至,賴着不走該怎麼辦呢?現在我的牀還沒有被佔,還算能鬆一口氣。」
「嗯,確實變得熱鬧起來了呢。雖然難民們完全沒有要靠近我的身邊的意思。」
這麼說來,倉庫裏應該還有用於訓練的長槍和舊大炮。稍後請薩爾特先生去確認一下吧。
驚歎大叔做作得叫道。
「天好像暗了。過年的時候,要不要準備很多粥和大家一起喫呢?再加上一些蔫了的蔬菜吧。祈禱明年是快樂的一年。」
「當時確實是一片混亂。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強行進行的貨幣交換,讓貴族、商人、富裕階層的市民都非常不滿!」
我如此大手大腳地花錢是有原因的。突然之間,真的很突然,我得到了很多紙幣。那就是以土地爲擔保的『羅莎莉亞紙幣』。既然金屬不夠用了,那麼就印鈔票不就行了嗎?於是國家發行了大量新紙幣。就這樣,我的父親基爾默存在國家銀行裏的1000萬貝爾全部變成了羅莎莉亞紙幣。其他的貴族和商人的錢也都被自動兌換成紙幣了。
我不再理會這個因過於激動而說不出話的瘋子。總之,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如流水一般大量花費羅莎莉亞紙幣,大肆購買食品。由於我這個意外的敵人的參戰,商人們也焦急起來,紛紛進行囤貨,現在已經完全買不到麪包了。實際上,指使三葉派的議員偷偷地將這些商人的名字泄露出去的人也是我。
「阿爾斯特羅先生,你不光要發徽章,還要不停地發物資,去幫助有困難的人。這裏很寬敞,請不要漏掉。」
「留在這裏的難民出乎意料地並不多,大概有2000人左右吧?我還以爲會有更多人留在這裏呢,估計他們連能回的家都沒有吧。」
「姑且是國家發行的紙幣,即使貶值,也不會變成紙屑。我認爲,物資不足也是暫時的!」
「我們正藉助婦女和小孩的手進行批量生產。這個徽章,一定會普及到所有人的身上。請您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還有很多等待您的拯救的人。」
「我非常贊成!我最喜歡這樣的活動了。我從家裏帶酒過來吧。不用客氣!」
「啊啊,我阿爾斯特羅真是個幸運兒。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您。我永遠不會忘記您在哈爾基奧村給我的恩賜。您並沒有拋棄愚蠢的我,而是向我伸出援手,是我的女神。自由女神啊,請您引導我,賜予我永遠的安息吧。」
阿爾斯特羅眼中的光芒已經完全消失了。拉斐爾和薩爾特兩人也不願意與他對視。說起來,『永遠的安息』不就是死嗎。我從他的隨從那裏聽到了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他被折斷的右腳沒能治好,一輩子都離不開柺杖,再加上對綠化教徒的恐懼,他的精神也受到了深深的打擊。也就是說,是我的存在一直支撐着他。因爲,是我殺死了村子裏所有的綠化教徒。
驚歎大叔的這種恭維話也沒有任何參考價值。因此,我決定無視他的感想,只問事實。
這個國家的土地,指的又是從哪裏到哪裏呢?我判斷紙幣的價值一定會暴跌,所以決定一口氣花掉它們。
「不不不。大家真的都很感謝您。沒有人不畏懼三葉大人!」
這時,其他5名三葉派成員也悄悄離開了座位。因爲真的是悄悄離開的,所以沒有人發現他們,結果遭到圍攻的只有我一個人。我覺得這些人更狡猾。果然,不狡猾是當不上議員的。
「噢噢,噢噢……和三葉大人一起參加跨年的宴會……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請讓我把僅剩的左腳也獻上吧。」
「稍微想一下的話,任誰都能明白的。鈔票印得像傻瓜一樣多,最後肯定都會變成紙屑。」
新年快樂。在這個世界上,能悠閒地慶祝新年的人居然是少數。雖然王都還是老樣子,但大家對貴族的敵愾之心似乎已經突破了極限。
「這也是因爲我們的物資充裕。多虧拉斐爾他們能迅速把物資囤積起來,真是太好了。果不其然,食品的價格漲得一塌糊塗。啊哈哈,明明是年末,可也真是夠艱辛的。」
「我當然知道。」
順便一提,阿爾斯特羅之所以能當上議員,多虧了他的父親哈爾基奧交了很多稅。雖然他本人變成了這個樣子,但是,卻擅自用利我的名字增加了狂熱信徒。利用食物和我——這樣的胡蘿蔔加大棒的戰略效果十分顯著。安心與恐懼的反差,真的很有趣。雖然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但是熱鬧也很重要。希望能以祭典爲目標,繼續增加同伴的數量。
「我時常磨礪着自己的靈魂。只要有三葉大人的護佑,疫病之類的就不足爲懼,也有很多身患重病的人得到了治癒。」
「不用拜倒也行……話說回來,那個胸章今天也閃耀着令人厭惡的光芒呢。」
「據說綠化教會的祭司恨透了我們。不過,會自爆的黴菌應該不會來吧?」
「還有,我姑且也是個議員,請一定要好好用紙幣去換哦,這是很重要的。」
「你可別稀裏糊塗就被抓起來了,進牢房可就有點兒糟糕了。」
「真不巧,那邊也缺貨啊!」
那麼,我做這種麻煩事是爲了什麼呢?第一個目的是爲了享受節日而召集夥伴。另一個目的是消滅綠化教徒。
我也在和他們一起審查難民的接收。雖然可能性幾乎爲零,但是,要是有黴菌混進來就麻煩了。在審查過程中,難民們似乎對我懷有強烈的恐懼,有人真的像看到詛咒人偶一樣縮成一團,小孩子們也開始哭泣。明明是我給了他們麪包,這樣的反應也太過分了
「我已經儘可能地想辦法了。不過現在就算想買,也到處都沒有糧食賣了!」
「嗚哇…」
「嗯,正在做呢。」
「如果大家因爲沒錢而變成綠化教徒的話,那就太礙眼了。而且就算我有這麼多紙幣,也不知道該存到哪裏去。銀行也已經關門了。」
「我對曾經被身份和家世所困的自己打心底裏感到羞愧。爲了贖罪,當重要的日子來臨之時,請讓我打頭陣。請這樣命令我吧。」
我的做法是,在發放食物時,檢查來的人是不是綠化教徒。綠化教會用免罪符增加信徒。所以,我就讓他們否定免罪符,誦讀褻瀆綠化教會的文章,以此來換取麪包。因爲餓死是很痛苦的呢。
不過,他們並沒有吸毒,所以就暫時不管了。同伴的數量自動增加了,也算是幫了大忙。要是由我自己去找同伴的話只會嚇到他們。不過如果他們沉溺於毒品而變成了黴菌,那就要趕盡殺絕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貴族的親戚們逃亡到卡薩布蘭卡、海瑟蘭德以及其他國家的事被人捅出來了。而且竟然還有人逃到利里亞和普魯梅尼亞去。卡薩布蘭卡大公國是我們的同盟國,所以最受歡迎,其次是小國雲集的海瑟蘭德國家聯盟,其他的國家也都是被他們一番精挑細選。無論人在哪裏,只要有錢就能得到厚待。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報紙上就是這麼寫的。利里亞和普魯梅尼亞好像只有在那邊有親戚的人才會去。這些人提前把家人派到那邊,做好內應,爲自己在羅莎莉亞崩潰之時爲留了條退路。在那之前,他們則一味地榨取。不愧是貴族,真有先見之明。但是我想市民們是不會原諒他們的!
「真是的。哎呀,戰爭可真是散播不幸啊,必須做出改變纔行!」
「先不說這個。爲難民準備的物資籌備得怎麼樣了?」
如此斷言的阿爾斯特羅的意見沒有任何參考價值。就算他的忠誠度是100,但是智力值也太奇怪了。我偶爾會聽到爆炸聲,好像是有人在搞破壞活動。這是一如既往的以免罪符爲目標的自爆。就算沒給我添麻煩,我也很難允許他們的存在。必須把所有的黴菌都除掉。關於這件事,我們的意見經常不能達成一致。
雖然議會現在因爲這件事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但爲了支付戰爭賠款,這個政策最終還是強行得到了推進。貝爾貨幣已經全部用於支付賠款,所以根本不夠用。如果用這種紙當賠款的話,只會惹怒普魯梅尼亞,又會被當成宣戰佈告的。
「這不是我的錯,所以我不管。因爲我放棄了羅莎莉亞紙幣發行案的投票。」
我愉快地笑了,拉斐爾先生瞬間移開了視線。薩爾特先生充滿敵意地瞪着他。果然,他至今爲止的表現都是演技嗎?雖然很難分辨出他的哪句話是真心話,但他似乎並不只是個聲音很大的驚歎大叔。他是想利用我這個藍玫瑰家的家主做點什麼嗎?不過,現在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拉斐爾用裝模作樣的語氣大聲說道。在他旁邊,阿爾斯特羅已經昇天了。怪人和狂人的搭檔。薩爾特先生一聲不吭,一臉驚訝的樣子,其實我覺得他也和他們差不了多少。因爲是我說的,所以不會錯。
「不,那個真的不需要。」
「這就是所謂的展望未來吧。真不愧是三葉大人。下面的人想必都拜倒在三葉大人的威光之下吧。啊,我太幸福了,我必須把這份美好傳遞給其他人。」
但是,如果紙幣也繼續大量印刷的話會怎麼樣呢?豈不是還要變成紙屑嗎!
「…多麼溫柔啊。」
「……嗚哇。」
有點像可怕的宗教團體。名字就是三葉黨。爲了社會,爲了人民,絕對是殲滅他們比較好。
「您果然預料到了這個狀況嗎?所以您才命令我們立即行動。」
「普通人都害怕得不敢靠近您,我也只是這樣就止不住發抖。」
這個瘋子一隻手拄着柺杖,全身顫抖。在他胸前,被詛咒一般的三葉形的徽章閃耀着紫色的光芒。『三葉之印』——俗稱三葉徽章。這不過是隨便用石頭和木片削出來的東西,是阿爾斯特羅和狂熱信徒親手製作的。他讓我務必給予它力量,我就隨便唸叨了幾句,結果徽章泛起了黏糊糊的光澤。這下子更像是被詛咒啦。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這麼亂來嗎?」
「可是,您收容了那麼多難民,還不惜投入私人財產進行援助。在當今社會,即使是有名的聖人也做不到這樣的事!」
順便一提,難民大部分來自西德里安特州和斯特拉斯帕爾州。村莊和房子都被燒燬的他們,篤定只要來到王都就能找到什麼辦法。但是,當然不可能存在什麼辦法,所以他們被逼到了快要餓死的地步。我向議會提議『把停課中的士官學校改爲臨時收容所怎麼樣』,結果得到了通過。反對的人也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取而代之,我被迫承擔了麻煩的管理任務。這也多虧了拉斐爾先生的周旋。這麼說來,我不久之前好像也是掠奪的一方來着,不過我已經完全忘記了。偉人也曾經說過,不方便的事情直接忘掉就行啦。
我把囤積的物資送給受苦受難的人們。但是,我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得到物資,因此是以快要死了的人和小孩子爲中心。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感謝我。那麼奸商們呢?他們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也就是說,他們一定會成爲人們怨恨的對象。太好了。雖說物價高漲也有我的一份責任,但即使我不去搶購,物價也在高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認爲難民收容所的議案應該有效利用這裏廣闊的面積,所以就說了出來,幸好得到了通過。正在休養的帕爾克校長聽了之後一定會喜極而泣吧。國王陛下也給我寄來了感謝狀。「對關心受苦受難的人民的你表示衷心的感謝」。既然他這樣想,那就乾脆開放一兩個宮殿不就好了嗎。「謝謝您的感謝狀,請給我養活難民的錢」——我明知道這種事不可能實現,但還是讓拉斐爾向國王如此轉告,結果第二天就收到了很多錢。是新印刷出來的羅莎莉亞紙幣。我馬上吩咐他們拿着紙幣去換油、換藥、換衣服。總之要換成實物。讓這種垃圾爛在手裏可不是開玩笑的。
「是嗎?真的很辛苦啊。」
「只是報上名字而已,不用擔心。這把愛槍也只是炫耀炫耀而已。」
「我更擔心難民們蜂擁而至會導致我們破產。不過,在他們找到新工作之前,我還是可以養活他們的。順便一提,他們都住在各自的教室裏,不會引起什麼問題。全體人員都向三葉大人表示深深的感謝。我拉斐爾,發自內心地敬佩着您。這個評價肯定也已經傳到王宮了!」
只有擔心——但是我並沒有說出來。因爲他既瘋狂,又手持着兇器呢。
之前我還說過,讓那些贊成戰爭的人都去死吧。我可不想以後被牽扯到追究責任之類的無聊的事情中去。旁聽席上有很多人起鬨說,『你想要逃避國家大事嗎? 』但我沒有理會。我也變狡猾了。議員先生不想氣死,所以一直保持沉默。他們也很狡猾。
「沒必要這樣,你可以休息。阿爾斯特羅先生要是倒下了就麻煩了。」
「在越快越好這一點上,我也有同感。只要說出三葉大人的名字,就能威脅到特定的貴族和士官。我在軍隊中有眼線,這裏就交給我吧。」
◆

「是嗎?」
「…………」
「三葉大人!您今天也不去議場嗎?大家都在關注您的動向!現在正是傳播我們三葉派主張的最佳時機!」
「我之前就說過了,我沒有什麼想要特別宣揚的主張。首先,無論想做什麼,我們的人數都不夠。當然,僅限現在呢。」
「……現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拉斐爾先生向我投來了懷疑的視線。人數完全不夠。我們必須聚集更多的人才行。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哦。你想去的話就去吧。我要在這裏看家。薩爾特他們好像也很忙。所以隨你的便。要不然的話,你自己去成立拉斐爾派也可以哦。」
聽了我的話之後,拉斐爾先生的臉開始抽搐。我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去迎合議會。而且,議會上那種愚蠢的討論只會讓我昏昏欲睡。議長也把我當成了不去碰就不會降下災禍的神無視掉了。雖然他的做法確實是正確答案。
大量發行羅莎莉亞紙幣的金融政策沒有起到絲毫作用,市民的矛頭再次指向了貴族議員們。如果他們現在自己一個人上街的話,肯定會被市民們用私刑處死。國家不穩定的治安情況也是逃亡的貴族越來越多的原因之一。
「您在說什麼呢!王妃殿下可是在期待着我們啊。我們已經贏得了市民的信賴,寬容派也承認了這一點。只要我們兩派通力合作,就一定能掌握議會的主導權!」
「如果上議院的議員是通過選舉選出來的話,你說的這種情況倒還有可能發生。但以現在的體制是絕對不可能的。」
「希爾德派暫且不論,正道派也是有可能與我們合作的!三葉大人,請您務必出席!」
只有繳納了一定稅金的貴族,或者是經過了派系和國王的推薦的人,才能當上上議院的議員。而且國王最多隻能推薦5名議員。薩爾特雖然被免去了大臣職務,但目前還是得到了國王推薦的議員之一。路羅伊陛下也許對解除他的職務一事抱有罪惡感,想以此請求他的原諒吧。不過薩爾特本人完全沒有原諒他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不可能通過正面進攻來掌握主導權。之前被氣死的議員名額也會馬上被補上。
「我會考慮的。畢竟王妃她有着把這個地方借給我的恩情,以及讓我當上家主的恩情在呢。不過,這是兩碼事。我也希望未來能有一天以某種形式報答她呢。」
拉斐爾是王妃的信使。據說,王妃希望我們與寬容派合流,共同爲國效力。我當然不可能答應。這樣做對我沒有任何好處。話說回來,我們之間從根本上就不可能達成合作。王妃的目的應該是拆散我們,但是在看到我們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無黨派人士之後,又開始想利用我們了吧。
「…我明白了。暫且,我會出席議會。我在翹首企盼着三葉大人的到來!」
拉斐爾先生有些生氣地走了出去。今天的上議院好像也要進行無聊的討論。據說那些人不懂得吸取教訓,只會考慮如何去榨取人民。明明他們纔是這個國家最有錢的人,居然還有臉搞這種討論。明明他們自己纔是最應該被取締的吧,但是他們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嗯,也不用想得太複雜吧。」
我輕輕彈了下手中的三葉徽章,把它放在手心。徽章連背面都被仔細地塗成了紫色。這是阿爾斯特羅親手製作的詛咒之一。我要是說它噁心的話,阿爾斯特羅就又會跑去自殺,所以我誇獎了他。感覺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我隨便整理了一下思路。今天我要做什麼呢?這裏明明有2000多名難民,卻沒有任何人在從事生產性的工作,這是一個問題。最近,阿爾斯特羅起了繪畫的興致,擅自畫了我的肖像畫,並且掛在了教室裏。現在他應該正在教室裏膜拜它吧。不如說,那是一幅看起來很眼熟的畫。畫中,被超美化的我手持着三葉旗幟、率領着武裝的狂熱信徒。這種畫要是被憲兵發現了就完蛋了。那樣一來,我們只會被看作是正在鬧事的邪教徒集團。希望不要變成這樣。雖說我想讓大家的精神放鬆一些,但輕鬆過頭也不行呢。有什麼能讓大家一起做的開心的事嗎?現在,還算靠得住的薩爾特先生正因爲別的事情忙得要死。和他說話的話,肯定會被他推各種各樣的工作過來。
「對了,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這裏是一所士官學校。那麼,就讓大家進行槍炮訓練,組成自警團試試吧。說不定大家不久就會被王都警備局正式錄用呢。那樣的話,這裏就從難民收容所變成了公務員培訓學校了。難民中也有很多還能行動的人,應該能行。
「……你掌握了多少情報?情報的來源是拉斐爾嗎?還是薩爾特?」
我發現這些傢伙僞裝成難民潛了進來。因爲,只要聞聞味道就能立馬知道了。然後,我立刻把他們捆了起來,讓他們自證身份,然而他們根本沒有改信的打算,所以死刑!本來我想在對他們進行一番言語的拷問之後讓他們活活餓死的,不過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因爲太吵了,我堵住了他們的嘴,也折斷了他們的雙手雙腿都,防止他們逃跑。不過這次是難得的機會,所以我還是把他們綁在棍子上。原因就是這樣看起來更像是處刑。我想珍惜這樣的機會。
「難道是希望我平安歸來的願望太強烈了嗎!」
這一次,我並沒有讓大家齊射。因爲如果熟練度太低的話,等待第二輪射擊會浪費太多時間,還是先不斷射擊比較好——這樣解釋的我開始了射擊講座。一開始當然沒那麼容易命中。
『——! !』
「你知道就好。我就不多說了。這裏的難民們一定很依賴你。你不僅投入了私人財產,還從國王和貴族那裏榨取物資,幹得漂亮。而且,你將物資免費發放給了市民,這也很棒。」
「你們說要我引導你們,那麼你們想讓我做什麼呢?」
「我知道了!」
『賜予我們慈悲,把我們從飢餓之苦中解救出來的,正是三葉大人。』
我不再理會他,去校長室悠閒地待着去了。這次的休假應該相當長呢。訓練的時間似乎還有很多。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讓大家儘可能地鍛鍊吧。因爲,既然他們把我當成了方便的偶像,所以即使被我這樣對待,他們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吧?他們能得到救贖,我也很快樂。這就是所謂的的雙贏。……真的是這樣嗎?
「明白了,三葉大人。」
「你也知道,我被稱爲惡魔或者詛咒人偶吧?」
又是永遠的安息嗎?他們把我誤以爲是神或佛了。我不可能引發什麼治癒疾病的奇蹟,所以大部分都只是錯覺。只是安慰劑效應而已。如果我在這裏給他們分發毒品,然後說,只要自爆就能進入樂園,那我也就加入了黴菌的行列。但我不會這麼說。因爲樂園並不存在。我只知道死後會來到一片漆黑的空間。如果在那種地方保持意識,一定會發瘋的。
◆
炸裂的釘子刺向被綁着的綠化教徒們。他們的身體變得像是華麗的擋箭草人,或者說是刺魨一樣,非常有趣。如果把這個對着一大羣人射擊的話,那場面一定會很壯觀吧。我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鼓起了掌,難民們也鼓起了掌。這樣一來,即使綠化教徒襲擊過來,大家也不會白白送命,能爲了守護我的家而好好戰鬥了。大家一起戰鬥的話更開心,也更熱鬧。
桑德拉終於坐在了沙發上。
我這麼說道,阿爾斯特羅感動得淚流不止。
桑德拉拿出了小小的玻璃杯,隨便把酒倒了進去。動作十分乾脆。我連忙與她乾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酒的味道雖然很甜,但很獨特,度數也很高。看來不能喝很多。
「三葉大人的親自教學!啊,我阿爾斯特羅明白了。大家都樂意把生命獻給三葉大人吧……決起的日子終於快到了!」
「三葉大人,大家都集合完畢了。所有人都在。有些人站不起來,所以只能躺在那裏,請您原諒。他們並沒有不敬之心。大家都和我一樣,有着戰鬥到底的覺悟。」
阿爾斯特羅一直從窗外盯着我們,讓我很是鬱悶。我衝他「噓」了幾聲,他也不肯離開。他似乎是在監視桑德拉是否會做些不利於我們的事,但實在是太礙眼了。雖然會變暗,但我還是決定拉上窗簾。即使這樣,他應該也還在吧,但也沒什麼害處,就隨他去吧。雖然阿爾斯特羅的腦袋是那個樣子,但他應該與綠化教會不共戴天。而且,既然他很有幹勁兒,那麼不久後就能大顯身手了。
「你這是什麼話?比起過去,更應該着眼於未來。現在的形勢,可不是讓你安心睡懶覺的時候吧?」
因爲我並沒有實際發射過釘散彈,所以很興奮。
「我也不知道。」
「那你爲什麼要買呢?」
「對,對不起!請您原諒愚蠢的我……」
「然後呢?你已經厭倦議員活動了嗎?派系活動又怎麼樣了?」
我向她道歉說對不起,結果她又因爲我當上了議員這件事對我破口大罵,『你已經品嚐過前線的辛酸,目睹了這座王都的慘狀,我萬萬沒想到你會成爲王妃的走狗。實在是太令我心寒了』。等桑德拉冷靜下來,我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她也接受了。如果想讓不聽別人講話的人接受自己的意見,最好的做法是先讓對方盡情地把話說出來,然後再說給她聽。
不如說,我們這些人就算變成寬容派了,也肯定都會戴着「三葉徽章」的。
「肯定沒有啊,我纔不會加入她們呢。」
「是蜂蜜酒。不要問價格。當然,這是我通過辛勤的勞動換來的。和那些貴族不同,我沒有非法奪取。這一點我可以向神發誓。」
「你這是什麼表情?不過,要是把它交給你的話,你肯定會一口就喝完。所以,我也要喝。」
「那也是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那樣了,你也知道我沒有任何實權吧?」
「這是什麼歪理?」
「不,不是所有人也沒關係。不敬什麼的也都無所謂。這裏面有些人很明顯不行吧,所以請不要把槍給他們。只有一隻手要怎麼開槍啊?」
「沒想到您會指望這樣的我……啊,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確實。王妃也太天真了。如果她想把你當成棋子,就應該先下手爲強。所以她纔會被嘲笑是不現實的理想主義者啊。」
「啊,請把這些黴菌連骨頭都完全燒掉。我可不希望疫病蔓延,所以請把屍體好好敲碎埋起來。綠化教徒不是正常人,所以不用在意。因爲他們根本不介意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只會隨心所欲地自爆。」
「好了,快去行動吧!」
雖然可以用氣勢把子彈射出去,但根本打不中目標,效率明顯很低。還是讓他們做其他的工作比較好。
「我、我,我知道了。啊、啊、啊——」
現在是2月。身穿大衣的桑德拉氣喘吁吁地走進了士官學校。我問她是不是因爲我沒有向她拜年而生氣,結果她是在那之前,因爲我沒有告訴她我從戰場回來了而生氣。因爲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所以沒有辦法。
於是,我來到了正在祈禱的阿爾斯特羅身邊。現在好像是他一個人的祈禱時間。總覺得他有些恍惚,在看到我的瞬間,他露出一副快要融化的表情。我還以爲他是在服用什麼糟糕的藥物,但實際上並沒有。腦內毒品真是太可怕了。
「雖然很突然,但我決定對難民們進行訓練。可悲的是,最近王都的治安非常混亂,綠化教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衝進來。因此,我決定利用士官學校倉庫裏的長槍和大炮來訓練大家。我來負責教學,請你把能行動的人集中到操場上。」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而且,王妃看到你擴大了勢力之後,居然還想把你拉攏進寬容派,真是讓人目瞪口呆。你該不會同意了吧?」
「那是什麼?」
「大炮系的各位,我們來學習釘散彈的射擊方法吧。炮彈又貴又重,搬運起來很麻煩,雖然威力很大,但如果被很多敵人近身的話就無能爲了。所以,我們來用這個裝了釘子的袋子。如果把它發射出去,釘子就會像散彈一樣飛出去,這是這裏的教官教我的,所以是真的哦。」
「……三葉大人,請您一定要引導我們。」
「不過,味道很好呢。」
「那就照我剛纔說的,用長槍射擊吧。這裏的人都是我們剛剛抓到的綠化教徒。聽說他們死後可以前往樂園,所以大家都來幫忙吧。雖然死後的樂園是不存在的,但是互助之心是很重要的。」
桑德拉愉快地笑了。她坦率地誇獎我是很少見的。
「我知道了。那我再考慮一下,大家就適當訓練後就休息吧。喫好、動好、睡好。如果不增強體力,到了關鍵時刻就動不了了。」
『噫…!噫噫……!』
『請賜予我永遠的安息。』
需要注意的是,這並不意味着我變得受歡迎了,只是大家的恐懼變成了畏懼而已。他們並沒有把我當成人類來看。也就是說,我是他們偶像崇拜的對象。那些無法擺脫對我的恐懼和厭惡的人,早就接過食物離開了。留在這裏的人,則全是像他們這樣的人。
「嗚哇。」
對於我的話,桑德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那麼也就是說,可以確定我沒有說錯。共和派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奮起反抗。之後,桑德拉可能會成爲議員。雖然不知道她會加入哪個派系,但她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務。我就在這裏悠閒地爲她加油吧。
桑德拉從手邊的包裏拿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裏裝滿了金黃色的液體。
對這些難民來說,這所士官學校是充滿了錢和食物的重要的家園。但是,如果沒有保護家園的力量,這裏就只是一個餌食場而已。綠化教徒和暴徒們隨時可能湧來。所以我必須讓所有人像我一樣養成保護自己的習慣。這就是所謂的訓練。
「我原諒你了,快去叫人吧。薩爾特先生現在不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阿爾斯特羅了。」
「……不,我一點兒都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這是桑德拉送給我的禮物嗎?嗚哇!」
◆
綠化教徒們雙眼充血,左右搖着頭,但是已經無能爲力了。
「不要說這種像是綠化教徒的話。我不會允許自爆和吸毒。即使你們毫無意義地獻出生命,我也一點都不會高興。還有,說這種事請的時候請小聲一點。」
「阿爾斯特羅先生,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也是三葉大人治好了我的病。』
「真是太棒了,大家都做到了呢。」
「啊啊!三葉大人,沒想到您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這裏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我住過的最久的家。我在這裏經歷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和快樂的事情。只是沉浸在回憶之中,我就感到很幸福,也充滿了力量。」
『請您就這樣陪伴在我們身邊吧。』
「你還是老樣子,那麼嚴厲。我也姑且考慮過了哦。雖說是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但我好歹也是被很多人依賴着呢。」
「就是說,要你調整喝法。」
阿爾斯特羅若無其事地說着糟糕的話。因爲他的聲音太大了,我用手指抵住了嘴脣。
「完全沒問題,他們說要戰鬥到死!」
我用手打着拍子,催促阿爾斯特羅快點行動。我不會因爲他拄着柺杖就嬌慣他,也不會因爲他行動不便就寵着他。那樣的話,時間長了他就會腰腿發軟,走不動路了。所以我用這種方式強迫他動起來。這纔是人類。
『謝謝您,三葉大人!』
「…………」
「這把槍只要掌握了使用方法誰都能開槍。瞄準什麼的隨便就好。總之向着前方開槍吧。所有人並排開槍,總有人能打中的。比起瞄準,還是提高裝彈的速度吧。好,準備好了之後就一直開槍吧,槍裏的子彈也都是真的哦。」
「這是一種曾經被稱爲長生不老的祕藥的飲料,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人相信這種傳言了。」
『請您引導我們。』
「正是因爲全是問題,我才這麼說的。總之,我先給大家分個類,請來搭把手。順便教大家怎麼開槍。」
「只是我的直覺而已。市民議會好像已經不再召開了,我想,你們也差不多該開始行動了。」
阿爾斯特羅吞吞吐吐地說着。作爲一個典型的笨蛋貴族,他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對死亡的恐懼還真是不得了。他會變成這樣不是我的錯,都是綠化教徒的錯。我只是碰巧幫了他而已。嗯,不是我的錯。
『這孩子能健康地跑步,也多虧了三葉大人。』
「阿爾斯特羅先生,你也別太勉強。」
我擠入不知該如何操作大炮的人羣中,準備發射釘散彈。又有一個綠化教徒被子彈打中,鮮血四濺。只剩下最後一個綠化教徒了,就用這個一口氣解決吧。
所有人都戴着不祥的紫色徽章,一齊向我跪拜。這場景有點嚇人啊。這些人很危險。那個徽章應該並沒有洗腦效果。我明明希望大家不要像阿爾斯特羅那樣,但看來是爲時已晚。失去一切的人們的最後依靠,應該就是宗教吧。我也不太明白。
「這個酒太甜了,喝多了會醉得厲害。」
「被我的同伴殺死的你們,一定會前往地獄。你們永遠不會失去意識,只會在地獄裏永遠地痛苦下去。恭喜你們。」
綠化教徒們應該正在品味這段非常可怕的時間吧。他們用顫抖的身體傳達着恐懼。亦或是,他們是因爲能前往樂園的喜悅而顫抖呢?怎樣無所謂啦。鮮血濺了起來。果然,數量上來的話還是能好好打中的。
「算了,我今天來不只是爲了質問你,還想祝賀你平安無事。我做夢也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生活。」
「準備好了嗎?釘散彈,發射!」
「那是理所當然的……話題岔開了啊。對於同爲祖國而戰的知己,我覺得什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所以我決定暫時把這個留在這裏。收下吧。」
「噫——! !」
「你還是那麼嚴厲。」
我面帶笑容,用不至於把人打死的力度,用長槍猛擊拒絕證明身份的頑固綠化教徒的腦袋。我在他們耳邊愉快地低語着: 『沒能完成潛入任務、白白死去的你是無法得到免罪符的。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樂園,但是無論如何,你都沒有資格去了。真的很遺憾。』」
我笑着稱讚大家,處理完屍體的大家慢慢地圍了過來。阿爾斯特羅站在最前面。嗯—,雖然組成了漂亮的方陣,但是一點也不高興。
「三葉派現在處於停止活動的狀態。而且,桑德拉你們馬上就要開始行動了吧?」
大家都聚集在操場上。雖然很多人組成隊列的場面看上去很壯觀,但實際也很令人無語。從老爺爺、老奶奶,到缺胳膊少腿的傷員,其中甚至還有拿着槍的幼兒。讓這種人去拿槍實在是說不過去,所以我把他們全部安排在了運輸彈藥等雜務工作上。就算是小孩子,該死的時候也會死,我並沒有讓他們乖乖躲起來的意思。
「我一直以爲你可以爲我所用,卻沒想到你已經成爲貴族了。」
「我是強行被任命成議員的。所以請不要那麼生氣。派系也只是個形式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方針。只有拉斐爾一個人幹勁十足。」
「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一言以蔽之。我們雖然是久別重逢,但還是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可是,雖說當上了議員和家主,但你還真是沒變啊……我聽說克朗那個蠢蛋也發跡了。」
「是的,她現在是上尉了,正在前線努力呢。」
「她殺了很多人吧?你也殺人了嗎?」
「嗯,發生了很多事呢。我不想被殺,所以就殺死了對方。有很多人死了。」
「你是爲了保衛國家而戰,所以沒有什麼可放在心上的。另外,我也知道你上議院議會上氣死了混蛋貴族們事。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真是大快人心。」
「謝謝。桑德拉也殺過人了嗎?」
「……嗯,我的手已經髒了。所以,即使再弄髒手,我也已經做好覺悟了。」
桑德拉盯着自己拿着酒杯的手。
「那麼我也幫幫你吧?」
「胡說八道!你現在可是連哭泣的孩子聽了都會沉默的七杖家的大貴族。別開這種玩笑了!」
「雖然我當上了家主,但財產只有紙屑而已。其他的全都被義母米蓮妮控制在手裏。我並沒什麼可失去的東西哦。」
「…………」
「我什麼都沒有隱瞞哦。」
「你的名聲並不像你本人想象的那麼淡薄。你捐錢救助難民、把難民們養在這裏的事蹟已經被傳成了美談。而且,因爲你把無黨派議員們團結了起來,共和派內部甚至有人認爲你是個危險人物。」
桑德拉垂下了眼簾。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因爲被眼鏡遮住了,我看不太清楚她的眼睛。
「你覺得我很危險嗎?」
「事已至此,我們無法容許像你這種例外的存在。我們不能讓『貴族中也有幫助市民的好人』、『貴族中也有明事理的人』這種論調被大肆宣揚。所以,甚至有人說『乾脆殺了你吧』,這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桑德拉從腰間拔出短槍,往桌子上一扔。槍裏面裝着子彈。
「沒錯,這就是我所向往的世界。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生活、工作。每個人都有獲得幸福的權利。每個人的機會都是平等的。當然,其中也伴隨着責任。」
「我不知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
或許是毒品的關係,散發出清爽味道的幾個人相當精神。煽動流浪漢的有三個人。校門緊閉,周圍用加固的柵欄圍了起來。我讓難民們在原地等候,然後爬上了校門。
「但是比起未來的蛋糕,現在的麪包才更重要。肚子一餓,就沒有思考的餘裕了。」
「是嗎?」
「我們要進行的不是單純的叛亂,而是一場從腐敗的人們手中奪回生存之權利的戰鬥——也就是革命。我們要以『奪回自由』爲旗號,奮起反抗,任誰也無法阻擋。即使我們死了,革命的浪潮也無法扭轉。」
「你覺得這個國家需要國王嗎?」
「開什麼玩笑,別鬧了。」
桑德拉認真的眼神刺向了我,那是一副絕不允許我敷衍了事的表情。
「春天到了。等到冰雪融化的時候,我們就會開始行動。我們要廢除現在的所有議會,組建新的議會,決定國家的代表。在統一議會中,我們將不論身份的高低,公平公正地選舉議員。」
「就是這個意思。」
「剛纔我也說過了,永遠不變的是你纔對。在這個地獄般的王都,能笑得那麼從容的人就只有你了吧。你大概是哪裏壞掉了吧。」
「沒錯,看來你很清楚。雖然有着各種各樣的方案,但由市民選出議員,再由議員選出代表纔是最現實的。」
桑德拉帶着手下來到士官學校,一臉鬼相地大聲呵斥,把拉斐爾趕了出去。拉斐爾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抵抗就離開了,這讓我很是掃興。
「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去實現這樣的世界……你不適合當議員。當然,也不適合當軍人。等國家的情況安定下來之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吧,你要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去重新學習,在理所當然的世界中慢慢改變。所以,現在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如果我受到傷害,這所士官學校就會變成戰場吧。在那之後,戰爭會不會就這樣蔓延到外面呢?有點想見識一下呢。但是那樣的話,後面的事情就會很沒意思,所以這裏我還是要自重。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老夫我跟隨三葉大人果然是值得的!」
桑德拉似乎把拉斐爾視爲敵人。在推崇共和主義的桑德拉看來,拉斐爾所推崇的君主立憲制根本不值一提。緊緊抱住這種主義不放的拉斐爾對她而言只是個阻礙而已,而我也似乎被當作和拉斐爾一派的人了。因爲我們是以三葉派的名義一起活動的,會被這麼想也沒辦法。
「那麼,你們行動的時候,我也來提供各種各樣的幫助吧。這樣才能體現所謂的「平等」,不是很好嗎?哼,我再怎麼說也算是個冒牌貴族哦。」
「我知道了,我很期待。」
桑德拉屬於政治團體中的共和黨派。這些人或是引領示威遊行,或是在廣場發表演講,或是散發傳單,爲實現夢想而忙碌着。進行武力鬥爭的人則是被他們煽動的暴徒。桑德拉也表示,最終將不惜進行武力鬥爭。她那永不氣餒的氣概和烈火般的性格極大地吸引了身處困境中的人們。桑德拉確實擁有着統率他人的力量。
但是,其他共和派的大人物似乎把我當成了眼中釘。或者說,無論是在上院議會還是市民議會中,都有很多人都覺得我們很礙事。那麼,要怎麼辦呢?答案是,爲了能享受現在,我要把他們都當成一羣腦子有問題的人!
『殺啊!給我奪回來!!』
『臭豬!!混蛋!!把我們的食物還給我們!!』
「不用擔心,我已經不再信任他了。王妃那邊也沒有聯絡。不過,要是他能幫着削弱一下藍色派系也不錯呢。」
「那種夢一般的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你的加入,將成爲新議會對所有的身份的人平等相待的證明。如果消除了特權和利權,身份的束縛之類的東西也遲早會自然而然地消失。」
「這樣下去的話,就算你什麼都不做,戰爭也會爆發。現在的這個國家看起來就像只虛弱的家畜。事已至此,不快點想想辦法是不行的。」
「…………」
「正合我意。我正是爲此才煽動了她。」
「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阿爾斯特羅先生已經無法脫身,但是薩爾特先生你可能還來得及哦。那麼,你現在要退出嗎?」
「但是?」
「哪裏哪裏,我一直覺得這個國家需要來一次粗暴的治療。而且,與其隱遁起來被世人遺忘,還不如一死了之。」
「別說傻話了,你可是七杖家的一員,是不可能加入我們的。」
「那就好。你就和他斷絕聯繫,在這裏和難民們老老實實地等待時代的激流平息下來吧。我不會做壞事的。」
◆
「如果採取這種手段,就又會引發戰爭吧。那樣的話,市民的犧牲就會增加,反對的人也會頻繁出現,或許會引起內亂吧。這真的是正確的做法嗎?我很猶豫。雖然也有要在冬天決起的意見,但是派系內部始終有着意見的分歧,沒能邁出最後一步。」
我也因此背上了轉向共和派的貴族的罵名。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我被右派報紙罵爲藍玫瑰的禁忌之子,被左派報紙罵爲貪生怕死的無恥之人。左右兩派都把我當成了敵人。我跟桑德拉說:真的是越來越期待了呢,結果她生氣地讓我閉嘴。
桑德拉滔滔不絕地說道。
「是這樣嗎?那麼,現在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哦。你把我的首級帶回去怎麼樣?畢竟我是藍玫瑰家的家主,或許能鼓舞士氣哦。現在正是斬草除根的最好時機。這樣一來,你既能立功,也可以把它當成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呢。」
桑德拉的手下也退了一步。共和派的他們對我這個貴族出身的上議院議員充滿了戒心。那麼,我這邊與桑德拉的手下對峙的人則是薩爾特和阿爾斯特羅率領的武裝難民們。也就是正在募集中的我的手下。
在這種賭場裏,朋友也得多加利用纔行。如果沒有挫骨揚灰的氣概,革命什麼的是不會成功的!
視情況而定,她可能會殺了我吧。這樣一來,蜂蜜酒就成了餞別酒了。桑德拉可能是想把我灌得爛醉如泥,然後把我射殺,以免我受苦。桑德拉本性善良。也正因爲這份善良,所以她不會對受苦的人們坐視不管。她大概是這個羅莎莉亞里屈指可數的好人。不過,越是好人,到了關鍵時刻就越會變得越殘酷。克朗也這樣說過。因爲,這樣的人可以完全捨棄自己的感情。即使引火上身也絲毫不會後悔。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妨礙到我們,那可沒法簡單了事。而且,你不能再繼續引人注目下去了。還有一件事我想事先叮囑你。那個既是軍人又是議員的拉斐爾不僅嗓門大,還一度被稱爲『自由的守護者』。他雖然是個野心家,還很喜歡出風頭,但絕非無能,若是再加上你,我們只能把你們視爲麻煩的敵人。」
「你是爲了實現理想吧?這不是很好嗎?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那麼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能接受的。」
「這樣好嗎?不管成功與否,我們都會被捲入其中。」
桑德拉重重地嘆了口氣,終於露出了笑容。我伸出手,她不情願地回握。這是和好的契約。
「我又不想當議員。我只是想熱熱鬧鬧、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三月中旬。雪還沒有融化。在這樣一個刺骨的夜晚,綠化教徒帶着一羣貧民窟流浪漢前來襲擊士官學校。人數有200人左右吧。雖然大家都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但是,只有幾個聲音很大、而且面色很好的人散發着清爽的氣味。所以我一下子就認出他們來了。
「是嗎?桑德拉是個好人啊。不過,你會後悔的哦。」
「革命嗎?真是個好詞,連我都躍躍欲試了。」
「你要強行取消貴族、神職人員、市民之間的隔閡嗎?」
「啊哈哈,溼透了。桑德拉真過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冷淡。」
「桑德拉不喜歡國王吧?那麼,你認爲國家的代表應該由議會選出來嗎?」
「什麼什麼?好緊張啊。」
「是的,我想了很多,但還沒有得出答案。」
這樣的世界真的存在嗎?
我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她要是還想靜候機會的話就太無聊了。桑德拉沉默了一會兒,下定決心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和我道別之後,她就這樣帶着手下出去了。真是個大忙人。和她們對峙的薩爾特先生向我走了過來。
「我放下槍的意思是,我什麼都不想做。我不想通過犧牲朋友來上位!別把我看扁了!」
我偶爾會把三葉派中腦袋不正常的議員組織起來召開活動,說是活動,其實也只是茶會而已。我偷偷地把妮可所長也叫來了。真的是平淡無奇的茶會哦。那麼,爲什麼我偏偏不叫拉斐爾呢?因爲他是王妃的狗啊!要是他去向王妃做些多餘的彙報,肯定會讓人很不爽吧!
「…………」
「啊,沒錯。不過,我覺得這也很有你的風格。最重要的是,這裏有很多人都得到過你的幫助。或許那只是暫時的麪包,但這樣的行爲仍然值得驕傲。」
「既然你知道,那就趕快和他切割開來,快點把他趕出去。他的身後是國王和王妃。我可以保證,你的派系最後一定會被拉斐爾奪取,這是毫無疑問的。」
「你要殺了我嗎?」
「我不是王黨派,也不支持王政。」
大概是因爲我們這裏聚集了一羣比他預想中還要奇怪的人,所以他放棄了吧?雖然薩爾特先生不會允許我們做出格的事,但是難民們基本上只聽我或者阿爾斯特羅的話呢。
「我沒有那個打算。我沒有和想要殺死的人對飲的興趣,我只是來警告你的。」
桑德拉的臉上充滿了自信和理想。
沒在騙你喲。但我也不是共和派。
在共和派中,桑德拉屬於激進分子聚集的山脈派。好像直到前不久都還落後於平原派(中道主義)和大地派(穩健主義),不過,最近她們急速地擴大了勢力,現在好像被委派了相當重要的工作。當我在戰場上玩的時候,她也喫了很多的苦。
「那麼,讓我們一起名垂青史吧。」
「拉斐爾只是想利用我,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明白的。」
我把短槍遞給了她,槍口對準了我。
不過,要我什麼都不做,光是看着也很沒意思。因爲,我和克朗創造了很多回憶,和桑德拉之間卻什麼都沒有。這不是很無聊嗎。這麼熱鬧的祭典,我們怎麼能不參加呢?——我們好像是這麼想的。無論最後會變得怎麼樣,享受當下就是勝利——這就是多數表決的結果。真遺憾。應該說,現在各種各樣的計劃都在進行中呢。不會停下,停不下來,也不打算停下。
「多虧了你,現在我被兩邊的人憎恨。你打算怎麼補償我呢?」
「哈哈哈,你想利用我嗎?確實是個好主意呢。」
「基本上是在貶你,你這個笨蛋。你先想想辦法吧!這麼多人,你打算怎麼養活他們!」
『這裏盤踞着想要博取市民人氣的愚蠢貴族!雖說是個傀儡,但她也是七杖家的當主,手裏積攢着數不盡的錢財!』
「那麼,你想就思考一下怎麼做才能活得快樂吧。就算是你,如今也是一個有着這麼多人的集團的代表啊。」
桑德拉會怎麼做呢?這就是最初的選擇。她能殺了我嗎?我能很好地感覺到她的動搖,我可能會死在這裏!雖然這樣一來,桑德拉和其他很多人也會死,但我認爲這是最佳的選擇!
「如果能實現,那就太棒了。」
「警告?」
「………………」
聽到我的回答,桑德拉露出了正合我意的微笑。
3月,王都裏下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雪,整個王都的機能都處於癱瘓狀態。我原以爲暴徒們的頭腦會藉此冷靜下來,沒想到餓死和凍死的人數卻不斷增加,逃到學校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這裏的糧食,應該能撐到春天吧。再之後的事我就不管了。也就是說,不能讓他們總是依賴別人,要憑自己的工作去掙錢。畢竟我又不是神!但是,我現在想要的是人數,所以並不介意。聚會就是人越多才越開心嘛。士官學校雖然不是什麼黨派會場,卻是相當的喧囂。
「……那我就告訴你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同伴又增加了。真是的,我這邊真的是聚集了很多無藥可救的人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愧是桑德拉,是犀利。但是,我壞掉的地方太多了,已經不知道哪裏還是正常的了。正因爲我很難判斷什麼是正常,所以才希望有一天能讓正經的桑德拉來幫我判斷。
「你果然不適合當貴族,王妃也真是沒有看人的眼光。」
因爲,不管採用什麼樣的組織架構,扭曲的產生都是無法避免的!
「如果你那麼想出名的話,就自己去自由之國阿爾卡迪納想幹什麼幹什麼去吧。不要因爲夢想破滅、沒有得到權勢而玩弄這個國家。最重要的是,不要把三葉捲入你那無聊的英雄願望中!滾吧,王妃的狗!」
「…………」
「吵死了閉嘴!」
桑德拉摘下眼鏡,一臉疲憊地仰望天花板。她好像有各種各樣的煩惱,估計不久就會長出白頭髮吧。真可憐。但是,如果在這種時候放棄的話就沒意思了。因爲,既然你打算利用別人,那麼不管結果如何,都一定要讓他們參加到最後哦。我就是這麼打算的。不過我記得,好像有誰說過要對朋友溫柔一點。有嗎?
我的朋友桑德拉滿臉通紅,把裝滿蜂蜜酒的瓶子扔向了我,害得我渾身都是蜂蜜。校長辦公室也沾上了一股甜甜的味道。可憐的帕爾克校長。
◆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認爲這個國家應該怎麼辦?你好歹也是個議員,說說看吧。」
「平等的世界嗎?」
「爲什麼?把短槍放在這裏的不就是桑德拉嗎?這個距離應該不會打偏的。請不要客氣,往我的眉間戳吧。來,來。」
「但是,革命是需要犧牲的,而犧牲的對象就是那些一直以來貪圖奢華的人。要否定王政,最快的手段只有這個……但是」
「我們一定會做到。到時候你也要加入議會。」
「如果你們想要麪包,我可以分給你們,請快點進來吧。如果你們想要睡覺的地方,這裏還有很多地方可以擠一擠。這裏正是爲像你們這樣有困難的人開放的難民收容設施。」
『閉嘴!誰會聽像你這種腐敗貴族的話! !』
『那傢伙就是三葉·藍玫瑰!殺了她!!殺了她,奪走錢和食物!!』
「各位,不要被騙了。那裏的人都是綠化教徒。他們只是想利用你們進攻這裏而已——那麼,原因是什麼呢?是因爲我殺死了很多綠化教徒哦。據說他們只要殺了我,就能積德、拿到免罪符,換句話說,他們只是想拯救自己而已。」
『閉嘴、閉嘴、閉嘴! !你們不要愣在原地,趕快突擊!』
「綠化教會是個騙人的集團。綠之神只是個假貨,祭司也只是個騙子而已。死後根本不存在什麼樂園,免罪符也只不過是個心理安慰。真的很遺憾。」
『你怎敢褻瀆綠之神!!你這惡魔,詛咒人偶!!』
「還說什麼賜予神的慈悲,你們只是想要增加吸毒的人吧?」
『那是能帶來救贖的神聖植物!怎可能不是神的慈悲!』
「可是,你們不是也被戒斷症狀折磨過嗎?綠之神明明可以拯救你們,爲什麼非得讓你們痛苦不可呢?」
「閉嘴、閉嘴、閉嘴! !這是神的一個試煉,是爲了讓我們不要沉溺於快樂!!」
「什麼啊,原來神根本就沒有慈悲之心啊。我對綠之神打心底裏感到失望。在你們還活着的時候,綠之神是絕對不會幫助你們的沒用的東西。那麼,現在正在分發麪包的我才更加仁慈呢!相比於綠色之神,我這邊才更好啊!」」
『你、你啊啊啊啊啊!』
綠化教徒們氣得嘴裏直冒白沫。因爲很快就會變得破罐子破摔,所以黴菌捉弄起來很有趣。因爲吸毒的緣故,他們沒法好好地控制情緒,所以很快就會變得滿臉通紅。但是,黴菌的味道太清爽了,很刺鼻。所以必須趕緊消毒。
「不是綠化教徒的各位,請往旁邊站一點。不過,我已經知道只有在那裏吐泡泡的三個人是黴菌了呢。」
我「啪啪」地拍了拍手,校門打開了,武裝難民隊一下子把3人團團圍住。至於那些被凍僵的流浪漢們,則被我讓另一隊人帶了進去。雖然這邊也沒有什麼餘裕,不過到春天爲止總會有辦法的。又要多做一些粥了。不過,現在必須增加人數纔行呢!
『你、你們這些混蛋啊啊啊!!你們難道被惡魔的花言巧語欺騙了嗎!!難道你們不想和我們一起去樂園嗎!!』
「死後的樂園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只想要現在喫到麪包。」
「只要肚子能填飽,能在暖和的地方睡覺,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肚子餓了,別這麼大喊大叫了。騙子給我去死吧。」
「三葉大人,您要去哪裏?」
『這、這是王都警備局的襲擊嗎? !』
「嘿——」
「已經晚了。既然是你們發動了戰爭而且打輸了,那麼哭訴是沒有用的。而且,只用2次的話不是半途而廢嗎?所以你就放棄,然後給我去死吧。我喜歡數字3。很不錯吧,3?」
「我要把它扔到可能有黴菌的地方去。地點我大概知道。」
『住,住手! !這是惡魔的裝置!!我堅決拒絕!!你要虐殺無辜的市民嗎!!』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腦,腦袋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會帶上幾個人一起去。」
「那,那麼,我也一起去吧。」
「是!」
「趕快準備斷頭臺。這些傢伙不需要止痛藥,因爲他們自稱得到了神的慈悲呢。」
中大獎了。衆多的怒吼之後,緊跟着的是閃光和爆炸聲。超簡單的詭雷。今天一天,我就成功地消滅了大量的黴菌。難道說,這裏的黴菌是司祭嗎?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難民的肩膀。他們看起來也很高興,這比什麼都重要。
『住手!!住手!!我,我知道了。我要贖罪——』
「綠化教徒是沒有人權的。因爲黴菌不是人呢。那麼,馬上就要開始啦!」
「不,你的這條腿太費時間了。沒關係的。我們幾個人很快就回來。不如說,我一個人去反而更快更安全呢。」
我帶着隨行的難民,開始了雪中行軍。即使是流浪漢和吸毒慣犯也不會在外面睡覺。雖然他們冷得快要凍僵了,但還是躲在了屋檐下。我隨便在這些看起來很髒的建築物中挑了一個,把腦袋扔了進去。然後,我和難民們立刻躲到暗處觀察情況。
阿爾斯特羅剛一舉手,黴菌就馬上被帶走了。隨後,他們直接被帶到了被特地安排在校門口附近的斷頭臺附近,一個接一個地一樣戴上枷鎖,做好了準備。而且還是面朝上方,能夠看到刀刃落下的方向!準備工作做得真的很好。他們是有練習過嗎?這樣的話,一天就能處決100人左右。10臺就是1000人!
咚。第三個人的頭掉了下來。所有綠化教徒的脖子上都掛着寫有「我是愚蠢的黴菌,願意下地獄。黴菌以外的人請不要摘下來哦!」的牌子。然後,我把這些腦袋塞進髒皮袋裏,準備丟出去。雖然天氣很冷,但是因爲有開心的事情的要做,所以我可以忍耐。
嗯—相當沉重的話語呢。希望綠化教徒們能把剛纔的話牢記在心,然後就去死吧。
阿爾斯托羅真是愛操心。明明不用在意也沒關係的。在這樣的世界裏,我是不可能被殺的。
『沒人說過要活捉!快集合!一定要在這裏殺了她——』
「這、這是什麼啊!腦、腦袋!嘿、嘿嘿!我在做夢嗎?」
『我,我退出綠化教會!!我不要沒有得到免罪符就死去!那我現在還不如活下去!我退出,所以救救我!!』
『等、等一下——』
『哎呀,還貼了這麼難堪的牌子! !』
「明白。」
「那可不行!怎麼能讓三葉大人一個人去現在的王都!萬萬不可!」
咚。腦袋掉了下來。這一次好像沒有剛纔鋒利啊。看來保養是很重要的。
『不對,這些傢伙是我派去士官學校的人!是惡魔特地把它們扔進來的!』
『救,救命——』
搞錯了。回收。爲了封口,我把麪包塞了進去。
「好,下一個。」
『你、你在說什麼——』
我全力踢飛瀕死的黴菌後,把揭下牌子的剩下兩個腦袋扔了出去。廢屋再次被炸飛。做了好事的我心情很好。革命的時候,要是這火焰能更加旺盛就好了。還有就是大炮。果然,我沒有大炮就燃不起來呢。克朗也說過,炮彈可以改變世界。
第一個人被壓了上去,我鬆開把手。腦袋掉了下來,咕嚕嚕地滾到了破破爛爛的水桶裏。很利落地就把腦袋砍了下來,讓我是很開心。之前,副所長前來問候的時候,從王魔研那邊通融了一臺斷頭臺給我。妮可蕾娜絲也說士官學校裏有一臺斷頭臺聽上去很不錯,所以就送給了我。雖然我有點反對,但是其他的我都非常贊成,所以沒辦法。人數就是力量,民主主義真是可怕。
這裏也不對。回收。把麪包塞進去,封口。
王都的貧民窟是治安尤其惡劣的地方。那裏有着吸毒慣犯的聚集地——這是難民說的話,不會有錯的。綠化教會的祭司就潛伏在那裏進行傳教活動。總之,就把綠化教徒的腦袋進去代替打招呼吧。他們的腦袋裏裝着小型榴彈。是揭下牌子後就會定時點火的試驗品——當然是從王魔研那邊暗中得到的。之後我必須要好好地向王魔研報告使用感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