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之章 假如沒有突然襲擊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8928 字
從玄石上落下的水,溢出了下方的竹筒,水滴使這塊竹筒敲擊石塊發出清脆的響聲。
迴盪在整片詫寂的庭院。
這塊庭院是他精心打理的,假山下鋪着白石,只要是看着心情就能平靜。
結束了談話,他從房間中推門而出。作爲江戶川的家主,即使是男性他的一舉一動也都有些妖媚感。
詫寂,日本三大美學之一,他喜歡這種氛圍。所以他打理的這片庭院充滿了這種元素。只要身處這種環境之中,他才能真正的平靜下來。
天色暗淡了下來,烏雲密佈,爲眼前的景象蓋上了暗色的濾鏡。
高空鳥雁飛過,正好從這片庭院的上空掠過,一切顯得是那麼幽寂。
“那小子……”
他回想起先前那少年的樣子,與幾十年前的他父親的樣子。那時他父親也是在這個地方與自己這麼說話的。
他看得出來他雖然看上去是鳴坂家的少主那樣威風,但其實真實狀況不過還是個普通男子高中生。他也知道制度新規什麼的其實早就定好了,鳴坂家主讓自己的長子過來不過是混個臉熟而已。只是沒想到他的戒備心這麼強,一定是那男人給他灌輸了自己不好的觀念。
不過這也是必然的,誰叫自己騙了他爸這麼多次呢。
他有些哭笑不得,手中的煙槍滅了又點。
他吐出一個菸圈,又轉頭看向這片庭院。
白石上的盆栽依舊綠綠蔥蔥,算得上這周圍裏的唯一顏色。
本想叫上下人給自己沏上一壺茶,自己再慢慢享受這片刻寧靜。
但這寧靜卻持續不了太久。
“「星之呼吸*一之型」!”
“「切星一斬」!”
後院的刀劍金屬聲打的刺耳,一聽就是詩星試刀試上頭了。
“詩星這孩子……”
“能拿到什麼好處我不敢保證。”
黑影挑起黑紗,露出暗影下金色的瞳孔。
“非常抱歉——!”
腹部被毫無徵兆的打一拳無論是誰都受不了的。即使想道歉但腹部的痙攣讓我說不出半點話來。居然有一瞬間我居然看見了過世多年的姥姥。
雖然作爲江戶川之恥,他表現的不太待見詩星,但背地裏對於自己的女兒他也是屬於放養的那一類。即使犯了什麼事他也可以隨便擺平。
3.
“你還沒說我能拿到的好處。”
我忽然想起了從我手下逃跑的那兩隻妖精。現在追應該是追不上了。比起那兩個我似乎更應該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這個女孩子身上。不不不,應該先放在我的身體上纔對。
2.
依舊嚎啕大哭着,不過她這更像是鬆了一口氣之後的感覺。
或許是夜晚溫度驟降的緣故,我眼中的她呼出一團團白霧似乎藏蘊着點點閃光。
“那把刀……我會補償你的。”
“你這————!”
又哭起來了?!
“我就要把自己賣掉才能付得起了嗚啊啊啊——”
而他卻只是嗤笑了一聲。
“要拒絕幾遍你纔會明白。”
如果是女主角的話一非常優秀,名號就叫能三秒哭出來的天才演員之類的。
雖然想不通爲什麼會發生爆炸,但損壞別人重要的東西事實已經擺在這了。再怎麼說也不能耍無賴。這可是未來鳴坂少主的底線。
我看着氣的咬牙切齒的少女用盡全力朝我肚子打上一拳。
意識到這一點的那個黑影冷笑了一聲,隨後畢恭畢敬地伸出手指。
他從蓑衣中拋出了一把扇子,落到他的面前。
啊,又收起那張哭臉了。你是不是有戲劇演員的天賦啊?
清晰的意識逐漸模糊,難道我會因爲這一拳而去世嗎?
在以肉眼都無法捕捉的速度時,她拔出了一直藏在身後的刀。
她…在笑???
至於爲什麼會錯跳半拍。
“最會耍心機的江戶川家主什麼時候這麼直白了?”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手上的刀刃卻已經無法停下。
這麼想着,他手邊不覺出現了一杯茶。
“至於那個啊……”
“你這說的太誇張了!”
“我呢,不希望在你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爆炸散去,整片森林又重新恢復了黑暗之中。但原先的樹木卻因爲方纔的爆炸都呈散射狀傾倒在一旁,而在爆炸範圍的中心只有兩個活物,一個是我另一個就是這位少女了。
他停頓了一下。
“啊……”
“原諒我,那就開門見山了。”
攜裹着電流的幻刀與她拔出的明黃色刀刃相撞,在刀刃互相觸碰的一瞬之間莫名產生了巨大的爆炸,刺耳的銀鈴聲是這場爆炸散落的星光所發出的聲音,藍與黃的閃光照亮這整片森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也開始厭倦彎彎繞繞的事情了,明明年輕時的他因此樂而不疲。
她突然愣住了,突然呆若木雞。
手中的幻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聯繫,而當我滿身灰塵的從樹木中站起來時眼中的的塵土裏那少女卻不知爲何背對着我跪在地上。
“特別是把我庭院踩亂的人。”
我想起來昏迷前的那個畫面。
面前哭喪着臉正跪在我右邊牀位道歉的少女正是先前突然出現在我揮刀一瞬的女孩子,也是之前在嵐山遇見的那個犬耳的少女。
這點在讓詩星成爲首席試刀人就可以看出來了。在她之前,江戶川家的刀都沒有質保的。
我有些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是說那個突然的爆炸是她的「能力」?
“我說過,不會協助你的。”
至於她爲什麼會在我右邊牀位這麼正式的跪着道歉,我現在都沒有搞清楚狀況。
跪倒在地的的我忍着劇痛看着這個站起來欲哭無淚的少女紅着鼻子抽泣着敵視我。
遠遠看去就像是巨型的煙花在森林裏綻放。
“唉,雖然打擾閣下賞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就拿這杯茶謝罪吧。”
我好像闖禍了。
他不是什麼絕情的人,經歷了許久的風霜打磨的他已經不像二十三歲那樣狡猾,已經接近四十的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情感,對自己手下的刀匠都有了感情,更何況是自己的親骨肉。
這種感覺與突然被反彈的樹枝毆打沒什麼差別。
“對了。”
“嘔——!”
“估計又是漫畫看多了。”
“我……我……”
黑影盤腿懸空,與他對視。
我想起了早上時遇見的那個少女。
“也算不上重要吧。”
“「切星一斬」!”
“但我敢保證讓鳴坂元名譽掃地。”
至於我爲什麼意識到這一點————
爲什麼這個女孩子的力氣會這麼大啊?!
這不是他的茶。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在被送往醫院之後的事了。
“所以我希望在「京都亂變」開始時您不會成爲我的阻礙。”
“?!”
對於他的狠話黑影不敢怠慢,他只是來談判的,不是來開戰的。況且他確實有足夠的籌碼來顛覆他的計劃。於是他近地懸空着。
扇骨是楓紅色的雕着龍紋,末端像手術刀一樣散發着寒光。他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把刀的產地來自綿陽。
“糟了。”
“醫生說你沒有受傷真的太好了————”
“衆所周知。”
一陣冷汗直流,甚至我都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
雖然血統不純,讓江戶川家百年來出了唯一一個妖精,但好歹也是他的女兒。如果不是妖精,作爲他的直系親屬,是最有繼承權的存在。但礙於血緣,也就只是名義上的「長女」罷了。
“哭成這樣,難道我對你很重要嗎……”
“如何?”
“抱歉啊,是我突然出現拔刀出來,又一股腦全部爆炸。”
“「星之呼吸*壹之型」”
眼中出現的黑影被蓑衣包裹着,斗笠垂着黑紗,露出兩隻盤旋的龍角來。
但好在詩星隨了她母親那樣乖巧聽話,讓他非常省心。
應該是她吧?但是爲什麼是她?我悄悄湊過去想要進一步確認,卻在剛好在她背後時看見了地上碎落一地的刀身。
!?強強?!
在說完後,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夜色漸濃,刀劍相擊的聲音早就停了下來。
“有話直說。”
“江戶川幕下的試刀人集團「社」旗下一千人全員擁有管理局「準三級特員」的實力。這種成就可不是誰都有的。”
“成交。”
月光下的這張臉,只是看着心臟錯跳了半拍。
其實對於江戶川詩星把工資全部拿去買漫畫看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好在江戶川家有專門的傭人餐她纔不至於餓死在路邊。有時候看見她消瘦一些還會給傭人餐多加預算。
“相同的,我會保證鍛刀村範圍內不會受到任何破壞,同樣的,我也會保護處在鍛刀村的刀匠們。”
而手邊的茶,不用說,憑感覺他便斷定不能喝下。
“這把「妖刀」就當禮物了。”
她又突然道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撓撓臉頰。
“只是如果你受傷的話我就沒有多餘的錢支付醫療費用了。”
“如果你受傷了的話……我就……”
如果不停下的話一定會切到她的!但揮下的刀就像脫弦的箭矢,已經無法挽回了。
“別這麼說,我這次來是修改談判的。”
一瞬間就收住了哭泣,這傢伙未免也有些太厲害了吧?就像漫畫角色一樣。
“幸虧你沒有受傷。”
她卻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張開的嘴角微微抬起。
“至於把妖刀……”
她一下子垂頭喪氣,從牙縫中低語着:
“我已經透支四個月薪水賠償過去了。”
“現在身無分文。所以才付不起你的醫療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強大的體現呢。我不禁這麼想到。
“暫且問一下你的一個月薪水……”
“50萬日元。”
“好高!!!!”
而且
“好貴!!!!!”
原來一把妖刀是這麼貴的嗎?!那我的那把刀豈不是可以翻兩倍!?!
我應該把它賣了纔對。
“那把刀不是你的你卻用的那麼起勁,真是……”
“因爲!”
她有些不服氣的鼓起雙頰,賭氣似的開口:
“明明已經測試了很多遍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斷掉啊!”
“作爲試刀人這次簡直是我的恥辱~!”
我忽然有一種可怕的想法。
“我先問一下,那把碎掉的刀現在在哪呢?”
“已經丟掉了哦。”
不止是久菜合子,聽到這麼個傳說一樣的神話故事就連薙悽和桂月的眼中也閃閃發光。
“你這喝的好像是洗手水啊。”
她獨自低語,正幻想時薙悽卻不合時宜的出現在背後。
“所謂妖刀呢,就是妖精死後用他們的血骨精神打造出的刀劍。而這把刀是用傳說神話中的大天狗所鍛造出來。是能夠斬斷一切邪祟的斬妖刀也是鎮妖刀哦。”
“那就好好補償補償我吧~”
“這把刀呢,據說是江戶川家……也就是京都最大的鍛刀師之族的祖先所鍛造的第一把妖刀。”
看着兩人的互動,紗和卻不自覺想到了那個男人的面孔。
山下雪子很明顯不相信這個故事,比起故事她更在乎的是這把刀究竟是不是她要找的東西。
“嚯嚯,小姑娘你很敏銳啊。”
“神社~~”
“要鄙人來說說這把刀嗎?”
空氣又陷入凝固,時間就像是沼澤裏的淤泥一樣流速緩慢,我就是身處淤泥裏想要脫身的人。但腦袋越轉的厲害就越想不出有什麼合適的話可以說。
。
“總感覺紗和很適合巫女服裝喔!”
“你也別太內疚。搞得好像是我訛你似的。”
“對了!”
不過歷史神話有差錯也是很正常的,應該只是單純的將時間記錯了纔是。
“請問這位小姐叫什麼名字……?”
“普通的刀在我手上用不了多久,如果只是普通劈砍倒也沒事,但是使用「能力」的話,一兩次爆炸後也就斷了。而且,重鑄刀具要花很多錢,還不如重新買把刀。”
“…………抱歉。”
雖然只有一瞬,但紗和卻聽到了那小聲的唸叨:
紗和想要說完,卻被山下雪子先行打斷。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眼神令人不適,隨即攔住了她。
或許是想起來他們可能是第一次知道,宮司又提上一嘴。
“不是大西就好……”
神社主殿,佔地十畝,數以萬計的狐狸雕像在主殿內圍繞着中心擺成圈圈狀,黃銅雕像光潤璀亮,壯觀寂靜,在其中心,一架神籠。其架着的白鞘長約四尺,用白條包裹着。
“要不我來當你的刀?”
“我看這神社也沒什麼,起碼挺熱鬧。”
她想起五年前,她從陌生的地方醒來就已經是這副身體,明明看上去像是十多歲的少女,卻完全沒有之前的記憶。什麼都不知道的她憑着那一點知識顛沛流離來到東京後便被鳴坂誠撿到。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身世真的是疑點重重。
窗戶外的夜晚已經散去,像是拉下來帷幕換上了湛藍的背景板。
“厲害~”
她張開着嘴發愣,我還以爲又問到什麼傷心的事了。結果過了一會她才表現出一副落寞的神情:
紗和爲難時是桂月在恰好的時候爲紗和開脫。被這麼一說薙悽也便不執着於她而是環顧了四周。
“欸,真的假的?”
不過自從她進入這片土地後,不知道爲什麼卻舒服很多。如果要打比方的話,就好比在河流中生活的魚突然回到江中一樣。雖然有細微的差異,但感覺上來說就是舒服一些。進入稻荷大社之後這種感覺就越加舒服了。情緒也異常穩定。
“喲,宮司都來了。”
“好~久啊。”
或許是看見了山下雪子有意無意將視線放在了這把刀上面,大西宮司指了指這把刀。
薙悽與桂月模仿着合子像極了相聲演員那樣捧哏。
陌生年邁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從樹蔭中,在被青苔蓋滿的石階上,在陽光透不進的赤色鳥居下,出現的身影是一名老者,穿的一身潔白,上身用赤色穗紋織布交替着。即使不用多說,旁人也能從他的氣質上看出他的不俗。
她用手撐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我。
果然有關係,山下雪子這麼一想,腦子便瞬間有了計劃。但久菜合子明顯對這個故事有很大的興趣。
山下雪子也在這時帶着久菜合子回到了紗和身邊。聽到雪子這麼一說,紗和一行人也表現出很喫驚的樣子。
她明黃的眼睛像是先前那樣的透亮晶瑩。
“額……有一點。”
山下雪子絕對不會告訴他們,其實是想起了她最開始被叫到這裏的任務便是要盜出江戶川傢俬藏的妖刀來着。只不過,感覺這把刀與她要找的刀有些關聯。
再怎麼說也是妖刀,卻丟掉了?!這真的合理嗎?這這這這……這可是兩百萬日元的刀具哦!
“這個嘛……”
糟!下意識以爲這是小說劇情了?!腦袋一熱的發言沒想到真說出來了。真得管管我這張嘴了。
“那宮司爺爺可以跟我們講講這把刀嗎?”
被雪子這麼一說,他便也停止了詢問。只是自顧自說了句碎碎念便抬手示意她們走向神社內。
“我這也有可以租借的服裝供給。”
“鳴坂……”
薙悽打量着面前的這個和藹的人用着奇怪的語氣介紹自己,卻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
“好浪費!”
“宮司要我們的名字幹什麼?真要租服裝那就直接帶我們過去吧。”
宮司爺爺又抬了抬眼睛,滿臉笑容的開始說起這把刀的淵源。
“原來阿雪你們聽到了阿。”
她從牀上坐下來露出白淨的雙腿放下在空中晃盪着,潔白的襪子在腳踝處繫着蕾花邊,我盡力不讓視線放在那上面,強行讓自己的視線放在這個少女身上。
“各位如果要租借服裝的話……”
4.
“這個老頭……是宮司?”
“如果是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要求,那也就拒絕不了呢。”
“欸?!我……我嗎?”
“如果和主公也一起來就好了……”
聽到這話,紗和出於禮貌本能的連忙鞠躬。抬起頭來時卻看見這個老人的雙眼深邃地注視着自己,然後嘴角莫名揚起開口: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五百年前欸!”
“我沒有自己的刀。”
“小姑娘感興趣?”
“你們倆,也該安靜安靜點了吧——”
不過仔細一看,毛髮金黃如麥穗一般的顏色,以及金黃的瞳孔,倒與稻荷大社供奉的狐狸們有幾分相似。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
5
"噗嗤”一笑,我呆呆地看着一旁犬耳的少女笑出聲來。她滿不在乎的呲着大牙,笑嘻嘻的。
不過過去什麼的似乎對她來說也已經不重要了。
久菜合子靠近宮司爺爺,撒着嬌似的請求着。如果雪子不說,誰也想不到這個充滿少女感的妖精其實是年齡超過七十的蜘蛛。
“伏見稻荷大社!!!”
“真的欸。”
“這也沒什麼啦。”
他抬了抬眼鏡,仔細看清楚了刀架上的白鞘。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孫女一樣開口:
剛放走久菜合子沒多久,她便又叫着山下雪子過去。能如此放任她的也就只有山下雪子了。
等等等等!!!山下雪子回想起時間線,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老闆說過江戶川私藏的是大正時期所鍛造出的妖刀,換算成公元最晚也才1916年,但這卻是五百年前的刀?再怎麼說也要到十六世紀了。和口述的完全不一樣好嗎?
薙悽的視線在與到處可見的狐狸雕像碰到後立即條件反射般投射到了一旁掛着微笑的紗和身上。而還不知道狀況的鳴坂紗和依舊歪着頭疑惑着。
“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
“你自己的刀呢?”我下意識問出來。
“鄙人……正是現任伏見稻荷大社的宮司,大西克己。”
但是這種巧合不應該如此低級。
“小雪小雪!這個水清甜清甜的。你也來喝喝嘛!”
“明明是我弄壞的刀,你卻道起歉來了。你還怪有意思的嘞。”
看見神社前那根巨大的紅色鳥居,江戶川薙悽終於忍不住開始大聲呼喚。一旁跟着的桂月也學着她的模樣張開雙臂呈現“大”字出現在鳥居下。一旁守着她們的紗和卻在鳥居的一旁像一位母親等待着她們發泄完歡喜的情緒。
“小紗和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紗和對於這個第一次來的地方並沒有像薙悽與桂月那樣興奮,但也不像山下雪子那樣對一切都不屑一顧,反倒是像是都看慣了這些景色,倒顯得無感。
“已經斷開的妖刀再熔鑄在一起也就是普通的刀了。只有作爲一個整體時它纔是妖刀。”
一旁的山下雪子穿着皮夾克,頂着一副墨鏡依靠着石欄旁勸說着。至於爲什麼勸說——
“不不不不是的!我剛纔只是……想到了……”
“爲什麼要道歉啊。”
但在一旁聽着的山下雪子卻沉着個臉。
“好厲害!”
“其實呢,這把刀在兩年前還沒有出現在這裏。一直以來是由京都的大家族「江戶川」一族負責保管着。因爲這把刀是五百年前保護京都的一萬位劍士之首的佩刀哦。”
“人,好少。”
“小說看多了?”
接着,他回憶起來:
“那這刀有什麼神奇之處嗎?”
白磚與碎石鋪裝的路面上空曠的看不見幾個人,除了山下雪子這樣與她一樣的遊客,就是那些在神社工作的神職人員或者巫女了。
難道說……
山下雪子回想起她的那個嘴臭的鄰居。
裝模做樣的神情與滔滔不絕的話語,光是想想她便有些反感。
“山下雪子你記住了。”
他在記憶中是翹着腿的樣子,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彷彿世界上根本沒有能夠與這位「超偵探」相提並論。
“當你手頭的線索與警方給的信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案件時,你就應該考慮考慮了……”
“是不是真的有一個被悄悄地藏起來了。”
南宮這小子……山下雪子咬牙切齒。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聽進去了他的話。
“看來還是得從長……”
“從長計議”這個詞還沒有從她口中對自己說出來,突然之間的變化便已經讓山下雪子火冒三丈。
“雪子小心!”
沒等她反應過來,突如其來產生的爆炸與熱量便足矣將整個神社主殿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頓時沙風四起。合子幾乎是下意識的撲倒山下雪子。
“不是——”
正納悶呢,她在爆炸時,朝一旁瞟了一眼看到的卻是熟的不能再熟的面孔。
怒髮衝冠的橘色頭髮,滿眼炙熱的少年看起來只有十二歲。上半身赤裸着露出結實的肌肉,皮膚卻被小刀劃滿傷口,鮮紅的血液流淌在這些傷口上凝固形成了血痂。而他的手掌上卻裹滿了繃帶。
“喲!「劍光主」!”
“別他媽用這麼中二的稱號叫我!”
山下雪子從暈倒的久菜合子的懷中起來,先將合子放在安全的地方後確認四周無人才站在他的面前。
“爲什麼?我覺得「那位大人」給你們起的「代號」都挺有意思的。”
“也只有你們這羣寵物會喜歡這種名字了。”
那個渾身都是傷疤的少年突然叫住了她。看來他聽進去了。
緊握的拳頭放下,在飛揚的塵土中法克看見了他手中突然顯現的紅色短刀。
“單純是因爲你名字很弱智而已,法克。”
“那位大人說你想在這裏玩也可以,想玩到什麼時候就玩到什麼時候,費用他來承擔。”
山下雪子又是猛的一指,那架勢似乎馬上就要問候他的祖上了一樣。
“讓我先回答您第一個問題如何?”
“欺負人也要有個限度好吧?”
又一把長劍,她兩指一併化爲劍訣右手握着一把,左手猛的一指那個得意自大的蜥蜴,雕刻着銘文的長劍便飛也似的紮在他的身上死死釘住。
“那倒不用。”
雖然是由法克來轉述,但山下雪子依舊能夠聽出來話裏有話。
山下雪子莫名其妙冷笑一聲,其實是拿那個人沒招了。
“話——別說這麼難聽嘛。”
“居然被「劍光主」關心,倍感榮幸。”
不滿地“嘖”了一聲後雙手作投降狀的山下雪子現在已經沒有心情搭理他們了,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帶着合子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後泡上一頓溫泉忘掉這些只是看着就煩人的同事。
“是該好好整治一下了。”
“哎呀,雪子小姐明明自己不喜歡這個名字但唯獨對我是用這個代號呢。倍感榮幸。”
“你們不給我合理的解釋,我保不定會不會突然發瘋。”
“不愧是「劍光主」如此聰慧。”
“其實大人打算提前啓動這個計劃的啦。等你盜刀來應該是等不及的了,所以就讓我們跟着準備等你找到刀的大概位置後讓我們直接來搶。”
“我說了不要用那種名稱來叫我!”
"“要我待命……是吧?”
“那我走?”
“那你們拿着這把刀又是怎麼回事?!”
山下雪子冷笑一聲,隨即身邊的兩把劍消失在空中。她已經做好了收拾回家的打算。
見兩人無動於衷,山下雪子見氣無處發現於是也只好背起仍在昏迷的久菜合子作勢離開。
話沒說完,山下雪子的表情便由厭惡轉變爲了開心。
剛纔還在洋洋自得的「蜥蜴」一瞬間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他很清楚,山下雪子是真的會像野狗一樣瘋狂撕咬。與「那位大人」也只是交易關係,這點他一直記得。
“雪子小姐,這樣是殺不死我的。”
「開陽」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又是令人作嘔的聲音,山下雪子非常頭疼,這麼都遇見這些令人頭疼的人。而這個嬌柔造作聲音正是「老闆」最得寵的走狗。這個光滑的像是剛從孕婦肚子裏出生的新生兒,頭髮膠黏貼合着頭骨的曲線的看不出性別的人形同蜥蜴。此刻正用溼滑的手緊緊握住前一秒還架在神籠上的白刃。
“噢齁齁齁齁!這個超帥的啊!和「飛雷神」一樣!”
“對了雪子小姐!”
“我先走了,任務也完成了,你們加油。”
“「變形主」你也真是,說話這麼扭扭捏捏的。”
山下雪子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久菜合子,又看了一眼神社中爆炸留下的巨坑,一絲怒火燒上心來。便朝空中一抓抽出一把雕刻着「玉衡」的長劍敵指着這兩人。
法克聽到遠處有少女聲音的稱讚,頓時一陣耳鳴,眼球迅速聚焦於這個突如其來的男性身上。
“……總之就是這樣的。”
沒等法克說出第一個字,那個熱情似火的少年便口無遮攔地說出了「那位大人」的打算。
“有時間的話我希望可以和……”
從雪子的視角看去,不知道哪來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這個少年的臉上。就連在一旁註視的法克也在一瞬間變爲了喫驚的表情。
山下雪子很清楚這樣是殺不死他的,但她也沒想着殺死他。
他等着山下雪子將釘在他身體上的劍拔出後才緩緩開口:
“呃,簡單的來說呢,就是……”
“「變形主」……”
“你們也不想你們的「飼主」計劃失敗吧……”
“爲什麼要傷害那些人.”
“「那位大人」給你的承諾是保證久菜合子肉體不受傷害,我們沒有義務保證她精神健康。”
而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恰好被拉到這來的鳴坂誠。當然,這對鳴坂誠來說不過只是與昨天無異的突然襲擊事件罷了。
“咋了?”
“終於知道爲什麼要讓我們來支援京都了。”
“這算什麼?”
紗和她們並不在四周,就連宮司也消失不見了,可能是被剛纔的爆炸波及連渣都不剩了。雖然山下雪子並無波瀾,但對合子來說是朋友,合子傷心了她也會傷心。
說罷,他做出一副拳擊的樣子。
這個少年便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打的倒在地上。
“但就連我們兩個都不知道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你說對吧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