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之章 假若再次與她相遇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1.9萬 字
秋冬的清晨蓋着薄霧,在隨便呼出的氣息都能化爲白霧的季節。一輛形似舊式蒸汽火車的列車卻在人們還沒醒來時悄悄發車。列車上的塗漆還未乾,一把利劍下用寫着的是我們的隊伍,也是我們的任務。
「京都妖亂鎮壓對策2課」
而這趟列車上的乘客只有僅僅十五人。
“嗯————”
“…………”
我與先前那位將我推開的那位齋藤華對視着,肉眼可見的尷尬氛圍。我此時多希望雙葉能過來找我對話。
我忽然能感覺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身邊。
雙葉你果然還是放不下你哥啊!我的好妹妹喲~
“好耶!新之郎先生你玩棋也太菜了!”
“哎呀老子不適合這些計計算算的玩意。”
不對!雙葉的聲音這是在與森空那傢伙在一起。那我身邊停下的這位是……
“鳴坂先生……關於您那把刀的事情……”
“啊,雙葉小姐。”
我要的不是這個雙葉啊……
1》
22小時前。
“您的意思是……我的刀……我用不了?”
“意思是這個意思,但對於只有新之郎先生能拔刀這件事情,也得找更權威的專家來。”
在完全看不出一絲科技風格,被羊皮卷軸鋪滿,只點來幾盞油燈照明的這個狹小辦公室內。
手捧卷軸的淺羽川翼扶着金框的眼鏡如此故作玄虛。
“下次可不能這麼做了哦哥哥。”
“……”
“內容是「將能夠調度22期入職的行動科探員匯聚於此立即前往京都市支援鎮壓妖亂。」”
雖說是緊急的任務,但這也太趕巧了吧?剛好卡在我刀出問題後的這段時間。雖然特殊能力「幻刀術」能湊合着用,但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想用。無異於是暴露信息給別人。
“……”
“我現在不用自我介紹,待會自然會知道。”
“啊……沒事……”
帶着那把刀,誠從裝備開發部的門口失落的出來剛好碰見了神色緊張的雙葉。難道是因爲太久沒看見我心急如焚了嗎?真拿我家妹妹沒辦法。雖然失去這把刀對誠的打擊也不是很大,所以便理所應當的將心思放在了與雙葉的小打小鬧上。
他沒打開裏面,只是露出了外面的星標讓我們安心。接着故作神祕的叼着煙壞笑着。
雙葉肉眼可見的怒氣值下降了。命保住了。理解萬歲。
“嘶——淵君啊,我應該說過不要打擾我的私人空間吧?”
“……咳咳。我們好像來錯地方了……”
本來以爲上演的劇本應該是溫馨的橋段卻沒想到接下來的劇情完全不按劇本發展。
原來難聞的氣味是煙味啊。
“這個會議的內容是……什麼呢?”
在進去之前,我再次叫住了他。
“我是池田淵,三等行動員,和你們一樣也是22期入職的探員。”
一般只有特員級別的人才有資格進入行動科的十九層,這次叫我們這些普通的行動員到特殊的指揮分配層級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能遲到了!雙葉如此想着拉着誠的腳步便愈發加快。
“給你們添麻煩了十分抱歉。”
“來根?”
“我可愛的妹妹,再怎麼說——”
但直到會議開始之前,誠都不知道他將參加的是什麼樣的特殊行動。
“江戶川和神崎作爲與管理局官方合作的家族在明治時期就已經作爲“「妖刀家」”存在了許久。”
“要……喘不過氣來……了!”
“等等!雙葉!你看!我已經起來了!”
一個看起來跟他一樣一頭髒兮兮頭髮的少年此時正從會議室的一側急匆匆趕過來。之前在遠處沒看親,直到跟過來時我纔看見了他的脖子上戴着的鋼製項圈。藍色的感光燈有規律的顯現,少年的手被五指手套包裹,臉上長着些許雀斑。
“等等!雙葉!”
於是頭也不會的雙葉就這麼拖着她哥的衣領拖行了數米纔到達了電梯裏。這已經是誠一天內被兩次拉走了。進入電梯時他才長長呼出氣。
他似乎也並沒有保密的任務,於是很輕快的告訴了我:
“哥哥時間緊迫我們上電梯後再說。”
“什麼意思?”
無視了誠熱情擁抱過來的雙葉剛收到了來自行動科的命令,要22期探員全部集中到大廈的十九樓,也就是行動指揮層。新之郎已經先一步下去了,顧不得那麼多的雙葉扯着誠的衣領就往電梯趕。
面前的少年立即起身,當他的頭髮掠過我的鼻頭前時我似乎聞到了一股海水味。
他試探性的問我,眼袋低下的黑眼圈特別深,看起來約有三十往上了。我在這時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與我們一樣穿着漆黑的防雨風衣。
“老師——您又偷偷出去抽菸了!”
“喂!你還沒解釋!”
我被雙葉拉着後領,一直拖行到了第十九層。
“雙……雙葉……!”
“對了。”
“……”
“這樣啊,可惜。”
話還沒等我說完雙葉便將我扒拉到身後捂住我的嘴巴。
2.
一支香菸被粗壯的手指夾住從背後遞到我的面前,回頭纔看見一個鬍子拉碴髮型雜亂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我身後。
……......
“啊!不好意思!我……又生氣了。”
雙葉停下來鬆開手,我也因爲失去受力點而躺倒在地上。沒錯,這個情況,如果繼續無理取鬧的話……
在被雙葉拖着,兩人就這麼來到了即將進行會議的房門前。
“雖然和「妖刀」很像,但我們覺得。你這個已經超過了「妖刀」的範疇。”
嗯?他的介紹是不是少了些什麼?
他從兜中掏出藥盒一口吞下其中的藥丸後才畢恭畢敬作邀請狀請我們進去。
他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髮,我卻瞟到一眼他脖子上的項圈所顯現的藍色條紋變成了青色。
比聲音先來的是氣味,當背後出現難聞的氣味刺進我的鼻子內我才反應過來。
他視線從我身邊離開,在看了一眼躲在我身後的雙葉,又重新與我對視。
我後背一涼,瞬間感覺被幾千根冰針封住,心臟驟停。雙葉冷眼斜視着我,用一種看着蛆蟲的厭惡眼神斜視着。從眼中都可以看出來她內心的暴雪翻騰,與她的距離就好比相隔幾脈冰川般寒冷。
“全日本只有兩個地方生產妖刀。”
等等等等!鎮妖會議是什麼?聽起來就不對勁啊!我現在還能離職嗎?!總感覺是那種會遇見BOSS級別人物的任務,這放小說裏至少也得是和「澀谷事變」一樣級別的亂鬥啊!我真的會沒命的吧?!
不過真打起來我不一定會輸。只是感覺特別麻煩。
這個看起來約三十左右的大叔在看見他過來後像是看見了瘟神一樣的驚恐,在迅速拍拍我肩膀後便一路小跑迅速離開這。
“哥哥,你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剛纔失敬了!好了兩位快進去吧!我馬上叫老師過來。”
“鳴坂……先生?”
“那個……你沒事吧?”
“誠……噢你們就是那個缺席的吧。”
“你們關係挺好啊,該說不愧是兄妹嗎。”
“不了,我還沒成年。你誰啊?”
“這個之後再說!”
“啊,十分抱歉並不是要隱瞞的!因爲我的「能力」問題所以不能加入隊伍,只能由監護人看管,剛纔跑走的那個就是我的監護人,真的非常抱歉!”
“或許只有找他們纔有可能解釋這把刀的原因。”
誠看着面前這個小他半個頭的女人在喝了口還騰着熱氣的可可後說道:
意識到這個點池田在小作驚訝狀後迅速以最快姿勢鞠躬道歉,我都不知道他道歉的點是什麼。
“啊,這次的會議全稱是「關於對京都妖精暴亂鎮壓支援對策2課臨時創建一事」”
“少年,抱歉我先走一步。”
在一溜煙跑走後那個趕過來的少年才鄭重的向我們鞠躬。
“隊伍呢?”
我好像有點死了。
“老師現在您真的有私人空間嗎?”
他掏出手帕在仔細擦乾淨一遍手後伸到我們的面前:
我有些沒聽懂他的意思,卻在我想仔細詢問時卻被另外一聲打斷。
“真是的……明明是負責人,這個時候卻玩消失算怎麼回事。”
“京都和大阪。”
“我們是22期K3行動組的鳴坂誠和鳴坂雙葉。”
“哎呀哥哥先別管那有的沒的了!”
“以親人爲對象可是要承擔後果的。”
總感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嘁,”
“哥哥,還是沒有身爲下任家主的自覺嗎……”
“雙葉你就這麼忍心讓失去了愛刀的兄長失魂落魄的走進去嗎?”
“哥哥你是時候應該自己走了吧?”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兩位是來參加鎮妖會議的嗎?”
“別緊張,有警戒心這塊很好。這是我的證件。”
“如果繼續這樣給「鳴坂」家丟臉的話……”
“不過啊,少年。”
她抬起腳懸在我的眼前。我這時是沒有心思欣賞雙葉內褲的。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迅速起來!
此時的我無比希望只是小型的任務而已。
“更權威的專家是指……”
“剛纔的那個人是我的監護人。”
“啥?”
“哥哥!不好啦!!”
他裝作可惜般的收回香菸,一邊從兜中掏出證件漫不在意的解釋:
“抱歉我哥哥又說胡話了。”
3.
這就是我爲什麼會坐上這趟前往京都的列車緣故。
“鳴坂先生?鳴坂先生?您還好嗎?”
一頭亞麻色的長髮在光的折射下變爲了非常好看的淺褐色,誠面前的雙葉理換上了白大褂,將頭髮高高地綁在頭後。穿過樹葉中的陽光落在雙葉理的眼睛上。從誠的眼中看到了她淺綠的瞳孔居然有些發光。
誠緩緩將視線聚焦在她的身上,明亮的車廂中的雙葉有了些知性的同時卻看出了她隱藏起的憂傷,似乎被過去的一層霧霾籠罩着。
垂髮搖曳,輝光下的灰塵漂浮在空中就連發絲也一同發光,眼中將手伸向誠的雙葉理皺起眉頭,如嫩芽的肌膚指尖觸碰他的額頭時這才如夢初醒。
“呃……嗯,我沒事。雙葉小姐剛纔問的是我這把刀的事情吧?”
爲了儘快使突然間跳動的心臟平靜下來,誠迅速將背後的刀解開平放在手上。對於雙葉理的突然出現,誠一點也不感到驚訝,作爲「鎮妖2課」的主器械修理師,列車內所有在使用由裝備開發部研發裝備的探員都與她有過照面。雖然是實習,但所有的裝備以及護理維修基本是她在做,對這些裝備自然也是瞭如指掌。雖然看起來文文弱弱,但修起這些裝備卻毫不含糊。
她本人也自然而然的被分配進了這條隊伍跟隨我們前往京都。
“嗯,淺羽部長和我說了刀的事情,她讓我說暫時不要讓新之郎森空碰這把刀。”
“說是有共鳴反應,但不穩定,需要之後進一步調查。”
說完她便看向了還在和雙葉玩將棋的森空。或許是因爲這把刀的影響,新之郎的樣貌和周圍的氣場與之前都稍微有些變化。最明顯的果然還是。
“雙葉妹妹!你看這個將棋!和老子的牙齒是不是很像!”
森空將將棋擺成一條,此起彼伏的凹凸像極了鯊魚尖銳的三角狀牙齒,說着還呲起大牙笑着對比起來。
與刀接觸後的新之郎「異能力」也似乎被改變了,除了能在物體上附加火焰外能調控火力大小之外,甚至能夠憑空生成火焰,被沾染的物體無法自然熄滅,已經遠遠超脫了「附火」能力的範圍。
歷史上能力進化的大有人在,淺羽說新之郎這種屬於外力清理了森空的能量傳輸的管道。屬於正常的事情。但是需要重新去人事科登記異能,森空卻爲這個加強後的能力取名犯愁。
“這次還挺巧的。”
雙葉理說的話將我的思緒拉回來。
“到達京都後我會聯繫江戶川家的專業試刀人,她會給出答案。”
“還真是……麻煩您了。”
“喂小子,你在嘲笑我的青春嗎?”
“嗯?老師嗎?”
短短的二十秒,我就看見了他變了至少三種表情的變化。這個看起來連十三都沒有的少年沒想到手段如此了得。
“敢問池田閣下和課長是什麼關係?看起來似乎不一般啊。還有稱課長爲老師什麼的……”
池田看起來非常樂意解答,但課長卻用手捂住臉。像是在逃避什麼。
一語道破,我討厭這個齋藤華如此顯而易見嘛?不過多虧了他我纔有理由轉移位置。
我推開他,但這次他卻沒有把我「推開」。
雖說是哈哈大笑,但基本上笑的都沒什麼力氣。或許是我們十七人的隊伍太過龐大,在這一擁而上的人流中停止不動我們顯得特別突兀。
“我先失陪了——”
“會走丟的是哥哥吧!”
“總感覺好多人啊……”
“老師——!”
雖然知道他的權利很大,即是局長也是東京都話事人什麼的。但他年輕的事情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我坐過來後沒想到第一句就直接火藥味這麼足,差點給我說的夠嗆。還好池田一直在說教他才稍微讓他放下語氣。
直到他嚴肅地點了下頭從我身邊離開後我才嘆出口氣。
他臉色慘白,從他的口中緩緩飄出有氣無力的幾個字——
“畢竟鳴坂的現任家主以忍耐聞名,以臥薪嚐膽與一鳴驚人被人津津樂道。”
或許是錯覺?我被雙葉拍了拍後背,她指了指背後那把用黑布包裹着的劍。
“但就結果而論,老師現在是我的……姐夫?”
“總感覺裏面劇情可以穿插一個狗血的連續劇。”
“課長先生,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哥哥!你是不是把我的水換成飲料了!”
“啊——老師害羞了。”
“如果雛子知道的話……”
“京都市這邊的管理局剛和我取得聯絡,說是馬上有專車來接待,我們先原地待機。”
“喂!老師你說話也太難聽點了吧!”
我看向人羣,思考着這些人流什麼時候才能消停,視線剛掃過去一個紅色的腦袋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注視過去剛想看清是什麼東西,卻像箭矢一樣從眼前溜走。
“所以呢?你是這麼知道我在幹什麼的?”
“混蛋姐姐我還沒死。”
剛劇烈運動再加上呼吸不流通,每個人都滿頭大汗。雙葉也去買飲料了,等她回來時,課長正好準備發話。
“怎麼了哥哥?”
“絕無此言。”
卻沒想到剛走到他身旁就被他扯住。我感到自己的手臂被雄鷹一般的抓住。
豔陽高照,從車上下來後我們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時間也來到了早上九點。
你能想像一個年過三十左右的大叔因爲害羞而臉紅的樣子嗎?我在沒見過之前也想像不出來。不過我敢肯定沒人會想看。
“有眼睛的都看的出來你在審視所有人,蠢人不自知嗎?”
“淵你知道一支和平鐵盒多貴嗎?!整整一千日圓!”
“得,你就放過我吧。”
但他吊兒郎當的樣子,無所謂的態度,這不就是職場老油條嘛!
“我…暈車……要…吐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看看鳴坂家的人忍耐的極限在哪。”
池田深吸一口氣,在喝了一口水後雙手撐膝開口:
“?!”
“哇哇哇,希爾你撐住啊!”
一旁的花坂莉雅急急燥燥的用手朝自己扇風,而她的妹妹花坂希爾早就已經是癱軟狀態靠在莉雅身上。
“以一己之力橫掃四大家族,二十歲之前碌碌無爲被稱爲鳴坂家的「棄子」。”
我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四周,發現所有人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隔閡。但似乎關係也沒有變的更好。
“喲,少年,坐在不喜歡的人身旁不舒服吧?”
一聽到原地待機,本來就熱的我們更加有些不耐煩。
他挑開火機的金屬蓋,順手抽出了煙。
雙葉不知道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我的身邊,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朝四周觀望了一下,這裏的人甚至比東京的海濱站節假日的人還多。怪不得雙葉會這麼說了。
“居然被發現了嗎?”
“不!我的和平鐵盒!”
但直到我們全部走出車站,才知道人流的可怕之處。我和雙葉緊牽的手在此期間斷開了不少於兩次。待所有人都安然無恙的聚集到了車站前的廣場上都顯得像是經歷了一場鏖戰一樣氣喘吁吁。
4.
經過了兩個小時的車程,承載着我們的火車也最終停在了名爲「桂驛」的車站。
“哥哥背後這麼顯眼能不被看嗎?”
“別走丟哦。”
又是一陣苦笑,雙葉看起來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爲了讓她開心一些我特意將她的礦泉水換成了我的氣泡水。待到雙葉一口喝下去後便開始生氣的看着我。
“老師剛和姐姐戀愛時我就已經出現「能力」了,他將當時還不可控異能的我轉入醫療科,後來裝上抑制器後我纔開始跟他行動。”
“人好多……空氣……好熱……感覺要窒息了。”
“我看是海浪。”
“老師和我的關係嘛,算是一段孽緣了”
我看着他那幅帶着殺意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笑,但還是向他表作尊敬。
“剛纔……抱……抱歉了。”
“這點人這麼可能走丟啊。”
“鳴坂家的人這麼會見人下菜嗎?我還是想看你之前的那副樣子。”
不過說起來,這趟列車還真是魚龍混雜。整個22期的探員被匯聚到一起成爲「鎮妖2課」,成員卻互不認識,就這麼急匆匆的一起接下這個任務真的合適嗎?
忍耐?從小老爸並沒有要教我這些東西啊?如果要說忍耐的話……那抗擊打訓練算嗎?我可是有被老爸用木刀打一千下的成就。還有那什麼奇怪的典故運用啊?我從來沒聽老爸講過。
雖然這個時候應該是高興的,但剛被吐了一身的我卻完全高興不起來。我瞟了一眼身旁與我一同下車的齋藤華,劉海下的他眼神躲閃,語氣也猶猶豫豫的。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看着這個年齡看起來比我大了許多的青年向我賠着笑臉撓着頭,總感覺很不是滋味。
最後還是換了件全新的防雨風衣。至於原來的那件,已經交給了列車組的人員們。
在一聲汽笛的長鳴後,冒着滾滾白煙的火車收起機械的艙門。我們踏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當我靜悄悄從座位上起來時,眼神卻正巧與齋藤的視線相撞,從陰暗長髮中看見的那張臉朝我使了個臉色,那種眼神誰看了都會不舒服。雖然我對他有過不尊敬,但也沒必要這樣看我吧。我想避開那股視線,但無論怎麼走他都死死盯着我,起的一身雞皮疙瘩。
我們之中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卻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等等等等等!!!”
“據說是從K1到K4能夠調動的成員都在這了。”
“感覺有人剛纔看了我一眼。”
“這人也太多了吧?!希爾你不這麼覺得嗎?”
先前再進入會議室前就逃跑的那個看起來就很頹廢的大叔在我的身後坐着用餘光打量着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盡力剋制怕麻煩的表情還是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雙葉你就不能說是我長得太帥了而被偷瞄嗎?”
“你……”
“那個……齋藤先生……是有什麼事嗎?”
“家父是什麼很出名的人?”
“別吐我身上啊——!”
然後我看着他手中的煙被奪過去撕碎。
“老師這是公共場合!”
“如果這都不算出名那還有什麼能算?”
至於我爲什麼會用這麼恭敬的語氣說話呢,主要還是因爲身後的這人,正是這趟行動的主負責人,也是「鎮妖2課」的課長。雖然是無異能者但卻是一等行動員。
多虧了這件事,他和我的距離也拉近了些,雖然是物理意義上的。
“行了淵別說了。”
於是,滿臉怒氣的雙葉便開始瘋狂攻擊我的後背,不過這從某種方面上也確實是打起精神了。
不行!太難繃了,我必須快點離開這裏。
“呃,我們還是討論這趟列車上的人員分配吧。”
“嗯?”
不過我還是希望那個所謂的「專家」能對這把刀好一點。
“行了行了行了,下不爲例啊,哎呀別靠這麼近。”
我像一名列車服務員一樣走到他面前用自己所能想到極致溫柔的語氣詢問。來硬的不行只能這樣了。
像是被惡鬼索命,他被正對面坐着的池田嚇得不敢動彈連忙端正態度拍拍身旁空着的座墊示意我過來。
“如今快成父親了卻還是這副樣子。我這是在替姐姐糾正老師的行爲。”
“簡直是洪流。”
“哥哥太帥了我這個做妹妹的可是會苦惱的。”
雙葉知道我會寵着她當然會這麼說,不過從小到大我還真沒被人說過長相好看。我自認爲是那種很普通的大衆臉。是隨處可見的男高。
“或許是氣質與所有人不同也說不定。”
從我身後顫顫巍巍走出的池田淵嚇了我一跳。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類似於主角光環?”雙葉打個比方。
“小說裏一般不都是寫的「氣宇非凡」代指的嗎?”
“池田你懂的還真多。”
我誇讚了幾句池田便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鼻子笑了笑。遠處的課長也開始叫喚起來。
“餵你們所有人!快上車!不然要丟下你們了哦!”
“我先走一步,鳴坂先生你們——”
“誠,叫我誠就好。”
他有些愣住了,錯愕的眼神與我對視後我給他豎起了拇指。
“那……誠,我先去了。”
“嗯。”
看着池田的背影,我牽起了雙葉的手。
“哥哥什麼時候這麼開朗了?”
“你很煩欸。”
“啊,哥哥臉紅了!”
5.
位居京都市嵐山的野宮神社很有名,從平安時代開始,在《源氏物語》中也有出場,神社主殿供奉的「野宮大神」又稱天照大神,據說參拜他就能夠學業有成,一帆風順。
“雙葉,下次……”
“好啦好啦,哥哥我們到啦。”
“雙葉你在學校裏的朋友還少嗎?”
再怎麼說一個人同時照顧兩個人也有些太過於強人所難。難道真的要出師未捷身先死嗎?!鳴坂紗和又聽倒了一側的聲音傳過來。
披着斗篷的銀髮少女起身拍了拍灰塵,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的看着被桂月和薙悽束縛的紗和。
一個雪白的小腦袋從紗和毛茸茸的尾巴中探出頭來。
“明明雙葉前世也是神明不是嗎?”
“唉好啦好啦。”
最終因爲壓力下的薙悽還是大腦宕機倒在紗和的身上。
“嘶——我最討厭自報家門了。”
“哎呀,哥哥先別管這些啦。”
“哥哥執着過去可不好。”
“還挺悠久,我還以爲是旅遊業用來賺遊客錢的呢。”
“真是的,小桂月不能揉亂哦。”
“嗚欸欸欸欸——!小薙悽你沒事吧?!”
耀穿竹葉灑石階,陽光斑駁點點,隨着雙葉在這竹林中,愈發讓人平靜。
“你們是……”
“呃……這是野宮大黑天,是求……對,求友情的。”
“現在的我不過是鳴坂誠,你最可愛的妹妹鳴坂雙葉。所以想和我做什麼都可以。”
紗和與桂月也將頭探過來。
雙葉轉過身來,綁成高馬尾的銀髮晶瑩透亮如雪般潔白,眼中的湛藍也如湖水明亮,她掛起笑容,注視着這個很久之前就將她解放出來的人想立即抱緊他。但想了很久,藏在背後的雙手還是沒有拿出來。
我沒有再回頭看身後的雙葉,雖然挺抱歉的,不過事後一定會好好補償的。
石磚鋪路,周圍種滿了樹,眼前所見的巨大黑色鳥居據說是從平安時期就已經存在,與其他神社常見的紅色或橙色鳥居不同,野宮神社採用保留樹皮的黑木鳥居,說是用神樹製成,具有驅災的作用。
於是我衝出竹林。
“我已經拋棄了過去。”
“我叫久菜合子!第一次來京都旅遊,叫我9;合子9;就可以啦。”
“這裏就是野宮神社。”
“啊,如果做的太過頭可不行。”
感覺被看光了。
“哎呀小雪你也開朗一點嘛,別總擺個苦瓜臉。”
說罷雙葉便也放下手跟到誠的身邊學着他的樣子丟下香火錢搖下鈴鐺後一拍一拜。
最後一趟列車從「桂驛」停下。蒸汽從夾縫中滲出,在艙門打開後穿着棕色小皮鞋與過膝白襪的小腿先所有人一步踏出來。
胸口燥熱,誠余光中瞥見一眼竹林外的山峯。竹葉從他眼前不自覺滑入積水之坑。
“老爹還挺高興的,還跟我說他也是十六七歲時考上的摩托車駕照。”
“以前是以前啦。”
雙葉輕輕推開,誠也彎下腰來似乎意猶未盡。
“真有的話難道不會被神明大人懲罰嗎?”
“聽說野宮神社在平安時期就存在了噢哥哥。”
"雙葉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她還是靠近了鳴坂誠。
“嗯?雙葉你不是來求天照大神的嗎?”
“雙葉我去看看,你先回宿舍去吧,反正是同一個房間。”
視野裏的,是一頭披着斗篷銀色的短髮的少女,她似乎非常不情願的伸出手,而她身後卻冒出一個粉粉的腦袋。
還以爲像元那樣的人不會喜歡摩托之類的呢。不過還挺意外的。
“是時候也該忘掉了,做爲純粹的鳴坂誠而活如何?”
“哥哥——別打擾我現在的心情好嗎。”
“哥哥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啊?”
“小雪你再友善一點嘛。”
先於聲音進入視野的手,虎口上長了層皮繭。但也無法讓這隻白皙的手失去原來的美麗。
薙悽看了看手機上的信息,但不知道爲什麼許多店面都關門了,便覺得奇怪。
紗和有些敵意地看了看面前的兩人,她可以嗅出氣味,而面前這個銀色短髮後的粉發少女分明也是隻妖精。
“說起來,已經是中午了呢。”
“桂月,好餓——”
紗和順着手臂看向聲音的來源。
“總感覺……很冷清呢。”
“我的名字是山下雪子。叫阿雪就行。”
“這怎麼回事?這京都市連個餐廳都沒有嗎?”
少女“嘁”一聲,然後扭曲着表情強行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真少見啊,雙葉居然知道我偷偷考了摩托駕照。”
摟住的腰向上提起,雙葉爲了配合誠而努力踮起腳尖。最終還是被擁入懷中。
桂月用手扶住額頭裝成一副再不喫飯就要暈倒的樣子,江戶川薙悽在頁面上滑動的手速也越來越快,薙悽愈發緊張,汗珠也從額頭上流下來。
走進神社,周圍的欄上掛滿了形形色色的繪馬,雙葉卻徑直走向了一旁的神殿用手摸了摸神社內的御龜石,傻乎乎的笑着。
“希望哥哥的摩托車駕照能拿到。”
赤瞳的少女身着白大褂戴着墨鏡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卻不知道爲什麼車站內空空蕩蕩的。
“欸——小薙悽也找不到嗎?”
不知道爲什麼從京都管理局交接後,一直走過來都沒看見幾個路人。就連這片竹林,說不定這座嵐山也只有他和雙葉兩人也說不定。
“所以呢?我記得雙葉你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來着。”
“小薙悽怎麼燃盡了!”
接着她的話,從車門後冒出一對狐耳。一團奶黃的蓬鬆毛髮正是紗和精心打理之後的樣子。
“呼哇!這就是京都嗎?”
“或許是上班日?”
而薙悽只是趴在紗和大大的毛茸茸尾巴上面面色慘敗,只剩下了雪白的灰。
“不行啦——根本找不到啊——!”
6.
誠不解,但還是被周遭的竹林吸引了注意。
“…………”
“需要幫忙嗎?”
“總感覺很平靜。”
“我們不是什麼壞人,至少對你們不是。”
雙葉鼓起臉頰朝誠豎了個小拇指,有些不服的撇過臉去。誠也只好實話實說:
“嗯?沒有吧?是哥哥你聽錯了吧?”
明明指頭只是撫過手背,胸口卻湧起熱意。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好啦哥哥,再這樣下去會很難收場哦。”
呼吸交雜着溫熱,白霧模糊不了對方的視線。
伶仃飄葉,卻在空中一片覆上另一片。
一切寂靜,只有兩人皮鞋與石階碰撞的響聲清脆響亮。
“紗紗~毛茸茸~舒服~”
“老爸那人怎麼啥都知道啊。”
“下次再說吧,哥哥。”
竹林中有風穿過,在縫隙之間,我似乎聽到了金屬的聲音。像是刀之間碰撞的聲音。
雙葉學着嫵媚一笑,這還是她先前與「雨」融合時學到的。看誠的樣子,似乎學的非常成功。
看向一旁同伴的久菜合子用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查詢着手機的雙葉走在誠的前面,她最終還是沒說出銜接下面的文案。
“餓了。”
或許是這身制服使然,我自己的責任感叫我必須得去看看。
“雙葉你原來是能說出這麼尊敬的話嗎?”
“哼哼~其實是老爹告訴我的。”
“你們再等等我研究研究這個手機。”
7.
等我醒過來時已經身躺在一處灌木叢中了。
我記得……我要幹什麼來着?
啊,好像是要去看看金屬聲音的來源吧?我回憶起來,但似乎因爲腳滑跌進竹林裏滾着滾着就滾到這這灌木裏面來了。
現在是幾點來着?我動彈不得視線卻剛好能看見手錶上的時間,一點一十,看來昏倒了沒多久,大約也就十多分鐘的樣子吧?
不知道那個聲音還在不在。我正想起來耳朵中卻飄進了少女柔軟溫和的聲音:
“說到底,媽媽也沒告訴我該怎麼找到鳴坂家的人啊~”
鳴坂?就像是接受到關鍵詞,我突然打了個激靈,畢竟說起鳴坂全日本有這個姓氏的人屈指可數,而東京只有品川鳴坂本家一家。這很難不讓我感興趣。
我用力掙脫灌木後用手扒開幾根樹枝看向外面。卻只看到河邊紅楓樹下的青石上悠閒躺着一對紅色犬耳的少女喫着萩餅,脖子上的明黃圍巾非常顯眼。旁邊還躺着幾把未出鞘的刀。
看着挺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似乎和早上時看到的那一抹紅色相似。
現在該怎麼辦?偷偷溜走嗎?不對不對,現在動的話一定會被誤解是偷窺狂的吧?那該怎麼辦?直接跳出去也不太好吧?感覺立即會被斬成兩半。
不過好在少女對這個姓氏不怎麼在意。
“嘛,這種快活生活也不錯。就先不管那個人說的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如果再不起來,就沒機會了。嗯……究竟是哪種機會呢?我當時也沒想清楚。
不過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便起來了。
“快活的生活,未必精彩。”
“誰!”
我跌跌撞撞從灌木叢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卻沒想到這孩子的防範意識這麼強。
“喲,你好。”
“嗚嚕嚕嚕嚕嚕————”
“我的名字是鳴坂誠!”
9.
我雖然很想現在立刻哭喪個臉,但現在的狀況不允許我擺出表情。
在管理局,職介等級高的是有權利命令職介等級低的幹員,所以就有了「上司」被廣泛使用的這一詞,但沒想到我居然會被一個看起來與我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子認定爲下屬。
不行不行,這個時候必須得和她周旋打持久戰。
這麼全面?!
“……老爸?”
“你這證……不會是假的吧?”
不過在接下來的一秒內我將解除賢者時間,要說爲什麼的話:
我試探性地口氣說出幾個字,他卻直接開門見山。
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我在剛纔就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了我的極限。
我在她的視線內用手掏出證件拋給她。
8.
贏了嗎?
沒錯我的最後方案是雙葉最喜歡喫的菠蘿包!還有蜜瓜包!
在我目瞪口呆時雙葉已經將我的門給鎖上了。
原來是因爲職介的啊……這不是更打擊了嗎?!
“你也是管理局的?”
等我回到京都異常對策局爲我們準備的公寓宿舍後已經是夕陽落日的下午了。
“這個……你到了他便會告訴你。”
不行不行,現在可不能亂了陣腳。
這個時候只能先投降了吧?畢竟我纔是沒理的那一方。
“這個可是很難搶到的!最喜歡哥哥了!”
“到京都了嗎?”
雙葉在看到兩包甜點心後立即跳下來跑到我的面前,此時她的眼神終於又重新有了光。
“你也早點走。這裏待久了會感冒。”
“是說……我的手能放下來了嘛?”
“到了。”
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但至少我得告訴她:
“……”
“對了哥哥,老爸剛纔通信過來說是會打電話給你。”
“?”
用給我的電磁卡感應開門後我才發現雙葉在我的房間裏一直坐在書桌上等我回來,懸在半空的雙腿穿着黑色小腿襪一來一回晃盪,我的窗戶是開着的,不算寒冷的風拉起白紗的窗簾搭在雙葉的腿上,已經脫下了制服的雙葉換上了我給她買的羊毛衫裏面卻是一絲不掛,披着銀髮的少女在看到我開門後她立馬將視線投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她炙熱的目光與她的穿着後便立馬知道她想做什麼。
“這把是我贏了。”
難不成!
“哥哥你,什麼都不管呢.”
“這能怪我嗎?!我今年才入職的。”
頭也不回的,在丟給我一塊萩餅後的這位少女快步遠離我。
“我是東京異能對策管理總局派來京都鎮壓妖精的「鎮妖2課」成員,出現在這裏真的是意外!”
我高高舉起手做投降狀,她依舊用質疑的眼神看着我。現在如果不表明身份的話一定會被當成不法分子吧?
五發。按雙葉的話來說就是。
我還想解釋,她卻一言不發的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四芒星下的「壹等」燙金二字甚至比形星星還耀眼。這人……等級好高!
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但我似乎看到了她是不是打了個趔趄?
“這個好像不用擔心呢。”
“我知道。”
不過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忽然想到了之前秋月雨衣的疑問:“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但幸虧她只是把刀刃回鞘放下戒備,我也終於收回了證件。
“說誰是狗了!”
她接住了我拋過來的證件,但連裏面看都不看就表現出一副厭惡的表情。搞什麼?!我的證件裏面可是放了香片的!這種表情我真的會傷心的哦?
我一陣耳鳴,像是突然進入幻覺之中,不過在我拿過手機後那些聲音都消失了。
雙葉很識相的從我身上轉移到我的身旁。
“……”
“補償……”
完了。
糟了!下意識說出口來了。看到被說是狗這個少女明顯用和護衛犬並無二致的嘶吼看着我。用感覺心裏有些毛毛的。
她似乎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麼。但她卻絲毫不在乎的拎起裝着沉甸甸的劍帶。
“喲……喲,我回來了。雙葉你這是……”
我接通了電話。
窗外的鳥兒,爲什麼歸心似箭?離弦的太陽,爲什麼又會偷偷哭泣?我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雙葉也光溜溜地趴在我的身上抱住我。我能感受到雙葉肌膚後的心跳,她也一樣。
“等等!什麼叫拋棄?!雙葉大人!我不接受這種罪名指控。”
在留下如此一句謎語人般的話後他便掛斷了電話。
“不接的話他可是會生氣的。”
我似乎想起了兩個月老爹跟我說過的「家族聯姻」一事,不過他當時說:“如果鳴坂家各方面都大不如前的話倒是會考慮聯姻一事,但如今的鳴坂家火勢正旺,纔不屑於聯姻。”我才放下心來。現在給我打電話又是何事?
“謝謝你!萩餅很好喫!”
打斷了我的話,雙葉收回一隻腳踩着桌子用臉貼在膝蓋上。
“等等!雙葉!安全措施呢!”
“欸?”
“你是誰?”
“好像狗狗。”
這老爹平日裏基本沒什麼要緊事找我,打電話更是不可能,這次一定是要我去做些什麼。
“正好,我剛纔與江戶川現任家主通話,正好談到你到達京都此事,你現在立即啓程去京都中心帶鍛刀城的江戶川本家處。”
“如果這麼快就滿足了那就不是鳴坂家的長女啦~”
雙葉指着桌子上的那藍色的方盒子。
我嚇出一身冷汗。 睏倦全無。此時的手機就像是生命的倒計時般響起了鈴。
“……”
“但是.”
具體是什麼我現在已經無所謂了,要說爲什麼的應該就是我現處於「賢者狀態」的時間裏吧。
“此去爲何事?”
好高冷。
“欸——!先別動手!”
所以我的極限應該是六發或者七發。
“等級好低!”
沒錯沒錯!我是有預備方案的!在樓底下後背一涼觸發蜘蛛感應後去買了個菠蘿包的行爲果然是正確的。
“不僅是,而且還是你的上司!”
這次被抓住的是我的腰帶。
雖然看起來像是活潑好動的類型,但給人的感覺卻異常無情冷淡。本來還以爲是可愛,沒想到是僞裝。
“沒必要,以後見不到,不需要認識。”
“嗯?你不看裏面的嗎?”
“先把刀收起來好嗎?”
“王手。”
她冷眼看着我,語氣裏說出冰冷的話語。
我喫了一口她遞給我還有餘溫的萩餅,似乎還帶着點淡香,雖然有點難以啓齒,但這應該不是萩餅自己的氣味,更像是……她的體味。
“哪有這回事!這不是給我可愛的妹妹帶來補償了嗎?”
總感覺……這個時候不說的話再也沒機會了。
我也不再猶豫,對於什麼人就要用什麼狀態什麼樣子去應對他。
看見我過來後的她立即把一把刀抽出半刃看向我把我嚇的不輕,我應該也沒做什麼吧?好人就該被刀指着?不過她壓低姿態右手持刀這個樣子——
“京都的管理局給似乎每個宿舍房間都至少有一盒。”
“居然是千年堂的蜜瓜包!”
“意外?”
“哥哥,你……拋棄了我呢。”
“爲了保留哥哥最低限度的體力所以還是五發就好~♡”
“哥哥?”
我這下總算知道,在極度生草的時候是真的會一言不發。
鳴坂元那傢伙,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擅長這些家族間的事情吧?那交給我是什麼意思啊這混蛋!
“雙葉。”
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下去了。
我翻開後勤組幫我們帶來的行李取出了那件無論什麼場合都派的上用場的西服大衣套裝。過了半年希望我的體型沒有變化太多。雖然過了十幾年,但定製的衣服還是有些不適應。
“能幫我穿上領帶嗎?”
10.
從宿舍公寓到京都市的鍛刀城用不了太久,打車的話只需要半個小時。但就像是提前有預定似的直到下車後我才知道有人帶路。
“您比預定的早來了十分鐘呢。”
來迎接的是一名看起來約十四五歲的少女,身着鯉魚紋黑色和服,耀眼金髮盤起插着雲紋髮簪垂着金絲鏈。紅瞳清澈地可愛讓人看上一眼就移不開視線。少女臉上化着淡妝,身上隱約有些抹茶的香味。看氣質應該是江戶川家重要的人吧?
“那麼,就讓我爲您帶路吧。”
她沒有過多表情,似乎一直是低沉着眉頭。跟着她的身後,在石子路上行走着,兩邊店鋪不像京都二三年坂的小喫街道,而是清一色的刀匠鋪,刀與錘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通過空氣傳播,熔爐的熱浪從每家的門口吹出,一副繁榮之像。
總感覺身上這套西式大衣和這場景有點違和啊。而且……好熱……
“從日本戰敗後開始江戶川家便與管理局合作,至今已有七十七年。”
她走在我的身邊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開始講述歷史。不過這些大家族就喜歡扯些什麼歷史文化,到也無所謂了。
“七十年內鍛刀城已經向管理局供給刀具已經超數萬把,刀匠們爲了活下去已經很努力了,管理局的成員可以無償使用江戶川旗下的溫泉,江戶川家爲了管理局已經犧牲很多了,鍛刀城的人們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和家人一樣,如果現在對江戶川家實行新制度的話鍛刀城的刀匠也會受到牽連……能否”
等等……她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我不過只是被老爸叫過來見面的啊?我用餘光看向她的樣子,卻發現了眼角的淚花。
“能否……對我們網開一面呢?”
忍着淚水的少女抽泣着,在被刀匠鋪包圍的路面上,我就像弄哭她的罪魁禍首一樣,所有從我身邊走過的人無一不將視線看向我們。
“不然我怎麼成爲的鍛刀城主?”
“接下來由我來接待您,鳴坂的少主。”
“嗯?我還以爲你對我的侄女有意思呢。”
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冷靜,要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不過好在他在這之前就已經開口了。我盤腿而坐,就這樣沉默地看着。
這一句喜歡差點給我剛嚥下去的茶水全部噴出來。
“你的請求我會考慮的。”
擠出人羣,我才發現其實城中心的江戶川本家佔地簡直比處在東京品川的佔地面積一千平方的鳴坂本宅佔地還要大,遠處看去,約一千五百平方左右。
“你身上的香味是香草的香味,比起抹茶還是香草的氣味更濃烈些。”
她忽然沉默,我和她並肩行走着,在黑色的橡木板上,只有與腳地板摩擦的聲音傳入耳中。
“鳴坂家居然會讓一個高中生來詳談?”
她撇起臉看了看我,眼中似乎對我的年齡充滿了疑惑。
收回剛纔那副淘氣的樣子,少女忽然也像她的姐姐那樣低沉着頭,對面前的女性非常恭敬。
“如果是伊莉絲還好,但愛麗絲已經和神崎家的那小子……”
我像是長輩對後輩那樣的神態與動作撫了撫她的腦袋,她在抬起頭與我對望了一眼後像是不服氣一樣後退一步從我手中出來。
我扶住她的肩膀,在人羣中因爲嘈雜我索性靠近她的耳邊。
將我領進茶水間後這位金髮的少女在緩慢關上門後離開了這裏,不過在等了四分鐘左右的時候茶水間的門卻又被她迅速拉開。
她伸起食指朝我比了個耶。
“讓兩個高中生來當接待員江戶川家也不咋樣啊。”
“我們還得繼續詳談不是嗎?”
“鳴坂家的少主,鳴坂元之子嗎?”
“如果我再早些遇見你的話說不定就會喜歡上你了呢。”
“……”
“江戶川愛麗絲,這是我的名字。”
“怎麼?喜歡?”
“你說久聞……那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像是接力一樣呢。爲什麼這短短一會的路程居然換了三位,我的地位真的有這麼高嗎在跟隨着她的後面,這一路上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有水滴與竹筒的擊打聲。
“你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呢。”
面前的少女神氣自得的雙手叉腰揚起腦袋,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另一半非常滿意。
“明白了。”
“家主已經準備好了,你請隨我來。”
“她從小就這樣,和她妹妹倒相反。”
“先生請您在茶水間稍等片刻,我去向家主彙報。”
“確實差不多,直到幾天前我還在學校裏。”
就算是玩企業版的過家家也不是這麼玩的啊?
“呃……嗯。”
這位女性在門前正跪下後,她從一側拉開了門。
“您的侄女其實向我請求過降低刀具出口要求的這件事。”
“你確定?”
我掏出先前的那張手巾。
她慢慢推黑木大門,在這後我所看見的是草坪上建築面積約九百平方的超大和式建築。具身邊這位所說大小房間總和一共超過了一百個。
茶很苦,比我喝過的都要苦,我倒懷疑是不是裏面下藥了。
“這聲音。”
在路中,不僅是路過的行人,甚至有些店員也出來湊了熱鬧,一時間大大小小的閃光燈定格了她向我鞠躬請求的這一瞬間。我強壯鎮定地扶起她來,拼盡全力露出一副笑容。
我伸出手比了個「兩」的樣子。
我跟在了她的身後,香草的濃郁氣味讓我重新將目光轉向了她。
“高二啦。高二。”
她穿着和服向我鞠了一躬。
“沒錯,就在鍛刀城時。她也和您一樣非常關心這些刀匠們。”
“剛纔來迎接你的是我的姐姐江戶川伊莉絲,下次見到她要記得她的名字哦。”
“得了,鳴坂元那小子什麼樣我還是知道的。他估計也不會給你們講我們的事,誰叫他是勝者呢。”
我學着那些紳士的樣子揚起大衣下襬稍微彎了些許腰直到與她視線平行的程度後用口袋中的手巾輕輕拭去她的滾燙的淚花。
“現在請帶我過去。”
“您還挺有原則。”
他吐出菸圈,在暫時停頓後,他將煙槍裏的菸絲磕出來,漫不經心的樣子說着:
“我看起來有這麼老嗎?”
遊戲?看他這幅不懷好意的樣子不會是有什麼陰謀等着我?我知道的,小說裏這種陰險角色都是靠着遊戲的幌子來誆騙主角的吧?!我最受不了那種詐騙了。
她朝我比了個鬼臉。
“免了,想提什麼要求說便是。既然父親讓我過來詳談那說明我也有決定的權利。”
她回頭朝我眨了眨眼,如果是剛纔的那個少女應該做不出這麼淘氣的表情。
“你也別太緊張,叫你過來也只是確認一下鳴坂元的新制度事項。對了我們玩個遊戲吧。”
他揮揮手,一旁的侍衛便又自覺的往我這邊倒茶,我都覺得這個侍衛是不是有讀心的能力了。
這個人絕對有問題,我感覺……再待下去的話一定會不好的事情發生。這麼想着,我正打算起身離開這裏,耳中卻聽見一陣陣刀劍擊打的刺耳金屬聲。總感覺和上午聽見的那個聲音有點相像。
“你這人還真有意思,和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可以聊這麼久。”
看見我這幅樣子,敏銳的他迅速接過我的話來:
“哦?伊莉絲嗎?”
他苦笑一聲,接着往煙槍裏塞入了新的菸葉。我也有些放鬆下來向他調侃:
“大學生?”
“我們才只是初中啦——!初二而已。”
那身影招招手,一旁的侍衛便識相地移走了屏風我也藉着這微光看見了這身影的真相。
他嗤笑了聲,在繼續吸了口煙後他用菸嘴指向我。喂,用菸嘴對人很沒禮貌的!
“那麼我請求您。”
“至於這個。”
“剛纔的那個是你的姐姐嗎?還是妹妹?”
他端起煙槍輕吸一口吐出幾個菸圈。再繼續打量着我。
房間很暗,只有許許多多的蠟燭製成的小燈照亮着四周。房間很大,走進後才發現昏暗的房間被浮世繪的屏風隔斷,在一側的屏風後用二十四盞小燈照亮了屏風後慵懶的身影。
“久聞閣下威名。”
“無所謂,江戶川家不差這點錢。兩家之間的事情不能拉這些追隨我的刀匠下水。”
“這是江戶川家的御用試刀人在工作,感興趣?”
一處和式雕花的推拉門前,她停了下來,我也隨她一起停下腳步。
“關於管理局針對江戶川旗下產業的新制度,我沒有不滿,但務必將鍛刀城年收入的30%交給管理局這一項取消。而那30%由江戶川家旗下產業以現金支付。”
“愛麗絲你回去吧。”
“對你們觀察細微一些的話分辨出來不是難事。”
“但如果是你請求的話,將要求降低些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就直說了。”
再次看見她的表情時,她清澈的紅瞳已經不在泛淚,我看出了她強裝的平靜,但她的眼睛可不會騙人。喜悅之情從眼中溢出。
跟着她我走進了一處寂靜的庭院,假山與假石鋪滿了中心,她的腳步突然在橡木與杉木交接的地板處停了下來。我正疑惑着卻從一處拐角出來了另一位身穿和服的黑色長髮女性。白底菊花紋路的黑色和服看上去就很穩重。而眼睛則是如玫瑰一樣的深紅。
“先生怎麼這麼說?”
“大哥,鳴坂的少主來了。”
“你還真敢說啊。”
“你還是第一個分辯出我們的人。”
“而且你似乎是個急性子。”
“請降低對鍛刀城的刀匠們出口刀具的限制要求。”
我怎麼知道你叫什麼啊?!老爹那人有關其他家族的東西一點都不說,我平日裏也散漫得不以爲意,現在就像是放了兩個月假後突然被突擊檢查考試一樣。
在玩笑過後,身旁的少女纔想起來自我介紹。
“看來已經芳花有主了。”
她很平靜的說出來:
“那是自然!”
“打住打住,怎麼突然說這件事了?剛纔不是還在說制度的事嗎?”
等等等等!我不過只是來見面的啊?聽這些應該是老爹那傢伙的問題吧?是不是把我當成鳴坂家派來談判的人了?我長的有這麼成熟嗎?
那寬的離譜的和服中,是瘦弱的身材,以及慘白的皮膚,長髮下的瞳孔,是與他們一樣的紅瞳,面前的男人長的一副媚相,眼角彎彎,如狐狸一般的滴溜着眼珠。一副狡詐的樣子。
“媽媽。”
“露出了這幅神情再堅定的人也會於心不忍。”
“比起這個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
“哼,你果然是那小子的種。就連語氣都這麼像。”
“沒有,只是有些耳熟。”
奇怪,我的腦內不知道爲什麼卻自動浮現出那個少女的容貌,但不應該,如果是這家人的話應該會有遺傳的紅色眼睛纔是。
“交談就這樣吧,我會和父親說此事的。”
“不再聊聊嗎?”
“對現在的,我不感興趣,謝絕了。”
只怕再待會便又會被騙到,還是先離開爲好。
我離開那個詭異的有些離譜的庭院,卻剛好在門口再次遇見了那抹金髮。
“伊莉絲……”
我小聲嘀咕着,她似乎也沒有聽見,只是一如既往平淡地看着。但在看見我後似乎臉上隱約掛着笑容,但仔細一看又變成了面無表情。江戶川家的蒙娜麗莎嗎?
“您談的很快呢。”
看她這幅好奇卻不想表現出來的樣子……一定很想知道結果吧?
“是啊,多虧了你先前那番的請求。”
我還沒有走到她面前,只是聽到了我的這番話,她白皙的皮膚「唰」的一下便紅了臉頰。讓我有些憋不住笑。
“……出去聊聊?”
我試探着說出這句話,很明顯她正是在等我說這句話。只是如熱戀的少女般低下頭扯住了我的衣角。
“……嗯。”
啊……好想喫雙葉做的燴麪。
但————
與其說是與伊莉絲約會,感覺更像是有一個導遊帶我在這鍛刀城裏旅行一樣,這位少女說的開心,我倒也聽的開心,只是緩過神來時已經臨近落日。
“對了……這個給你。”
“就當是餞別禮,謝謝你帶我逛街。”
嗯?他的女兒?
“下次再說吧。誠。”
時間回到現在。
快點還要再快點!眼前的兩隻身影飛速地在樹枝上逃竄着,我已經顧不上欣賞灑下的月光了。
“這速度是人啊?!”
回去的路上我向他說明了在江戶川家的種種事情,老爹那傢伙卻不以爲意。
必須在這裏……滅了他們。
我似乎看見了他們的速度在那一瞬間慢了下來,要絕後患就趁現在!
她就這麼意外出現在我面前,使得在看見她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便已經沉淪。
“也就是說你本來就沒想打算對鍛刀城裏的人沒怎麼樣?”
“嗯?”
我似乎能感受到腳底電流的湧動。
“對了。”
能打中!
“「千鳥瞬……”
靈動的犬耳,湛藍的瞳孔與眼熟的臉。
電話的一頭突然沉默起來,我還以爲是信號有問題舉着手機到處揮動卻發現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夜晚了。我也在這時路過嵐山。
“倒是遇見了他侄女。”
迎着月光,我死命追擊着這兩隻妖精。
一定能打中!
“保護好雙葉。”
那月光下的一抹赤紅與如輪月般明黃的的圍巾。
絕對不能讓他們逃掉!
“這樣啊……沒有見到詩星嗎……”
“他似乎知道這件事。”
“我可以……收下嗎?”
12.
我接通了老爸的電話。
“「幻夢流」”
“只是想從江戶川家那撈取一些合法財產,順便讓他知道我盯着他而已。”
我正想掛掉電話,手機的另一邊又重新傳來聲音。
老爹這傢伙開玩笑都是這樣的嗎?
“別廢話快逃!”
“他當然知道,鳴坂集團是江戶川旗下溫泉業的頭號股東,甚至他妹妹創業的錢都是從鳴坂集團裏拿出來的。”
我揮手離去,希望她不要記得我。
如果我的事情讓這兩隻妖精傳出來的話……那種事決對不行!
要不去裏面看看吧,我臨時起意,改變了路線。
不知道爲什麼老爹突然開始轉移話題。
我已經分辨不出她瞳孔中的顏色究竟是自己的還是被明月染成的亮黃。
“你與他女兒見面了嗎?”
月光傾灑,漱漱密密的樹葉中連接着無聲的閃電,我握緊手中發光的幻刀,切開了眼前最後的樹枝。
我將偷偷買的梅花狀刀譚隨手給她。或許是沒料到,她顯得有些愕然。
我熄滅刀上的火焰取消了「幻刀術」的發動。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在這樹林中狂奔。
“明白。”
11.
“哦。”
只能用那個了嗎?我還從來沒用過。但眼下只能這樣了——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6 [京都戀歌] 叄之章 假若再次與她相遇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af/afdf35794ff04d305554b9824699aebb970295a60cc6dbaa725644990f71d0dc.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