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章01 風平浪靜的日子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8824 字
一場秋雨一場夢,等冷風吹過了牆中的縫隙,寒意才遲遲喚醒被窩中的少女。
“這麼快……就……早上了?”
殷紅的犬耳動了動,少女朦朧地擦着惺忪的雙眼環視着覆蓋了整個房間的漫畫,在不情願出被窩的同時順手拍下了收音機的按鍵。
“嗚~~~”
在伸懶腰時發出狗狗一般聲音的,正是這位長有犬耳的少女,因爲是犬妖精的混血,所以保留了些狗狗的習性。
但這位少女並不是妖精。準確來說是半妖精
“京都府內妖精騷動頻繁,因爲近些天內湧入大量妖精,政府下令靜止妖精在京都府出入,實行「封府」。爲了造成不必要的人員傷亡,請各位居民儘量不要外出,或者可以選擇暫時離開京都府境內。”
收音機內播放的,是早晨的新聞,對於沒有手機的她來說,靠這個破爛的收音機就是她獲取外界信息來源的唯一途徑了。
“似乎學校也停課了?”
少女自言自語着,她想起來昨天下課的班會內容,好像連什麼時候恢復上課都不知道。
“嘛,等復課了自然會有人去學校的。”
少女如此說着,邊將手邊的黃色圍巾搭在脖子上。
“我出發了媽媽。”
對着圍巾輕聲說道後的少女,端起了房間角落的臉盆便往門口出去。
1.
清晨的太陽並沒有醒來,蓋着藍色被子的太陽像個賴牀的孩子一樣不願升起。
“看來是個晴天呢。”
少女喜歡太陽,不單單只是因爲喜歡的漫畫裏太陽可以滅鬼,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爲曬了太陽後頭頂的那對犬耳纔不會生蟲。
少女討厭蟲,想起那種醜陋的生物她便會不自覺的雙腿發軟。
幸虧是個大晴天。
牆外的話音剛落,從另一邊便拋來了一個劍袋。沉甸甸的重量,裏面至少有三把打刀。
“這人也太多了吧?!莉婭你不覺得嗎?”
“今天又去哪試刀呢?”
而她也在這之後迅速收拾從牆上翻走。
“你們也是!”
“因爲幫個忙就要找他?媽媽真奇怪!”
如果去了東京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她不敢想,她記起了母親之前說過的話,那時的她還只有六歲。
少女打了個寒顫,秋天的井水無論是誰都受不了的。
雖說是名義上的“長女”,但也沒人把她當江戶川本家的人看。
在對少女來說接下來高高興興的刷牙環節時,從離他最近的高牆外卻傳來聲音。
“還是老樣子呢詩星小姐,還是沒有找到嗎?”
至於爲什麼不從大門出去,其實這是本家規定而已。
路過車站的詩星看着宛如新年神社參拜的洪流人羣湧進車站,詩星似乎在一羣羣離去的人流中,那湛藍的雙眸捕捉到了逆流的隊伍。
坐在青石上,萩餅餡料的甜味湧上味蕾,卻始終感覺缺了些什麼。
兩個萩餅和一份糰子是她一直以來的食譜,從她被任命試刀人到現在一直都沒變過,每次試完刀的午後喫上萩餅對她來說已經是九分愜意。
不只是巡邏警察們,就連商業街那些年齡大的爺爺奶奶們也十分熟悉。
待早晨的試刀項目結束,寫完三份報告後的時間已是紅日當空的正午。金光傾倒在湖面,波光粼粼,秋風吹過,就連疲憊與悶熱也被秋風帶走。幾片火紅的楓葉落在腳邊,與陽光相融顯得晶瑩剔透。
冰冷的井水浸透毛巾,少女用手稍微擰乾後纔敢洗臉。少女用溼潤的毛巾擦拭着昨天臉上沾上的灰塵露出白淨的皮膚,赤紅的頭髮也被井水打溼貼在臉上。
!!!
少女踩在石子鋪成的路上輕哼着愉快的歌,小腦袋上的犬耳也隨着心情抖動起來。
“唉,今天還是依舊去山上試刀吧。”
即使像她這樣小有名氣,卻也依舊能感到寂寞。
“如果能有人陪自己試刀就好了。”
糟了!詩星頓感不妙,明明只是對視一眼詩星便感覺像是見到了獵人的小鹿一樣胡亂逃竄,待她一口氣跑離車站,已經到了山腳下。
詩星摸着善存餘悸的心臟瘙癢難耐,臉上紅暈尚存,與他對視後的跳動,是恐懼,還是……
對於刀的評價詩星也非常認真,通常會寫上好長一篇文章來考究特徵實用性,適用性,外觀,手感,以及聲音。可以說在京都府內沒有人比她更懂刀。
原來山田爺爺說過的「東京的隊伍」是這些人啊。
“我明白了!爺爺要注意好自己!”
“那個人……應該是特員吧?”
商業街的爺爺奶奶們倒也清楚詩星的性格,也不會過度追究,能看見像太陽一樣活潑的孩子,感覺自己都暖洋洋的。更何況如此彬彬有禮,誰會不喜歡呢?
這種讓她試刀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喂,詩星!”
“如果詩星長大後要去東京了,一定要去找名字裏帶有「鳴坂」的人哦。”
“這裏應該要變天了。”
江戶川詩星,少女的名字裏雖然帶有「江戶川」的三字姓氏,但其實與本家牽連並不大。
“什麼?!居然被發現了?”
雖然不能像本家那樣鍛刀,但能爲本家試刀也已經滿足了。
“接下來就是……”
“人好多,空氣好熱,感覺要窒息了。”
“總之,先去試刀吧。”
不是妖精而是異能者的她可以判斷一把刀的好壞,其名爲「星裂」的“能力”是能夠指定控制爆炸變化的能力,如果能被她使用而不損壞,便足以證明是一把好刀。
剛纔和她對話的,是村裏一個普通鍛刀家的兒子,她從小就和他認識,他們家也接濟了她很多次,幫他家試刀只不過是報恩罷了。
但在她注視他過後的第二秒他便瞬間將目光投遞了過來。
看着湖面的詩星若有所思,她想起了昨夜裏那個男人對她所說的話來。
但如果不去找他們的話估計一輩子也遇不上自己吧?少女帶有僥倖的想法拎起劍袋。
不過當她仔細一看時,那一致的漆黑服裝分明是東管局來的人。
出了城後,走在城市街道中,即使是袋子裏放着刀具詩星也不會被拉去談話。
她口中用來試刀的場地「山」其實指的是市內一座名叫「嵐山」的山,這個在京都西郊的山,東北面是嵯峨野,西面則是小倉山,因爲樹林茂密,山風吹過清新涼爽,一年四季都有不錯的景色而被她認定爲試刀的場所。
從這裏出發到嵐山上需要一個多小時,而電車車站「桂驛」則是必定會路過的地方。
小房子只有不足二十平米,她卻在那生活了十六年。
“哥哥!你是不是把我的水換成飲料了?”
感覺會發生什麼好事,少女如此想着,往房子後的水井走去。
少女如此想着,步伐也跟着輕快的不少。
“爲什麼要去找他們啊媽媽?”
“是的山田爺爺!和以前一樣兩個萩餅一份三色糰子!
“那是個比江戶川家還要厲害的家族。”
對完這個老人說完後,詩星又對着商業街的那些店主們也說了一遍。
其實是因爲被拉去太多次,搞得巡邏警察們都熟絡了。
對她來說能維持平穩的生活已經再好不過了,但是爲什麼,每當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她便會止不住的想像之後的樣子。
3.
“哼~哼~”
“我知道了,晚上再來找我吧。”
再怎麼說,作爲江戶川家的御用試刀人,出場費「報酬」可是很高的!
在人流中偷偷窺視那邊的詩星,她的視線在隊伍中游走着,卻在人羣中看見了氣質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角色。
在氣派的宅府一處不知名的陰暗角落處的小房子便是少女的家了。
“因爲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幫了他們家主的一個忙。”
“對啊,雖然目前連朋友都沒有。”
“欸?已經到了?”
最後的那一分,她想和「特別的人」一起坐在湖邊的石頭上一起喫。
湛藍的瞳孔也在完全清醒後發起亮光。
記憶中她躺在母親的懷裏,溫柔的聲音像絨毛般溫柔。
“聽說最近妖精躁動的症狀變多了,現在都開始封府了,東京那邊也派了隊伍過來,似乎鬧的有些大了。我們也要暫時離開京都了。”
“啊啊,詩星小姐這段時間還是不要來這邊了。”
“總感覺車站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
當然對她來說,遠離人羣也是一個必要的條件。
“詩星長大後一定會是個美人呢。如果遇見鳴坂家的後代的話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喔。”
“這是今天的刀。”
“喲,詩星小姐又去試劍嗎?”
比起這些,不能從大門出去什麼的要求簡直不值一提。
詩星記憶有些模糊,有些細節都記不清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母親說的話她無論什麼時候都記憶猶新。
作爲這片土地第一的鍛刀家,少女自然也被牽連着有些瓜葛。
記憶中母親沒有說什麼,只是單純撫着她的腦袋,自顧自的說着:
她只是江戶川家主與僕人酒後亂性的產物,血統不純正的她能保持自由的情況下生活在這裏已經是萬分感謝家主了。
2.
“欸?爲什麼?明明祭典馬上就要到了……”
說罷,詩星拿完後迅速快步離開,誰也不知道遠遠望去那個活潑的紅色小腦袋裏在想些什麼。
“等我!”
在說完這句話後,從她的耳中便可以聽到急促的腳步漸漸遠去。
少女的住所在京都市的江戶川大宅內附近,氣派的府宅佔地約過萬平方,仿唐朝風格的建築在這片土地添增了幾分和風。
“在呢。”
除了前些年家主給這裏連接了電線讓這裏通上電,唯一的用水來源只有這口舊水井了。
爲什麼東京那邊會派等級這麼高的人過來?難不成京都真會出什麼事?
“鳴坂是什麼?”
棕褐偏黑的短髮,利落的黑衣,不高不矮的個子,背上用黑布綁着刀,明明是在交談卻經常觀察周邊的人。
“真稀奇,這個時間段還有人過來?”
“因爲鳴坂家的人都是色胚嘛。如果是詩星的話一定會把他迷的神魂顛倒。”
母親在輕吻了她的額頭,唯有最後補上的話有些朦朧。
“一定……彌補我的遺憾……”
時間回到現在,她想起前些年想要去東京打拼一番但最後這個計劃不了了之,她覺得待在京都挺好的,再怎麼說也是三大都市圈之一,生活也差不到哪去。每天可以拿江戶川本家試刀人的報酬,又可以拿京都管理局的月薪。這種高薪生活可是得不償失。
“說到底,媽媽也沒告訴我該怎麼找到鳴坂家的人啊。”
她順勢躺在青石上,頭頂的犬耳不斷警惕收集四周的消息。
“嘛,這種快活的生活也不錯。就先不管那個人說的了。”
“快活的生活,也未必能一直精彩。”
“誰?!”
她正想舒舒服服小憨一會卻沒成想聽到了不屬於她的聲音。
循聲望去,卻只見一個棕色的腦袋從樹叢中探出來。
回答她的正是早上對視的那個男生!
“喲,你好。”
“嗚————!”
詩星迅速抽走一把刀別在腰間蹲下來遠離面前的少年,帶有惡意的眼神銳利的看着他,喉嚨中不斷髮出低沉的嘶吼——
“好像狗狗。”
“說誰是狗了!”
少年下意識說出心裏話被詩星立即反駁,閉合的刀也已經半刃出鞘。少年連忙舉手作投降狀。
“欸!!!先別動手!”
“你是誰?”
“歡迎光臨……欸是詩星啊!”
卻沒有注意到她口中所說的話:
那先前在車站的那個又是誰?
刀刃回鞘的少女放下了戒備,少年也終於收回了他的證件。
昏暗的房間被屏風隔斷,用蠟燭點亮的的二十四盞小燈照亮了屏風後慵懶的身影。
“等級好低!”
“反正已經測試過了,應該沒問題吧?”
從牆外翻進來後的詩星立即換了一套劍道服走進了江戶川家的主宅。
“家主大人,鳴坂下一任家主來了。”
在一座座工坊的盡頭,那個看起來最平平無奇的店家,便是最終的目的地了。
“沒事的,過來送一下而已,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
詩星收拾起十四把刀,當正準備離開時卻又被叫住。
萬妖祭。全稱萬神妖鬼滅除祭典,是從京都神話演變而來的十年一次祭典,祭典內容需要將整座鍛刀村煉製出的一萬把刀用來祭祀五百年前保護京都不被妖鬼侵佔的一萬位劍士,十年內所出的一萬把刀將會聚集到一起化爲最終的一把刀具。
沙啞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該去接見了。”
“家主大人。”
少女如此呢喃着,視線卻瞟到了一旁堆積的刀上。
咬了一口的萩餅的少年對着她的背影吶喊:
“嗯,忙你的去吧。”
“期限是明天晚上。”
詩星推開門,卻正巧與另一位穿着白底菊花紋路和服的黑髮女性碰了個面。
又感覺想說些什麼的他又補上了後面那句:
“你這證……不會是假的吧?”
身材高挑的女性——江戶川水仙,是家主大人的親妹妹,也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選。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家室,靠着溫泉旅遊業帶着江戶川家脫離了困境。是當之無愧的事業強人。
“要不去找他們吧。”
雖然背對着他的詩星雖然看上去冷漠,但其實早就在拋給她證件時就已經瞟的到了姓名頁,裏面的「鳴坂誠」三字她看的是清清楚楚。
通常特員要比行動員要多出一個角,是標準的五角星。
面前的少年還在解釋,少女則直接從口袋內取出紅色的京都證件,指着四芒星下的「一等」二字,等到他看清之後又收了回去。
“我的名字是鳴坂誠!”
面前的這個人,怎麼纔剛剛轉正啊?!
潔白的劍服純黑的裙褲,玲瓏的腳套着足袋輕輕踩在黑色的木板上不發出一點聲音,詫寂的庭院中毫無生氣,死物之息迎面而來,詩星只能聽見腳下棉與木頭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音,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緩慢。
少年看着遠去的背影,感覺如果不說的話會少些什麼,又或許是感覺如果不說的話自己一定會後悔,不管有沒有聽到,他還是準備說。
在日本內,只要是異能局的正式行動員,所發放的證件上都會有一顆金屬製成的星星,在成爲正式員工之前的調查員是沒有這種東西的,只有行動員和特員纔有嵌有星星的證件。
“明白。”
明明已經到了深夜,城裏卻不像城鎮那樣萬籟俱寂,與之不同的相反,本該是寧靜的夜晚這時就像火山口的岩漿一樣熱湧滾動。熱風暖意從每家每戶的工坊裏衝出,揚起詩星的赤發。
自詩星迴本宅後,從後院裏便一直髮出詩星試刀的響聲。劇烈的爆炸與金屬的聲音不間斷髮出了一個下午,待她試完第七把刀後天色已經入了夜。
“你也早點走。這裏待久容易感冒。”
“這幾天京都內可能會出點事……你要不……”
“欸?你不看後面的名字頁嗎?”
4.
之所以冷漠,不過是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面對罷了。
“……!”
“謝謝你!萩餅很好喫!”
詩星口中的他們指的就是早上送刀來的那個普通的鍛刀家。她說過要晚上來找她現在卻沒有一點動靜,很難不確定是不是那邊發生了什麼。
“怎麼這麼久還沒來?”
“不,你回去吧。”
被少女質疑的少年此時也不好找其他藉口,這種情況下看來只能如實招來了。
表情……已經快撐不住了——
“太不好意思了,這幾天在準備「萬妖祭」所需要的刀具,實在走不開……”
而這把刀將會被作爲御神刀供奉給神明。
看見詩星出現在這裏,他肉眼可見的高興,作爲和她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近幾年能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是。”
等她再次回到鍛刀城時已經是下午了。
6.
“…………”
“沒必要,以後見不到,不需要認識。”
“你也是管理局的?”
得快點走得快點走!!!
水仙大人,和家主一樣冷漠啊。詩星內心暗語着,拎着劍袋哐當哐當的離開這個地方。
“我是東京異能對策管理局派來京都鎮壓妖精的成員,出現在這裏真的只是意外!”
夜既已深,詩星有些想到了商業街點心店爺爺說過的話:
她用幾乎聽不出語氣的聲音說着,在等待了數十秒後她伸手推開了門。
“是不是有什麼事呢?”
走廊的盡頭是用雕花而成的木門,詩星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證上的只是一個四芒星?而且還是三等!
拎着劍袋撩開門簾的詩星打量着被珠光打亮的刀具店,作爲這個爲整個日本異能管理局提供鍛造刀具的村莊之一,這家店可謂是平平無奇。
“有人在嗎?”
屏風後的身影招招手,十四把打刀便被侍從丟至面前。
“嗯。”
她剛纔,是不是打了個趔趄?
平頭的青年連忙去翻找錢包,詩星便閒得無聊打量起了店內的裝潢。
“是說……我的手能放下來了嘛?”
“差不多該去見「那個人」了。”
在臨走前,詩星丟給他一塊萩餅。
“意外?”
少年依舊高舉手作投降狀,另一隻手熟練地從內側口袋裏掏出證件拋過去。
“等等!我把報酬給你。”
少年正想問她,卻剛好看見她拎起劍袋若無其事的準備離開。
她回頭,疑惑的眼神中閃過亮光,本以爲他破天荒會說些關心的話,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些這幾天要寄去管理局,不得輕視。”
“嗯?”
“不僅是,而且還是你上司。”
在管理局裏有一個這樣的規矩,低等級必須服從高等級的命令,也就有了9;上司9;一詞。
“先把刀收起來好嗎?”
“這能怪我嘛?!我今年才加入的管理局!”
少女用刀背挑飛證件用嘴巴穩穩接住,從外表上看確實是東京的證沒錯,但——
“「京都要變天了」”
從後房出來的,是一個剃着平頭的青年,他是這個鍛刀家的長子,也是早上丟刀給她的人,作爲下一任店長的他從小就開始鍛刀,如此多年的鍛刀讓他的肌肉更加結實,皮膚也被烈火烤成銅黃色。從外表看上去是個與他父親一樣老實本分的青年。
5.
“水仙大人。”
“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啊。”
“啊,嗯對啊,因爲老爹不喜歡變動嘛。”
從記事起詩星便經常喜歡到這裏來,每次來這裏店長大叔便會像師父一樣教導刀具的知識,可以說詩星對刀具的興趣有一半是因爲店長的緣故。但對於面前的青年,詩星卻並無再深情感,只是把他看做「店長的兒子」看待。
其實詩星對他也沒多熟,但如果是「店長的兒子」叫她名字也無所謂了。
“喏,三千円。”
“收到了。”
本想收了錢就走,但在詩星一隻腳踏出門外準備去接管理局委託的那一刻還是被那位青年叫住了。
“那……那個,詩星!”
“嗯?怎麼了?”
老實的青年,低着頭,扭捏着,似乎像是因爲有話而說不出而煩惱着。
“月末的萬妖祭,儀式結束後……”
“能和我一起……嗎?”
一起?什麼意思?詩星的大腦在一瞬間思考。家庭聚餐?詩星這麼想着。她想拒絕,因爲那個時候可能要幫警察廳管理現場治安,但想到既然是店長的兒子還是去吧。
“如果我當時沒有事的話。”
“太好了!”
平頭的青年表情中出現肉眼可見的高興。雖然詩星並不知道他高興的理由。只是在打了招呼後離開了店子裏。
詩星走後青年異常開心,一直以來的暗自的感情這麼多年來終於要修成正果了嗎?他暗自竊喜,看見父親出來看着他傻笑的臉後也沒有停下來。
“詩星剛纔是不是來了?”
“喂喂老爹!”
看見自家兒子笑的如此蠢樣,連他自己都想笑起來了。
漸漸的,頭頂的耳朵也耷拉下來,一種獨屬於這個時間,這個場景的寂寞感像控制不住的閥門被扭開一般衝擊住。
可能是爲了讓自己用行動來阻止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她連思考都沒有做,方向一轉便衝去發出聲音的那個地方。
說到底京都的居民大量離開還是因爲京都妖精躁動事件愈發增多,普通人沒有自保能力,等待管理局救援又太長了,只能暫時離開。
“這真的只是異能者嗎?”
從鍛刀村中出來後的詩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京都管理局的接待科那領取委託,近些日子裏這個時候基本上等一會就會有任務發佈,甚至還有多餘。只要接到委託,那就代表詩星有報酬買漫畫了。但是今天卻在局裏蹲了半天都沒有多餘任務。
“那又怎麼樣?反正她都答應我的約會了!”
“如何?還要繼續嗎?我倒是無所謂。”
一想到這,便由着他去了。
“這……這啥啊?!”
不得已,最終還是心灰意冷的從局裏出來。
但看着自己兒子那麼開心,說不定也是能讓他成長的一個契機,磨磨他的性子也是不錯的,如果真成了,那他這個家族也算勾搭上名門了。
卻不知在下一秒如見龍出海,那火焰的海洋中出現金瞳的焰龍死死咬住手臂撕裂開,血與火交融在一起鋪蓋了他整條身子。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能不能全身而退了!保命纔是最重要的!從火海中逃出的兩妖二話不說從山谷的最深處逃跑,少年也只好熄滅火焰死死跟在身後。
少年追逐着,藉着月光的道路迎擊着。
“不過,沒有任務是不是代表着這裏穩定了些呢?”
焰海中的他被赤龍包裹,在龍牙後站立着的他閉着眼,嘴角卻絲絲揚起。
當被三四個妖精團團圍住時,像是神楽舞的起手,雙手持劍的少年在凌空躍起後,周圍的空氣都燃起了火焰,在落地時烈火以燎原之勢形成了烈焰的結界。
包圍住他的妖精也開始不明白了,面前明明看起來不厲害的人怎麼氣勢上這麼足。
要投降?還是死這裏?
靈動的犬耳,熟悉的面孔,彷彿一天內見了兩次。
火焰中的巨龍,在赤焰聚攏的那一刻化爲了渾身冒火的猛虎,熱浪滔天。比剛纔還要滾燙的熱浪席捲着周圍百米內的空間!這種情況下只有逃跑纔是最優選。
神樂舞一般的舞步依舊繼續着,當週圍的空氣也因爲這周圍的火焰變的炎熱起來時,終於有一名妖精實在受不了舉起如巨熊一般的利爪便準備撕裂這火焰的屏障。
兩人之間像是沒有點燃的引線卻偏偏遇見燃燒的火種。
以詩星的性格她肯定誤解成其他的東西了!詩星根本不可能往那方面想。雖然店長很清楚這件事情,畢竟詩星對他來說也算是半個女兒,這點心思還是知道的。
獨特的黑木鳥居,以祈求姻緣聞明。深夜中的鳥居高高屹立在神社前,潔白的注連繩被神社前的火光所照亮。烏衣的少年揹着用黑布包裹住的打刀,手中卻握着發着赤光的純紅色刀刃。
或許是單純的淚腺分泌,但就在她正準備掏出紙巾的時候頭頂的犬耳卻捕捉到了尖銳的聲音。
走在深夜的馬路上,路燈發黃的暗光微弱,甚至都照不明腳下的路,詩星低着頭,用腳踢着路邊的石子,腰間的刀發出的金屬聲像悅耳的鈴鐺般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是「江戶川」家的人!只有半條血緣關係但也是本家的名門望族!”
那是刀與火的鳴叫。
詩星捏住鼻子,盡力讓自己不要流出淚來,這種感覺就像受了傷的孩子在等待家長髮覺自己那般難受,欲哭無淚。
一定是那種吧,莫名的突然想哭,什麼人都會出現的狀態。
少年決定不再炫耀他引以爲傲的特效。
“本來以爲還能追到這個月《咒鬼之刃》的最新捲來着。”
那不是普通的刀,是由他體內能量具象化的刀刃。
月光傾灑,漱漱密葉中光芒跟着少年,在他翻開最後一片樹葉後看見的——
總感覺有點想哭,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委屈。
當一開始作爲襲擊者的他們開始思考這件事的時候便已經晚了。
少年甚至分別不出來她那清澈的眼膜究竟是湛藍還是被明月染成的亮黃。
“你要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就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在明澈的月光下引爆。
“怪了,明明每天這個時候都有委託來着。”
“「赤虎」”
野宮神社,書上曾出現在《源氏物語》賢木之卷中,是一個被巨大的黑色鳥居與小籬牆圍繞的神社。
“「幻夢 * 舞!」。”
敲打過的紅鋼,如果不及時淬火,是上不了檯面的。這也是成長的必要條件。
7.
“詩星可能要成我的妻子了!”
“你……唉算了。”
面部孔武有力的中年大叔連忙把青年拉回工坊裏,這種事情可不能隨便說出去。不要傳出謠言纔是他所顧慮的。
“還是把你們都幹掉吧,反正也是禍害。”
那月光下的一抹赤紅與如河流般柔順的明黃圍巾。
他們想跑,卻礙於這火海不得出逃。
少年就這樣以最華麗樣子擊敗了第一位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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