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章 若陰雨掛上天空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5562 字
有點奇怪。
明明應該是乾燥的秋季。空氣裏卻徘徊着細微的潮溼水汽。
前幾日已經下完了秋天前的最後一場雨,按電視節目上的天氣預報說,今後的一個月裏品川區都不會下雨,奇怪的便是明明晴日當空卻不時飄着毛毛細雨。
平日裏,桂月會躺在我的身上看漫畫,而我則是會坐在客廳中慵懶地等待着紗和爲我們端上準備好的早餐。
“誠,電視,好看?”
合上了漫畫的桂月趴到了我的背上順着我的視線看向電視裏的畫面發出疑問。
“嗯?也沒有很好看。”
電視上播出的,是和我無緣也沒份的縣級大賽,但基於同情弱者的心態,我不自覺的聲援起以7:0節節落敗的那一方。沒來由的,我不自覺地出現了預感。
“主公!小女子將拉麪端過來啦!”
但比預感還要先一步的,是紗和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麪條。
“疑?大小姐還沒起牀嗎?”
“啊……她啊……”
紗和口中說的「大小姐」指的是雙葉,也就是我的妹妹。因爲紗和比較喜歡叫尊稱,很像她看的電影中的管家一樣,所以對雙葉便也是這個稱呼。但我關注的並不是這個。
沒錯,還有一個奇怪的點。
“我去叫她吧。”
拜託紗和去廚房將雙葉的早餐端上來後,嘆了口氣的鳴坂誠迅速趕去雙葉的臥室。
但願不要太吵。在推開門前,鳴坂誠獨自祈禱着。但在推開門時卻一股惡寒襲來。
空調將房間吹的暖烘烘的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如同雪天裏的暖爐。雙葉的房間窗簾緊閉着,在光線照射不到的牀上,嬌小的少女只穿着襯衫半開着跪坐在擺滿玩偶的牀上,在紐扣之間隱約能看到一直雪藏的肌膚,少女小口地喘着氣,眼神迷離連呼出的氣息都讓人心癢難耐。
長及腰間的銀髮披散在牀上,髮尾的末端漸變着晶藍。雙葉空空的下體一絲不掛,白嫩的大腿之間夾着誠送她的娃娃,她伸出一隻腳來勾起棉鞋甩到誠的腳邊看着誠撿起鞋子向她走近。
“哥哥~,來的太晚了啦——”
他留下一句無心的疑問。
這次的文化祭可謂是建校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活動持續時間增加到了五天。
而聲音的源頭,是與桂月不同擁有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女。與桂月不分伯仲的嬌小身材讓不知情的人或許還會以爲是姐妹。
但同時的,因爲是規模最大的一次文化祭,學生會里也忙的不可開交。
至少他現在還沒有察覺。
碎紙機在不停工作,在不停往裏面送紙的少女一頭銀色的短髮紮成利落的糰子,臉上肉眼可見的不耐煩,此人是學生會的副會長,是會長的「右腦」,雖然這兩人有時候會左右腦互搏,主管日常事務。
與桂月曖昧的景象被薙悽抓了現行後,鳴坂誠本想解釋些什麼卻看見薙悽叉着腰高高在上地靠近他身邊的桂月仔細打量着。
“問誠去!我讓他管意見書的!別來煩我!”
“衣服呢?”
“喂!後輩你在幹嘛呢!”
而這時的鳴坂誠正被一個可愛的小傢伙挽着胳膊氣鼓鼓地向社團樓走去。
被誠稱爲「前輩」的少女,名爲江戶川薙悽,與她面前鳴坂誠同樣隸屬於學生會,作爲會計的同時也是書記。平日一般在社團樓的辦公室活動,只有在靜坂書世會長需要開會時纔會到達學生會來。
不過,自從她與誠相識之後,在學生會室露面的次數便多了些。雖然都是去找他的。
近期的天氣一直是晴空萬里,怎麼可能幹不了?誠想到了最近時不時的細雨霏霏,或許與這個有關?誠捏了捏手卻發現自己的右手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桶裏拿出來的。
但他真的可以證明她的存在嗎?少女對此尚存一些懷疑。
她知道哥哥不會對她發脾氣,至少「記憶」裏沒有出現過這種事。
因爲是誠,所以交給他總會有辦法的。
“靜安——,還有多少沒批?”
「關你什麼事?」
但看見面前這幅地獄的景象,瞬間完全失去了興趣。
“你小子倒是站在說話不腰疼。”
賠着笑臉,誠露出爲難的表情撓着後腦勺後退幾步在兩人懷疑的目光中顧不上其他溜走了辦公室。黑門輕輕合上,書世與靜安互相對視一眼,在無言中交流着彼此的疑問。
桂月如此想着,於是張開口:
“前輩不是約好我去找你嗎?”
“主公,你的臉好紅欸。要去醫院嗎?”
「他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誠說着,將視線又放在了紗和手中的衣服上。後院裏有專門用來晾曬衣服的場地,但爲什麼紗和卻抱着這些衣服要出門?
在教學樓與社團樓之間被一條露天走廊相連,每當秋季走廊旁的小樹林裏落下的金葉都會覆蓋上整片地面。放眼望去盡數黃金鋪撒在地上。在攜帶着秋雨的秋風中,桂月停下來。
原因是他們已經出了教學樓。
剛收集好意見書全部拋給會長後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十二點四十分。
雙葉指了指藏在被窩中的制服示意鳴坂誠拿來,卻在誠剛將手放在牀上時順勢抱住他。因爲接受力度太大於是誠整個人都將雙葉壓在身下。
“沒有。”
“不,應該不可能吧?”
“你要不熟悉熟悉?”
“這些就是全部了,會長你行不行啊?”
在一旁嘲諷的是前些日子被強拉進學生會的高一生鳴坂誠,靜坂書世爲了遵循分家的指示被莫名其妙培養爲下一屆學生會長而努力着。
誠並不是一個這方面的老手,在面對這番攻勢後的他能完完整整地出來便已經是最好。而從門後緩緩的出來再到關上門,誠一直處於宕機的狀態。
看見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的桂月卻十分不樂意,擺出了一副厭惡的表情看着圍繞着她的薙悽像是下一秒就要哈氣的小貓似的。
以誠的視角,從遠處看去,同爲長髮身材相似但髮色卻一黑一白的兩位少女貼在一起的這幅畫面。總感覺……有種莫名的和諧感……
誠走在她的面前扣緊了半開着的襯衫,輕聲細語。完全看不出來窘迫。
被薙悽甩了個眼神的鳴坂誠也只好任由她拉桂月到一旁去說些悄悄話。
午休時間的走廊人很多,看見猶如小動物一般惹人憐愛的少女便都紛紛將目光投射了過來。令人不適的眼神讓誠渾身難受,那些將目光投射過來的人也挺難受的,本想看看是誰讓這個可愛的JK這麼生氣,但一看是鳴坂家的人便都不敢吱聲。這也是讓誠頭疼的一個原因。
“先穿衣服吧。”
兩人緊緊貼合,只有雙葉不斷吸食着誠的體味。即使是隔着薄薄的襯衫,也能感受到來自哥哥身上的體溫。
誠後背發涼,看着這比腦袋還高出一截的文件,不停審批的預算,他實在有點不敢恭維。他聽到一陣紙張拍擊木板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那正是靜坂書世垮起個臭臉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了幾張遞在他面前。
“不是,怎麼還有這麼多啊???”
“這不廢話嘛。”
我可不願意被貼上欺負別人的標籤,誠心裏默唸着。現在的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好在這個情況馬上就消失了。
在寬敞的辦公室裏,盡頭的長桌上積攢的文件如同雙層蛋糕一樣堆疊在一起,在文件後出現的人是像是地府中的差事一樣臉色慘敗。沒錯,這個在學生會不停批閱的人正是這屆的學生會長。雖然平日裏看起來是個陰溼男鬼但真實身份是分家的下任家主,認真工作起來也是毫不含糊。
雖然誠正一臉沉醉在他所謂的「幸福」中,但薙悽的話題可不是能與幸福沾邊的。
而抱着她的少女棕色的報童帽下,是被誠打理地一絲不苟的頭髮。黑色的緞帶綁在雪色般的頭髮上,而在翠綠透澈的眼眸下,是與雙葉一樣的校服。
少女的語氣有些興奮,特別是當她看見哥哥一臉無奈的樣子時便越發開心。
在強撐着走下樓梯時,誠正好碰到了抱着一摞衣服的紗和。
。
誠不是那種喜歡工作的人,現在的這種情況下的最優解則是快速逃離戰場。
就如大多俗套橋段一般,不合時宜的聲音拉走了誠的注意力。
此時已是午休的時間,也是意見書提供的最多的時間,從各年級各社團收集而來的意見書被鳴坂誠一股腦堆放在空間本就不多的桌子上,書世會長連忙發出怨天的吶喊。
2.
沒錯,這便是第二個奇怪的點。
“還不是因爲你慢吞吞的!”
“我以後也要幹這事嗎?”
“桂月?”
“哥哥——”
“啊!忘記告訴主公了!”
而那順平的齊劉海下,是緊閉着的雙眼。奇怪的是,雖然這位少女閉着眼睛,卻依舊能夠準確分辨位置。因爲長久的習慣,她也能擁有與正常人一樣別無二致的生活。至於爲什麼會將眼睛閉上,主要還是因爲她眼簾下血色般看不到瞳孔的眼睛。
少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手中的雨水,突然抬頭看向了她最信任的人。
“後輩你先閉嘴。”
“那個……薙悽前輩……”
雙葉剛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被誠堵住了嘴巴。趁着雙葉疑惑的歪着頭時誠便迅速抽出制服爲雙葉穿上。待輪到裙子和襪子時雙葉也早就已經失去了捉弄哥哥的興趣,露出賊兮兮的表情嘻嘻地笑,看着哥哥爲她穿上襪子後繼續看着他若無其事離去關上門的樣子。
可謂是兩得。
“打住。”
明蓬館高中的午休從中午十二點三十開始一直持續到下午一點二十結束開始上課。
因爲是品川區乃至東京都有名的高等學府,所以準備的時間也就更充裕了些,足足有一週的準備時間,而賺取的資金也會進入學生們的手中。
“不不不,我和薙悽還有約呢。”
翠瞳的少女臉上不再浮現生氣的神情,她伸出手觸碰到了不合時宜的秋雨,又縮了回來。雨卻不是熟悉的,像冰冷洞穴裏的水滴。
“雙葉……”
雙葉放開了些力度,但卻絲毫沒有放過的意思。誠撐起來看着身下的少女半眯着眼,視線飄忽迷離,大口喘着粗氣,胸口也隨着喘氣起伏。隱約能看見微微隆起的兩峯。自己的視線也開始搖擺不定。
午休時間誕生之初是爲了彌補夜間失眠造成的影響,不僅可以消除煩躁的心情也可以讓一些平日裏只有下午才能見面的人中午也可以短暫見面。因爲再怎麼說喫午餐喫五十分鐘也太詭異了些。
但他似乎並沒有洗過手,唯一碰過的就是先前在房間裏撒嬌的雙葉。
文化祭,一般用於體現校園文化的祭奠,與學園祭相似,規模更小,主要面向的是校內的學生。在期中考試後,急於在壓抑的學習氛圍中尋求放鬆的學生們終於正式開始了文化祭的準備活動,其活動覆蓋了社團與班級兩塊區域,也就是社團準備出作品,班級也要準備出作品。
與此同時,在雙葉的房間內。少女正站在落地的全身鏡前欣賞着自己的打扮的同時回味着方纔哥哥的樣子。對於這個「記憶」中的哥哥,他很是滿意這個人。因爲和他相處完全感受不到讓自己討厭的感覺。
一臉不悅的桂月鼓起臉頰頭也沒抬,肉眼可見生氣的表情讓誠大腦飛速運轉時桂月只是更加用力地貼了進來。
“這些衣服是前天的,不知道爲什麼一直晾在外面卻一直幹不了。所以小女子準備拿這些衣服去幹洗房去烘乾。”
“無礙。”
“桂月……是不是抱的有點用力了?”
“這些衣服……”
“哥哥。”
“喂喂喂,你真的要和他走這麼近嗎?這可不妙哦~”
“……”
幾乎是以連哄帶騙的形式,薙悽似乎把第一次見面的桂月當成了被鳴坂誠騙走的陌生少女。而看着薙悽胡說八道的桂月正一臉不服地看着薙悽。
“雖然他給人一種很有安全感的樣子但其實完全是個悶騷男哦,如果和他走太近的話是會時不時沒有距離感的對你動手動腳的人哦——”
“嗯。”
“還有啊還有啊,別看他和你走這麼近對你很專一,但其實身邊的女孩子一大堆哦,是個花花公子來着。就連自己妹妹也不放過噢!”
“欸——”
“就算他身邊女孩子一大把他也沒有和任何一個人告白噢,和所有女孩子都保持戀人未滿的狀態,是個不折不扣地渣男哦。”
“哦。”
“所以啊,你還是趁早遠離他,讓我來——”
“不要。”
薙悽傻了眼,沒想到還是第一次遇見知難而上的人。
這傢伙,明明看着和我差不多,卻是個狠角色呢。薙悽腦中幻想着面前的少女其實是憑藉外表斬獲無數男人閱歷無數的高手。
但她根本不知道的是桂月和誠相識的時間比她早的多。所以她的那一點小心思桂月早就已經看穿了。
薙悽張着嘴看着桂月推開自己當着她的面主動貼近誠張開雙臂。
“抱我。”
“噢。”
不明不白地就輕鬆抱起桂月的誠此時還不知道他已經被拉入了一場無形的戰爭之中。
而坐在誠手臂上的桂月看着面色緋紅的薙悽,無表情地伸出手向面前這個害羞的少女——
比起了中指。
“沒事的會長!這不是好好的嗎?”
誠被靜坂書世叫到天台已經是下午放學時的事情了。
“因爲。”
“fuky。”
天台吹來的風很大,大到即使是穿着外套也能灌進領口。
誠走到他的身邊看見他的鏡片反射着陽光,卻看不清鏡片下的表情。
會長一字一句地開口,語速異常緩慢,像是離不開,放不下。更多的或許還是不捨。
.
很顯然鳴坂誠也被桂月的這個動作嚇了一跳,平日裏對什麼都毫無波瀾的桂月居然少見地生氣了。難道說先前抱那麼緊也是故意爲之?發個比方就像小貓會把自己的東西染上自己氣味一樣?
天邊被落日繪出晚霞,但空氣中卻依舊殘留着水汽,看來是中午的雨並未完全消散。
……
書世收起了平日裏不正經的樣子,嚴肅地令人可怕。
江戶川薙悽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少女,居然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能完美收官,便是我最大的願望了。”
……
誠低頭,看見了樓下互相合作打鬧的學生們。爲了一週後的「明蓬祭」,所有人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出現在每個人的身上。
在醫務室看望完昏睡的薙悽後,誠立馬趕到了天台。
“一定不能出什麼差錯。”
“我擔心的,是這雨。”
被狠狠挑釁到了的薙悽在害羞之餘還帶着震驚,白皙的臉蛋也瞬間紅刀了耳根像是下一秒腦袋上就要冒出蒸汽似的。 在她看來,桂月的這個動作無異於宣戰。
原來他認真時是這幅的樣子啊,鳴坂誠心想,但他說看見的又是什麼?
“一週後。文化祭就要開始了。”
“嗯。”
“會長?”
“這將是我主導的最後一場文化祭了。”
站在餘暉下的書世背對着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即將落下的夕陽。
原本空曠的場地,被他們裝飾地如同祭典一樣熱鬧。大大小小的攤位,五顏六色的裝飾更顯得活潑。
大概說的是文化祭的事情吧?誠抬頭重新看向會長,疲憊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神情。
……
“能看見嗎?”
已經高三的靜坂書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年後他就要爲升學而努力了,也就是說明年春天他便要辭去會長職位,這也是他爲什麼這麼着急找候選人的原因。
何等恐怖。 薙悽如此想着。
或許在她的眼中,自己纔是「挑戰者」吧。
誠想安慰他,想讓他看開點。但這次文化祭對書世的影響比他想像中的大的多。雖然是這麼說,但書世卻並沒有反駁他。只是淡然漠視地開口:
“不。”
再看薙悽前輩,她已經被氣的大腦宕機了!
“嗯,能看見。”
“薙悽前輩————!!”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