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陸章 未消散的烏雲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5804 字
秋季的太陽總是比夏季要懶惰些。明明是清晨,一切都還在夢中未曾清醒。蒼藍的天空上像未被染指的畫布般純淨,在鋼鐵林樓中也未曾飛過一隻鳥獸。
然而在海上,在經歷了一場堪比自然災害的跨海大橋上,潮溼的海水中依舊延續着這份寧靜。
宿主死後,寄宿在竈門源身上的怪異惡魔「狂血」自然而然的佔據了他的身體。但就在獲得新生後的下一秒,當它準備用面前的少年當做香檳來慶祝他獲得新生時——
“抱歉,我看來我好像來晚了?”
一點寒芒闖進視野,在清晨的夜中劃破空氣。冰冷的打刀在刺穿他的胸膛後將它劈了個對半分開。而將動作這些一氣呵成的,正是站在「香檳」面前的少女。
雪白的銀色高高紮起馬尾,如雪中銀柳般堅韌。眼神凜烈而臉上意氣風發彷彿勝利對她來說是必唾手可得的寶石。
她劍指狂血,口氣狂妄似乎並不將這個快將K3團滅的惡魔放在眼裏。事實上,對她來說這樣的人才有對戰的價值。
自從在這個世界出生後,如果排除紅寶石裏的守衛,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看起來就不好對付的生物。一想到這裏她便更加興奮了些,感覺腎上腺素就要噴湧而出。
“就你把我妹妹弄成這樣的?”
她歪着嘴,斜着眼,兩眼一大一小像新之郎那個混混一樣斜視着這個惡魔。對於這個不速來客,狂血顯然有些喫驚,居然能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砍中他,好在他可以隨時恢復,不然剛纔那一刀換做其他人估計早就一命嗚呼了。單純就只是站在狂血面前少女身上散發的威壓便讓狂血冷汗直流。
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少女,而是久經沙場的武士。
“你又是哪來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將正在耍帥的誠給突然問住了。
說來巧合,本來在與江戶川薙悽調查無差別食人案,卻陰差陽錯碰見了這檔事,而薙悽又恰好確定大橋中間就是食人案罪魁禍首,誠也剛好看見自己的妹妹正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戰鬥,於是一時救妹心切,腦子一熱便用「時停」趕了過來。
所以認真來說的話我應該是……援軍?誠如此碎碎念道。但迫切想要耍帥的心理還是佔據了上風。
“僱傭兵會告訴你他從哪來嗎?”
“在我眼中你不過只是「門衛」而已。”
莫名感覺周圍不對勁的誠憑感覺瞬間向面前的空氣劈刀。
只見寒光飛閃。
——————!
「鳴坂流.抬天」
像所有俗套漫畫裏的反派那樣,狂血也想用激將法讓面前的少女露出破綻,但很顯然她並不喫這一套。
就是現在!
下個瞬間。
就這樣死了太浪費了……
我還不想死……我還有很多情緒沒有喫……
猶如煙花炸裂開來的狂血瘋狂噴發出黑色的液體,從他身上數不盡刀口的縫隙中噴流出的液體就好比如血液,瞬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狂血在扣動響指的剎那感覺有千百刀砍向自己。
“我不可能輸!!!”
同樣使出全部氣力的狂血已經不再去思考,而是將消耗生命後的能量集中到一點準備對面前的少年使出捨命一擊!!此刻情緒已經達到最高漲的他就猶如一萬匹脫繮的馬,他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了!!但他還不想輸,他還想——
要死掉了嗎?就這麼不明不白的……
倒在地上的狂血對於這個他連碰都碰不到的少女無計可施,即使完全奪取了竈門的身體,但終究不過也只是人類。剛纔莫名其妙砍中他的幾百刀已經讓他用來恢復的負面能量消耗殆盡,眼下之急只能儘快解決。
“雙葉!刀!”
“你這鬼東西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長沒長眼睛?”
紫色的光在黑暗中閃耀,在狂血眼中照亮少年癲狂的笑臉。
而在大橋中央,當狂血再次睜開眼時——
世界霎時寧靜。
面前的少女,究竟是何方神聖?
其實仔細一看的話,故作鎮定的少女她的額頭上早就流滿了汗水。數百次的揮刀已經讓這副身體已經臨近了極限。疲憊感也止不住的襲來。
像是死前最後的絕唱,狂血嗤笑着,他已經完全動不了,只能慢慢等死。少年不斷將手中紫色的刀刃砍向周圍的牆壁,但無論是火花怎樣的劇烈,刀痕怎樣的深刻,被砍過的地方全部都快速恢復起來。
“你是絕對無法逃脫這個領域的……哈……”
接着又是一個響指。當聲音再次傳進狂血的耳內後,他的身上又多出了幾十道刀口,猶如鑽心挖骨般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經。
“你這傢伙皮有夠厚的。”
總會有破綻的。
“現在睜眼已經太晚了!”
“能夠被我作爲養分那是她的榮幸!”
“看來是把你腦袋砍掉就會死了是吧?”
雖然能夠用存儲的恐懼以及其他負面能量恢復自己,但瞬間受到的疼痛也是實打實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拔劍瞬劈的刀刃與狂血化成鐮刀的手臂互相碰撞,在夜中產生火花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瞬間血流飛濺,從下顎到天靈蓋,狂血扭曲的腦袋被一分爲二,緊接着被抬上天空的刀刃如點燃的汽油般化爲了火的利劍,無窮無盡的炙焰包裹着刀刃不斷壓縮 ! !此刻出現在少年手上的已經不再是鋼鐵刀刃,而是在與狂血的血液交融後進化成了閃耀着璀璨紫羅蘭光芒的等離子刃!!!
“怎麼了?被我嚇到了?趁管理局現在還在救人根本沒空管我們這裏現在趕快投降如何?”
已經喪失談判興致的誠在對他失望後兩隻手握緊了刀柄小聲咒罵着,表情也變得陰沉下來。
已經到達極限的狂血轟然倒地,在說完這句話後便再也沒有醒來。
“我教你啊~”
少年大吼,手中發出滋滋聲音的等離子刃發出了火箭尾座噴射一般的轟鳴,似乎是少年又加大了力度。他雙手持劍以破城般的氣勢揮刀下去!!
而少女早就在一旁冷冷看着。眼神投來噁心的目光。
但比起說是寧靜倒不如說這顆寶石發出的刺耳聲音讓所有人耳鳴。
似乎完全沒對剛纔的死裏逃生感到慶幸。
“啊~~這就頂不住了?”
“我還不能幫她出頭了?”
看着不斷收縮的障壁,少年心急如焚,難道他剛拿到大號密碼就要被封號了嗎?就算是寫成小說這樣的劇情都要被說爛尾啊!他還有他的日常,他的妹妹,他的家人在等着他,好不容易有點實力背景,莫名其妙的死掉很可惜啊。
紫色的刀刃發出的細微聲響讓狂血震耳欲聾,而刀刃所散發的微熱卻讓狂血慾火焚身。一直以來以食人爲生的狂血通過「食物」的負面能量變得強大,但他卻頭一次對面前這個笑得癲狂的少年感到了恐懼。彷彿他手中閃着紫晶光芒的劍就是死神的鐮刀。
“現在,「暫停」一下。”
“給我老老實實去死啊!!!”
「這件事弄完後我就給你起名字,別給我丟人啊。」
“嘖——看來和你談不出什麼來了。”
將淬鍊出火花的等離子刃架在狂血的脖子上張望四周環視的少年注意到了空間不斷的縮小,於是威脅着狂血,頭上也緊張地冒出豆大般的汗珠。但透支生命力的狂血僅僅是說話就異常困難。
“你這小鬼只會依賴能力嗎!!用這樣卑劣的手段當的英雄你拿的安寧嗎?!”
當鳴坂誠想要躲開時早就爲時已晚,熾熱猩紅的色彩在寶石碰撞產生無法想象的刺耳響聲後早就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出現在衆人面前,無論是正在搜救中的管理局還是在幾十公里外晨跑的人都被這衝破天際的光芒吸引了雙眼。
狂血怪異的搖晃,腦袋眼眶中冒出血紅的光,從狂血的背後衝破出成百上千條手臂,那是他所喫掉的人所化成的怨影。剎那間以他爲中心周圍半徑三米的所有空間都被衝出手臂給纏繞形成了封閉的空間,在這個耗盡生命所創造出的領域裏只有他與少年二人互相廝殺。
少女不屑地指了指趴在地上還殘存意識的雙葉。
“這就是最後一擊了!”
見察覺到自己動作的狂血快速與誠拉開距離,但卻在視線中看着面前的少女不懷好意的打出響指。
「奇點展開·玉碎」
猶如脫弦之利箭,在狂血視野裏極速衝來的少年狂笑着拖着長長的打刀靠近他一記滑步急停,利用慣性將刀刃朝天一挑!
“纔怪嘞。”
“開什麼玩笑!!!!!!!!!”
其實他怎麼樣纔會死鳴坂誠並不知道,只是以前看的漫畫裏把鬼的腦袋砍掉鬼就會死這個情節讓鳴坂誠記憶猶新。
“又來?!”
“想學啊?”
少女蹲在他面前用手拖住彷彿吹彈可破的臉頰,即使是在夜晚也依舊光滑。
“喲,這就迫不及待了?”鳴坂誠打趣地悠閒說道。
面前的少女戲謔般的嘲笑狂血,刀刃依舊寒光如洗,嘴角還沾着從他身上噴出的「血液」
當鳴坂誠邁出第一步時,狂血同時捏緊了靈心。
“這個領域裏……你會不斷被壓縮……直到你變成人渣……我也就死了……”
抓住誠無法打響指的空當,狂血拋出了那顆紅色的寶石,當在橋中心猩紅的光芒再次出現時鳴坂誠瞳孔地震。
“你這傢伙……究竟是……怎麼……”
察覺到這點的狂血決定將計就計,山下雪子借給他們的卡片早在剛纔那次水龍捲後便消身匿跡,現在唯一能夠出其不意的只有將目光放在身上的那顆紅寶石上。
至少現在……我還不想死……
“說!這是什麼地方!”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正當鳴坂誠這麼想時耳內卻傳來一絲碎裂的聲音。
當他回過頭來,從縫隙中透露出來一絲陽光——那是清晨的太陽。
緊隨其後的是猶如打破玻璃般牆壁碎裂光線灑射進來,他回頭看見身材高挑的女人如及時雨從空中降下,身上的深紅色大碼西裝披在她的肩上,陽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出形狀彷彿在走一場時裝秀而這束光彷彿爲她而生。
“……太宰……小姐?”
誠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而太宰小姐很明顯輕鬆的語氣說着:
“還記得我,不錯。”
“在我趕過來前就解決了嗎?還行。”
她拍了拍誠的肩膀,隨後又補充道:
“這次你立大功了,鳴坂家的小子。”
說罷她踢了踢她腳邊的狂血,此時周圍的牆壁也盡數消散潰爛。
“哥哥!”
當屏障散去後是雙葉第一個上去給了誠一個大大的擁抱。看着面前熟悉的臉,鳴坂誠不知道爲什麼有點莫名想哭,但看見懷中銀髮的少女哭的梨花帶雨,直到耳根紅潤也不願意停下來時鳴坂誠又覺得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便又將想哭的心情憋了回去。他現在只想回去,和妹妹一起洗個澡,然後和妹妹躺牀上大睡一覺直到第二天早上在互相的懷中醒來纔算得上結束。
但真的結束了嗎?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在失去了意識後的狂血倒在地上,漆黑的身體冒出黑色的霧氣彷彿整個人都要被蒸發似的,在被太宰渚在踢了一腳後明顯感到不對勁,這能量波動不是妖精也不是異能者,而是另一種存在。對於狂血這種隨時要爆發的類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剝離出來。
但剝離出來需要放進另個容器裏,她的手邊正好沒有這個東西。
“喂!鳴坂家的小子!”
她將話頭指向了還在與妹妹幻想中的鳴坂誠,被叫中的他一驚轉頭看向太宰。
“在!”
“有什麼工具嗎?什麼都行!”
就在誠準備用雙手抱着雙葉乘坐管理局的車回去好好休息時,衣角卻被莫名的力量扯住。
“噢……哦……”
“你小子很厲害嘛!居然能用兩種能力。”
哭聲穿透了晨霧,彷彿是星星在對月亮傾訴。從雙葉的哭聲中,鳴坂誠感受了太多。
“前輩?”
“如果不嫌棄的話!”
“……胖的……”
鳴坂誠注意到,從兩邊橋頭趕過來的救援人員已經趕過來把新之郎他們抬上擔架送進了救護車裏,有些人已經開始整理橋上打鬥的痕跡了。估計這個跨海公路一時半會不能開放了。
她似乎在否定些什麼,視線一掃而過,眼神裏卻滿是寂寞。但反應過來的誠纔想起來靈魂互換一事於是便就這麼叫住想要離開的江戶川。
懷裏的哭聲似乎減弱了些,與之而來的是雙葉小聲呢喃着些什麼。鳴坂誠問雙葉剛纔在說什麼雙葉抽泣着回答:
“嗯!很帥噢!”
“不過——”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啊……”
在從誠那借來刀鞘後的太宰又順道往上面纏了幾根線後將刀與刀鞘一合。“啪”地一聲,太宰便將刀還給誠並開玩笑的說道:
好奇心迫使着誠不斷追問,得到的是肯定的答覆。
“就算是獎賞我也還是希望能給我升職加薪。”
說罷太宰便轉換了另一種輕鬆的表情笑嘻嘻地一巴掌拍在誠的背上。
“不是……”
二話不說接住刀柄的太宰渚將刀平鋪在狂血面前再從線網中拉出一條接在刀上。瞬間,從那具身體上的所有的漆黑物質化爲能量在這面由絲線結成的網上不斷流動最終匯流進這把刀中,竈門的身體也漸漸的顯露出來,只不過已經碎的不成樣子了。而最終溜進刀中的能量也讓刀在一段時間裏散發出黑色的霧氣。只不過在持續了一會後便消失了。
“江戶川前輩!”
“不用擔心,我不會上報的。人嘛有點小祕密很正常啦!更何況是你這種小事情,吾使驚啦~”
面前的少女仍然在哭泣,但誠就是厭煩不起來,他虧欠她太多了,所以他認爲這些虧欠她的只有靠時間來慢慢還了。
“喫一整天會變胖的……”
“小事情?難道說?!太宰科長還見到過其他有兩種異能的?”
但總感覺有什麼忘記了?
正當他惶恐不安時太宰飛快的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於是又添上後續給誠喫了一顆定心丸。
“那當然,武周的武曌就有兩種異能。只不過那邊的史書只寫過一種而已。”
“如果不嫌棄的話……”
於是在這個好奇寶寶問出下一個問題之前她便急忙搪塞過去叫了幾個人過來後便快速離開。
“她不是那個人……”
面前太宰因爲不用被興師問罪而輕鬆愉快的笑臉,在鳴坂誠眼中卻是笑裏藏刀,正常來說在這個異能者爲一千分之一概率的世界中,一個人至多擁有一個異能一已經是極限,而自己卻被人看見有兩種異能以上正常來說肯定是會被拿去研究的,更何況發現自己的人居然是太宰科長!
好在他自己和雙葉並沒有受到傷害頂多就是肌肉使用過度現在有點異常疲憊之外就沒有什麼了。
她厲聲斥罵道,鳴坂也只好將手中恢復成原樣的刀刃遞給她。
“快點磨磨蹭蹭幹什麼呢?!”
“好啦~,我一直在這裏。有什麼回去再慢慢說,要說多久我聽多久,從早上說到晚上我都會聽你說。到時候我們給學校請個兩天的假,然後咱倆一天到晚都在一起,你做什麼我都陪着,你想喫什麼我們就一起去喫什麼。好嗎?”
面前的少女正是帶他到這個地方來的人,江戶川薙悽看着鳴坂誠懷中的雙葉剛想說些什麼但又欲言又止。
“先去我們家吧……”
看似在回答問題的太宰渚其實內心早已飛至幾公里外的酒屋了,甚至連要喝什麼酒都決定好了。
“好啦好啦,我不是在這嗎?都沒事,啊,別把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江戶川看着面前高自己兩個頭的男生,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他,只不過他身上的氣質與之前她十分像似。
“這把刀之後可不能隨便打開了。”
太宰跪下用手急忙壓住瘋狂抽搐的狂血從袖口中抽出鐵釘將面前的人釘住,隨後又在他的八個方位都釘上鐵釘用絲線拉出網灌入能量這纔將它壓了下去。
“喏,就當總局對你的獎賞吧。”
而鳴坂誠在將懷中死死拽住他一角哭哭啼啼的雙葉淚痕拭去後,捧起那張他無論看幾遍都不會厭煩的臉,用自己最溫柔的表情從她的口袋中掏出手帕爲她擦拭臉上的灰塵。
“關於我們的事情,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變醜都是哥哥你害得啦嗚啊啊啊啊——”
當然知道太宰是在開玩笑的的誠在接過刀後被太宰一把握住。他驚恐的看着太宰用語重心長的口氣叮囑他:
“欸?太……太宰小姐……你……看到了?”
而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柔順烏黑亮麗的黑髮,緊閉着眼簾的少女。
“……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