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默待風起
《死亡後的再次転生,這算是好事嗎?》 · 欞樺鹽 · 4250 字
2022.9.26「AM:1:22 」 「橫濱」
橫濱的夜是繁華的,燈紅酒綠中糅雜着鹹溼的海風,苦澀潮溼的氣息讓人有些喘不過氣。如果是第一次來,這一定是場不小的“災難”
解決辦法倒也不是很難,或者稱得上是簡單。
只能慢慢等,等呼吸熟悉大海。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就像是初學的水手在甲板上練習平衡一樣,直到鼻子喜歡上了這種味道。
然而有些人卻不會這麼想。
在熬夜通關了遊戲後的山下雪子正準備上牀睡覺時在她的獨立出租房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色斗笠低低壓着,遮掩不住那對扭曲盤虯的龍角,垂落的黑紗也擋不住他周身散發的沉重壓迫感。破碎的黑袍下,撕裂處隱約裸露出虯結的暗色肌理,勾勒出一個極具壓迫性的身形。他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怎麼?大晚上找我有事?”山下雪子沒好氣地說,甚至懶得裝出驚訝的樣子。雖然她表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剛纔下意識裏卻已經半隻手握緊了從空間裏慢慢冒出的劍柄。
她看着黑紗下若隱若現的兩點暗紅瞳光,不耐煩地咂了下舌。“不是哥們兒,雖說你是我「老闆」吧,但這有事沒事就搞突然襲擊,真的很煩人。”
“竈門源……他的事情處理妥當了嗎?”無視了雪子那幾乎要翻到天上去的白眼,低沉的聲音透過黑紗傳來。
山下雪子歪着嘴,才懶洋洋地彙報:“嘖,不就那樣嗎?一切都按你那套破劇本在走呢。雖然那傢伙笨得連塊藍寶石都搞不定,但我們目標又不是那些亮閃閃的玩意兒,無所謂啦。你放一百個心去折騰你那些破事兒吧。”
說完,她隨手扯過旁邊一個靠墊往屁股底下一塞,就地坐下,眼神漫無目的地亂飄,鼓起臉頰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倒也不是對任務不上心,只是單純厭煩這個人不請自來的打擾。簡直跟下班後還被上司堵在家裏做報告一樣討厭。
偏偏她撞上的是個完全不看氣氛的主:
“俄烏那邊纔剛開始行動沒多久,這邊鬧的動靜必須越大越好。”
“哦?”山下雪子挑起一邊眉毛,“具體多‘大’?動靜太大擾民了可不好收場哦。”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漫不經心,純粹只是爲了履行那個該死的約定才坐在這裏聽。
當然,也不是什麼事都會替他幹。
“能夠影響整個東亞是最好,哪怕是一點點。”
聽到這句,山下雪子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笑穴。她拍着大腿,前仰後合地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噗——哈哈哈……不是吧老頭兒?你真覺得那塊扶不上牆的爛泥能撬動整個東亞?!”
“……也沒必要這麼笑我吧。”那聲音似乎有點無奈。
“哈!”山下雪子誇張地止住笑,用指尖抹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花,“你逗我呢?就憑他?!韓國蒙古那種小蝦米暫且不提,真當那「東方之盾」是紙糊的?讓竈門源影響東亞?這笑話比企鵝在烤箱裏睡覺還要荒誕一百倍!”
“怪異?!”一聽到這個詞,山下雪子像被按下了精確制導開關,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點漫不經心消失得無影無蹤,“附着在他身上的東西是怪異?不是妖精?”
“由崎小姐還是太操心了,我家就住品川區內來着。”
東京「品川」
1》》》
酒杯間碰撞發出琳琅的的響聲,我抬起頭眼中的是新之郎先生的臉,或許是因爲燈光的暗黃讓這副臉龐立體起來,所以纔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由崎小姐一邊看着手臂上的肌肉一邊由衷讚歎,但我覺得更多的是他自身的技術吧?正當我看着由崎小姐附上心中的吐槽後正巧與他的視線相撞。
“這樣啊……”
黑紗後那兩點暗紅的光芒若有若無地瞥了她一眼,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啊?”山下雪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被耍了。
直到秋夜的寒風迎面撲來,我才稍微從酒氣中清醒過來。那股涼意像是鋒利的刀片劃過我的臉頰,讓我瞬間感到一絲絲的刺痛。我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腳步,試圖讓自己從酒精的迷霧中徹底清醒過來。
-------
“那先等我喫完這一口再說,反正有你叫我起來。”
“果然,無法到達能力的「奇點」還是不夠嗎?”
山下雪子立馬點頭如小雞啄米,急切溢於言表。
“喂!新之郎!你這傢伙不要因爲是我的身體就大喫特喫啊!”
“什麼果然?”山下雪子嗤笑一聲,“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兒嗎?你要怪啊,只能怪竈門源那傢伙的上限撐死了就那麼一丁點!一個白領出身,連一次「奇點」都沒經歷過的菜鳥,在RPG遊戲裏都只能算新手村看門狗的水平。就他這樣,能攪動霓虹這邊兒的風雲,都算你祖墳冒青煙了!”她的言語刀刀見血,毫不留情地往死裏踩竈門源,試圖在老闆心裏徹底坐實“這傢伙就是個廢物”的結論。
“……想知道啊?”
“不告訴你。”
2022.9.26「AM:0:00」
“鳴坂?你在那個角落幹什麼?”
“?!這麼狡猾!你究竟做的還是不是人能做出的事啊!”
然後,人就不見了。
“嗯,果然還是男人的力氣比較大。”
對方聽完,沉默片刻,只能深深嘆了口氣:“沒事,能鬧多少是多少吧。”
在第一次巡邏後的聚餐慰勞是安蓓赤郎前輩提出的。得到了K3的其他成員的一致同意。其本意是向警視廳派來與我們一同巡邏的警察們一起放鬆一下順便“增進”一下警視廳與異能管理局之間的關係。
“隊長……那個……”
現在已經沒有電車了吧?不過好在就在品川區,可以直接走回去。
兩人又因此扭打在一起,我在這包間的一角靜靜看完這一場搏鬥後終於還是以由崎小姐的勝利告終。
“我送你回去吧。”
我慌慌張張的,一定看起來就像小偷一樣吧?
“啊……由崎小姐……只是不知道怎麼向隊長開口怎麼回去。”
然而,老闆只是在轉身消失之前,輕飄飄丟過來一句:
“搞什麼啊!你這還有點老闆的樣子嘛?!”她猛地站起來,對着空蕩蕩的空氣氣急敗壞地吼,“專門跑來戲弄員工,跟個小屁孩似的!真他媽的!”
於是由崎小姐便在短暫的思考後迅速走到隊長旁邊嘰裏咕嚕地說了些什麼,在安蓓隊長甩了甩手笑一笑後由崎小姐便走過來牽起了我的手。
“可惜了他身上的怪異,那可是很稀有啊。”
下午的時候好像收到和紗的消息說媽媽也去管理局總部去幫爸爸了,那家裏應該只剩下桂月和紗和兩個人,這個時候估計哥哥也早就到家了吧?如果紗和在的話晚餐應該不成問題?
“夜晚放女孩子一個人回去可不好。”
“少廢話!”
安蓓先生正生龍活虎的與警視廳的前輩們交流,忽然一起的大笑將我微弱的聲音埋沒,看着他們談的這麼認真讓我都有些不知道該這麼開口。
新之郎先生和由崎小姐的關係依舊很好,是因爲同居的緣故嗎?總感覺他們之間好像更自然了也說不定?
“你今天再喫一口我明天早上就要叫你五點起來跑步!”
當包間內的暖色燈光將玻璃杯中的啤酒襯托出一絲絲暖意,空氣中的酒氣正逐漸瀰漫着整個包間時我才意識到該回去了。
“開什麼玩笑!這麼多東西不喫掉的話未免太可惜了吧?!”
在由崎小姐強烈要求下,還是同意讓他送我回去。
“可是我用的是哥哥的身體。”
“……忘了。不過沒關係我眼中你一直是原來的樣子。”
原來在由崎小姐眼中即使是用誠外表的我還是原來的樣子嗎?
“在我眼中由崎小姐也是原來的樣子哦。”
由崎小姐看起來有些喫驚,但在這之後便以微笑代替了臉上的表情。
在離開餐廳後的兩人在深夜的霓虹燈下緩步前行,從雙葉口中呼出的氣體華爲了透明的白霧在空中化開。因爲從溫暖到寒冷的巨大溫差讓雙葉的鼻頭有些微微發紅,就連眼眶也有些紅潤。
“喏。”
外套被由崎脫下迅速披在雙葉的身上,外套中殘留的餘溫隔絕了冰冷的溫度,讓快速散失的體溫漸漸回升。
夜幕已深,陪伴在路上的除了獨行的月亮還有飄落零零的樹葉。
我們並行在街道上聽着樹葉間的協奏曲,享受難得的愜意。
“由崎小姐,比起之前的樣子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由崎小姐。”
“怎麼突然之間說這個了?”
我忍不住笑看了看把眉毛扭到一起露出疑惑表情的由崎小姐。
“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哦。”
由崎小姐擺出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嘆了口氣後捏了捏眉頭。
“好吧,我承認自從加入K3組後性格確實改變了一些。但應該和以前差不多吧?”
“哪有!以前的由崎小姐可是比現在更加高冷哦!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我和哥哥當時被嚇了一跳呢。”
“哪有說的這麼可怕?”
“而且存在感也不高。”
由崎看着面前的雙葉說的頭頭是道,氣氛也歡快了不少。直到雙葉接下來說出的話扯下了最後的幕布。
“嗯?我說錯了嗎?由崎小姐其實是很喜歡被依靠的感覺吧?”
由崎承認前與後的她是判若兩人,但是她一直將這一面隱藏起來。正當她認爲將這一面藏匿得天衣無縫時,卻被雙葉無情地揭開。就像是點到爲止,推理到這一步的雙葉像是有意避開某些話題,明明再深度推理便可以挖掘出由崎這般心理的成因時卻戛然而止。
“這…………”
“好過分!”
雙葉從身上披着的外套中伸出手緊握住由崎解的雙手,試圖將溫暖傳達到另一方。望着由崎驚訝的眼神彷彿像是要從中看出其他的信息。
兩人相顧無言,等到一陣深夜的秋風帶過卷落的報紙發出莎莎響聲時從由崎的口袋中想起了不合時宜的鈴聲。
“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大把時間,由崎小姐。”
“希望被依賴的心理本質上是尋求自我價值確認與情感連接的表現,由崎小姐你在享受新之郎先生帶來依賴的同時也依賴着新之郎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欸?”
由崎深吸一口氣,望向夜空。經過雙葉的這一番話語讓由崎也稍微正視了自己的內心的樣子,只是,如果要做到完全正視的話還是要花些時間罷了。
“也不是看出來的,只是在看見你與新之郎先生之間的互動得出的猜測而已。畢竟以你們認識的時間關係應該是到達不了這麼親密的。”
“多虧了新之郎先生呢。”
由崎心中“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碎掉了,那時的心情就與隱瞞了許久的謊言被不留情面瞬間捅破使她不得不面對。那是由崎自出生以來便被她壓抑的情感。
“如果不被依賴就會感到被世界抽離,因此與人產生不可逾越的距離。只有通過被依賴來獲取認同感,存在感,在能夠清楚認識到自己有被人需要時才能安心。多虧了新之郎先生,由崎小姐纔會變的比以往開朗呢。”
“不過。”
“其實不一定是新之郎先生,只是恰好是新之郎先生能夠全身心讓由崎小姐感受到被依賴的感覺吧?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說不定由崎小姐就不會有這種感覺吧。”
“還真是……拿你沒辦法……”
等着流逝,等着何時不再心慌,直到時間帶走一切不安。到那時,或許才能正視自己,那個一直僞裝起來的自己。然後抹殺。
感覺全身上下被麻痹了的由崎解輩後嚇出一身冷,連說話都不利索。
追加的話語猶如第二發箭矢刺在同一個中心,由崎感到一陣心悸,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是由衷的,發自內心的對面前這個尚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感到了一些恐懼。
而那鈴聲正是一場血淋淋的開端。
“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
止不住的顫抖讓由崎回憶起以往不好的一些事情,但是,面前的少女又是怎麼看破自己的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