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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经营者类型

《才女的侍从》 · 坂石游作 · 2.9万 字

下午第一堂课结束后,一到下课时间,大正与旭同学便来到我的座位旁。

「欸,友成,今天发的传单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很好奇,内容跟平常很不一样呢~」

两人似乎对传单内容不同于以往而感到疑惑。

虽然我很想对这两位帮助我的朋友坦白一切,但……

「……抱歉,现在我希望尽量保密。」

「咦~~!!人家超好奇的耶~~!!」

「我可好奇到上课都没办法专心了呢。」

「大正同学,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旭同学冷静地吐槽了大正。

正如两人所说,今天早上发的传单内容与以往截然不同,天王寺同学与成香的传单上都只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天王寺同学的传单上,写着:

『放学后,操场见。』

而成香的传单上,则写着:

『放学后,中庭见。』

两张传单都并未说明要做什么。

传单上仅列出简洁的时间和地点,这让许多学生感到好奇,也因此每当下课时间都成为热门话题,来直接问我到底要做什么的不只旭同学与大正两人。

下课时间结束,今天最后一堂课开始了。

最后,课堂结束,放学时间一到──我立刻冲出教室。

而同样地,天王寺同学与成香也从二楼的教室冲了出来。我们短暂地眼神交会,互相点头后,便随即各自前往预定的地点。

这项计划的关键在于「临场感」。

我们以左旋转步转身,回到操场中央。

竞选活动不只有演讲,还可以更广泛地尝试五花八门的创意。政治家类型的城东擅长演讲,因此他会持续投入,但我们经营者类型则有不同的战斗方式,更甚者,创造战场本身才是我们的看家本领。

我沉浸在天王寺同学曼妙的舞姿中,几乎忘了这里是在户外。她柔美的动作充满艺术感,让我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句话深深地萦绕于我心中。

实际将这个画面呈现于众人面前,能够赋予天王寺同学的政见说服力。

我冲进体育课用的更衣室,从包包里拿出服装,匆忙换上。对着镜子检查穿着后,又立刻前往第一个预定地点──操场,我必须在学生们放学回家前完成准备。

然而他脸上挂着一副充满干劲的笑容,说:

「你早就与我处于对等的地位了。」

我还没有在真正意义上与天王寺同学处于对等地位。我们之所以对等,仅限于此时此刻、特定情境下的情况。

游击行销的魅力在于出其不意所带来的乐趣,这次,为了不破坏快闪活动的概念,我们决定将合作人数降到最低,以增加保密性。

「也为了你,我会成为学生会长的。」

「天王寺同学,我差不多该……」

夕阳余晖下,天王寺同学微微渗出的汗水闪耀着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你真的进步了呢。」

这是一种大胆、不拘一格,且如同其名带有游击性质的宣传策略,这正是我们所执行的作战计划。

(…………上吧!!)

我向天王寺同学学习跳舞的时间应该不长,然而,我却感觉自己仿佛已经与天王寺同学这样共舞过无数次,与她共舞的回忆便是如此深深刻印于我的脑海之中。

「……这都是妳的功劳。」

我穿过人群,来到中庭中心,见到北正在准备。

我认为名为选民的这个市场,内心早已厌倦了过去只有演讲的竞选型态。正因为如此,这类活动才能触动他们的心弦。

我轻轻吁出一口气,尽可能平息腹中的紧张感。

在目前的市场中,演讲已经供过于求。

天王寺同学也大胆无畏地笑了。

天王寺同学说出了我最渴望听到的话。

「没关系。」

她沐浴于热烈的掌声之中,眼神闪闪发亮地望向我。

之前的抹黑攻击曾谣传礼仪讲师的收入会流入天王寺同学的口袋,但事实并非如此。纵使关系良好,但礼仪讲师仍是外聘人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不健全的金钱往来关系。

「成功了呢。」

途中,视线变得模糊。

在那个场合、那个时机点说出来,真是太狡猾了。我回想起刚向天王寺同学学习跳舞时还不成熟的自己,这句话则深深触动了我。

我听到住之江同学的声音。跳舞时瞥了一眼,只见住之江同学正按照事前讨论的内容,向学生们发放问卷。

「你的努力给予了我莫大的勇气……」

右手轻轻搭在天王寺同学的肩胛骨上,摆出握持的姿势。音乐流泻而出,我缓缓地向右转动身体。

(…………好厉害,操场简直就像舞厅一样。)

舞蹈结束后,现场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我回想起暑假前,天王寺同学教我跳舞时的情景。那天那时被灌输的技巧,至今仍深植于我的体内。透过与天王寺同学共舞,我更是清晰地回忆起一切。

天王寺同学的政见是打造一个人人都能活得优雅的校园。

她身穿蓝色礼服,优雅地走在操场上。她美丽的身影肯定吸引了许多学生的目光,那些刚下课正准备回家的学生,见到天王寺同学从眼前走过,势必会立刻决定绕道过来。他们心中充满期待,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于是纷纷尾随在天王寺同学身后。

(…………糟了。)

尽管如此,我的努力能得到认可,还是让我高兴得泫然欲泣。

场布完成。

现在还不能哭。

半晌后,天王寺同学来到了操场。

三首舞曲结束后,天王寺同学与她的舞伴鞠躬致谢。

「你要去都岛同学那边了是吧,我也预祝那边圆满成功。」

就在我转身的前一刻──天王寺同学告诉我:

天王寺同学悄声呼唤着我。

换句话说──我身为一名平凡无奇的转学生,将完美地展现出足以媲美天王寺同学的舞姿。

我曾犹豫是否要将大正和旭同学纳入合作伙伴,但最终没有这么做。原因在于他们是贴近同侪的普通学生,对于这两人,我感觉让他们以普通学生的角度享受这次活动,反而会带来更好的宣传效果。

我的预感或许正确无误,只见旭同学与班上的朋友一起观看我们起舞。她真心享受活动的样子,肯定也对其他学生产生了正面的影响。

在如雨般落下的掌声中,天王寺同学满意地笑了,而我想我的表情肯定也差不多。

天王寺同学现在就在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演示给大家看。

我快哭了。

一个最引人注目,却又无人能介入的光芒舞台。

而究竟什么是活得优雅?

当身穿燕尾服的男子走向天王寺同学的同时,喇叭中传来悠扬的乐音。

「友成同学!!」

透过问卷进行数据分析,也属于经营者类型擅长的战术。虽然选举期间只剩下短短几天,但我们决定从今天起到最后一天,每次都会进行问卷调查,我们会定期询问学生们对天王寺同学与成香有什么期许。

一点也不害怕,我方才感受到的紧张感,不知何时已然消散无踪。

「那么──开始吧。」

他那份纯粹的心意,肯定也传达给成香了。

光靠演讲无法完全传达出天王寺同学的气质,同学或许能透过日常课程中感受到她的气质,但学长姐与学弟妹可能还有许多不甚了解之处。正因为如此,像这样在众人面前实际展现出来,才具有巨大的价值。

我打算前往中庭找成香。

也受到足够学生瞩目了。

我边跑边回想起许多往事,起初被纠正姿势的时候、学习课业与礼仪的时候、暑期讲习时一起读书的时候、经营大赛中陪我放松的时候。

这里是我们的圣域。

我明白……这里不是我的终点。

她脸上微微渗着汗水,凝视着我。

当我抵达中庭时,已经有许多学生聚集在此了。一如天王寺同学那边一样,成香这边也聚集了不少人,这让我感到很欣慰。除此之外,还有个令人惊喜的意外,就是有几名学生跟在我后面,从操场过来了。我没时间换衣服,就这样穿着燕尾服跑了过来,看来这也成了不错的宣传。

天王寺同学吐露出坚定的信念,表现得庄重而从容。

有别于她平常渴望竞争的炯炯眼神,现在她的眼里犹若一池平静无波的湖水。对她而言,成为学生会长的目标或许不再是盲目追求,而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使命。

看来,从那之后,我确实有所成长了。

我被天王寺同学点名后,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衣领。

当我构思游击行销时,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开阔了。

天王寺同学直视着我,轻声说道。

我振作精神,面对天王寺同学。

接着,轮到我与天王寺同学共舞。

当我下定决心要以经营者的思维,来挑战政治家类型的城东时,便思考将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视为商品来推销的策略。这两项商品,必须比城东莲这项商品更能获得市场需求,这才是我方获胜的条件。

「抬头挺胸吧。」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既然如此,就提供新的「供给」吧。

当踏出右旋转步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律动起来。

北这么回答我,额头上淌着汗水。

学生们惊讶之余,天王寺同学与眼前的男子跳起了社交舞。

于是,天王寺同学领着一大群学生来到了操场。

悠扬的慢华尔滋衬托出天王寺同学优雅的舞姿,瞬间吸引了惊讶的学生们。哗然之声顷刻间被寂静所吞噬,操场中央形成了一个神圣不可侵的空间。

天王寺同学的商品价值在于她高雅的仪态,为了让更多学生了解这一点,我安排她跳舞。

「我也支持都岛同学,当然想尽一份力。」

「伊月同学。」

决定不只与专业舞者,也与我共舞的是天王寺同学。昨晚,我向她说明作战计划后,她便力陈己见,既然有让学生学习礼仪的理念,那么也需要一个范本。

担任天王寺同学舞伴的据说是与天王寺家关系匪浅的社交舞老师,而这场表演也兼具宣传效果,暗示着假使天王寺同学成为学生会长,就能邀请这位老师到学校授课。

必须迅速……且突如其来地进行才有意义。

「北同学,不好意思,把准备工作都交给你了。」

时间不多,我稍微松开燕尾服的领口,跑向中庭。

我向天王寺同学表达想与她处于对等地位的目标,正是在经营大赛中她陪我跳舞放松那次。当时也像现在一样,我们两人一起跳舞。

现场不见大正的踪影,他八成去成香那边了吧。

当我抵达操场时,住之江同学正在准备舞台。她熟练地架设好音响设备,我简短地向她道谢后,立刻上前帮忙。

我向天王寺同学使了使眼色,点了点头。

同时,一名身穿燕尾服的成年男子从校门口出现……他准时登场了,真是帮了大忙。

成香那边也会执行同样的策略,不过其内容迥然相异。

──游击行销。

「请协助我们填写问卷!!」

她真是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直呼我的名字,让我有些吃惊,但的确在这种情况下,即或我们窃窃私语,也没有人会听到。

看到住之江同学向旭同学发放问卷后,我便专心于与天王寺同学共舞。即使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我也没有松懈,力求完美地跳完整支舞。

多亏北帮忙准备,我几乎没什么需要帮忙。最后,我微调了铺在地板上的榻榻米位置后,拿起麦克风,道:

「那么,现在开始──」

我瞥了一眼在榻榻米中心等待的成香。

她则简短地点了点头。

「──将由学生会长候选人•都岛成香为各位带来居合斩表演。」

成香身穿黑色武术服,紧盯着前方的稻草靶。

她的目光犀利,让周围聚集的学生们都屏气凝神。

过去,她这种眼神曾是恐惧的象征,被传得满城风雨。然而,自从运动大会以来,她逐渐消除了众人的误会,如今她那凛然的身姿,已升华为独一无二的武器。

在这次的游击行销中,我希望能将天王寺同学与成香的人品魅力传达给所有同学。尽管目标相同,但我认为应该采取不同的方向。

天王寺同学的策略方向是,将她已经为人所知的魅力,以更具体的方式呈现出来,社交舞便是这个策略的结论。

对贵皇学院的学生而言,舞会是他们司空见惯的事物。假使天王寺同学成为会长,开设各种课程,或许有朝一日人人都能像她那样翩然起舞。我们的目标是让学生们对此产生具体的愿景。

另一方面,我认为成香的魅力尚未充分展现出来。

正确而言,我认为光是目前展现出来的还不充足。

正如北在演讲中所提及,成香最大的魅力在于她会不断成长。然而,这份魅力仅有日常陪伴在她身旁的人才体会得到,其他人则难以察觉。就算他们感受到了这点,但持续成长这个魅力,换句话说也可能被解读为现在一无是处。她在经营大赛中取得佳绩后,我认为大多数学生不至于过度负面看待这一点,但要全然信任一名非亲非故的陌生人,这种感觉近乎于听天由命,多少让人心生抗拒。

因此,我想简单易懂地展示出成香的魅力之一。

虽然西学妹与阿倍野同学等其他下届干部成员都已经知道了,成香在武术与花道方面都堪称一流,在这些领域中,可谓无人能及。

「嘶──────」

成香静静地吸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从那一刻起,成香的专注力如同她手中紧握的刀,变得愈发锐利灵敏。

她持续专注着,沉静、深邃,仿佛能潜入无尽的意识深渊中。

尽管周围人潮汹涌,不知不觉间,现场却陷入了一片寂静,甚至连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欸……?」

(…………我失策了。)

城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快速拔刀出鞘。

人类有可能办到这种事吗…………?

城东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与喇叭,回荡于整座中庭。

「……好,我接受。」

•学生的家长多半是政商名流。

负面竞选刚开始蔓延时,让我捏了一把冷汗,但我们已经挽回颓势,且因此成了我们的助力。最终,那一波抹黑攻击反而帮助我们推广了政见。

「头、头脑…………?」

那刀法想必美得令人陶醉不已……而我之所以说「想必」,而非断定,是因为我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成香的刀路。我本以为自己紧盯着她,却或许在关键时刻眨了眼。

我愈来愈忐忑不安,成香则收刀入鞘,优雅地行礼。

或许城东早已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先邀请了成香。成香可能拒绝提议,因此需要借助周围的气氛,让她难以拒绝。

「那么,我们来开作战会议,讨论如何赢得辩论会吧。」

「这里是自习室。」

果不其然,她答应了这场比赛。辩论会将于明天的放学后举行,时间紧迫,我们决定直接留在学校里开作战会议。

若此刻拒绝,便会辜负学生们的期待,导致成香的向心力下降。

「对,不过如你所见,这里不常使用,因为这所学院的学生大多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

这间教室似乎不用于上课,仅供自习,但贵皇学院的学生们都很忙碌,放学后大多会直接回家。

就在我为这次的游击行销成功而松一口气时,传来一阵特别响亮的掌声。

(……看来,针对负面竞选而详细说明政见的策略已经奏效,事已至此,可以降低演讲的优先顺序了。)

城东语毕,终于转身离开了。

城东收刀入鞘,抚摸着切面这么说。

「总之,先把能想到的全部列出来吧。」

我转过身,见到拍手的人正是城东莲。

「喝────!!」

对于城东的提议,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我,也并非成香,而是听众。

「接着要不要改用头脑一决胜负呢?」

既然是包场,那我们就大摇大摆地使用最中间的座位吧。我启动了自习室中央的电脑,然后坐在电脑前,道:

「明天放学后,我们三个学生会长候选人要不要举办一场辩论会?主题是贵皇学院的传统。」

(……现在的气氛不允许我们拒绝啊。)

……傻瓜,别在大家面前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妳不擅长头脑战啊。

话虽如此……

没想到城东莲也懂得居合道。

至少,这场辩论会不会只是三位会长候选人各自阐述完意见就结束,那样也未免太过平淡。这样的话只要三人各自演讲即可。

掌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的对象并非成香,而是城东。

「对……这主题怎么看都对对方有利,但反过来说,如果我们能提出有用的意见,支持率应该会立刻飙升。」

这场辩论会的形式可能近似于辩论赛,首先,每位学生会长候选人会发表他们对贵皇学院传统的看法,然后再从中展开讨论。我们必须事先提防被对方指出「这种想法真的正确吗?」、「这种想法会不会无法帮助到所有学生?」之类的问题。

同时,我也思考着除了辩论会之外的活动。

「喝──!!」

理应被斩断的稻草靶迟迟未崩落。

「既然机会难得,我能也试试看吗?」

成香的成绩虽然称不上惨不忍睹,但相较于天王寺同学与城东,依然略逊一筹。

既然有辩论会,明天放学后或许也无法再去演讲了。

成香的双眼映着启动中的荧幕光芒,开口问道。

「没想到有这种地方。」

成香将视线投向我,我则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仍旧转向城东说:

此时,我仿佛看见城东身后有港学姐的身影,尽管她目前不在现场。

在人才济济的这所学校里,拥有无人能及的特技,想必能深深抓住学生们的心。

「主题是关于贵皇学院的传统,对吧?」

•设有经营大赛这项招牌课程。

总而言之,这样一来便能证明成香拥有独一无二的才华了。

……………………咦?

城东从成香手中接过刀,站到备用稻草靶前方。

目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所施展的刀法,观众们爆出热烈的喝采。

游击行销是一种偷袭式的宣传策略,我原本打算利用其特性,制造出尽管被城东阵营发现了,也来不及应对的效果……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城东也对我们发动了最出其不意的干预。

也就是说,成香确实斩断了草靶,但因为她的刀法实在太过精湛,使得草靶并未立即坠落,而是被斩断后依然稳稳地立在上方吗?

草靶的上半部摇摇晃晃,最终缓缓坠地。

掉落在榻榻米上的草靶切面漂亮得令人难以置信,简直不像人类能办到的,我佩服得差点没吓到倒弹三尺。

天王寺同学为我打开门,我与成香一同走了进去。

「……………………咦?」

城东将刀还给成香后,从一旁的凛太郎手中接过麦克风,说:

「话说回来,贵皇学院的传统到底是什么?」

我打开了电脑内建的记事本程式,开始条列式整理贵皇学院的传统。

天王寺同学低声说道,她似乎是看到自习室的景象后,获得了当为之事的灵感。

为了应付凛太郎发起的负面竞选,我们统整了政见内容,并建置了能让所有人自由查阅的网站。多亏如此,学生们更加理解了天王寺同学与成香的政见。

我联络了静音小姐,让雏子先回家,随后便随着天王寺同学走在校舍走廊上。

学生们兴奋不已,啧啧称好,我则在内心感到不甘。

「真是好功夫啊。」

天王寺同学注视着荧幕,这么说道。

我立刻将城东邀战一事告诉了天王寺同学。

然而,城东见到成香的僵硬表情,补充道:「我说的不是成绩。」

我事先应该调查清楚。

他随着气势挥刀,斜向斩断稻草靶。

(……算了,算是成功了吧。)

「……如果我成为会长,希望能有效利用这种地方呢。」

被斩落的稻草靶滚落在榻榻米上。

由于她说自己知道一个适合开会的地方,因此我们便请她带路,而这间自习室确实很方便。里面摆放着许多电脑,前方还有一块大白板。

当然,他的刀法不如成香。不过,作为一个突然闯入的程咬金,城东的技术已称得上足够出色了。

话说回来,成香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在经营大赛中,她也总是不自觉地击退竞争对手……她就是个做任何事都只有零或一百分的人。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零星的掌声,又过了几秒后,现场才响起如雷般的掌声,看来所有人都花了一点时间才搞清楚状况。

难道说……她挥空了?不,成香平时虽然有些靠不住,但论及武术,她天赋异禀。纵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我暂且列出了我认为的贵皇学院四项传统:

能获得这么热烈的掌声,也称不上失败。

•课程内容与一般高中相比,程度相当高。

「都岛同学,我有个提议。」

「嗯……果然还是比不上都岛同学啊。」

城东说着,走近成香。

寒光迸现──成香拔刃出鞘。

「……大概就是这些了。」

天王寺同学与成香坐在我的两旁。

这是一个单纯却直指核心的问题,成香说得没错,首先必须厘清这一点。

「那么,我很期待明天喔,也请代我向天王寺同学转达。」

不过,我察觉到了异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用刀鞘轻轻戳了一下草靶。

我们包下了整间自习室。接下来要讨论机密,所以没有旁人干扰固然很好,但这么大的教室只有我们几人,也让人感到有些冷清。

成香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在掌声响起之前,露出了「我是不是搞砸了什么?」的慌张神情。

城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拒绝。他利用成香的表现吸引学生的兴趣,巧妙地提出一个能让学生们热烈投入的比赛形式,真是个精于算计的表演者啊。

成香闻言,脸色发白。

……天王寺同学会更加跃跃欲试吧。

•或多或少存在着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

我列举出最近感受到、无论好坏的传统。

看着荧幕上的文字,我不禁产生了疑问。

「我们最后需要删除这些资料吗?」

「不用也没关系,这里的电脑在重启时,会自动重设内容。」

既然如此,那就保持原样吧。

「我也想到了这四点,不过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些吧。」

「没错,城东同学在演讲中也都提到了这里写的内容。」

假如论点是这些,那么重点就在于如何深入探讨了。

「第四点……必须谨慎处理。」

成香轻声说道。

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看到这几个字,成香想必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家世背景比其他学生显赫。

然而,我无法苟同她这种认为自己是加害者的态度。

「我认为妳们俩没必要觉得心虚。」

我继续向一脸不解的成香解释:

「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不仅仅是地位较低的人会感受到,地位较高的人也会有同样的感觉……成香妳不也曾因为被人误会而烦恼很久吗?其中一个被疏远的原因,肯定也包含了崇高的家世。」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由于家世显赫,因此不敢贸然发言……基于这种想法下,究竟谁才是受害者呢?决定疏远成香的永远是那些家世较低的学生,而家世显赫的学生,有时则会单方面地遭同侪疏远。

一旦被疏远,旁人也会对自己愈来愈陌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雏子也因此而受苦啊。)

但我同时也知道,当她做不到时之间的落差有多么地大。

「那个……举例来说,像是家世背景的差异……」

成香开始演讲。

天王寺同学这么说。

其他事情?

「天王寺大人,我会为您加油的。」

时值选举期第十一天的放学后。

我皱着眉头,成香则疑惑地歪着小脑袋,但我选择保持沉默。

「呜、呜呜……呜呜呜……!!」

「确实如此。」

他们的目的,是招收平民学生进入这所学校,让他们适应环境,使得无论家世多么显赫的学生,都能学会如何与地位较低的人相处。

住之江同学嫣然一笑,但天王寺同学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喂,妳刚才是不是咂嘴了?

住之江同学在离开自习室前,朝我招了招手。

她明明不久前还以清纯的形象闻名耶……

并不经意地望向成香,只见她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说「得救了……」。看来如果还有时间,之后得再让她练习一次。

「万一情况不妙,我们可以考虑在那个叫城东莲的男人食物里下泻药。如果你没有那个胆量,由我动手也可以喔!」

直到遇见凛太郎为止,我还以为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会诉诸这种阴谋诡计……

她的态度实在让人无法完全相信。

「伊月,怎么了?」

「谢谢妳……话说回来,妳为什么要叫我『大人』呢?」

「贵、贵皇学院的传统,我认为……」

如果立刻将问卷内容反映到政见上,并提出与以往不同的主张,可能会引发混乱。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时间仅剩三天,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平息这类混乱了。事到如今,任何改变都必须谨慎为之。

「那妳试着站在那里,随便演讲一下看看。」

这与歧视或许有些不同,但论及家世背景造成的弊病,受害最深的无疑是雏子。她被迫扮演着完美大小姐,而这让她身心具疲,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侍从这个职位存在。

北也跟在她身后。我请他们两人帮忙收回与分类问卷,虽然发了相当多的份数,但他们这么快就分类完毕,真是帮了大忙。

「别找借口了。」

「……啧。」

住之江同学拿着问卷走进自习室。

我从两人手中接过那叠问卷。

咦?奇怪了,我还以为她好多了,结果看来她反而比以前更混乱。

这大概是……

成香似乎还是不习惯被人注视,开始忸忸怩怩起来。

我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一番,随后便开始查看两人帮我分类好的问卷。

「……」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她向我提了一个计划,因为太过激进,所以被我驳回了。」

(…………嗯?)

然而,讲到一半,成香便停了下来,望向了我。

为了厘清各自的理念,我说出自己的认知,加以确认。

我知道她只要努力就能做到。

我疑惑地望着眼神飘忽的成香,此时自习室的门开了。

我确认着问卷的回答,却感到一丝不对劲。

差不多该开始思考最终演讲的事了。

「……我会尽力的。」

「嗯,北同学,一直以来谢谢你。」

北为成香打气后,便离开了自习室。虽然我们本可以再多聊一会儿,但他似乎是体谅我们时间紧迫。

……她病得不轻啊。

「应、应该没问题,比以前好多了…………大概吧。」

住之江同学离开后,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到自习室中……她真是个风暴般的人物啊,从精神层面来说。

「……场地布置得真用心啊。」

「……成香,这次妳又要在人前说话了,没问题吗?」

「真是三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呢。」

「关于贵皇学院的传统,我认为──」

「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会没办法好好说话啦!」

随后,她满脸通红地大喊。

事实上,成香正是透过改变自己,才摆脱了家世背景带来的孤独。

天王寺同学的想法和他相反,认为无论家世多么低的学生,都能透过训练,让他们能够适应一流的环境。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

难道有什么悄悄话吗?我满怀疑惑地随着住之江同学走出自习室。

「而成香则是想建立一个根本不必在意家世背景的校园环境。」

「妳不是说不会紧张了吗?」

问卷内容很简单,主要是询问学生们希望天王寺同学与成香成为怎样的会长。说起来,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简单的问卷调查,虽然曾统计过那些支持雏子的学生们的真实心声。

我打算在今天之内掌握所有问卷结果,但要如何反映这些结果,我会一直斟酌到最后一天。此时如果操之过急,反而会自取灭亡。

「拜托妳真的别那么做喔。」

「嗯……不,没事。」

「友成同学。」

「住之江同学、北同学,谢谢你们。」

「唔……我知道了。我也会证明,只要努力,我就能做到。」

这件事与辩论会无关。

快来人把住之江同学送去医院啊。

「打扰了……友成同学,我分类好问卷了。」

「……」

「……伊、伊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嗯,如果是这个领域,我想我能活用自己的经验,会比较好发挥。」

结果,不仅有,而且还在我身边。

「这是为了克服紧张的训练,妳继续说。」

「如果你没有让天王寺大人获胜,我可不会轻饶你的喔!」

「等、等一下!!」

「我知道了……成香也可以吗?」

三种不同的理念,看来会成为辩论中的火种呢。

「现在贵皇学院存在着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所以城东同学认为大家应该配合在下层的人。」

视情况,这件事或许该由我一人埋藏在心底。

成香从逆境中重新站起,如今已能利用逆境带来的知名度。正因为如此,过去害怕成香的人们想必会真诚地接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由城东莲策划的辩论会即将开始。

「才、才不是紧张!是、是会在意起其他事情……!!」

让我来确认她是否习惯被人注视吧。

成香走到白板前。

「对于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这个问题,我的做法和城东同学截然不同呢。」

(……现在没必要说出来。)

幸亏我多确认了一下。

选举的最后一天是下周一,今天是星期三,所以除了今天与周末,只剩下三天就要决定胜负了。

住之江同学也向天王寺同学说了一句话。

我总觉得这部分的观点将会成为辩论的焦点。

成香的目标是透过活络人际交流,打造一个能让学生勇于改变自己的校园。如此一来,纵使是受到家世背景差异所苦的人,若能改变自己,也能从中获得解放。

「另一方面,天王寺同学觉得大家应该向上提升。」

「请妳住手。」

「友成同学,我想以刚才的话题作为切入点来进攻。」

「都岛同学,加油喔。」

成香开始瑟瑟发抖。

「这是我的习惯,改不掉了。」

我抵达礼堂,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喃喃自语。

辩论会的会场选在礼堂。午休时,凛太郎告诉我,会由策划的城东阵营负责准备,因此我便全权交给他们,但没想到竟然布置了一个比想像中更加正式的舞台。

礼堂中央摆放着三张桌子,等距离地彼此相对,感觉像将桌椅排列成三角形的各个顶点,想必三位会长候选人会各自入座。

观众席则环绕着中央的桌子设置。

我原本以为会长候选人会在讲台上进行辩论,但看来这场名为辩论的「比赛」,将会类似拳击或摔角比赛,在礼堂中央举行。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这是盘外战术吗?)

他们准备了一个令人不舒服的舞台,这种让人无法放松的环境,不可能是偶然为之。

从之前的演讲来看,我知道城东习惯被人注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特意打造一个容易让讲者意识到观众视线的舞台吧。对城东而言,这完全不构成压力,但对天王寺同学,尤其是成香来说,将是一个难以适应的环境。

「友成同学,我上场了。」

「我……也要过去了。」

她们俩做好心理准备,天王寺同学露出了大胆无畏的笑容,而成香则是一脸紧张。

「我在这里看着妳们,我们就按照作战计划进行吧。」

天王寺同学与成香闻言,点了点头,走向等候在礼堂中央的城东。

遗憾的是,我们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未能准备出致胜妙招。然而,我们确实准备了能提高胜率的策略。

我们将辩论主题「贵皇学院的传统」分为几个类别,并锁定其中一个特别容易发挥的类别来准备我们的主张。一旦辩论会开始,会设法将话题引导到这个类别,想必如此便能将局势带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

「那么,接下来将举行三位学生会长候选人的辩论会,主持人由我,副会长候选人•旭凛太郎担任。」

凛太郎站在会场中央,手持麦克风致词。

「本次辩论会的主题是『贵皇学院的传统』,三位会长候选人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就此主题进行辩论。」

包括我在内的观众们,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三位会长候选人。

城东、天王寺同学、成香……三人神情严肃地伫立着。

「那么──请开始。」

即便如此……

话题主导权转移到天王寺同学手中。

「……唔!」

「请看这个。」

「才、才不会发生……」

礼堂内鸦雀无声,没有掌声助兴,亦无欢呼鼓噪,将来身为国家栋梁的优秀学子们此刻目光都笔直地投向礼堂中央。

(我们的作战计划……外泄了。)

然而,城东依旧抬头挺胸,侃侃而谈:

我差点就要点头了,但让我及时回过神来的是隐藏于资料中的瑕疵。

不管怎么说,他的辩论技巧实在太高超了。

(……不管怎么说,也反驳得太精准了。)

「贵皇学院的毕业生如今在社会上都是表现出色的人物,他们所累积出的荣耀,正是证明这所学院校风正确的证据。你所提倡的贵皇学院平民化,反而会摧毁这份荣耀。说是改革派听起来很好听,但你的改革,真的能保障在场所有学生的未来吗?」

这场选举战始终处于三强鼎立的局面,且三人的座位等距分开,宛如暗示出这一点。但最初将天王寺同学与成香归为保守派的人,正是城东。

「如果想建立一个能让自己改变的学校,那首先就应该改变学校本身。这就是我的想法,让贵皇学院迈向平民化。」

城东冷笑一声。

城东说得义愤填膺,气势汹汹。

说来惭愧──我们从来没想到这一点。

城东铿锵有力地说道,驳得成香哑口无言。

就好像突然需要这份资料一样……

(……干得好,把话题带到天王寺同学预先设想好的范围了。)

「我虽然知道都岛同学曾因误会而被人惧怕,但摆脱那种困境的妳,本身的想法就带有幸存者偏差的逻辑谬误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挫挫城东的锐气。

「我希望能用和城东同学截然不同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荧幕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圆饼图,一目了然地呈现出毕业生选择哪个出路的比例。

我从刚才就感觉到不太对劲,现在又产生了新的突兀感,这两者相互关联。

「我们并不认为这所学校不需要改变,事实上,如果我成为会长,我希望能创造一个让任何学生都能改变自己的校园环境。」

城东将「改革派」这一词所蕴含的活力印象发挥到极致,纵使「保守派」也并非不好,但现场却弥漫着一股仿佛我们墨守成规的怠惰气氛。

「对,我确实说过。」

而看到资料内容,我们都瞪大了眼睛。

高中毕业后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升学,但问题在于大学毕业后。

然而,城东竟然能即兴应对我们准备好的主张。不,他不仅是应对,甚至能抛出比我们更多的资讯。

为什么我们被逼到这个地步?

「──!」

「妳说得好像在场的所有学生都以贵皇学院为傲,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天王寺同学,妳这番话的前提是贵皇学院的校风是正确的,但证据又在哪里呢?你们执意不改变现有的体制,这不就是被称为保守派的原因吗?」

「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说了?贵皇学院的校风是正确的,但证据又在哪里?」

简而言之,城东想说的是……其实,在这所学校里,除了成香之外,还有许多想改变自己的学生。但他们大多以失败告终,唯独成香能获得成功,但那并非源自于她个人的努力,而是因为她家世显赫,不是吗?

面对城东的提问,没有一个学生点头。

「我认为贵皇学院的许多传统,都在加深学生们的自卑感。举例来说,只有家境优渥的学生才能入学的制度,由于入学门槛会审核家庭背景,导致入学后所有人都默默接受了家世造成的阶级差异。这种问题难以浮出台面,而这种潜规则难道不是一种陋习吗?正因如此,我才希望能让贵皇学院走向平民,最终删除家世背景这个入学条件,从根本上解决埋藏于每个人心中那名为『家世』的自卑感。」

「这是……!」

(那份资料虽然遮掩得很好,但仔细一看,内容似乎有点空泛……?)

然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应该不只有贵皇学院走向平民一途。

然而,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呢?

最先开口的是城东。

然而,成香的一席话瞬间打破了这股僵局。

在场的学生们真的能接受城东的改革吗?

在场的学生们真的有勇气登上那艘船吗?

我一直陪伴着她,所以我深知这一点。不过,这所学校里还有很多人不知情。对他们而言,城东现在这番话势必会引起强烈共鸣。

「长久以来都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贵皇学子,就算突然被告知可以改变自己,也只会感到一阵错愕。就算妳当上会长,实现了政见,我也只预见未来没人能跟上妳的脚步,最终政见将无疾而终。」

纵使他是一名拥有非凡才能的政治家类型人物,这未免也太过完美。

「我反对!!」

「那个证据就在于──毕业生的成就!」

或许这里有些学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这所学院。

「这是调查了毕业生志愿,并绘制成图表的资料。」

不对劲。

无论贵皇学院的学习环境多么优越,都不代表学生们自己向往这里。这一点,此刻在已昭然若揭。

天王寺同学闻言,点头称是。

成香并非为了袒护天王寺同学。

如果制造混乱是个问题,那么城东自己不是会制造更大的问题吗?天王寺同学如此主张。

这番话本该让人火冒三丈,但我与成香都为之语塞。

「……说起来,天王寺同学妳在第一次演讲时,也提到了家世背景呢。」

「脱离父母铺好的路、选择不同道路的学生正在增加,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去认识外面的世界吗?我所追求的,并不是会引发混乱的破旧立新!而是这所学院全新的生存策略!」

「我想问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除了就读贵皇学院以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一旦改革失败,就无法再回到原来的制度。城东所主张的让贵皇学院走向平民,就像一艘只有两个选择的船:要嘛抵达新天地,要嘛半途沉船。而一旦离开陆地后,就再也回不了故乡。

「关于这个阶级差异问题。」

「据说,贵皇学院的毕业生最终大多数都会继承家业,或者成为像他们父母一样的政治家或官僚……但近年来,这种趋势正在式微。正如这张图表所示,近几年白手起家创业的毕业生正在增加。」

(……怎么回事?)

「随着科技的发展,工作模式变得更加多元,个人经营的门槛降低,市场数量也比以前增加了……就算贵皇学院不改变,时代也会日新月异。既然如此,难道大家不认为这所学院也应该与时具进吗?」

无数道视线刺向城东。

他为什么要急着做这份资料?

这次辩论会的主题终究是关于贵皇学院的传统。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不过是从这个主题延伸出来的其中一个话题,另有许多其他可以讨论的空间。

关于学生的家长、课程内容、经营大赛……在众多话题中,我们选择了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并打算以此作为切入点来进攻。为此,我们事先准备了针对这个话题的主张。

想必许多学生都像我一样,首次知道这项事实。因此,众人都饶富兴味地看着城东的资料。

而塑造出这种可能被视为一对二的局面,不是别人,正是城东。既然如此,他理应也毫无怨言。我本是这么想,从容不迫地观看着三人辩论,然而──

城东的眉毛微微一动。

我并非志得意满,认为能手到擒来。城东的实力货真价实,而且这场辩论会本来就是由他策划,既然是在对方安排的擂台上战斗,我、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自然明白我方可能落败。

「妳从一开始就有能够改变自己的底气,也就是说,妳有着显赫的家世!」

「都岛同学,妳的主张过于仰赖学生的自主性了。」

「但并非所有人都自愿就读这所学校啊。」

即使有,城东又有能力回应他们的勇气吗?

这份资料要给这么多学生看,品质却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准,多半是昨天才急就章赶制出来的吧。

天王寺同学说出她预先设想好要质疑城东的内容。

成香闻言,倒抽一口气。

他反驳得过于精准,以及这份资料宛如专门用来反击天王寺同学的主张一般。

正如城东所说,天王寺同学很早就注意到家世背景所造成的问题。不过,即使这两人发现了相同的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案却迥然相异。

果然……城东的意见深深打动了我这个平民。

「我也听过好几次你的演讲,自认对你提倡的贵皇学院走向平民有所理解……我无意反对认识外面世界的想法,但强行去适应外面世界的想法,让我感觉有些牵强。如果要适应,也必须配合贵皇学院的特色,否则就失去就读这所学院的意义了。」

他这么说着,环顾四周围绕自己的听众。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成香之所以能改变自己,是因为她无论失败多少次,都能愈挫愈勇,努力不懈。

城东的反击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犀利。

仅只是措辞上的运用,就能让自己站在如此有利的地位吗?

凛太郎宣布辩论会开始。

(……这不是巧合。)

当城东说后,讲台上的荧幕便显示出资料。看来他事先准备了资料。

原来如此……

此时,天王寺同学高声一喊。

「就由我这个辩论会的发起人来打头阵吧。」

此时,天王寺同学开口了。

虽然表面上隐藏着,但我的真实身分就是一介随处可见的平民百姓──正因为如此,我才奋发图强,努力不懈,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部分学生可能会因为家世差异而心灰意冷,或许我一不小心也会变成那样。

诚如天王寺同学所言,城东的改革规模庞大,称之为破旧立新也不为过,而如此大规模的改革,势必伴随着相应的风险。

「贵皇学院的特色,是吗?」

因此,当辩论会一开始,话题就转到家世背景造成的阶级差异时,我心里不禁暗自叫好。毕竟,如此一来,辩论就能朝着我们准备最充分的方向发展了。

情况不妙……但我感到的不是焦虑,而是突兀感。

「城东同学,您所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变革,而是会造成巨大破坏的破旧立新,你的政见肯定会引发比都岛同学的政见更严重的混乱!」

城东堆砌着悦耳的词藻。

然而,我如今已确定突兀感的来源,正狠狠地瞪着城东。

位于讲堂中央,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脸色苍白。她们的主张被驳斥得体无完肤,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真想立刻冲过去,告诉她们,妳们并没有输。

不过,在周围的学生看来又会是怎么样呢?

「──时间到!!」

凛太郎的声音响彻礼堂。

「时间已到,辩论会将进入尾声。各位候选人,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请尽情发言。」

尽管他这么说,天王寺同学与成香却也无话可说。

城东站起身,拿起麦克风。

「这场辩论会并不是为了决定思想上的胜负。」

城东环顾着学生们说道。

「但……我想我已经展现出谁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语毕,他便坐了下来。

随后,零星的掌声响起,而这掌声又汇聚成巨大的洪流,震撼着整座礼堂。

掌声不断,如排山倒海般袭向天王寺同学与成香,仿佛要将她们彻底淹没。

「辩论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聆听。」

凛太郎为辩论会画下句点。

我多么想立刻上前去安慰天王寺同学她们,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

趁着学生们逐渐散去,我走向凛太郎。

他想着,这一次要亲手挖坑让我们跳──

「『这次是凭我自己的想法』……他是这么说的。」

闻言,我这才明白港学姐想表达什么。

害心情消沉的她们担心,让我过意不去,但我此刻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

「……凛太郎你不知道吗?」

「……………………该死。」

「你们手上有……我们事先准备的辩论会答案,对吧?」

「你过来一下。」

从她现在的语气看来,主谋就是港学姐了。

「城东同学知道这件事吗?」

她大概是想这么说吧。

「友成同学,这样可不行喔,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偷走了重要的情报。」

「友成同学,你可能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曾有学生利用贿赂参选学生会干部喔。」

这是选举中该思考的事情吗?

「你们是怎么偷走的?」

否则的话,我感觉自己会无法保持理智。

什么证据啊、告发啊。

她在天才云集的贵皇学院里,一直以来都这么战斗。

「我才没……」

「很卑鄙吧?很难看吧?但这就是我啊。你总是和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打交道,所以大概无法理解我在执着些什么吧。真让人羡慕啊,你本身就属于他们那边。」

随后,凛太郎也简短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随她离去。

她就是这样偷走了我们拟定的作战计划吧。

「凛太郎。」

「这所学校里,也有人会使出卑鄙的手段。而学生会,就必须具备阻止这些阴谋诡计的能力。」

「别说没有,毕竟你可是得到了那个人的认同喔。」

被那深邃的黑暗所吞噬。

「我让他退选了,幸好在选举开始前就发现了。」

港学姐的可怕之处,并非她自己所说的什么预判能力。

城东肯定懊悔至极,因为自己的怯懦,才让凛太郎弄脏了双手。因此,他这次才想亲自出马吧。

什么录音啊、垮台啊。

「呵,你还真是高估我了呢。」

一名女学生自校舍转角处现身。

我们一同走出礼堂,又直接来到校舍后方。虽然我很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究真相,但那样可能会让凛太郎三缄其口。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天王寺同学与成香两人,就能打一场光明正大的选战……

「…………哈哈。」

我止不住自己干涩的笑声。

港学姐笑了。

《才女的侍从》10 二章 经营者类型插图(1)
《才女的侍从》 · 10 · 二章 经营者类型 · 第1张插图

……………………但我该怎么说呢?

关于此事,凛太郎恐怕不知情。

「……那个学生后来怎么了?」

「……对不起,我需要时间冷静,所以今天就先解散吧。」

这也太离谱了吧。

「知道啊,为了回答你这个问题,他还要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直接出校门,走了一段路后,搭上此花家的轿车。

你们太过纯真干净,不适合担任学生会干部──港学姐为了传达这点,还特意向我们揭露了真相。

她想让我们认清自己的实力,借此打击我们的信心。

如果解除重置设定,那么即使重启后,那台电脑创立的资料也会保留下来。也就是说,之后就能随意搬运目标资料了。

如果刚才用手机录下对话,或许就能成为证据。既然城东也是共犯,只要能告发他们,两人就会一起垮台。

「伊月……你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怀好意地地笑了笑。

「……所以,妳是说自己也可以使用卑鄙的手段吗?」

「妳怎么……知道我们会用自习室?」

她大概真的只拥有一般人的预判能力,但只要拥有那样普通的能力,她就能凭藉着超乎想像的执着来弥补不足。

他们八成没留下什么证据吧,正因为港学姐坚信能隐瞒一切,才会如此大方地揭露真相。

他看起来不像在装傻。

纵使我们纯洁得不谙世事,也不代表港学姐就能诉诸肮脏的手段,她自己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不知为何,许多事突然变得荒谬了起来。

……我想也是。

「偷走?你是指什么?」

纵然天赋有所差距,她也能用在泥泞里匍匐挣扎般的精神力来缩短差距。

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哈哈哈……!」

「………………呼。」

我从校舍后方回到礼堂后,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迎面走来,她们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非常难看。

港学姐语毕,便从我面前离开了。

假使无法看穿阴谋诡计,就没有资格成为学生会长。

「……港学姐。」

「我说过了吧,我跟那个人不一样……我并不知道你们会使用自习室。但是,我能轻易地预料到你们被迫参加辩论会,为了节省时间,会直接留在学校里开作战会议。所以我暗中操作了学校里所有电脑的资安设定,等你们离开后,再一台一台重启确认履历……害我因此睡眠不足呢。」

一句话……?

港学姐像是回想起可能发生的未来,轻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港学姐不再隐藏她内心奔腾的情感,眼眸深处翻腾着晦暗的漩涡,与她交谈时,我几乎要

把这一切都告诉老师不就好了吗?

「──学院的电脑为了资安考量,每次重启都会自动恢复原厂设定。」

过了一会儿,我才想到,直接向校方告发这件事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立刻想到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如果等我们决定参加辩论会之后才行动,就来不及了。港学姐应该是在城东提出辩论会之前……也就是我们举办游击行销时,就暗地里操作了学校所有的电脑。

负面竞选虽是凛太郎擅作主张,但由于当时城东摆出「不打算赢」的态度,因此凛太郎的本意是出于希望他胜选的满腔热血。

我一直都误会了。

尽管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而解散让人难受,但此刻我的精神状态确实无法冷静地对话。而天王寺同学与成香没有一句怨言,都照办了。

「是的……至少我并不知情。」

我现在只想确认事实。

凛太郎表情严肃地回答。

「但是,如果事先解除那个设定呢?」

我坐进后座后,坐在我身旁的雏子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我看。

这就是港真希这个人的战斗方式。

但真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么蛮干的方式……

前学生会长•港学姐泰然自若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友成学长?」

我有预感,假使现在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我恐怕会瞬间失控。

(我当时要是录音就好了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港学姐──她是在完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这么做的。

凛太郎虽然一脸疑惑,但仍乖乖地跟了过来。

凛太郎闻言,惊讶地目瞪口呆,他的反应也让我感到意外。

听我这么问,凛太郎纳闷地歪起脑袋。

现场剩下我一人,静静地吁出一口气。

此时,一阵脚步声朝我们靠近。

「没错,我也赞同莲同学的意见……你们过于纯真干净了。」

但此时此刻,我深刻体会到这所学校里存在着擅使阴谋诡计的人,因此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或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但这所学校里确实有这样的学生。

她明知自己的手段卑鄙,却仍旧照样运用。

面对雏子,我似乎能冷静地解释事情原委。

正因为雏子不是参与选举的当事人,我才能毫不保留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

或许我内心深处也想找人倾诉吧,我将一切都告诉了雏子,包括我们被港学姐算计,以及城东也默许了这个计划。

「……好过分。」

雏子听完一切后,简短地低语。

对啊,真的很过分吧……我内心深处的自己也猛烈地点头。

然而,就算说这些,也不会改变辩论会的结果。

「……那么,我先回房了。」

抵达宅邸后,我旋即打算回到自己的寝室。

我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但时间不会因为考虑我的感受而停下脚步,我必须立即思考从明天开始该如何扳回颓势。

「我也去。」

雏子这么说,紧揪住我的衣服。

「……嗯,好啊。」

话说,她平常也总是跟着我回房,虽然当她未完成华严先生出的作业,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会被静音小姐强行押走,但最近这种情况也变少了。

「今天我很忙,没办法聊太多喔。」

「嗯,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我平常或许会因此感到害羞。

然而,此时的我却处于深不见底的焦虑之中,仅回了一声「是喔」,语气平淡得连自己也感到惊讶。

我回到房间后,立刻启动了笔电。

(得赶紧向天王寺同学和成香报告情况才行。)

我不再需要明哲保身了,此时此刻,我要暂时忽略旁人对我的评价。

既然我拥有这项才华,那么──自然足以伪造资料。

我维持着一样的姿势回答道:

当雏子呼唤我名字的瞬间,我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紧紧一扯。

可是……

我尽可能地排除个人主观情感,将港学姐算计我们的事实告知两人。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雏子轻轻地抱住了我。

「伊月。」

和琢磨先生一样的表情……

不仅是以往那种正规方法,也包括无视道德的手段……

我只专注于一件事:让两人获胜的捷径。

既然我拥有能洞悉他人的力量,自然也拥有不被看穿的力量。

雏子闻言,哑然失声,其实当我发现的时候,也彻底傻眼了。

我不想让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蒙羞,一心只想着这点,所以我至今都极力避免使用阴谋诡计。

雏子坐在我的床缘边,吓得身躯一颤。我眼角余光瞥见她的身影,感觉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面对这种陷害却依然保持沉默,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然而,在我冷静地思考后,才发现这么想是不是太迟了?

「伊月,你别动。」

因为我就是知道当人们看到一份资料时,会如何解读它背后的含意。制作者的背景、资料中蕴含的理念、关键的项目、容易鱼目混珠的数字……我自然而然地能察觉出人们如何解读那些资料。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那么,我也能反其道而行,制造出无人可以识破的假资料。

过程中,我拿起其中一张问卷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突兀感。

「……我在想下一个计划,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城东阵营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方了……」

那些内容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支持我们,但仔细阅读后,会发现其实那暗中引导了我们走向毁灭之路。

找出在问卷上填写不实答案的城东阵营学生,然后把他们变成双面间谍也不错。以妨碍选举活动的名义威胁他们,对方应该就会乖乖听话。这虽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但那些学生理应也不希望在校内名誉扫地。虽然需要去找出犯人,但总觉得这是我的拿手绝活。

我的心剧烈动摇着,冷汗从额头淌落。

我没有说谎。

我试着思考策略。

「……我不能再给她们添麻烦了。」

既然如此,只要像凛太郎一样,在不被她们俩发现的情况下暗中执行即可。

既然我吓到她……不,应该说让她害怕了,就有义务说清楚。

捏造城东阵营违规舞弊的证据如何?虽然辩论会一事因为没有证据,使我放弃去告发他们,但如果没有证据,制造证据即可。捏造出城东阵营难以否认的证据,并在最终演讲日前搅乱局面,这个策略似乎会很有效。

我输给了铤而走险的港学姐。

我瞅着撕碎的问卷,以手扶额。我生平或许头一遭这么动摇,就连我父母连夜卷款潜逃时,也不曾如此愤恨。

「……嗯,已经冷静许多了。」

雏子紧盯着故作镇定的我,道:

我很清楚琢磨先生对雏子来说是个怎样的人,换句话说,雏子看穿我的心思了,她看穿我想诉诸阴谋诡计的念头。

(……得整理问卷调查结果才行。)

「嗯,但伊月你这么坦白,你果然还是你。」

「伊月,你还好吗……?」

问卷中设下了巧妙的陷阱。

(难怪琢磨先生会这么建议我。)

但即便他这么说,我心里也不太好受,甚至希望自己能拥有其他天赋。

那么,当我们遭受卑鄙手段对待时,是否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假使我采取阴谋诡计,便会害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蒙羞。况且以她们两人的个性而言,就算我请求协助,大概也会被拒绝吧。

结果──

(哈、哈……!)

种种无视是非善恶的手段不断涌现,那些清廉正直的人想不出来的卑鄙计划泉涌迸现,源源不绝。

雏子问道。

「你在想什么?」

让天王寺同学和成香蒙羞的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

(该、该死────!)

毕竟,他们阵营连学院电脑都敢动手脚,以窃取对手的资料。或许我早该料到,他们会刻意捏造问卷的调查结果。

准备虚伪的政见如何?准备一些只对学生有利的政见,即使未来无法兑现这些空头支票,之后再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行了。

尝到了体无完肤的挫败。

这与开辩论会议时的不对劲感如出一辙。

「雏、雏子!? 」

我愤怒到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他当时也说过,权术谋略是我最能将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领域。

由于穿插了辩论会的作战会议,因此我还没确认完游击行销时发放的问卷。

不过,雏子一刻也没有移开她的视线。

我最气的是──

「你现在……和我哥在想坏主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的才华──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而存在的吗?

雏子松了一口气,勾起一抹憨然甜笑。

回想起来,琢磨先生从一开始就建议我运计铺谋。虽然雏子与静音小姐都不喜欢琢磨先生,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事实上,我就是因为听取了他的建议,才能在经营大赛中获得佳绩。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听从他的话……

雏子纯真的双眸中映出我的身影,让我无处可逃。

那些家伙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琢磨先生曾说过,我天赋异禀,能洞悉隐藏于资料背后的真实人性。

我下定决心。

倘若我意图运计铺谋,天王寺同学与成香势必会阻止我。

就算我们发现了,如果无法阻止,也毫无意义。纵使我轻率地认为这只是些小事,但不知不觉中,城东他们的策略已经对我的精神造成裂痕,这一切或许都是为了向我们心理施压的盘外战术。

「对不起,雏子,真的很对不起……」

或许我错了吧?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必定能找出绝对不会被识破的说谎方式。

风险让我删除了这个选项,但事已至此,我却发现自己觉得畏惧风险的想法很愚蠢。

她打算做什么?是想看我放在桌上的电脑荧幕吗?

我心底翻搅的怒火与问卷上的突兀感连结出一个真相,使得原本即将沉寂的愤懑,再次因为这股突兀感而浮现出来。

这是违心之论,我根本尚未冷静下来。

「可恶!!」

「没关系……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她轻轻勾住我的后脑勺,然后轻柔地搂向自己,使我的脸埋进她玲珑袖珍的胸怀中。

当港学姐成为敌人时,我借由请雏子站台,以维持支持率的平衡。

(……正因为我不想造成大家的困扰,所以才不想使用这种手段。)

「……其实我昨天放学时就注意到了,收回的问卷中夹杂着一些想混淆我们判断的答案。」

距离我与她们俩道别,已经过了一小时。尽管如此,我仍没有自信能保持冷静,于是并未打电话,而是特意用文字叙述事情始末。

「咦……?」

对不起──我反射性地想这么说,却又闭上了嘴。我明明还没做任何坏事,却感到莫名地不自在。

「真的只有这样吗?」

当我以「不择手段」为条件思考策略后,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发送了讯息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继续阅读着北与住之江同学帮我分类好的问卷。

不过,倘若不在言语上故作镇定,我的大脑似乎永远无法降温。

我回想起他评论政治家类型与经营者类型时的事。

我因为极度烦躁,忍不住大吼一声,并撕碎了问卷。

(要不要……考虑看看呢?)

因为我早就让她们俩蒙羞了。

这是为什么呢?──我脑中浮现出无数方法。

「──不要紧。」

一道……一道非常温柔的声音从我头顶洒落。

「伊月……不要紧的。」

雏子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自暴自弃。」

此时,我那狂躁不安的心莫名地安静下来。

从她肌肤传来的温暖缓缓融化了蛰伏于我内心深处的愤恨。

这名少女经历的磨难更胜我数百数千倍,却这样抱着我,这让我心中充满了歉疚与羞愧,两者交织成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是……」

话语不自觉地从我喉间溢出。

「可是……这是绝不能失败的一次啊…………」

这是一次巨大的失败。

我创造出让天王寺同学与成香宛如屈服于城东跟前的场面,要在仅剩的几天内扭转这败北的形象,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只是我个人的失败,那还无所谓。

我害两名自己打从心底尊敬的人不幸背负起失败的十字架。

那次原本绝对不能失败──

「没有那种事。」

雏子直勾勾地瞅着我这么说。

「你回想一下,我当时因为三秒原则而搞砸聚餐气氛的时候。」

虽然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但我还是照她所说,回想当时的场景。

笔电发出微弱的电子提示声,提示有视讯通话进来。

宣布?

这是什么意思?

「那、那个……」

我疑惑地歪着脑袋,成香则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道:

企业文化惟秉公义。

她心里肯定感到不甘吧,但她不认为那值得一提。

「静音小姐?」

「这样还不够呢,我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拳头揍。」

面对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伊月!? 』

「…………欸?」

话说回来,确实如此。

她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这么说。

假使我采取与城东阵营相同的手段,感觉自己也会被成香一刀斩了。

「这会是场持久战,我去拿些饮料!」

「你别太骄矜自满了,天王寺小姐和都岛小姐并不是依赖你,所以就算你气馁了,她们俩也不会坐以待毙。」

『下一次我们一定会赢──!!』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钻牛角尖呢?

《才女的侍从》10 二章 经营者类型插图(2)
《才女的侍从》 · 10 · 二章 经营者类型 · 第2张插图

雏子仿佛早就预料到会这样,露出微笑。

「……您怎么知道的?」

我说着便站起身,走出房间,准备前往厨房。

『什么事!? 』

「帮助到我……?」

我默默地接起电话。

那是她与集团客户餐叙时,不小心捡起了掉落在桌上、适用三秒原则的甜点,并因此受到责备。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觉得荒谬,但我们当时才刚认识,她对平民文化充满好奇,才会在心情松懈的一瞬间,习惯性地做出那样的举动。

「不,没关系……那个,妳有什么事吗?」

明明身边就有这么多值得依靠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真的使劲拍打,让天王寺同学与成香都担心地惊呼一声。

『抱歉,打扰你们讲电话了。』

『我当然────肯定是气到火冒三丈啊!!』

『哎呀?来得正好呢。』

「没有人会觉得你造成困扰。」

『但那又怎么样!!』

「我们要赢,现在就来想想获胜的策略吧。」

「那个……妳真的没关系吗?我们可是中了港学姐设下的圈套……」

雏子笑了一笑。

不过,这么做之后,我感觉刚才那个意志消沉的我已经不复存在了。

对天王寺美丽而言,「不甘心」这种状态是她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接着,她继续说:

「呵呵……你没有说是自己,这点果然很像你会说的话。」

电脑喇叭中传出天王寺同学宏亮的嗓音。

成香正在请求加入我们的视讯通话,由于经营大赛也使用这款通话软体,因此我、天王寺同学与成香都用得很习惯。

正如她所说,我的身边有许多愿意帮助我的人。

『我早就经历无数次连身体都会颤抖不已的屈辱了,所以这种程度的逆境根本不值一提!!』

才刚踏出房门,我就撞见了推着茶水推车的静音小姐。

成香态度凛然,展现出坚定的决心。

『港学姐或许有她自己的苦衷,但无论有什么隐情,用卑鄙手段陷害他人都是不可饶恕的行为,而默许这种手段的城东同学也有责任。』

虽然成香的语气莫名地庄重严肃,却又如此贴切,或许是因为她平日里散发出的气质总令人联想到武士吧。

「你看吧。」

『提、提振精神?你的脸都肿起来了耶……?』

『你忘记了吗?我们家可是武士世家。』

对方是天王寺同学。

「伊月同学。」

我一时无法跟上她的兴奋情绪,僵了好一会儿。

天王寺同学屡战屡败的对象就只有一人。

『很不巧,我对失败已经习以为常了。说起来,我来到这所学院之后,就一直输个没完呢。』

「我认为天王寺同学她们是帮助到伊月你。」

雏子一个接一个,仔细列举出恩人的名字。

如果哪天我又再次陷入低潮……到时候再请妳们帮我一把吧。

「……说得也是。」

仿佛为他们祈祷一般。

『好……!』

此时,静音小姐郑重地唤了我一声。

成败尚在未定之天,我们还没输呢,从现在起也能扳回一城。

被她这么一说,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这看来会是场持久战,所以我拿了饮料过来。」

惟秉公义……面对秉持这份信念的成香,我更无法使用阴谋诡计了。

『嗯,与其说有事,不如说我想宣布一件事。』

我望着两人干劲十足的模样,也看到了希望。

『欸什么欸!!在辩论会上尝到的屈辱……光是回想起来就让我手发抖!!我们要尽快雪耻!!』

回想起经营大赛时,成香曾送给我一幅写有都岛五条誓文的挂轴,我记得其中一条是这么说的──

我允许成香加入后,她的脸便显示在荧幕上,同时传来她的声音:

一声怒吼传来。

『友成同学!? 』

她那双温柔的眼眸映照出我身处低谷的面容。

我悄然吁出一口气──接着,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听到这里,我才总算明白了天王寺同学的想法。

对啊。

这声怒吼一半是冲着她自己。

茶水推车上也放了雏子的饮料,茶壶里装的应该是红茶吧?这种时候能有精心冲泡的饮料真是太好了,能让人心情为之一振。

「嗯,你帮助了我……而天王寺同学她们,帮助了想要帮我的你。」

不,我知道,我也算是帮助雏子的人之一。但关于那件事,我总觉得自己才是始作俑者,所以无法轻易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随后,雏子喜孜孜地说:

雏子话音方落。

当我被天王寺同学的气势震慑时,电脑又响起了来电通知。

那就是完美大小姐──此花雏子,此刻在我身旁的少女。

她已经在思考下一步了。

『友成同学!!』

「那时候……是谁帮助了我?」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已经在你身边观察很久了。」

「抱歉,我只是想提振一下精神。」

『这还用你说!』

『接到伊月的联络后,我回想起我表演居合斩时……城东同学的刀法精湛,正因为如此,更需要由我们来纠正他。这或许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但他本质上应该是个耿直的人吧?如果这么耿直的人会采取此种阴险的手段,我们就应该立刻让他收手。立志当上会长的人如果偏离正道,可说是违背了武士精神。』

「…………静音小姐。」

「不过,我觉得直接帮助到我的,只有你和静音两人喔。」

「帮助我的是伊月你和静音,还有天王寺同学、都岛同学、旭同学,以及大正同学。」

我望向雏子,她微笑着轻轻点头。

「伊月……你别焦急,你身边随时都有很多会帮助你的人。」

『伊月──我们应该要获胜。』

「……成香?」

「……妳这话简直就像个武士呢。」

「……说得也是,看来我或许有些傲慢了。」

这次的失败让我大受打击,甚至以为我们彻底没戏唱了。

然而,这都出于我的傲慢。

对我而言,这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对天王寺同学与成香来说,或许并非如此。

无论我多么绝望,但对她们俩而言,或许都只是尚能轻易挽回的困难而已。

我竟然忽略了这种理所当然的可能性。

「你应该放松一些。」

静音小姐温柔地笑了笑。

「你透过努力不懈,已经成长到足以承担他人未来的程度了。不过,承担并不总是正确的。即使你有这份能力,有时侯不帮人承担反而会更好。」

这句话点醒了我。

经历过经营大赛,又克服了这次选战的波折,使我或多或少都感受到自己有所成长。

因此,我可能真的有些骄矜自满了吧。

被港学姐设下圈套?被城东阵营的阴谋诡计所迷惑?──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情绪激动了?前学生会长•港学姐的程度原本就比我高出好几个层级,而城东也卓尔不凡。从一开始,我们就可能会输掉选战。

心里当然想谴责这种不正当的手段,但现在不是因为遭人摆了一道而沮丧的时候。

我最懊悔的,是让天王寺同学与成香蒙羞。

不过,她们俩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愁眉不展。

我与静音小姐一同回到房间。静音小姐朝回过头的雏子鞠躬行礼,再将茶水推车摆在房间中央。

我拿起杯子与茶碟,放到桌上后入座。

「久等了。」

『哎呀,你这么快就拿来了吗?』

「对,是静音小姐帮我送来的。」

我想,雏子的床上大概也有同样的味道……

因此,她才选择保持沉默吧。

「友成同学,要不要我帮你按摩肩膀?」

百合小心翼翼地问。

『就是说啊!!不、不只是按摩肩膀,根本是在上下其手了吧!!』

我啜饮了一口红茶,隐约有股姜香。身体暖和起来,精神也随之振奋。

『对,我赞成。』

「我可以待在这里看吗?」

最后一天,上午会在礼堂举行会长候选人的政见演讲,随后立即进行投票与结果公布。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雏子望着天王寺同学她们痛苦挣扎的模样,乐在其中似地笑了起来。

「对,所以快补充点糖分,然后赶快恢复精神。」

『伊月!!你为什么允许她这么做!!那样太狡猾了──不对,是、是不干净!!』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尖叫,引来各自的佣人推开房门查看,嚷嚷着「大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 」,但天王寺同学与成香却仍紧盯着荧幕上的我们。

『唔……!』

雏子与其说是在按摩,不如说更像是在摸来摸去,让我感觉很痒。

『友、友友友成同学的床──!? 』

另一方面,雏子则滚到我的床上,幸福地轻喃:

『对,就是要做点那样引人注目的事,才能让大家忘记今天的结果。虽然我不喜欢掩饰失败,但听你那么说明后,这次的失败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

百合看着无话可说的我,笑了起来,说:

我也这么觉得。

「既然还要别人为你操心,你还差得远呢。」

「雏──此、此花同学!? 」

「嗯,一点也不无聊。」

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让大家忘记辩论会上的失败,我们就能找到获胜的一线曙光。

随后,雏子纤细的手臂轻轻搭上我的肩膀。

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对,她说今天要练习厨艺到很晚。」

「很有趣啊。」

『我也这么认为喔。』

「打扰了────」

天王寺同学搔抓着头发,成香则全身颤抖。两人身后的佣人们脸色发白,担忧不已。我隐约能听到「精神错乱」之类的词,不知道她们还好吗?

「呼……抱歉,我有点想睡了。友成同学,不好意思,我可以躺一下你的床吗?」

雏子望着她们,脸上闪过一丝胜利的笑容,接着说:

「雏……此花同学,妳一开始就知道百合在吗?」

喂……?

『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不,熬夜会影响隔天的状态,我尽量不想熬夜……」

百合说得理所当然。

如果我们要执行一鸣惊人的计划,就只剩下明天可用,但我方在辩论会中才刚吃下败仗,所以并不允许我们采取轻率的策略。截至昨天,城东的支持率仅略占优势。虽然因为我方阵营原本领先,因此并未拉开太大差距,但思及明天支持度可能会下降,即便采取保守的策略,翻盘的可能性也不高。

虽然我不想熬夜,但她那种准备熬夜的觉悟,确实提振了众人的士气。

天王寺同学这么说。

『我妈批准了!!今天可以熬夜!!』

但我很开心,所以没问题。

百合将托盘放在茶水推车上。托盘里放着各种形状的饼干,我随手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享受完饼干的糖分后,我再次面向笔电。

天王寺同学向后仰,成香则是用力地指着我。

『妳、妳妳妳会不会摸得太超过了一点点!? 』

一道开朗的嗓音闯入房中,是百合。

「我端了刚出炉的茶点过来喔。」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也对,话说回来,穿着家居服的我与穿着家居服的雏子待在同一间房里,确实会显得比在学校里更为亲近吧。

「看着伊月就很有趣啊,对吧,此花同学?」

『呼……呼、呼……!!不、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好想拿刀啊……!!』

天王寺同学的表情像吃了黄莲,成香则把手捂在胸口。

雏子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啊────啊!? 此花雏子!? 妳在做什么!? 』

而我则是现在才知道百合今天也在这栋宅邸里,所以反应慢了半拍。

妳刚才不是说要帮忙吗……?

我差点就像平常一样叫出「雏子」,连忙改口。

将讨论引导至众人集思广益的氛围后,我再次将目光转向问卷。

『那个……我知道你们住在一起……』

大家的好意让我备感温暖。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热络的时候──

『真是百看不厌呢。』

『我、我我我快要疯了~~~~~~!!』

「选举期也只剩下两天了,最后一天的行程只有早上的演讲,所以我们能做点什么的只剩下明天了。」

我本来只是自言自语,但荧幕中的天王寺同学与成香也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短暂的休息结束,今晚看来会是个漫漫长夜。

「那样做即使有高回报,也会伴随高风险……这样好吗?」

「呵呵呵呵呵……」

雏子……?

我感受到百合的视线,同时检视着问卷。

「什么不干净啦。」

「因为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今天回来后还没睡过床,所以床上的味道八成是洗衣精或衣物柔软精的味道吧。时序入冬,佣人房的寝具换成了羽绒被,因此那应该是洗衣精的味道,羽绒被不能使用衣物柔软精。

过了一会儿,她放开了我的肩膀。

我的肩膀可是很干净的。

『呣……!』

「──开始吧。」

『我希望能像游击行销那样,做点大胆的事情。』

「……说得也是,我还差得远呢。」

「我、我是不介意啦……」

「成香,妳也同意吗?」

(……算了,如果是她们两人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欸!? 可、可我还很期待耶……』

不同于其他同学,天王寺同学与成香都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也知道我住在雏子家。

然而,天王寺同学与成香不知为何,都板起了一张脸。

「好……那我们就朝这个方向来制定作战计划吧。」

『太、太太太太不检点了!!那、那那那那那样绝对不可以──!!』

「呵呵……友成同学的肩膀好僵硬喔。」

「咦?啊,好,那就麻烦妳了……」

天王寺同学知道静音小姐的存在,当我揭露自己的真实身分时,还特地找静音小姐而非华严先生商量。

我认为这是一个积极且理智的意见。

「可以啊,虽然我觉得应该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大家会这么一致同意啊……?

「平野同学,谢谢妳。」

话说回来,在我去拿红茶的时候,成香的身影已经从荧幕上消失了。她去哪儿了呢?我正这么思忖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成香坐了下来。

「那么,我也略尽绵薄之力吧。」

我见成香像孩子似地垂头丧气,不禁苦笑起来。

……好窝心。

我平复了心情,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那么慌张……

妳是不是在玩她们啊……?

「呵呵……有友成同学的味道。」

雏子优雅地低头致意,十足完美的大小姐风范。

我一边思考着是否有什么好主意,一边想起了琢磨先生的脸。

(……琢磨先生,对不起。)

我在心里向我的师父道歉。

这次的败北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不适合耍心机。)

当我心怀愧疚时,雏子一呼唤我的名字,就让我差点反射性地致歉,甚至害怕到会无意识地流下眼泪。

我或许能够想出阴谋诡计,却不具备执行的胆量。

我不是那块料……我没有能陷害他人的胆量。

我非常害怕自己的恶行被人看穿,那会让我无法与亲近的人对视交谈,我的手与声音会不停颤抖,晚上也肯定会因此失眠。

(所以如果我真有什么才能的话……我会将它用于正途。)

这或许会辜负琢磨先生的期望,也可能导致这段半推半就建立起的师徒关系画上句点。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远离计谋。

洞悉资料背后真实人性的才华。

──我会将它用于正途。

我专心地阅读问卷……我要看清学生们在问卷背后的真心话。在这薄薄的一张纸底下,肯定隐藏着学生们的真实心声。

我集中精神,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突然间,我发现了一件事。

起初,我认为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当我接二连三地看到类似的回答时,我改变了看法,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可以颠覆战况的武器。

我将问卷整理成一叠,然后望向雏子。

「此花同学,可以请妳帮我把这些问卷按照我说的方式分类吗?」

「好的。」

此时,雏子与百合正和乐融融地轻松相处,聊着「呵呵呵,好好吃喔」「对啊,真的很好吃呢……」,我则向雏子请求协助。这两人感情变得可真好啊。

「活动是指像园游会那种吗?」

面对百合的问题,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

「对,学生会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大概就是筹备园游会吧。」

得知港学姐对我们做的事情后,成香说「我们应该要获胜」,还说「需要由我们来纠正城东」。

夜已深,必须赶紧就寝了。虽然刚开始讨论时,她还信誓旦旦说要熬夜,但一旦睡意来袭,脑袋便不灵光了,让她反省这样做效率太低。

她悄声重复着伊月说的选战剩余天数,今天是星期四,加上明天的星期五,以及下周一,选举将在这两天内结束。

「这个烦恼……也必须做个了断。」

由于大家似乎都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于是我们便开始敲定细节。我再次检查了雏子分类好的问卷,并领略到这项计划确实有效后,便一路钻研策略,直到濒临睡眠不足的极限。

刚才的对话中,隐藏着我一直在寻找的逆转提示。等雏子将问卷分类完毕后,我会再次确认问卷内容,但我大致已经决定出计划的大方向了。

《才女的侍从》10 二章 经营者类型插图(3)
《才女的侍从》 · 10 · 二章 经营者类型 · 第3张插图

她心花怒放地笑了起来。

然而,正因为如此,我直到最后都没有注意到。

「那很好……我很期待喔。」

这使得她的小脑袋更歪了。

她必须在星期一之前做出结论。

「贵皇学院的园游会是采邀请制的吧?你到时候要记得邀请我喔!」

雏子大概察觉出我的意图了吧,她并未再多问什么,开始着手分类问卷。

「知道啦。」

「我想到了一个计划。」

「对吧。」

我直到最后都没有察觉出这一点。

她的主词却从未是──我。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只剩下两天了啊……」

百合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喔~~」

「有很多耶,像是采购物品、编列预算,还有邀请各种活动的来宾之类……」

「我有点好奇,学生会具体来说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雏子接过那一叠纸,我向她说明了分类的方法。

视讯通话结束后,成香静静地吁出一口气。

我向两人解释了计划内容。她们一开始很惊讶,但听着听着,脸上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两人都对我感受到的胜算表示认同。

那股找到脱困妙招的兴奋感,驱动着疲惫不堪的我。

我突如其来地这么肯定,百合则感到疑惑,歪了歪小脑袋。

「请妳帮我依问卷内容分成关于选举时与选举后两部分。」

这是个奇怪的指示,但相当具体,那么……

雏子略微睁大双眸。

一旦灵光乍现后,这计划简直像是唯一解方。

「对,虽然之后得再细想能扭转局势的对策……」

「果然会很期待园游会,对吧?」

见状,我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我望向荧幕上的天王寺同学与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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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才女的侍从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父母漏液潜逃,我遭人绑架
  4. 04二章 贵皇学院
  5. 05三章 茶会
  6. 06四章 侍从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特典 都岛成香的败北
  10. 10特典 天王寺M丽的优雅笑容
  11. 11特典 此花雏子的指导手册更新

第二卷才女的侍从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来自天王寺M丽的提议
  4. 04二章 欢迎光临天王寺家
  5. 05三章 大小姐的烦恼
  6. 06四章 绝无谎言
  7. 07终章
  8. 08番外篇 补偿雏子
  9. 09后记
  10. 10特典 都岛成香谈生意
  11. 11特典 天王寺M丽与洋芋片

第三卷才女的侍从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运动大会与成香的忧郁
  4. 04二章 网球日
  5. 05三章 成为名符其实的贵皇学子
  6. 06四章 运动大会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特典 都岛成香的形象调查
  10. 10特典 此花雏子的败北
  11. 11特典 雏子与抱枕

第四卷才女的侍从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轻井泽与千金小姐
  4. 04二章 夏季讲习的小小炸弹
  5. 05三章 青梅竹马调查队
  6. 06四章 海滩、大小姐、青梅竹马
  7. 07五章 长达十年的误会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特典 雏子与轻井泽泡澡乐
  11. 11特典 千金小姐与高难度沙滩排球

第五卷才女的侍从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与千金小姐共学庶民生活
  4. 04二章 能够读心的男人
  5. 05三章 与庶民共学恋爱入门指南
  6. 06四章 为迎来好的转变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特典 雏子与成人电影
  10. 10特典 大小姐与旗袍

第六卷才女的侍从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茶会同盟
  4. 04二章 住之江千佳
  5. 05三章 挑战者
  6. 06四章 经营大赛
  7. 07五章 谈判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特典 说不定能与天王寺同学开创的未来
  11. 11特典 大小姐与网路

第七卷才女的侍从 7

  1. 01插图
  2. 02一章 友成伊月应当追寻的目标
  3. 03二章 经营者的左右手
  4. 04三章 回响之中
  5. 05四章 幕后人员兼幕后黑手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特典 如果伊月住在都岛家
  9. 09特典 成香的进步

第八卷才女的侍从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学生会
  4. 04二章 采访开始
  5. 05三章 此花家的假日
  6. 06四章 目前想珍惜之事物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特典『给百合的惊喜』
  10. 10特典『大小姐的背影』

第九卷才女的侍从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阵营
  4. 04二章 贵皇学院的未来
  5. 05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决胜负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特典『假如伊月参选会长』
  9. 09特典『假如雏子竞选会长』

第十卷才女的侍从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政治家类型
  4. 04二章 经营者类型正在阅读
  5. 05三章 展望终局之后
  6. 06四章 光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特典 花花公子友成伊月
  10. 10特典 北祐辅与住之江千佳

第十一卷才女的侍从 11

  1. 01二章
  2. 02三章
  3. 03四章
  4. 04终章
  5. 05特典小册子『续•百货公司约会!』
  6. 06插图
  7. 07序章
  8. 08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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