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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话 手刀与摸摸

《毁灭魔导王与魔像蛮妃》 · 北下路来名 · 4683 字

我几乎就在一时冲动之下,跟讨债三人组展开了对峙。

但是以这个场合来说,我能做的事其实只有一件。

没错,就是用沟通的方式说服对方。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要能请他们好好写份收据,问题就解决了。好吧,再来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他们支付魔道具店大叔的医药费就是了。

「啊啊?你是哪根葱啊?」

站中间的长发男子耸起肩膀,威吓性地对我大吼。

离这么近不用这么大声说话没关系,我听得见。

「呃,我再跟你们确认一遍喔。我是说,我希望你们能写份收据……拿给躺在那边的大叔。」

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真让我不安。没人能保证我的语言翻译能力,水准有高到能对应流氓语言。

「你是什么东西?是那边那块垃圾的亲戚还是什么吗?」

结果没用,果然是鸡同鸭讲。这个男的没理会我说的话,问了我毫不相关的问题。

没想到思考逻辑互异的人种之间的对话,居然有着这么深的隔阂。

「不,我不是他的亲戚。我跟他的关系嘛,呃,我只是正好路过,不,或许应该说他是我的死对头……」

我不禁支吾其词了。

这是当然的,无可厚非。从客观角度来说,我几乎没什么搭救这个大叔的动机。假如我拔刀相助的对象是个美少女,或许还能讲句什么耍帅的台词。无奈对方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

就连被我搭救的他本人都没能跟上状况,只是缩在地上,愣愣地抬头看我。

我、流氓三人组与大叔,所有人全都搞不太懂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呃──……」

身为现在这个混乱状况的元凶,我伤透脑筋地抓了抓后脑杓。

长发男子毫不客气地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咧嘴邪笑了起来。

一旁候命的两个流氓跟班,脸色大变地拔出了腰上的曲剑。

我看出这招的动作,是手刀。

魔太乖乖听我的话,并没有杀掉对方。可是她似乎还是忍不住做出过剩的报复攻击。

……然而,看来我安心得太早了。没想到魔太居然把停在脖子旁边的手掌直接握成反手拳,往对方的肩膀一口气捶了下去。

「──不要杀他,魔太!」

同时正确而冷静地判断对手的威胁性,确保我的人身安全。她谨记与我的「打勾勾」约定,静候能够确实歼灭敌人的良机。

首先,每当我遇到危险时总是会挺身而出的她,这时并没有站在我的前方。

瞬间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现场掠过一道令周围空气结冻的杀气。

难道说魔太这家伙,一直都躲在旁边的围观群众当中吗……!

已经处于施展状态的白皙手刀,顿时在长发男的脖子旁边静止不动。一边的长发被平整地切断,顺着肩膀飘落到地上。

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的背后。

魔太把长发男的手臂握断了。

我想这恐怕是自己第一次对魔太使用这么强硬的语气。以往我从来不需要这么做,况且也有自觉,知道自己说来说去,对这家伙犯的错仍旧比较宽容。

情急之下发出的声音,蕴藏着超乎我想像的怒气。

又没有人是自愿成为难民的……

然后准备对我伸出手。

没错。我养过狗,知道该怎么训练牠。

不妙。

男人一边发出哀嚎,一边满地打滚。肩膀骨头被彻底打碎,外加手臂弯曲折断的流氓,甩乱一边被割断的长发,像毛虫一样满地乱爬。

的确,原因之一是我满脑子只顾着解救遭受不合理痛打的中年男性。但事实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大的理由存在。

不过无论如何,在这局面下,我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从我的角度来说,她现在站在长发男的左边。每次战斗开始时她都会待在我的斜前方,平常则喜欢固定待在我的斜后方;但从这两个起点,是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相对位置的。

不行,不能让她杀人。

两人都严重流血昏死过去,其中一人的腿还软绵绵地弯向了奇怪的方向。

只听见一阵某种物体被扭断的难听声响。

这种明显具有计划性味道的犯罪状况,让我心惊胆战。至于眼前手臂被折断的长发流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魔太打算砍下这男人的头。

「逃离战场又逃出祖国,还跑到别人的国家来丢人现眼,怎么还有脸活下去啊~?就没那个种死在战场上!你以为你是谁啊,有资格插手管别人家的事情吗!」

长发男得意洋洋地张开双臂,一边狂笑一边这样讲我。

但是,妳也太急了吧!魔太啊,妳时机也抓得太早了吧!这家伙只不过是把手往前伸出来而已啊。

「是啊,没错。」

就姑且先配合著说下去吧。

──啪叽。

然后卯足全力摸她的头。

不,正确来说是还来不及拔剑出鞘,魔太的回旋踢就把两人一起踢飞了。

我把魔太一把拉过来,用力抱紧了她。

这正是千钧一发,勉强安全过关。

血花四溅,名符其实地被一脚踢开的两个流氓,狠狠地撞上了墙壁。

我看了看长发男维持笔直往前伸出的状态,从中折断弯曲的右臂。

至于我则是大脑已经开始逃避现实,一边想着「魔太这家伙的大腿真漂亮」,一边呆站原地望着发生悲剧的事故现场。

然而其实此时最重要的问题,倒不是我把魔太的存在忘得干干净净,反而应该是「我为什么会把她的事情给忘了」的原因所在。

所以我摸了魔太一顿。大摸特摸了一顿。一直摸到在我的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的她,最后开始微微抽搐,感觉好像有点虚脱为止。

而是在其他地方屏气凝神,不动声色,静候时机。

「哼,你要是搞清楚自己的分寸了,就快给我滚吧,逃亡魔术师老兄。」

这个男人的确把手,往我这边伸了出来。

还活着,他们还活着!太好了,感谢老天爷。原来魔太终究有手下留情,没有杀掉他们。真是个聪明听话的孩子!

忘了有一位异样保护过度的纯白希腊雕像,总是依偎般的伫立在我的斜后方。

这男的实在太过没品,让我不禁有点被吓到。

这个男的大概是想把我往后推倒,或是推到一边去。

我忍不住在胸前合握双手,做出祈祷的动作。

我急忙过去检查撞坏店家墙壁,半个人陷在里面的两个流氓有没有怎样。

结果到头来,我没能得知他这个动作的意图。

不,也说不定只是想瞧不起人地轻拍我的肩膀几下。

「咕嘎啊啊啊啊!」

就在这个瞬间,我想起了进入城镇时,与魔太做的约定。

见我有点被吓到,长发男明显地嚣张了起来。

流氓刺耳的凄厉惨叫,在缇巴拉镇上回荡。

啊!不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糟、糟了。只说不要杀他,好像还是不够完整……」

我的确用的是这个设定。

我从那表情当中,看见了侮蔑之色。

就这样,魔太学会了新的特技「手下留情」。

真是惨不忍睹。

在场的所有人,都绝不可能想到这个理由。

说穿了就是魔太在这时候,完全没让我感觉到她的存在。

尤其在牠做出忍着不攻击,或是吃下很苦的药之类违反动物本能的行动时,更是必须大力称赞。主人必须立刻把牠好好称赞一遍,让牠知道学会忍耐就会发生好事。

我这才如释重负,安心地呼了口气。

在这一刹那间,我想到的不是替流氓担心,也不是基于理性排斥杀人行为,反而是在为魔太担心。

「哼哼……我看你是那个吧?就是从东方流亡过来的魔术师吧。」

我直到这个瞬间之前,竟然都忘得一干二净──没错,我把伙伴魔太的事给忘了。

就在魔太抓着我开始虚脱的时候,无意间我抬起头来,发现流氓们已经在远处准备撤退了。

男人被握住的右臂,从奇怪的位置弯向关节的反方向,瘫软无力地下垂。

只听见一阵骨头碎裂的低沉声响。

「啊……」

只因我觉得如果现在让魔太一时激动杀了这个男人,魔太心中的某个部分就会决定性地失去控制。

「什……」

魔太像是吓了一跳,手臂一抖之后停了下来。

「什……原来你是魔像使!」

他的大脑还来不及理解疼痛,魔太的右掌已经从我的视野边缘一闪而过。

想当然耳,我并非这世界的东方地区出身,所以即使一个流氓这样痛骂我,老实说根本不痛不痒。

「还、还活着……」

而与我正面对峙的三人组当中,没有一个人对应该在我背后候命的魔太做出有所戒备的动作。

我喊叫了。

错不了。

这时,我才终于想起来了。

「魔太,妳真听话,没忘记要手下留情,妳真棒。没错,不可以杀掉镇上的人喔。好乖好乖好乖,喔──好乖好乖,好孩子好孩子!」

狗狗做对了事情,就要称赞。而且要尽量当场称赞。

是、是没错,他是出手了。

说是这么说,但有两人被魔太踢到陷入昏厥濒死的状态,实在无法自行走动。看起来好像是有几名流氓同伙前来救援,把肩膀借给他们靠着走。

可是,假如我真的是从东方逃离战乱而来到这里,听到这话不知会是什么心情?一定会觉得既懊恼又悲伤,忍不住潸然泪下吧。

魔太曾经用这招,把大猴子的颈椎连同脖子外围的岩石外壳一并砍成两段,就好像在切豆腐似的。自从在圣堂对付魔像时被敌人执拗地针对脖子下手以后,她偶尔会施展这一招。

「哈!看你穿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以为是哪来的大爷咧。原来根本是只没用的丧家犬!」

一回神才发现,魔太的白皙玉手,抓住了长发男正想碰我的手臂。

我猜想他这种戏剧化的夸张举动,可能也是在故意做给周围群众看。

为什么像他这种人,总是能这么轻易说话刺伤别人的心灵呢?是缺乏同理心吗?还是说他真心以为身分立场不如自己的人,就可以随便伤害没关系?

不行。这可万万不行!凭这种歪理,人家一定不会认为这是正当防卫。

不过,仍有微弱的呼吸。还在动。

这时候的我只顾着为被害人的生存高兴,竟完全忘了魔太不容分说地踢飞了尚未拔剑的两人,其实并不能算是有多聪明听话。

我低头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流氓,脸色发青地喃喃说道:

只有在获得我的准许,或是对方对我们出手的时候,才可以攻击──

况且魔太这家伙,刚才到底都跑到哪里去了?

「────!」

照他们的作风,大概是除了店铺正面之外的地方,也配置了几个人手守着后门等处,好让债务人逃不掉吧。

「哈啊,哈啊……可……恶啊……」

我听到有人呻吟,就是那个长发男。

他脸色糟透了,满脸黏汗地护住骨头碎裂的半个身体,然后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向道路那边。

真是有毅力到令人不敢置信。换作是我的话,伤成那样可绝对动不了。

长发男注意到我的视线,用痛苦得龇牙咧嘴的脸低吼着说:

「你、你一定……会后悔的,魔像使。我绝对会让你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咦!难道说他想告我?

那就完蛋了。这个案子恐怕百分之百是我方的错。我一定会告输。

强烈的败诉预感让我胆战心惊,但撂下狠话的长发男没理我,步履蹒跚地走到了道路上。

然而,他才前进了几步,就像是两脚站立不稳般摔了一交。

他那倒卧路面的身躯,无力地开始阵阵痉挛。同伙们急忙赶过去,用拖的把他带走。

「大概是痛到昏倒了吧。可想而知……」

魔太很明显地做得太过火了。未闻其名的流氓啊,我真的很抱歉。

我一边在心中诚恳地赔罪,一边目送上半身骨头被打碎,又失去半边头发的男人被拖走的凄惨模样。

不知道他们的伤势要不要紧?不过这世界有方便的治疗魔术,姑且相信他们不会有事吧。

在流氓们撤退时,围观群众也几乎同时作鸟兽散。

大家都脸色大变,简直像是急着逃命似的。

就连面朝道路的周边店家老板,也都慌张地开始关店。转眼间,每个店家的卷门全都紧紧拉上了。

「咦,现在是什么状况……?」

还有顺便一提,魔道具店的大叔也倒在我们脚边。

但很抱歉,我信奉的宗教教规严格规定只可使用土属性魔术。

稀疏的头发也弄得乱七八糟。已经不只是像个落难武士了,眼前的他如假包换,就是个完美重现的落难武士。

遗落脚边,仍在冒烟的香烟,以及装有猴子魔导核的皮袋,两个都是长发男被魔太用反手拳打碎肩骨时掉下的。

假如我会用治疗魔术,倒还可以出于同情,以收费的方式稍微帮他治疗一下。

只剩下我与魔太,呆站在被砸坏的店铺前。

我一边用鞋底踩熄烟蒂,一边侧眼看了看倒地的中年男子。

他被三个人合起来乱踢一通,弄得鼻青脸肿又喷出鼻血,嘴里可能也破皮了,正在流血。

不过话说回来,大叔这张脸被打得还真惨。

「……好像完全没听见我说话呢。」

「喂,你没事吧?」

我基于善意出声关心了一下,但他没理我,继续缩在地上。他抖着渗血的嘴唇,嘴里咕哝着说:

「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搞砸了,大家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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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毁灭魔导王与魔像蛮妃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话 开端与选项
  4. 04第2话 门与芝麻开门
  5. 05第3话 曼陀珠与可乐
  6. 06第4话 苹果与隐居处
  7. 07第5话 教科书与檐廊
  8. 08第6话 呼唤与回应
  9. 09第7话 第二次相会
  10. 10第8话 异世界与初战
  11. 11第9话 猴子与流星雨
  12. 12第10话 夜空与求婚
  13. 13第11话 蛮妃觉醒
  14. 14第12话 蛮妃蹂躏
  15. 15第13话 蓝眼睛与长耳朵
  16. 16第14话 伪称的本名
  17. 17第15话 哥布林与耳饰
  18. 18第16话 地龙与助理教授
  19. 19第17话 地龙与王妃
  20. 20第18话 王与地龙
  21. 21第19话 辞别的教科书
  22. 22第20话 老师与皮包
  23. 23终章

第二卷毁灭魔导王与魔像蛮妃 2

  1. 01插图
  2. 02第1话 鹿与缇巴拉镇
  3. 03第2话 魔道具店与餐馆
  4. 04第3话 臭老爹与骑士
  5. 05第4话 手刀与摸摸正在阅读
  6. 06第5话 黑社会与绰号
  7. 07第6话 宝贝N儿与恋爱旗标
  8. 08第7话 第一次的夜晚
  9. 09第8话 早餐与魔太军团
  10. 10第9话 咖啡与顾店
  11. 11第10话 整捆钞票与火焰
  12. 12第11话 NK与约会
  13. 13第12话 运货马车与老先生
  14. 14第13话 图鉴与旅店
  15. 15第14话 商会与分店长
  16. 16第15话 雾与拥抱
  17. 17第16话 紫袍与红杖
  18. 18第17话 管教与奖赏
  19. 19第18话 小丑锁链与破坏魔N
  20. 20第19话 小丑锁链与不动伏兵
  21. 21第20话 小丑锁链与致命一击
  22. 22第21话 叹气与约定
  23. 23第22话 急救与下段踢
  24. 24第24话 温柔的妻子
  25. 25第25话 启程与雨后清晨
  26. 26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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