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寶貝N兒與戀愛旗標
《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 北下路來名 · 7290 字
直接進入結論吧。纔沒有什麼見鬼的旗標咧。
容我向各位介紹那間魔道具店的女兒。我跟她從剛纔到現在,一直聊得有說有笑的。
這位可愛的女兒,有着顏色極淡的栗色頭髮。
單身、年輕,無庸置疑地是個美人胚子。而且當然是人類女性。
名字叫做堤露。
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好名字。
意想不到的是,她現在竟然坐在我的大腿上。
我問她:「妳幾歲?」她就害羞地張開五根小手指頭,回答:「五歲。」
五歲……
喂。
喂,大叔。
這是怎樣啊?什麼叫做五歲啊?
沒錯,她即使年紀小,仍是位可敬的淑女。我也會有禮地與她相處。
但是啊,看你這張老臉,女兒至少也該有個二十幾歲吧。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沒用啊……
總而言之,小堤露跟她這個奸商父親完全不像,是個非常乖巧的好孩子。這點老實說讓我鬆了口氣。
現在也是。她看到我這個稀客顯得由衷開心,在我的大腿上笑咪咪地跟我說話。真是個好孩子,我感受到了基因的未解之謎。
一定是像到過世的母親了吧。
聽說他們家的太太跟小堤露得了同一種病,藥石罔效,在前年過世了。
大叔喪妻,揹債獨立養大生病的年幼女兒,會因爲身心具疲而老得快又掉光頭髮,也是不難理解的。
這孩子現在看起來是很健康,但以前似乎真的生過病。
「…………!」
大叔的頭皮被我這樣促進血液循環,已經快變成桃紅色了。
那件事發生後,大叔請我們來到他的這棟私人住宅,讓我們在這裏暫住幾天。
我滿懷哀愁的心情,輕輕地、溫柔地摸了摸小堤露輕柔的淡色髮絲。
等到再過個十幾年,妳就會離開大哥哥我的身邊,幸福地與來路不明的男人共結連理了。
這個大叔,竟然還繼續叫她魔夏塔露。
小堤露一雙色素較淡的大眼睛閃閃發亮,用靦腆的笑臉繼續說些童言童語。
祥和的夕陽餘暉從窗邊照進室內,映襯出一具白色希臘雕像撫摸着天真幼兒的模樣。其神聖莊嚴的氣氛,甚至凌駕於拉斐爾大師繪製的聖母子像之上。
自稱丘託斯的大叔聽到我這番話,頓時有了反應。
「你府上的女兒,果然不像某個沒用的老爸,很有看人的眼光呢。真是位聰明的千金。」
不管你再怎麼溺愛女兒,小堤露遲早會跟某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展開新生活啦。到時候難看的是你。
不過我不知道魔像能不能生小狗就是了。
總之先從這個丘託斯大叔開始吧。我的最強命名品味席捲這世界的歷程,就從此時此刻踏出第一步。
起居室後側的桌子上,堆着墨水瓶與寫到一半的文件。
因爲在我身邊的魔太,不太可能對小堤露做出什麼壞事。
大叔,連你也是嗎?你也屬於把她叫成魔夏塔露的勢力嗎!
這孩子起初還有點怕生,但現在已經完全跟我混熟,真的是個天真純樸的好孩子。容我一再重複,實在無法相信她是那個邪惡大叔的小孩。
可是呢,大哥哥我很清楚。
她在我的大腿上晃着雙腿,開始扭扭捏捏了起來。小孩子不像我們大人,光是要把想法轉換成語言都得費一番勁。
附帶一提,我們現在所在的這棟房屋,是魔道具店大叔的家。
聽着大腿上的小女孩講着溫馨可愛的話,我也若無其事地配合著說:
怎麼會有這麼倔強的男人?
大叔今晚讓我們過夜的住處,空間還滿大的。以這座城鎮來說,很少看到這種兩層樓的建物。
怪了。剛纔我明明感覺到右邊有股危險的殺氣,不知道是怎麼搞的?
轉頭一看,只見坐在我旁邊的魔太,正在慢慢地對小堤露伸出手來。
我想這應該是她長期臥病在牀,到了最近纔有所好轉造成的。
大叔請我們住在家裏,對我們而言可說求之不得。
「……你好像對我有意見啊?」
自從方纔小堤露對我使出了幼女式求婚之後,大叔寬廣的額頭就浮出了一跳一跳的血管。
好吧,在她嫁人的前一天,我可以在你全額請客的前提下陪你喝酒,聽你抱怨。就讓我拿你懊惱的模樣下酒,好好取笑你一頓吧。
「欸,睡伊哥哥,然後啊──我跟你說喔──」
照這樣子看來,搞不好會提早死於高血壓。
就是那個魔道具店的大叔。
加油,小堤露。我會誠心爲妳的夢想加油的。
小堤露忽然神色一亮,用可愛的笑容抬頭看我。
之前我跟司培里亞老師爭論到一半就屈服了,但這一次,我絕對要讓這世界的居民接受我美妙的命名品味。
順帶一提,我這時感應到了另一道危險的氣息。
不過無論如何,小堤露被她這樣把頭髮亂摸一通倒也顯得很開心,所以或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我還以爲身邊出現了魔獸咧……但冷靜想想,魔獸不可能出現在這種民宅裏。
畢竟這傢伙平常都把我當小寶寶一樣照顧了,整個人充滿了過度強烈的母愛。我猜她應該很喜歡小孩子。
或許就是像這樣手上顯而易見地還有點小錢,纔會遭到那幫人勒索吧。
「然後啊──堤露想要……呃……」
「……?魔太妳在幹嘛啊?」
坐在我腿上的小堤露,從剛纔到現在一直活力充沛地擺動着小小的腿,跟我展開精采絕倫的異世界幼女談話。
「剛纔幸好有你解圍,我真的很感謝你。讓我重新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丘託斯。就如你所知道的,在這緹巴拉鎮經營魔道具店。」
看樣子來到這世界之後幾乎天天都在戰鬥,讓我變得有點神經過敏。
雖然我手頭的錢還夠住旅店,但老實講,我現在尚且處於人生地不熟的狀態,也還不太會用錢。他的提議讓我們暫時不用花錢費心找地方住,我沒理由拒絕。
「哦,要開譁丙店啊,好棒喔。小堤露的話一定可以的。」
呵,謝了,小堤露。妳這番純潔善良的話語,想必是妳發自內心的真誠心意吧。
她那白皙的指尖,不知爲何正在激烈地顫抖,好像青筋都要突出來了。
「真是,我的,榮幸啊……」

「什麼?這真是我的榮幸。」
「你說他們是小混混……但那幫人的老大人稱『壞劍』達茲,在這附近一帶是人盡皆知、惡名昭彰的不法之徒啊。不過好吧,在面對你老兄操縱的『魔夏塔露』時,真的變得跟小混混無異就是了。」
我話才一說完,魔太那隻激烈抖動着,徐徐靠近小堤露腦袋的手,忽然當場頓住不動了。
夠了沒啊!我說過她不叫魔夏塔露了!就跟你說是魔像太郎了啊。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懂?
「你老兄對自己的本領與『魔夏塔露』的性能還真有自信呢。」
我懂了,她伸出這隻手是想摸小堤露的頭吧。
把稀疏頭髮撫平到頭部側面的矮個子中年男人,當着我的面做了自我介紹。
「…………」
哼哼,真是個蠢到沒救的大叔。
我是不清楚這世界兒童的平均發育狀況,但從鎮上的人們來看,應該跟原本那個現代世界相差無幾。這個世界的糧食種類似乎很豐富。
這時我感覺從我的右邊,有某種極其危險的氣息在搖盪。
我跟魔道具店的大叔兩個大男人,現在稍微離開方纔的沙發,來到他位於室內較深位置的工作桌前坐下。
然後這隻手,開始摸起了小堤露的頭。
然而小堤露卻長得相當嬌小……
「原來如此,蠻妃『魔夏塔露』是吧……都說人如其名,看來這個令人敬畏的殺戮與嫉妒的美神之名,取得是恰如其分呢。」
「嗯嗯,魔太一定可以當個好媽媽的。」
魔太的全名不是魔夏塔露,是魔像太郎。只有這一點我賭上命名者的驕傲,絕對不會讓步。
我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望着左手邊的窗戶。開始變得昏黃的夕陽餘暉,從這世界特有,透明度莫名地低的玻璃窗照進室內。
嚇我一跳。真是位熱情的淑女。
不過,還沒完呢。我不會這麼輕易就死心的。
小堤露眯起眼睛,好像被我弄得有點害臊。
「我說啊,魔太,妳摸她的動作是不是有點粗魯?」
***
想到那位夫人必須留下這麼幼小的女兒,以及一點都不可靠的死鬼老公撒手人寰,心中想必充滿了遺憾──
我極力加重語尾聲調,用清晰的發音說了:
後來,過了大約十分鐘。
「哼,說什麼傻話。想嫁給誰是本人的自由好嗎?」
啊啊,多麼美麗的光景啊。
地點與白天跟流氓們引發騷動的那間店鋪所在的中央大街,相隔了幾條巷子。
爲了進一步縮短大叔這個可恨仇敵的壽命,我出言挑釁。
發出氣息的人,隔着桌子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她在摸我的時候,我感覺她總是更……就像處理一件纖細的玻璃工藝或是寶物那樣,碰我的動作又輕又溫柔。
「……你老兄可不要誤會了喔?白天那件事我的確很感謝你。但是呢,這跟那是兩碼子事,我家的堤露不能嫁給你。」
方纔那種可怖不祥的氣息,一定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竟然把小女生特有的甜言蜜語當真,幼稚地發起脾氣來了。
「然後啊,堤露長大以後,要開譁丙店──然後呢,跟你說喔──」
我就知道魔太喜歡小孩。
「堤露啊──要當睡伊哥哥的新娘!」
「真是,我都想哭了……」
我一開始見到她時,還以爲她大概是幼兒園小班的年紀呢。
「那麼,我也鄭重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睡伊•勞土。順便提一下,在對面房間抱着你府上千金的,是我的夥伴魔太。全名叫魔像太郎。」
而那也是爲了她的幸福着想。
「因爲我的『魔像太郎』是非常強悍的,那點程度的小混混根本算不上對手。」
「哼,那種只有個頭比較大的男人,讓『魔像太郎』出馬,就算一次來個一千人也對付得了。畢竟我的『魔像太郎』可是全世界最強的戰士呢。」
當然,我完全不知道譁丙是個什麼東西。但光是不繼承大叔鑽法律漏洞的商店,就已經值得稱讚了。
但是隻有一點讓我有點在意。
「算了,魔夏塔露就魔夏塔露吧……大叔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你在說什麼啊?」
我的心血與努力全白費了,丘託斯大叔到頭來,還是沒正確聽懂「魔像太郎」這個名字。
我的心又一次被迫徹底屈服。
看到我憔悴不堪的疲憊模樣,丘託斯大叔先是偏了偏頭,但隨即大聲乾咳了一下。
然後不知怎地端正了坐姿,轉爲面對着我。
「睡伊啊,關於我用不正當的方式壓低土巨魔魔導覈價格的事,我鄭重向你道歉。我真的很抱歉。既然事已至此,這些魔導核……你就用原價買回去吧。」
丘託斯大叔的表情很嚴肅。
事實上,那隻裝有猴子魔導核的皮袋,現在就放在我眼前的桌上。這是長髮流氓遭魔太打倒時弄掉的,被我姑且撿了回來。
店主大叔那時倒在地上發抖,總不能把貴重物品就那樣放在地上吧。
話雖如此,既然我已經把東西賣掉了,現在這皮袋裏的東西,終究仍是屬於大叔。
「原來如此,讓我用原價買回來,是吧?」
「抱歉……以我店裏目前的經營狀況,只能做到這樣了。」
丘託斯大叔咬住嘴脣,低下頭去。
我雙臂抱胸,思考了一下。
這項提議換言之,就是讓我用原價向丘託斯大叔買下魔導核,所以說穿了,就是恢復到脫手之前一開始的狀態。
我不清楚這世界的商業慣例,但這或許算是一個妥當的解決法。更何況這個大叔已經債臺高築,我不認爲繼續談判下去能讓他賠錢給我。
「……知道了。我沒有異議,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
我點了點頭。
所幸今天的午餐有那位披薩哥請客,我也還沒買任何東西,所以完全沒用到錢。
「作爲參考,我想問一下。要有幾顆這種魔導核,才能還清你的債?」
「唉。」
裝在這個袋子裏的魔導核,我沒實際數過有幾顆,但應該有三十顆左右吧。我還以爲要把這些全部賣掉,才能勉強還清債款呢。
「這些就是今早你在店裏付給我的錢,你清點一下吧。」
當然,我對於商會唆使那種犯罪暴力集團,對妻子離世又得照顧生病年幼女兒的中產階級殘酷無情地討債的行徑,也不是沒有任何意見。
「唉噁!喂,不要哭了啦,很噁心耶。你再哭我就把魔導覈收回來喔。」
沒錯。我這次稍微出一點力幫丘託斯大叔還錢,全是爲了堤露這個可愛小妹的未來着想,大叔的未來只是附帶的。我纔不管大叔會怎麼樣咧。
眼前的中年男子輪流看看桌上的四顆魔導核與我的臉。忽然間,他發出好像喉嚨梗塞般的聲音,緊緊閉上了眼睛。
「這四顆就交給你吧。」
不過,爲了替一病不起的太太與小堤露買藥,他或許也是走投無路了吧……
「少跟我開玩笑了,你這不學無術的條碼頭!」
然後,我漫不經心地看看他最寶貝的女兒。
但不知道是怎麼了,丘託斯大叔抓着皮袋不肯放手。
我放開大叔的衣領,深深地嘆了第三口氣。
總覺得拿過來的皮袋好像不太對勁。
記得好像說是……佩斯利商會?
「這哪裏算是一時啊!」
我不想看到那孩子的眼淚,以及那麼悲慘的未來。
我用雙手啪一聲拍打了桌面。
我揪住大叔的衣領,粗魯地把他的腦袋亂搖一通。
這世界有那種惡劣霸道的流氓橫行,等小堤露進入青春年華時,想必會被那些討債人抓去賣給一些妨害風化的店。要是變成那樣,大哥哥恐怕真的只能跑去當第一號客人,負起責任把她娶回家才能救她了。
可是,借錢還錢本身是一件正當的經濟行爲。
「調馬頭?什麼意思?」
我騙他的。
一定都是這個短視近利的條碼頭不好。
「抱、抱歉,一時忍不住……」
我記得一開始,那個倒楣被魔太把右上半身骨頭打得個七零八落的長髮流氓大聲說過「有借有還是社會上的常識」。單從這一點而論,那個男的說得確實沒錯。
然後,我從皮袋中拿出幾顆魔導核,叩咚一聲放到了桌上。
我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視線落在我拿在手裏的皮袋上。
「唉。」
我把手肘支在桌上,嘆了一口氣。
「其他三顆只是投資。你就用它們還清債務,重振店裏的經營吧。最後你可得好好連本帶利地還給我喔。」
我硬是從大叔手裏搶走了皮袋。
中年男人甩亂頭髮,再次化身爲落難武士,聲淚具下地喊叫。
「…………!」
「收回你說的話!我明明就還一頭茂密秀髮!」
定睛一看,他收下魔導核的雙手,抖得簡直跟酒精中毒病患沒兩樣。他一張猥瑣的臉弄得皺巴巴地,流着髒兮兮的鼻涕抽泣。
我想從丘託斯大叔的手裏搶走魔導核。大叔哭着不從。
這樣,事情就落幕了。我想把皮袋直接放回包包裏。
其實大叔做出那一連串丟臉難看的舉動,是有原因的。
我維持着極其不苟言笑的嚴峻表情,用指尖輕敲了幾下放有魔導核的桌面。
想到這些沒意思的小石頭,居然會完全改變艱辛度日的人的一生,就覺得心裏有點難受。
但我還是冷血無情地從大叔手裏搶回了魔導核。
這樣就夠了嗎?沒想到還滿少的。
「聽你剛纔的說法,也就是說你只需要三顆魔導核,卻賤價把我的魔導核全買走了是嗎?」
「嗯?三顆……?」
「喂,大叔。我怎麼覺得皮袋裏的東西,好像比剛纔少了一點?」
雖說討債的流氓們已經收手了,但他欠的錢並不會因此而消失。他們那個大塊頭老大說過,他們只是替某某商會代理討債業務罷了。
這些石頭原本對我來說,不過是在路邊撿到的飛來橫財罷了。我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纔會想到去撿,可謂得來全不費工夫。
只見大叔滿頭冷汗。
「喔,喔喔!我嗯抱歉,真、真的嗯抱件……謝、謝謝你,謝介你睡伊……我剛纔不該欺騙你……」
「嗚,嗚嗚,我就是停不下來啊……」
真是,怎麼會有這麼貪婪的大叔啊。我有點傻眼地想把皮袋放進包包裏,這時忽然停住了動作。
大叔趴在桌上,還沒哭夠。
只不過是我偶然介入,使得結局延後了一段時間罷了。
從袋口可以看見一部分璀璨的黑色晶體。
「是啊。不過,你可別誤會了,這不是施捨。四顆魔導核當中的一顆,是店鋪的修理費。因爲我家魔太踢飛討債人的時候,把你店裏的牆壁整面撞壞了。」
大叔就是因爲這樣,纔會死抓着魔導核不肯放。
丘託斯大叔揹負的債款,大概就是向那個佩斯利商會借的吧。換句話說,只要沒有償還跟商會這個債主借的錢,遲早還會有別的討債人上門來。
「……!」
可惡,你這傢伙到底是在賠罪還是在嗆我,給我說清楚!
我定睛注視擺在桌上的四顆黑色魔導核。
「嗚,嗚嗚嗚……」
「你說只需要三顆?喂,你這條碼頭給我等一下。」
「嗚喔喔!對、對不起!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白癡到被那種隨口胡謅的假話騙倒,真的把所有魔導核就那樣低價賤賣出去啊!」
「什麼意思啊……」
因此,魔導核的變賣金額還一毛不少地在我手裏。
不、不對,纔不是!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是真心拜託你,振作一點好嗎?那個五歲小女兒的將來,全都靠你這父親今後的幹勁了耶。
「當然是在說你那些所剩不多的頭髮啊。」
只要把這筆錢完完整整交給眼前的大叔,這件事就完美落幕了。
「我、我很抱歉。」
我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絕不是因爲我越想越對沮喪又窩囊的單身中年爸爸放心不下。
我穩穩地收了下來。
因爲他揹負的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我看着這個窩囊父親緊握魔導核發出嗚咽的模樣,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嘆氣了,大動作地聳了聳肩。
結果到頭來,也得怪這個大叔跟那種有問題的商會借錢。
這只是權宜之計,以免太縱容這個大叔。
我拿出變賣得到的硬幣,放到桌上。
喂,你這條碼頭別跟我開玩笑了!
「夠了沒啊,別這樣丟人現眼了啦!你以爲用這種古怪髮型掩飾得過去嗎!首先男人到了四十歲後半,頭髮本來就該稀疏一點纔會有威嚴與韻味。你應該要對上了年紀的自己更有自信,活得抬頭挺胸──不對,誰在跟你說這個啊!」
「這樣就有……四顆。」
「什麼?誰說我禿頭了!」
「喂,請你放手好嗎?」
「唉……真是。」
「啊……」
不行,一不小心就激動起來把話題扯遠了。
我想了想,又再拿出一顆放在一起。
「四顆……不,我想只要有三顆,應該就能還清了……」
然後,我將這些靠攏在一起,推往大叔那邊。
仔細一瞧,他手裏握着一顆黑色魔導核。
這樣啊,只要三顆就夠了啊。
佩斯利這名字,聽起來還真像外國服飾的花紋。不過這不重要。
丘託斯大叔則是從桌上拎起裝有魔導核的皮袋,把它遞給我。
多虧有同年級學生披薩哥請客,以結果來說幫我省了許多麻煩。謝謝你,披薩哥。假如下次還有機會,到時候換我請你一頓吧。
真要說起來,我根本就沒打算慢慢等一間瀕臨倒閉的店鋪恢復業績還我錢,在這座城鎮待到天荒地老。
「什……你、你是認真的嗎?」
就是啊。事實上,假如我放着大叔的債務不管,我有預感他的女兒小堤露今後鐵定會迎接悲慘的未來。
這點非常重要,不要誤會了。
「拜託,求求你了睡伊,拜託!別把這個也拿走!」
「啊?任誰來看都是光明大軍正在往髮際線快速進攻好嗎?」
我們一個是欠債禿頭男,一個是魔像小白臉,兩個廢到極點的大男人正在進行着丟臉難看的對話。由於嚴重有礙兒童教育,我請年幼的小堤露待在遠一點的起居室沙發上,讓魔太抱着。
像這樣遠遠望去,兩人還真有那麼一點像姐妹。
小堤露整體色素較淡,皮膚非常白皙,魔太更是不用說,通體白皙。
應該說,魔太啊。
妳從剛纔就一直凝視着我,同時把小堤露的頭粗魯地亂摸一通,到底是想跟我表達什麼?
好吧,反正被摸的小堤露笑得那麼高興,應該沒什麼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