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整捆鈔票與火焰
《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 北下路來名 · 7547 字
「嗄?灌注魔力之後,魔道具就爆炸了……你老兄是傻子嗎?」
丘託斯大叔一臉傻眼地看着我。
「唔嗚!」
這個大叔對我講話真的是一點都沒在客氣耶。
話雖如此,關於這件事我無從爭辯。
「唔……這件事都怪我不好。我會賠你壞掉的魔道具的錢。」
「不用啦,反正是賣剩的東西,不用賠了。然而我做生意這麼久了,還沒聽說過有人把魔道具用到爆炸耶。」
丘託斯大叔說完,表情困惑地歪了歪頭。
「難道說其中有些商品具有嚴重缺陷嗎?但我店裏都會做檢驗與測試,老實說我覺得不太可能……」
經過剛纔那場魔道具爆炸恐攻之後,我這個爆炸案兇手就對回到店裏的丘託斯大叔誠實地自首了。現在正在像這樣跟他賠罪。
爆炸案的目擊證人只有魔太與小堤露,老實講好像多得是辦法矇混過去。但我身爲文明人的尊嚴不允許我做出那種卑鄙行爲。
除了爆炸的褐色骰子型魔道具之外,店裏沒遭受到什麼損害。
正確來說其實不是爆炸,比較像是內部壓力造成骰子膨脹爆開。我拿着魔道具的手掌心也完全沒受傷。
只是爆炸一發生後,魔太先是擔心地摸摸我的掌心,接着忽然像惡鬼一樣開始試圖打爛商品櫃上的其他骰子,真的把我嚇壞了。
拜託別這樣,魔太。妳要是這樣做,賠償金額可能會把我逼死。
我趕緊抱住她阻止這種行爲。但真的是千鈞一髮……
總而言之,小堤露沒有被爆炸嚇哭,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一開始她嚇了一跳,兩隻小眼睛眨啊眨的,但隨即高興地蹦蹦跳跳起來。
我現在才發現,小堤露看起來小,精神層面卻似乎相當堅強。
嗯?先等一下。
回到原本的話題,照方纔丘託斯大叔的說法……所以魔道具的爆炸是一種會讓人懷疑商品本身有瑕疵的罕見現象,一般來說是不會發生的?
「對了,大叔。」
我大受打擊,魔太心疼地摸摸我的手掌心。
好像只有這玩意賣剩了一大堆。
正式的法術名稱是「廁所生成」。
我本來也應該幫忙,但我現在抱着魔太不能動。
「你看吧?沒有爆炸對不對?」
就是入門書上記載的,可以製作那種野外廁所的魔術。
大叔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纔不理他。
「真是,睡伊你啊,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唉……睡伊啊,你老兄的才能,實在是太偏重於單一方面了。」
「我問你,大叔。這個像是綠色喇叭的東西,怎麼完全沒反應?」
丘託斯大叔見狀,說了:
所幸我出於飼主的本能察覺到危險,立刻就抱住了魔太,她的刑事毀壞罪才能以未遂收場。她在我的臂彎中不安分地扭動了一會兒,但現在已經乖乖地安靜下來了。
她先是把我的掌心整個摸了一遍,確定我沒受傷之後可能是放心了,於是慢慢從我身邊離開。
更何況,我對冠有「古代」二字的存在根本就沒什麼好印象。
我下定決心,往手掌心裏的白球灌注了魔力。
看,我也會用魔道具了!好厲害,它在發亮!
丘託斯大叔雙臂抱胸沉吟了半晌,最後用一種面對可悲生物的眼光看我,無力地搖了搖頭。
我一邊想起折斷了魔太的手臂,還把她弄哭的討厭黑龍的模樣,一邊「噗──」地吹了綠色喇叭。
原來只是我不以爲苦,對一般人來說其實很困難?明明是一種方便的超棒魔術,卻連它都被當成廢物魔術,真讓我傷心。
沒有爆炸耶!沒有爆炸!真不敢相信,成功了!
只是,雖然並沒有爆炸,但不是每種魔道具我都能用。其中有些種類即使灌注魔力,仍然毫無反應。
「不是,哎,我是說理論上。魔道具在設計上,本來就包含了提升該種屬性魔力轉換率的效果。假如這種加成作用造成魔力急速上升到超過界限值,從內側破壞了魔道具,理論上或許還算說得通……」
「噢,那個啊。那玩意兒就是……不是有一種土魔術,可以做出野外用的簡易廁所嗎?那種法術在上廁所的時候還得持續形塑術式並供給魔力,非常麻煩,根本不實用對吧?所以要用這個魔道具來彌補。只是就如你所看到,完全賣不出去就是了。」
真方便。魔道具超強的。
「喂,大叔。就算是這樣好了,請你別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我好嗎?」
我在心中溫柔地,輕輕地摸摸如今已逝的《魔術入門Ⅳ》的「廁所生成」頁面安慰它。別在意,你不用放在心上,你的優點我都很清楚。
「咦……」
我猶豫了。
我這個夥伴真是個溫柔善良的人。
光輝燦爛的雷之粒子,僅一瞬間匯聚到魔道具上。
這傢伙被我這樣抱着的時候會乖乖聽話,所以也許我在街上應該一直抱着她。
我溫柔地抱着魔太,腦袋裏思考着方纔被我弄壞的魔道具要賠多少錢。
丘託斯大叔把氣呼呼的我丟着不管,開始打掃散落一地的魔道具殘骸。
「你也想想嘛……要是稍微用錯一下就會爆炸,怎麼能在一般市面上流通?」
每種魔道具都很好玩,其中這種可以造水的水藍色棍棒型魔道具,我覺得超方便的。這個應該是商品,晚點買一根看看好了……
「剛纔爆炸的這種四方形玩意,究竟是什麼的魔道具?」
魔像果然就跟狗沒兩樣。
「咦!屬性魔力轉換率太高,會造成魔道具爆炸?」
總覺得她整個人好像無力地癱在我懷裏,讓我有點擔心。
丘託斯大叔如此說完,指了指店裏的商品櫃。
丘託斯大叔站在我旁邊,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在想事情。
第一種是在道具內部重現特定的魔術,讓沒有適性的人也能使用。剛纔那顆發光白球就是個好例子。即使是除了土屬性之外魔力轉換率爲零的我,也能發動那種雷屬性的光明系統魔術。
看來只能試試了。
第二種是強化、擴充特定魔術的威力或範圍,或是輔助複雜法術進行的魔道具。例如司培里亞老師用來強化風屬性探敵魔術的青綠色水晶耳飾,就是屬於這個類型。
店主丘託斯大叔說過不用賠。但是用這種方式欠窮鬼大叔的人情,總覺得心裏很不舒坦。
「唔嗯……既然接連著有兩顆發生爆炸,我看不會是巧合。」
最後是剩下的第三種魔道具,但店裏沒有這個類型。聽說這種魔道具非常特殊,能夠讓人使用一般來說誰也無法使用的法術。這種類型跟一般魔道具使用的技術截然不同,很多製法早已失傳,市面上幾乎沒有流通。當然,丘託斯魔道具店這種小型個人商店,也就一個都沒有賣。
我還以爲是我犯了新手會有的操作錯誤,才導致它爆炸。
只是,據說這類魔道具無法重現高階的複雜魔術,大多是入門魔術,最多也不過就是初級魔術。也許就像是這世界的人們使用的生活家電?
白球魔道具開始散發出朦朧的微光。
可是,他在跟我說笑吧?那種魔術竟然這麼不受好評?
「魔道具會發生這種異常的故障,我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可能你老兄的土屬性魔力轉換率高得異常。」
「嗯?噢,那個魔道具的種類不同。要讓有點適性的人來使用纔會發揮功效。」
「什麼意思?」
後來丘託斯大叔針對魔道具,對我進行了一場簡單的講課。
簡而言之,就是我個人的自尊問題。
「啊──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一種像是指揮棒的魔道具會冒出水來。像是螺絲的魔道具可以做出小顆冰塊。還有一種魔道具可以吹出電風扇般的怡人微風。諸如此類,我試過了好幾種。
「嗯……我來跟你解釋一下好了。」
結果店裏的魔道具,沒有任何一個爆炸。
根據他的解說,魔道具似乎可粗略分成三種類型。
「廁所生成」能夠用土塊生成馬桶座與遮蔽外圍視線的幾堵薄牆,使用後會自動崩解把地面掩埋起來,是一種既衛生又方便打掃的優秀魔術。
對於愛乾淨的我來說,它在土屬性當中堪稱一枝獨秀的神級魔術耶……
「嗯,什麼事?」
講到這個,我在原本那個世界家裏養的笨狗,每次要帶去動物醫院時,也都得一直抱着牠以免牠亂鬧。我抱着那傢伙時,牠也是像現在的魔太這樣安心地待着不動。
我打從心底感謝魔太的溫柔。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緊接着,她全身散發出猛烈的殺氣,對着商品櫃上的骰子高舉右臂──
我知道那種法術。
這顆白球,就是方纔幼女前輩向我這個後輩示範過使用法的那一個。
「咦……」
但它們難以入手又價格高昂,跟我恐怕是毫無緣分。我也懶得管。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臂彎裏的魔太稍稍把臉頰湊過來,跟我撒嬌般的磨蹭。
坦白講,爆炸魔道具在我心中已漸漸成了心靈創傷案件。的確,假如不趁現在努力克服恐懼的話,我搞不好會因爲害怕爆炸而一輩子不敢用魔道具。
被炸飛的魔道具碎片,像煙火一樣噴撒得店裏到處都是。
這顆美妙的土色魔道具,籠罩在粒子與魔力的淡淡光輝中──
只是它其實不是樂器,所以只發出了空氣泄漏般的聲音。
***
「喂,大叔,這些東西超棒的耶!」
「你老兄也太沒膽了吧。這櫃子上的,全都是可以讓小孩子使用的安全魔道具啦……好了啦,喏,你試試。」
我從商品櫃裏撿起土色骰子,舉高給丘託斯大叔看。
我接着沒多想,就往手裏拿着的骰子灌注魔力看看。
「要不然你拿那邊的其他魔道具試試看吧。我保證絕對不會爆炸。」
「啊啊好啦,知道了啦。我試試就是了!」
「魔道具一般來說是不會爆炸的嗎?不是我用法不對?」
經他這麼一說,的確是沒爆炸。
所以,其實不會爆炸……?
「奇怪?真的耶。」
這種魔道具簡而言之,是設計給專業魔術師而非一般人使用。方纔那種毫無反應的綠色奇怪喇叭也是屬於這一類。據說它可以用來強化風屬性的遠話系統,也就是能將自己的聲音傳向遠方的魔術。但我完全不具有發動所需的風屬性適性,所以一點反應都沒有。
「對不起,我會賠錢的……」
些微的土之粒子,溫柔地逐漸匯聚在手掌心上。
暴怒到想把所有商品連同商品櫃一併砸爛的魔太,現在被我用擁抱的方式限制了行動自由。
丘託斯大叔從商品櫃上,拿了個又白又圓的魔道具給我。
我呆站在魔道具的殘骸之中,差點沒哭出來。
他說這第三種類型的特殊魔道具,正式名稱叫做「古代魔具」。
我開始覺得好玩,於是興奮雀躍地把大叔店裏的庫存全灌注了一遍魔力。
「可、可以嗎,大叔?是你說可以的喔?我說啊,你可別反悔喔?要是爆炸了,我可是絕對不會賠錢的喔。到時候大叔你店裏的商品會更少,會越來越擺脫不了貧窮喔?這些事情你真的都明白嗎?」
竟然再次像麻糬一樣鼓脹起來,炸個粉碎。
受到召喚後,我隨即在盆地閱讀了那本《魔術入門Ⅳ》。我靜靜地追憶起與溫柔嫺淑大姐姐(※腦內設定)作者艾默裏•海倫老師的學習歲月。合著者隆倍•扎連?怪了,這名字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啊,有了。」
既然不賠錢,我可以跟店裏買幾個魔道具的不良庫存。反正我正好想買那種可以生水的棍棒。
我開始在單肩包裏翻找,想把錢包拿出來。
這時無意間,我看到了放在包包裏的整捆鈔票。
於是我纔想到,我還沒問大叔這些寫着「賽爾威藩札」的謎樣紙鈔究竟是什麼東西。
「欸,大叔。你知道這捆鈔票是什麼東西嗎?」
我不經大腦思考,就把整捆鈔票輕輕扔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小堤露就在那捆鈔票旁邊畫畫。一捆鈔票與小女孩,形成了和平的日常景象。
然而丘託斯大叔一看到那捆鈔票,不知怎地忽然臉色大變。
接着從他嘴裏冒出的尖銳言詞,與和平的日常景象一點都不相稱。
「喂,睡伊,快把那玩意兒收起來。在這裏使用那種錢,是會受罰的。」
丘託斯大叔皺眉回頭看看背後的店內空間,確定四下沒有其他人的目光。
放心吧,你店裏不會有客人上門的。
話雖如此,既然他說會受罰,基本上具有文明人守法精神的我,心裏便焦急了起來。
「這是什麼不好的錢嗎?」
我急忙把整捆鈔票收了回來。
「你老兄怎麼會有這些紙鈔……好吧,也罷,你等我一下。」
丘託斯大叔匆忙地收好打掃用具,忽然把店提早打烊了。
他手腳俐落地將店面的卷門拉上,把店裏的燈打開。
然後他從店裏的商品櫃上,拿了個像是紅色棍棒的魔道具過來。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我在面對司培里亞老師時,起初是把他當成值得尊敬的長輩,說話時特別注意遣詞用句。再加上剛開始我對初次邂逅的異世界人抱持着少許戒心,因此應該沒說過什麼會暴露身分的詞句。至於魔太不管我說什麼,都會溫柔又興味盎然地傾聽。所以我在跟司培里亞老師與魔太對話時,完全沒發現到翻譯能力的這項弱點,堪稱極具衝擊性的新事實。
啊,對喔,它是不可燃物品。
順便一提,網路用語或遊戲用語,似乎有很高的機率會翻譯不到。例如我隨時都在追求與妙齡女性的戀愛旗標,但「旗標」這個名詞也完全在翻譯對象外。都能感覺到惡意了。
「還叫我別急,你把別人的寶貴財產當成什麼──」
反正我並不想要這筆奇怪的錢,如果它讓妳神情這麼悲傷,我看趕快燒掉算了。
所以我在意的點,反倒是在東邊盆地準備進行召喚儀式的隆倍•扎連,怎麼會有這種遙遠北方單一地區限定使用的紙鈔?
「嗯,我也對那種販賣人口的無聊土地沒興趣。」
從這項事實來推測,這個世界似乎有着相當於電腦的某種東西,或者是系統相近的技術?
啊,你又說我「那個」了!
「咦?」
你白癡啊,大叔!是欠債壓力把你逼瘋了嗎!
有種朦朧的綠色光芒籠罩着薄薄紙幣,最後,火苗熄滅了。
「順便問一下,這捆鈔票有多少價值?」
那真是太好了,大叔。不過誰說我哭了?
這時,午後的明亮陽光耀眼地照進了室內,原來是丘託斯大叔把關着的店面卷門重新拉開了。
小堤露兩眼發亮,看着紙鈔發出綠光。大哥哥非常能體會妳的心情。
「這樣啊……好吧,我就不多問了。總而言之,這種紙鈔只是在賽爾威藩以外的地方不通用,並不是假鈔或廢紙。假如你有機會去北方,或是有那方面的門路,倒是可以使用。」
仔細一瞧,藩札並沒有起火燃燒。
都是大叔不知道在鬧什麼,害我白白嚇了一跳。
我照丘託斯大叔說的從整捆鈔票中抽出一張,交給了他。他接下紙鈔後,放在方纔拿來的紅色棍棒上。
只是有一點讓我很在意,就是網路用語會以高機率被剔除,電腦術語卻有滿高的機率會被翻譯。例如軟體或是程式設計,都是很正常地翻譯成這世界的語言。
「噢,抱歉,這是我故鄉的語言。呃,意思就是無法處理的不可燃垃圾。」
也就是完全無法翻譯這個世界所沒有的概念。
「喔喔,這個好方便喔。」
丘託斯大叔這麼說完,看了看一直襬在桌上的整捆鈔票,然後不解地歪了歪頭。
我在書庫看過扎連著作上記載的作者介紹,得知那個男人出身自離這裏千里迢遙的西方帝都。就作者的經歷來看,我覺得他跟北方地區毫無瓜葛。但扎連特地弄來了大量只能在賽爾威藩使用的紙鈔,或許表示他在賽爾威藩買過很貴的東西。方纔丘託斯大叔的推測也印證了這一點。
感覺起來好像是這樣。
而且,總覺得她看起來有點沒精神。長耳朵沮喪地下垂。
「該不會是我害你提早打烊的吧?我是不太清楚,但真不好意思。」
「是說,睡伊啊,你究竟是從哪裏弄到賽爾威藩札這玩意兒的?你老兄不是東方出身嗎?」
丘託斯大叔似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面帶笑容轉向了我。
難道說妳討厭這捆鈔票嗎,魔太?
而我在跟丘託斯大叔講話時都很隨便,因此滿容易就發現了這項弱點。況且大叔對我吐槽也沒在客氣的。
嗯?可是等一下。經他這麼一說,我以前的確曾經沒多想,就想帶着這捆鈔票去找外幣兌換商。
……大叔啊,想不到你眼光還挺敏銳的嘛。這場勝負就擇日再戰吧。
「欸,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要這些鈔票耶。大叔你要嗎?」
但我從他的表情當中,同時也看到了少許的緊張。
丘託斯大叔一邊用無憑無據的假話損我,一邊開開心心地說話。
「是喔……」
這要我怎麼回答?這些賽爾威藩札,只不過是我從扎連的書庫隨手摸來當作精神賠償費的啊。
「這玩意兒叫做賽爾威藩札,是經過高等魔術加工的特殊紙鈔。但是呢,只能在位於北方大森林的賽爾威藩使用。」
「坦白講,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捆鈔票是我來到這裏的旅途中,碰巧到手的。」
我在跟大叔談話時,魔太待在我的臂彎裏定睛注視着桌上的賽爾威藩札。
這傢伙平常在我跟別人說話時,總是充耳不聞地一味盯着我的臉。現在卻像這樣爲其他事分心,真稀奇。
「喔喔,真的嗎?那不是太棒了嗎?」
「嗯嗯,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大錢喔,至少沒有土巨魔的魔導核那麼大的價值。對你老兄來說,特地旅行前往冰天雪地的遙遠賽爾威地區,可能有點不划算喔。」
聽大叔這麼說,我心裏也費疑猜。
「沒什麼啦,都是因爲我一回來店裏,你老兄就哭喪着臉跟我說魔道具爆炸了,把我嚇得都忘記告訴你。是這樣的,今天把魔導核脫手賺到的錢,應該夠我還清債務了。」
「公月飛……什麼來着?」
「你老兄或許不知道,賽爾威藩是在三十多年前的北伐大戰結束時,被這帝國併吞的新區域。不只是通用貨幣,就連通用的法律也有一部分不同於其他諸藩。而且聽說在那個地方,令人厭惡的人口販賣被認定爲合法的傳統習俗……以我個人來說,即使是做生意也不太想跟那種地區打交道。」
夥伴被我摸着摸着,慢慢一點點恢復了元氣。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前,不知怎地扭扭捏捏的。太好了。
「啊,對了!睡伊,我忘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看來我在無意識之中不小心說出了日語。可怕的是,我如果不特別去注意,幾乎不會發現說話變成了日語。
我正在佩服時,萬萬沒想到丘託斯大叔竟然──用那根棍棒點燃了紙幣。
「所以我打算這幾天內,就去北邊『齊維爾』鎮的佩斯利商會分店還錢。」
「什麼?所以既不能燒掉又不能想辦法處理掉嗎?這些賽爾威藩札簡直跟工業廢料沒兩樣嘛。」
假設周遭其他藩都是正常使用金幣銀幣的話,放任這種藩札的使用,會造成其他藩的高品質金銀貨幣流入發行紙幣這種劣質貨幣的賽爾威藩,結果變成賽爾威藩佔盡便宜。那當然很不妙了,會受限制是理所當然。
我每次都在想,你這傢伙根本是想找我吵架吧?可以,我奉陪。我早就想跟大叔分個高下了。
「咦,什麼事啊?」
一個對這即將毀滅的世界不可能有半點留戀,而且自己會第一個死亡的人,特地跑去那麼遙遠的地方,究竟買了什麼東西?
「我也不要。我在北方沒有生意門路,而且好不容易在你老兄的幫助下可以重整店鋪了,要是因爲這種東西被人找碴,那可喫不消……」
閃耀紅光的火焰粒子瞬間匯聚在棒子前端,燃起了一小朵火苗。
我話講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無所謂啦。先別說這個了,睡伊,借我一張你的藩札。」
我一面陷入沉思,一面摸摸臂彎裏罕見地顯得消沉的魔太。
丘託斯大叔把紙鈔還給我,一邊把點火用紅色魔道具放回商品櫃上,一邊繼續說:
「這種藩札都是像這樣點火來驗鈔的。結果果然沒起火燃燒啊……這玩意兒是如假包換的真鈔。」
「你這捆賽爾威藩札,就我看來,張數似乎少了點。你瞧,捆綁的帶子也還有這麼長一段……會不會是買過東西剩下來的?」
沒錯。其實我的謎樣翻譯能力,除了專業書籍的猩猩化現象之外,還有一項弱點,或者可以說漏洞。
看到我這樣,丘託斯大叔表情疑惑地問道:
不過好吧,旗標這個名詞本身是從電腦術語衍伸出來的,在極其複雜的發展過程中的確使得內涵越來越多元,或許本來就不可能翻譯吧。
「別急……哎,你看着吧。」
各位察覺到丘託斯大叔的異常反應了嗎?
這種稱爲賽爾威藩札的地方紙鈔,在當地以外禁止使用,我覺得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即使有嚴格罰則也很合理。
「順便告訴你,這附近的外幣兌換商當然是不收這種藩札的。你可別笨笨地帶去兌換喔,難保不會引人誤會。你這個人有點那個,所以我才這樣叮嚀你。」
「啊,喂!你幹嘛這樣……」
「哦哦,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真是種奇怪的外國話啊。」
我不屑地如此說道,把整捆鈔票往包包裏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