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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話 管教與獎賞

《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 北下路來名 · 8837 字

小丑魔像使基能•巴里面露冷笑。

這個身穿紫袍的男人一笑起來,眼角細長的眼睛就變得更細了。

這傢伙或許不能像日前的流氓集團那樣一擊KO。

對峙之下,我感覺他的層次截然不同。

那傢伙的左右各站着兩具淡紫色魔像,加起來一共四具。

從體型的特徵來說,這些魔像較爲細瘦,手臂比起身體的比例來說有點長。

我看不屬於希臘雕像型,關節部位有可動接頭。簡而言之,基本構造比較接近素描人偶型。

但全身的設計比素描人偶精緻多了。的確換個角度來看,那副模樣是有點像小丑。

他們全都裝備着統一的深紫色胸甲。看來基能•巴里是讓飼主與魔像用紫系色彩作統一。

《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2 第17話 管教與獎賞插圖(1)
《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 2 · 第17話 管教與獎賞 · 第1張插圖

原來如此,這個點子我也可以考慮看看。或許我也能配合魔太,穿件白色長袍。

不,可是白色比較容易髒……

從原本躲在基能的背後這點就可得知,小丑魔像的個頭都很嬌小。與模特兒體型的魔太相比之下,體格差距有如女高中生與小學生。

根據我在這個世界獨創的敵人身高測量術──猴尺法來算,小丑魔像的大小約爲二•三猴尺。

也就相當於二•三隻小猴子。這個大小可說略比中猴子大,但比大猴子小很多。假如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算成原本那個世界的公制等於多大的話,請將小猴子的大小當成約略等於一隻日本獼猴,藉此倒推回去。

…………

不、不是,我也是不得已的啊!我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猴子遠比人類來得多,所以當下能從感覺掌握大小的存在,就只有猴子嘛!

我在這世界能使用的標準,除了猴子沒別的了……

言歸正傳。小丑魔像如同前述屬於小型,雖然給人一種犀利的印象,但倒也不是特別強。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看起來明顯有威脅性的一點,大概就是敵人不只一具吧。

丘託斯大叔方纔把基能•巴里稱爲「複數魔像使」。我猜想這個名稱的含意,大概是指飼養多隻魔像的飼主。

「換句話說,在場只有我一個人跟商會爲敵。」

「假如需要有人出來面對,我這就跟你們幾位一起去商會。然後……你們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有、有話好商量。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麼要求我都答應。所以,拜託放過他們三個……」

不只如此,其中一人體型非常巨大,我看身高少說也超過三公尺。那應該是魔像,而且是之前聽說過的重型魔像。這樣想來,旁邊的另一個人就是魔像使了。

不顧我合情合理又冷靜的分析,丘託斯大叔一副有所覺悟的表情,不知爲何突然轉頭看向了我。

「真要說的話啊,丘託斯先生……咱自己是完全沒有收到委託人的那種指示,要咱收走所有權狀或是抓住你。咱必須最優先除掉的,就只有那邊那個紅眼聖堂魔像使。」

……的確,換作是我平常也會這樣想。

或者是靜待我與魔太分開?

該不會是那個吧?就像「握手」或「趴下」那樣,對狗做出的指示,換成魔像用語是這樣講的?

從這個相關位置來看,最有可能的或許是想配合時機,來個同時攻擊……?

他是個固執的男人。在被私吞猴子魔導核的流氓們打個半死的時候也是,他直到最後都不肯放手。

「……只要你們保證不傷害其他三人,我願意交出所有權狀。我也會讓這個保鑣退下,不跟你們打。我覺得這算是個不錯的交易。假如你們就這樣開打,你們也會有一半以上躺着送回老家的。同樣身爲魔術師,你們應該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實力不簡單。」

但是啊,大叔。很遺憾地,我認爲你這種土氣中年男人的身體,不會有多大價值的。

果然是這樣啊。跟我想的一樣。

但是那個集團到現在沒有發動攻勢,恐怕是在計算攻擊的時機。

我在想,大叔在追求幾乎佔據了可愛小堤露所有遺傳密碼的太太時,八成也是憑着這種纏人功堅持到底吧?若是這樣的話,或許我也該跟他學學。

我能隱約感覺出伏兵的存在,但他被微暗樹林與霧氣遮住,無法判斷他的外形。

伏兵的目前位置,離基能等魔術師集團有很大一段距離。正常來想應該完全不在攻擊魔術的射程範圍內。

基能•巴里看着我,冷冷地笑了。

然後他定睛注視我的臉,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堅定地說話了:

不管怎麼樣,既然像這樣事前知道伏兵來襲的位置與狀況,我這邊也能想點對策。

「睡伊……──堤露就拜託你了。」

至於丘託斯大叔,則是在哭泣。

「關於在日前的騷動中讓商會丟了面子的事,我向你們賠罪。但是,這裏的這個魔像使,只是我花錢僱用的保鑣而已。是我叫他攻擊達茲大哥等人的,今天他本來不願意來,也是我強行帶他來的。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真的跟商會起衝突!」

我家這個大叔,有時候會說出這些有聽沒懂的用詞。

「呵呵!哎呀呀,大叔……記得你叫丘託斯對吧?你偉大的自我犧牲精神是很令人欽佩啦。但你現在才這樣強出頭,已經來不及擺平這件事了喔。」

只是,我不知道那是哪一種魔像。

「咱也是收了大筆酬勞來辦事的,總不能就這樣回去吧。呵呵,哼哼。」

可是……關於這點,我有點在意。

那些傢伙對魔太的動作很有戒備。他們明白假如從現在這個狀態魯莽地硬碰硬,就算能殺了我,也可能遭受魔太的反擊而兩敗具傷,造成數人死亡。

這世界的魔術不管我怎麼想,有效射程都不會太遠。因爲它不但會隨着距離擴散或衰減,而且不同於魔導,發射後無法變更軌道。與目標的距離越遠,命中精度就越低。

「不過話說回來……」

「你、你說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這樣一想,就知道能自由自在咻咻亂飛,還不會因爲距離而擴散或衰減的土屬性魔導有多危險。猴子的石彈看起來不起眼,卻異常受到恐懼的理由之一,必然就在這裏。只是以我來說,因爲怕身分曝光被逮捕,所以無法像活在大自然的猴子或恐龍那樣自由使用魔導就是了……

這是哪門子的藉口啊。我是不太懂,但你這樣說不會讓人家以爲我是個拿錢好辦事的傢伙嗎?而且還說我這個尊貴高尚的人,會乖乖聽你這種人的命令?

那裏有伏兵。是兩人。

他根據我至今爲止的言行以及多次閒聊,似乎已幾乎完全掌握了我的魔像相關知識水準。

「哎,大概是他對咱那委託人,做得有點太過火了吧。」

大叔,你打算跟那幫人理性溝通嗎?

「大叔,複數魔像使是那麼危險的對手嗎?」

他們巧妙地留下了一部分的霧氣。

「呃,喂,大叔……?」

丘託斯大叔的表情讓人毛骨悚然,甚至令人看了害怕。他那副模樣,實在不像是曾經被流氓威脅而臉色發青的窩囊男人。

可是呢,我覺得他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第一件剛纔提過,就是基能背後躲着四個東西。

不,仔細一看,大叔的腿在發抖……

丘託斯大叔的解說,真是既仔細又流暢。

然後,他直接向前走出了一步。

這種不符合我個性的血腥預測,有着一項明確的根據。

但這項能力,在對付人類時似乎能發揮驚人的優勢。我認爲憑着這項能力,或許可以封殺大多數某種程度的卑鄙偷襲。

「……複數魔像使能夠完美駕馭多具魔像,令其聽命。其操縱自如的程度,就像每一具魔像都是他自己的手腳或指尖。這種戰鬥的層次,跟單純對付四具魔像可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丘託斯大叔如此說完,一時緊緊閉起眼睛,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他再次睜開眼睛瞪視對方。

至少我認爲,伏兵不會在這個距離下使出魔術。

那傢伙在笑。

你是不是白癡啊?我揍你喔。

因爲妳很善良,所以對弱小的我放心不下,不敢動對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基能•巴里一個勁地笑,好像很開心似的。

我在心中爆發合情合理又切中要點的怒氣。但基能•巴里把整番話聽完,肩膀開始微微抖動起來。

不是見招拆招的動作,而是經過精心計算的計劃性行動。

哪有人像你這樣隨便放棄做父母的責任,把寶貝女兒丟給別人養的啊!

既然他們早有打算用小丑與伏兵解決我與魔太,剩下的小孩與老人,他們一定覺得怎樣都有辦法除掉吧。事實上,他們想得一點都沒錯。

「聽好了,睡伊。總之你要是跟那男的打起來,一定是你老兄死在他手裏。這裏我去跟對方交涉就好。聽懂了沒?你明白了嗎?絕對不可以出手喔。」

所以妳纔沒有展開突擊,維持着這種不前不後的位置,一直待在我身邊保護我。

只是,總覺得這個氣氛給我一種預感,好像大叔做下了某種不太好的覺悟。

我用視線輕瞥了一下右後方的林子。

以這個小氣巴拉的大叔來說,出手還挺大方的嘛。

大概是基能等魔術師始終沒有動手攻擊,讓他覺得一定還有交涉的餘地吧。

商會那個可疑的美形中年店長,嘴上講得好像毫不介懷,結果心裏果然是氣炸了……

「啊?」

哦哦,竟然拿出了店鋪的所有權狀,丘託斯大叔一下子就打出這麼大的牌啊。

我不知道伏兵會挑選什麼時機行動。

就算這樣說只是爲了應付一時,我也不能接受。喂,立刻給我收回前言!

「噗!哼哼……」

想到這裏,我看了看緊貼我右側不動的魔太。

我的視線落在長袍縫隙,看看裏面染上不祥黑色的戰斧。

我懂了,妳早就察覺到剩下的霧氣與伏兵的存在了。

咦,你說我嗎?

至於第二件,則是──

我發動魔導使得感覺器官得到超高強化後,查探了一下週圍的情況。結果關於這個襲擊者集團,我注意到了兩件事實。

丘託斯大叔沒理會我用沉默視線不斷做出的抗議,繼續跟對方交涉下去。

這樣啊。好吧,的確是。畢竟我家的魔太前兩天,才咬傷了商會的外包業者嘛。那是我這個飼主的不注意所引發的事故,真的很抱歉。

我開始認真地考慮是否該採用丘託斯大叔式的戀愛技巧,但正好就在這時,與大叔對峙的基能•巴里的視線,迅速轉向了我這邊。

就是方纔的丘託斯大叔,給我一種異常畏懼「複數魔像使」的印象。大叔應該早就十分明白,魔太的戰鬥技術能夠幾乎在同一時間秒殺幾十個流氓纔對啊。

「求求你們,再重新考慮一下吧。這次的事情全都是我的錯,這個男的本來跟整件事根本無關啊!」

丘託斯大叔仍然不死心,拚命哀求對方。

……沒錯。那些傢伙用魔術生成的那種霧氣,並沒有完全散去。

過去魔太在聖堂與爆乳魔像軍團開打時,記得那是場一對六的戰鬥。這樣想來,敵人就算派出四具魔像應戰,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當然,聽說小丑的身手比爆乳更快,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就是。

「基能•巴里。你老兄要找的,其實是我吧。店鋪的所有權狀,我帶來了!」

就在我想摸摸魔太的頭的時候,丘託斯大叔終於開始跟對方交涉了。

丘託斯大叔好像在勸導作勢要揍幫派分子的火爆蠢兒子一樣,抓住我的手臂,語氣強硬地說了。

在對付自信十足地正面展開火力猛攻的猴羣或恐龍時,我覺得藉由魔導強化空間認知能力,只不過是讓石頭飛得更好的附帶能力罷了。

「就是我說的意思啊。丘託斯先生,你沒資格在這個場面跟我們談判。」

可是,駕馭還有操縱什麼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些人奇襲一失敗就故意把附近的霧氣消除,成羣結夥地招搖現身,並不只是爲了在視野清晰的狀態下讓魔像使在戰鬥中佔優勢。恐怕是想引開我的注意,讓我忽略剩下的霧氣與另一組伏兵。

看來那幫人,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商量。

這個大叔真的很愛哭耶……

跟精神層面堅強的小堤露多學着點吧。你看,這麼小的小女生,到現在都沒哭喔。

我略爲回頭看看背後,確認了一下小堤露的表情。

這孩子黏在我的背上,雖然沒有哭,但嬌小的身軀僵硬地縮成一團。看來還是會緊張。

可想而知,當然會害怕了。況且沒用的爸爸都在哭了……

可是,一發現我回過頭來,小堤露就用她圓圓的一雙眼睛,定睛回望着我。

「……!」

我喫了一驚。

她那散發堅強光輝的稚幼眼眸,毫無半點動搖。

慘了。她這種眼光,表示對我抱持着絕對信任。完全就是在看一個戰無不勝的正義使者。

我的老天啊,這個外表三歲的五歲小孩,絲毫不認爲我會輸。啊啊,莫非這就是她從剛纔到現在完全沒哭鬧的原因嗎!

這份信賴太沉重了。我要被純真稚幼的眼神重壓給壓垮了。

拜託等一下,小堤露。我只不過是魔太的小白臉罷了。平常幾乎都忙着做裁判,就只是個小白臉魔導王罷了。

不可以信任這麼窩囊的男人啊!

***

一個是被幼女正直的視線看得驚慌的我,一個是哭哭啼啼的丘託斯大叔。廢到極點的兩個大男人,已經瀕臨崩潰了。

總而言之,我想丘託斯大叔與襲擊者的交涉,實質上算是破裂了。

唉,畢竟大叔就是大叔,我本來就不怎麼期待。

我在丘託斯大叔進行交涉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基能等人的情況。之所以故意不阻止大叔進行希望渺茫的交涉,也是爲了這個目的。儘管大叔的交涉結果完全沒有可以嘉獎之處,卻爲我爭取了準確掌握現況的時間,因此大叔的這番行動本身絕非毫無意義。

結果關於敵人,我弄清楚了幾項新事實。

當丘託斯大叔像現在這樣拚命說話時,包括基能在內,前方的魔術師集團毫無半點動靜。也感覺不出任何焦急的態度。

哎,話是這麼說……但我不覺得憑自已的能力,能擊敗敵方的重型魔像。畢竟「NTR」對魔像完全無效。就連魔導攻擊,在對付古代地龍時射了那麼一大堆,也沒能對地龍的身體造成半點傷痕。嚴重缺乏值得信賴的實績。

總之,我決定百折不撓地繼續說服她。

「……喂,大叔。你帶着你女兒與車伕老先生,慢慢移動到我的左後方。要儘量自然點。等移動完後,就三個人一起待在我身邊不要動。」

我直勾勾地定睛盯着魔太的眼眸。

「已經夠了,大叔你努力過了。雖說只是違法行爲,他們卻也是抱持着職業意識來到這裏,再怎麼說也說不動他們的。」

到頭來,我還是一樣得保護他們三人。

然後呢,還有一件事更令我在意……

聽到我不容分說的罕見口吻,丘託斯大叔似乎也聽出了些什麼。他不再說話,靜靜地與我替換了位置。

此外,實際上像這樣使用探敵術看看,會發現我以魔導掌握空間的能力,在能力上有幾個限制。

我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而,現在突破這個困境的關鍵,就在於魔太願不願意離開我身邊開始戰鬥。我想我得設法讓她接受。

可是,只要全力以赴努力動腦,應該可以絆倒魔像的腳讓他摔倒或是怎樣。我是個能用發到的牌努力奮戰的男人。

所以魔太總是用這種方式看見世界嗎?

「努力跟低能的野猴子說話,到頭來只會一場空啊。」

我壓低聲量,對站在我前面的丘託斯大叔低語。

最後一句話,我略爲加重語氣大聲說了。

這項能力,雖然能大幅減少敵人偷襲的危險性,但仍不至於所向無敵。

「睡、睡伊……?」

「假如妳在擔心右手邊林子裏的伏兵,我也察覺到了,不用擔心。就算那些傢伙來襲,我也能自己設法解決。」

沒用嗎,還是不行嗎?

我從長袍的衣襬下,露出「土之戰斧」的刀尖給她看。

怎麼辦?事情完全沒照我想像的發展。說不定我完全誤判了魔太過度保護我的程度。

可是,該怎麼說呢?

我感覺魔太的表土探敵像是匍匐前進的聲納,我的這項能力則好像是防空雷達。

但是實際上,那幫人完全是一副悠悠哉哉的態度。

看大叔一副有話想說的表情,似乎是仍想繼續交涉。

「爲、爲什麼?」

不管怎樣,最好還是別等那幫人做好萬全準備後再開戰。反正僵持下去也沒有辦法突破現況,倒不如提早主動開啓戰端。這是我趁着丘託斯大叔與對方交涉時做出的結論。

魔太深陷內心糾葛。她的眼神激烈地搖擺不定。

她那握緊長袍的白皙玉手,開始細微地顫抖。感覺就像是絕對不想放開這隻手。

他們一面與我們維持一定的距離,同時早已往旁移動了十幾公尺。從位置來說已經接近我的正側面。他們移動時壓抑着聲響與氣息,因此動作本身非常緩慢。但是,那傢伙到底爲什麼要持續不斷地微調位置?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在修理風飄箱的時候,旁邊的道路上完全沒有人或馬車經過。雖說本來就不是人馬絡繹不絕的地點,但最好認爲他們用了一些方法屏退旁人。

我看了看依偎在我身邊的魔太。

「呵,夥伴妳忘了嗎?我可是連龍都打倒過喔?」

絲毫沒有要從我身邊離開的樣子。

豈止不能戲劇化地三言兩語說服夥伴,反倒是好像我越拚命解釋,就越是刺激魔太的保護欲與母性本能,讓事情更進一步陷入泥淖……

哦?快成功了嗎?

「放心吧……我可是妳的夥伴耶。」

「大叔,夠了。」

但是,現在人命關天,什麼都得幹了。

魔太一臉幸福,陶醉地注視着我。

可是,我也能體會她的心情。我有太多窩囊的前科了。

「沒事的,魔太。妳可以放心,好嗎?相信我嘛?我要是覺得危險,那個,我會記得要逃走的……」

至少那具體型龐大的魔像待在林子裏,我不覺得他能跑得多快。在他來到這個位置之前,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讓我想出對策。

唔喔!像那個看起來很驕傲的巨乳女,更是一副想喫了我的表情。那真的有點可怕。

她因爲太擔心我,所以不想離開我身邊。這傢伙自從跟猴子戰鬥的時候起,就一直是這樣。

基能等人好像在爭取時間般的按兵不動時,右後方林子裏的大魔像他們,正在一步步地挪動位置。

魔太聽我拚命請求,眼睛因爲苦惱與糾葛而變得茫然失焦。

但眼眸隨即不安地搖曳,緊緊捏住我的長袍衣襬。

我對依偎在我右側不動的魔太呢喃道:

從有效距離等意味來說,還是魔太的表土探敵優秀多了。最起碼魔太曾經從遠到不行的死角發現過猴子。至於我的魔導雷達,一被敵人進入死角,就只能隱約感覺到氣息。

當然,她跟我的能力在視野上想必有各種不同之處,但她一定就像現在的我這樣,總是能掌握周圍的種種狀況。

「懂了嗎,魔太?」

我若無其事地,讓視線飄向右手邊的林子。

可是,再講下去也是白費力氣。你不用再努力了,大叔。

前方的魔術師們當中有幾人額頭青筋暴突,肩膀火冒三丈地細微抽動痙攣;這些我都用魔導的空間掌握感覺到了。

非到不得已,我實在不想使出這一招。

聽到我這麼說,魔太猶疑不決,顯得很迷惘。

因爲這樣做,以訓練狗狗的做法來說不是很好。

我以爲照正常狀況來說,現在應該是決心一戰的感人場面耶……

我要使出最終手段。

…………

「沒辦法。就把那些東西當成語言不通的野猴子,放棄吧。」

似乎是想答應我的請求,但又不願離開我身邊,兩種心情正在她的心中交戰。

我抱持着些許期待。然而魔太好像旋即改變心意,又含蓄地抓住長袍黏到我身邊。

啊──還是不行啊。我自己也覺得有點缺乏說服力。

「睡伊……」

「……沒事的,相信我。」

真是個不知何謂放棄的男人。

再來,就只剩說服魔太了。

反過來說,這項能力似乎很能應付看得見的物體,或是在毫無死角的開闊天空飛行的物體。例如我從剛纔就能瞭若指掌地,感覺出飛在遠方天空的鳥類等的位置或狀態。

方纔基能•巴里說過他們的頭號殺害目標是我。但是,我沒傻到會聽信這句話。真要說起來,那傢伙從沒說過不會殺我以外的三個人,況且像他們那種企圖用火焰雙角獸掩蓋罪行的傢伙,不可能放現場目擊者一條生路。

我極力發出英氣凜然的正經聲調說了。

好,大家似乎都移動到左邊了。

我以前也曾經想跟在荒野遇見的野猴子交朋友,結果是白費力氣。這個世界的猴子,智商沒高到能聽懂人話。你不需要跟我一樣試了又試,然後徒勞無功,跟我一樣難過。

「所以魔太,麻煩妳去痛扁前面那些敵人。」

咦,奇怪了。都已經講了這麼多了,我想現在我們這對搭檔的友情與信賴關係應該已經得到重新證明,要進入戰鬥場面了吧。

而伏兵依然待在右側的林子裏。我必須請大家移動到我的左邊,否則假如那些傢伙展開行動,憑我的運動能力有可能保護不到所有人。換言之,以我爲肉盾讓大家緊貼在我的左後方,恐怕是目前的最佳位置。

被他小聲一問,我語氣尖銳地回答:

之所以請他們移動得自然點,是爲了預防敵人發現我已察覺到伏兵的存在。沒必要因爲行動太露骨,而白白喪失這份優勢。

這樣下去會很不妙。

丘託斯大叔還在拚命向基能•巴里替我求饒。

魔太能如此清楚地掌握敵人的動靜,脾氣又頗爲火爆,然而每次只要覺得我有任何危險,這傢伙就會靜靜待在我身邊不走。她真的很關心我……

這傢伙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最糟的情況下,我可以抱持着真面目曝光的心理準備使用魔導攻擊,這樣就算是我這個和平的文明人,也能勉強撐到魔太打倒敵人回來。

我下定決心了。

眼瞳好像隨時會變成藍色開始哭泣。

我是不知道有沒有那種魔術。但至少佩斯利商會在他們背後撐腰的話,要讓部分道路禁止通行應該不會太難。很遺憾地,繼續拖延下去耗盡他們時間的戰術,或許從選項中剔除比較好。

我在魔太的耳邊,悄聲溫柔地呢喃了:

好像不太妙。我平常的耍廢與魔太的保護過度,造成談判陷入了僵局。

「呃,不,可是……」

那幫人說過假如一開始的火魔術奇襲攻擊成功,就要把罪推到火焰雙角獸的身上。換言之,這場犯罪當然不能夠曝光。既然這樣,他們應該會想盡快殺了我們。犯罪時間拖得越長,對這些傢伙越沒好處。

多虧用魔導強化了感覺器官,我不用回頭就能掌握三人的位置。

就像是我挺身替大叔抵禦攻擊,不算特別奇怪的行動。唉,不得已,誰教我似乎是他花錢僱用的聽話保鑣呢。

像現在敵方伏兵所在的林子與我之間距離這麼遠,爲了掌握看不見的對象動靜,我必須稍微專注地進行探查。看樣子「距離較遠」、「看不見」等幾種條件結合起來,就會使得精確度嚴重下滑。

「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做。」

好吧,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那完全只是新手幸運、歪打正着的勝利罷了。而且那時候的我不知怎地還難得地認真發怒,失去了理智。要是叫我現在像那樣再打倒一次古代地龍,我可以斷定百分之一百辦不到。

但他們並非在往我們靠近,老實講感覺很詭異。

他這種始終如一,想用理性溝通解決事情的態度真的很可貴,完全就是一個文明人該有的態度。我覺得大叔比起以多欺少、耀武揚威的那幫人更了不起,也更有格調。

但意外的是魔太聽到我這句話,一瞬間表現得像是被說動了。

「只要妳做得好,今晚我就獎賞妳,幫妳擦澡擦個夠。」

魔太優美的側臉,緩緩地、靜靜地轉向了敵人。

深紅色的眼眸,開始燃燒起帶有強烈戰意的紅蓮之火。

一回神才發現,她宛如純白天女般的肢體,在全身迸發的強烈氣魄縈繞下,散放着神聖莊嚴的高度存在感。

──其威儀恰如降臨現世的白色戰場女神。

沒錯,我養過狗所以知道。狗這種生物一看到有獎賞,其實還滿容易捨棄自尊的。

魔太堅定有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的步伐,顯而易見地漲滿了氣力。

「……不要殺了他們喔。我要讓那些傢伙指證佩斯利商會的罪行。」

我不忘叮囑魔太一聲。

她感覺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像一陣風似的飄飛到了我的斜前方。

嗯──這傢伙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啊。

就這樣,我與夥伴困難重重的會議結束了。

與「四醜使者」基能•巴里之間的戰鬥,就此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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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話 開端與選項
  4. 04第2話 門與芝麻開門
  5. 05第3話 曼陀珠與可樂
  6. 06第4話 蘋果與隱居處
  7. 07第5話 教科書與檐廊
  8. 08第6話 呼喚與回應
  9. 09第7話 第二次相會
  10. 10第8話 異世界與初戰
  11. 11第9話 猴子與流星雨
  12. 12第10話 夜空與求婚
  13. 13第11話 蠻妃覺醒
  14. 14第12話 蠻妃蹂躪
  15. 15第13話 藍眼睛與長耳朵
  16. 16第14話 僞稱的本名
  17. 17第15話 哥布林與耳飾
  18. 18第16話 地龍與助理教授
  19. 19第17話 地龍與王妃
  20. 20第18話 王與地龍
  21. 21第19話 辭別的教科書
  22. 22第20話 老師與皮包
  23. 23終章

第二卷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2

  1. 01插圖
  2. 02第1話 鹿與緹巴拉鎮
  3. 03第2話 魔道具店與餐館
  4. 04第3話 臭老爹與騎士
  5. 05第4話 手刀與摸摸
  6. 06第5話 黑社會與綽號
  7. 07第6話 寶貝N兒與戀愛旗標
  8. 08第7話 第一次的夜晚
  9. 09第8話 早餐與魔太軍團
  10. 10第9話 咖啡與顧店
  11. 11第10話 整捆鈔票與火焰
  12. 12第11話 NK與約會
  13. 13第12話 運貨馬車與老先生
  14. 14第13話 圖鑑與旅店
  15. 15第14話 商會與分店長
  16. 16第15話 霧與擁抱
  17. 17第16話 紫袍與紅杖
  18. 18第17話 管教與獎賞正在閱讀
  19. 19第18話 小丑鎖鏈與破壞魔N
  20. 20第19話 小丑鎖鏈與不動伏兵
  21. 21第20話 小丑鎖鏈與致命一擊
  22. 22第21話 嘆氣與約定
  23. 23第22話 急救與下段踢
  24. 24第24話 溫柔的妻子
  25. 25第25話 啓程與雨後清晨
  26. 26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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