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地龍與王妃

古代地龍的背部從空中看起來，簡直有如黑色山脈。

地龍晃動着牠的龐然巨軀，慢慢地想轉向我們這邊。

我試着強行切換思維。

極力要自己不去想在這世界初次遇見的，溫和善良的眼鏡大叔。

現在如果因爲後悔而延遲判斷力，我恐怕會沒命。

沒錯，我是能夠隨時切換思維的男人。

沒問題。想也知道沒問題。我，因爲我，是能夠切換思維的──

像這樣讓魔太抱着，身體不可思議地幾乎感覺不到風壓。這造成我陷入一種奇妙的錯覺，彷彿自己在空中暫停了時間。

但是，魔太已經開始從高空墜落了。

這傢伙只是用驚人的腳力跳到空中，並不是會飛。上升到頂點後，再來當然只能下墜。

墜落的過程中，我與古代地龍只一瞬間目光碰上。

我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瞳，窺測不出任何感情。

連殺氣都感覺不到。

對這傢伙來說，我們的存在恐怕連小飛蟲都算不上。

魔太輕柔地降落在地上。

明明從那麼高的地方下墜，卻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她把抱在臂彎裏的我，當作珍寶一樣小心放到了地面上。然後她一看到我站起來，立刻迅速沉下腰放低重心──

接着她宛如一枝雪白箭矢，順勢一口氣衝向了古代地龍。

在與地龍接觸的前一刻，魔太以驚人氣勢一躍而起。

難道是中了那石彈的魔力或瘴氣的毒嗎……？

平常連腳步聲都不發出的她，這時第一次發出了落地的聲音。隨着轟隆的衝擊聲，地表冒出了大大的裂痕。

……喂，等一下。剛纔那記攻擊，怎麼想都應該把脊椎打碎了纔對。

她似乎拚命試着站起來，但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不同於在聖堂試着支配魔像的狀況，此時此刻，我確切感受到了那種法術着手點的奇妙感覺。換言之，「NTR」對這種石彈肯定有效。可以奪走控制權，使其失效。

她揮出的必殺右直拳，至今總是一擊屠戮了所有敵人。

豈止如此，令人不敢置信的是，牠毫無半點反應。

而且數量纔不過就一個。

魔太現在人在空中。而且姿勢嚴重歪斜，呈現毫無防備的狀態。

地龍把臉朝向被震飛的魔太。

若是如此，這頭怪物該不會……

沒有任何技巧或花招，僅僅是憑靠蠻力，灌注渾身勁道直線揮出的一記拳頭。但以她來說，這種極其單純的攻擊方式，單就破壞力而論卻無人能及。

但也不過就是直徑將近兩公尺，長度幾公尺的大小。

她趁着石彈一瞬間變慢的空檔，身子一個翻轉重整態勢，用力踢踹了地面。然後她高舉右拳，往迫近而來的石彈揮去。

魔太一刻也不停，再次襲向了地龍。

頂多只有速度稍稍減慢，但照樣往魔太飛去。

牠的嘴邊不知不覺間，匯聚了大量的土粒子。

這不可能，但我卻得出了這唯一的結論，啞口無言，臉色鐵青地呆站原地仰望地龍。

魔太就這樣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仰面倒下了。

強烈風壓迎面撲來，使我不禁皺起了臉孔。

我滑步跪到地上，抱起躺在地上的夥伴的上半身。

地龍射出的石彈大小，的確比猴子的招數要巨大許多。

……肉體方面的物理攻擊，對牠完全無效？

排山倒海之力的正面衝撞，讓衝擊波往四面吹襲。

難道說剛纔那頓鬼哭神嚎的連番攻擊，真的一點效果都沒有？

她一個大跳躍，宛若飛鳥般跳到地龍背上，緊接着以雙手拳頭，朝着巨大敵人的背部開始展開神猛連打。

從質量與魔術的規模等等來看，這點程度應該能夠瞬間由我掌控，不成問題纔是。

白玉女神的必殺鐵拳，與邪惡黑龍吐出的巨巖，爆發了正面衝突。

糟糕。

「──『NTR』！」

妳是怎麼了，魔太？

不只是軀體，散發的存在感也大到莫名其妙。邪惡的五角巨龍，以濃縮至幾乎趨近黑色的土色鱗片鞏固自身防禦。這傢伙不受一點動搖，泰然自若地俯視着我們。

白皙的拳頭捲起氣流，發出低吼。

既沒有因爲劇痛而畏縮，也沒有因爲捱揍而憤怒吼叫。就只是毫無反應。

她柔韌的白皙玉腿經過空轉，發出揮鞭般的低吼。

緊接着，石彈就像爆開一般碎裂四散。

那枚石彈纏繞着土瘴氣的氣旋。在那不祥的褐色瘴氣煙塵中，我看見宛如電漿的紫色電光現象。跟猴羣的法術有着天差地別，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土魔導。

看到對手遲遲不倒下，魔太就這樣沿着敵人肩膀，一瞬間往上飛奔到牠的頸項。

回想起來，這頭龍在我們從高空毫無防備地往下墜落時，也完全沒做任何追擊。

該不會是那傢伙的石彈無法連續發射吧？

魔太與石彈滑過的路上，大量沙土與瘴氣往四面八方飛散，遭到破壞巨浪吞沒的地表刮出了一道鴻溝。

不過，魔太即刻做出了反應。

裂痕如蛛網般擴散開來，最後覆蓋了整塊巨巖──

贏了。

接着，駭人的轟然巨響迴盪四下。

高速的毆擊風暴左右開弓，把古代地龍的背部狠狠亂打一頓。

所幸地龍此時陷入了沉默。

恐怕是質量相差太多了。

那對眼瞳中的感情，跟剛纔在高空中四目交接時並無二致。不帶感情的黑瞳，彷彿只是看着一踩就會死掉、不足爲道的渺小存在。

這下糟了。我該怎麼做？我可沒學過如何替魔像緊急療傷。

我急忙舉起右手，對準射出的石彈。

冷酷無情的戰爭女神執行了斬首刑。我確實親眼看見古代地龍巨大如山的軀體，一瞬之間下沉了好幾公尺。

「妳還好嗎，魔太！」

不久，這道裂痕繞了魔太的纖細右臂一圈，然後……

司培里亞大叔最後的那句話，宛如慢慢浮現的黑影，令人毛骨悚然地飄過腦海。

爆發性的一記拳頭，漂亮地命中目標。

然後她如陀螺一般旋轉，由上往下，對地龍的粗壯脖頸施展了斷頭臺般的跳躍延髓踢。

地龍正要轉爲走向我們這邊而露出側腹部，這一拳沒受到任何遮擋，完完全全命中了牠的腹部。

──她的手臂連根折斷，砰咚一聲，掉到了地面上。

那雙眼睛還是一樣不帶感情，甚至不曾浮現一絲痛苦之色。

不是在說大話，「NTR」就是如此近乎萬能的強力招式。

我不禁安心地出聲說道。

這傢伙平常被我碰到任何地方，總是固執地把該處變得柔嫩或溫暖，如今身體卻變得像真正的雕像般又硬又冰。

半靈體。雖然肉體就在那裏，卻不具意義。

「總……總算是撐過來了……」

可是，古代地龍沒有倒下。

──可是，古代地龍的石彈，卻沒有停下來。

這個似曾相識的現象是，土魔術……不，是土魔導──

就在這個瞬間，魔太簡直好像被某種隱形牆壁彈開了一樣，突然頭下腳上地被拋到了空中。

只要這傢伙是以蛋白質與鈣質構成，遭受到那頓攻擊卻連細胞都沒受損，絕對不正常。這頭畜生究竟擁有什麼樣的身體結構？

我說不出話來。

總而言之，我趕緊摟住魔太的肩膀。

「怎──」

「太好了……看來妳意識還很清晰……」

地龍穩穩站着。

附帶一提，假如現在古代地龍的第二發炮彈在這個狀況射來，我肯定會一起被炸死，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還用說嗎？我如果坐視不管，我家的魔太會死掉的！

在打個正着的瞬間，我看到巨大地龍巖盤般的鱗片表皮，簡直有如月球表面的撞擊坑般凹出大洞。

「…………什麼？」

一字排開的獠牙形狀兇惡嚇人，每一支都清晰可辨。因爲牠張開了血盆大口。

然而就在這時，地龍的石彈從中心位置開始慢慢迸開裂痕。

此時從腹部瞬間性擴散開來的內部破壞異常現象，不管怎麼看都對內臟造成了嚴重傷害。無論身軀有多龐大都無濟於事。一旦內臟受損，所有生物都得平等地倒下──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我立刻就發現事情有異。

不如我的預料，古代地龍並未倒下。

這時候，魔太被自己拳擊的反作用力彈開，降落到了地上。

她的臉稍稍動了一下，也用赤紅眼眸注視着我。

就是這個嗎？就是這招將我們剛纔站立的地面整塊炸飛？

坦白講如果是猴子的石彈，不管同時來幾萬發，我都有自信能全數反彈回去。

那個力大無窮的魔太，居然在力氣上敵不過對手。

至今，我已經用這招對付過猴子好幾次。

說時遲那時快，近似於石柱的巨大巖塊炮彈，朝着魔太射去。

不過，沒事。她穩穩地緊踏大地站立着。

我頓時面無血色，渾身發冷。

每一擊都具有致命威力的沉重拳頭每次如彗星般砸進身上，幾乎可稱爲外殼的厚重鱗片表皮，就凹凹凸凸地冒出大量的隕石坑。

也許那句謎團重重的譬喻般表現，不過就只是純粹地，如實陳述這頭龍的性質罷了。

那完全是一時衝動之舉，絲毫沒考慮到後果。我用踉蹌的雙腳拚命跑過蒸騰的瘴氣渦流，一口氣趕往受傷的魔太身邊。

受到強烈爆碎衝擊力波及的魔太，也一口氣被震飛到十公尺以外的後方。

石彈在地面上胡亂挖削一通，把向前揮拳的魔太往後推回。

魔太的右臂接近肩頭處，冒出一條橫線裂痕。

明明是這樣，古代地龍卻沒有倒下。

──古代地龍是殺不死的，無論魔夏塔露有多強都一樣──

她的身體表面跟平常有些不同。就好像白色肌膚擺脫不掉褐色土瘴氣的殘渣那樣，有種奇怪的不協調感。

就在我幾乎要束手無策時，前面那頭地龍的嘴巴，終於又開始匯聚土粒子了。

第二發要來了。

打從一開始，我就沒考慮過放着無法動彈的魔太不管自己逃命。

我必須留在這裏，靠自己抵禦攻擊。

我用左臂緊緊摟住魔太，右臂舉起對準地龍。

「可惡！──『NTR』！」

我看見迫近而來的巨巖前端，有一小部分變成了黑色。

拜託，要生效啊。

給我轉彎！

就在這個瞬間，只有一點點，雖然真的只有少許幅度，但炮彈確實偏離了軌道。

先是驚天動地的風壓、衝擊力與紫電閃光，然後是險些震破鼓膜的轟然巨響，高速飛過我們的身旁。

往這一切通過的右側一看，附近一帶的地面被破壞到原形盡失。在大約二十公尺前方，形成了一條散播瘴氣的巨大濃黑深溝。

「NTR」雖然只對飛行軌道造成了些微干涉，但彈着點往右偏離的角度似乎比預料中來得大。或許是因爲石彈本身的動能太過龐大吧。

「得……得救了……嗎……」

我一邊說話，一邊大口呼出險些停止的呼吸。

我們還活着。得救了。

可是，爲什麼？

我的頭腦再次開始急速運轉。

爲什麼這次，我能讓軌道偏離？

在軌道偏離的前一刻，我彷彿看見石彈有大約一半成功變色。

看來魔術絲毫沒有要失控的跡象，生成得十分精確。

既然不能完全由我控制，就無法用「NTR」進行反擊。

因爲我的長槍不幸地先面臨了極限。

果不其然，我這樣拜託完之後，異變就發生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對第一枚炮彈發動「NTR」，是在即將擊中魔太的前一刻。

很好。看樣子第一階段算是成功了。

入門書上雖然也有提到生成斧頭或槌子的魔術，但以我來說，前提是要操控魔術生成物飛行，因此最佳選擇應該是可供投擲的槍矛型武器。況且如果要用猴子石彈那種方式進行飛射，它從形狀而論很可能是最具貫通力的武器。

看來在操縱自己以魔術生成的物體時，不用像「NTR」那樣發號施令，物體也會動。是因爲不算是把人家睡走的關係嗎？

快如音速的深黑一擊，看起來似乎就要直接貫穿地龍的眉心。

我的普通必殺技，竟然在初次亮相的戰鬥中這麼輕易就喫下敗仗……

敵人就連最終殺招「NTR」都幾乎不當一回事，憑恃蠻力與巨大質量跟我硬碰硬。

「長槍啊，刺穿牠！」

然後讓長槍的尖端，瞄準前方古代地龍的額頭正中央。

明明聽說土屬性的魔導由於伴隨着質量，因此對抗魔術防禦特別有利，敵人卻好像理所當然似的把它彈開了。

抱着啊……對了，說到這個，魔太的體重不知道有多重？

黑色長槍飄浮在我手邊，漂亮地旋轉了好幾圈。

飛翔的長槍，吹響出異樣的風切聲。

不像起初的第一發時「NTR」幾乎沒生效，差別在哪裏？

那副威儀，正可謂自地獄降世的漆黑魔王妖槍。

然而，力氣之爭比不了多久。

「土之大槍」與神祕障壁上演着熾烈的交鋒場面。

「──『土之大槍』。」

這傢伙平時都用令人驚愕的身手，讓碰到她的我感覺不出半點體重。

我想起我在那本《魔術入門Ⅳ》當中讀到的幾種入門魔術。至今我怕發生魔力失控而從未實際使用過，但如果都到了這種危險關頭還怕不安全而不敢使用的話，那就太蠢了。

詭譎不祥的漆黑色彩，逐步包覆住整根長槍。長槍從頭到尾染成黑色後，就悄然無聲地迅速浮上半空。

一邊削減自身體積一邊持續旋轉的漆黑大槍，終於像是耗盡力氣般，散播着黑色粒子土崩瓦解了。

而以我的個性，要我丟下這傢伙自己逃命，更是不可能的事。

那些猴子不也用魔導用得跟真的一樣嗎？好好想想，野猴子辦得到的事，我這萬物之靈怎麼可能辦不到？

這種莫名其妙的障壁，我怎麼之前都沒聽說！

看見沒，你們這些猴子！我終於與你們並駕齊驅啦！

話雖如此，以我的腳程，又不可能抱着動彈不得的魔太逃掉。

我下定了決心。

我說什麼也不能輸給那些猴子。

更慘的是，我在干涉這頭地龍的石彈之際，有種消耗誇張龐大魔力的感覺。就我的感覺，要再彈開幾十發石彈是絕不可能的。

那對眼瞳中，不帶感情的色彩。

沒錯，我要有信心。我絕對用得來。

這樣一來不管有沒有用，我都只能趁着地龍石彈發射的時間空檔，試着主動攻擊牠，設法藉此找出一條活路。

然後，好不容易纔融會貫通的魔導攻擊，竟然也被詭異障壁彈回。

我不知道那是魔力還是瘴氣，總之地龍石彈帶有的，令人不敢置信地濃密而龐大的那種力量，造成平常只需一瞬間就能完成的支配，變得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我一個動作就制住旋轉的長槍，讓它輕飄到頭頂上。

但是面對早已料到的第二炮時，我幾乎於地龍生成石彈的同一時間發動了「NTR」。

不管怎樣，因爲這傢伙受傷了，所以我帶着她逃不掉。

──是時間嗎？

我辛苦了半天施展的魔導攻擊，竟忽然被這種不明所以的招數擋下，未免太蠻橫不講理了。剛纔魔太不管怎麼揍都揍不死這頭怪物時，一定也跟我現在是同一種心情。

一看，崩毀墜落的長槍粒子已變回土色，如降雪般自高空灑落至附近一帶。

眼看着長槍一邊發出妖異的氣息，一邊開始變成濃黑色。

魔太無人能敵的物理攻擊，全都不管用。

我念誦口令。剎那間，「土之大槍」一如飛彈猛然飛向高空。

土粒子開始匯聚於地表。

……魔導這玩意兒，要怎樣才能發動？

突如其來的事情發展，讓我忍不住大叫出聲。

我試着在空中稍微操縱一下長槍。

話雖如此，我的攻擊本身還沒結束。

氣勢凌人的古代地龍，悠然自得地佇立於原處。

我將生成座標設定在腳邊地面，集中精神，開始詠唱。

這下可行。

它就像是對眼前敵人懷抱着屠戮的意志，對準巨大地龍的額頭一直線飆飛而去。

太完美了，感覺對極了。

況且，我應該擁有「魔導」的力量纔對。

這跟生成等於結束的普通土屬性「魔術」不可相提並論，應該能像遙控飛機那樣操縱着自由飛行。就跟這頭古代地龍，或是那些猴子一樣。

不，毋寧說平時從魔太身上感覺到的過度輕盈之中，不知爲何，甚至帶有一種就好像在心儀男士面前謊報體重，宛若羞赧少女般的味道。

恐怕是時間不夠充分。

漆黑長槍像鑽機一般不斷地高速猛烈旋轉。震動與衝擊使得槍尖迸散出華麗的閃光與黑色火花。這根長槍的威力，怎麼看都明顯非同小可。

我想從原理上來說，應該跟平時使用的「NTR」相差不大。差別只在於操縱對象是敵人的魔術，抑或是自己生成的魔術。

這傢伙，根本徹頭徹尾犯規嘛……

可是，我可沒辦法在更早的時機發動招式……

但是，接下來纔是問題重點。接下來，我該怎麼做纔對？

至於那面障壁也同樣毫無動搖，持續抵擋長槍的進攻。即使肉眼看不見，其無懈可擊的安定感依然有如銅牆鐵壁。

這樣想來，偏離彈道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繼續捱打不還手，最後一旦我後繼無力，就即刻確定敗北了。

到了這節骨眼上，我察覺到了。

──長槍大哥，我想打倒那頭龍。拜託，可以請你幫幫忙嗎？

我小聲發出了呻吟。長槍在空中瓦解的瞬間，我產生一種龐大資訊與周圍空間強行中斷連接的，陌生的不快感受。

「啥？那什麼鬼啊！」

太好了，成功了。

作爲人類代表在心中燃燒對猴子的謎樣競爭意識，我採用跟發動「NTR」時完全相同的方法，開始在心中謙卑有禮地向長槍拜託：

我注視着那雙喪服般的黑色眼瞳，完全無言以對。

「嗚……！」

像現在這樣摟在懷裏是能感覺到沉甸甸的重量，但這對我來說還是初次體驗。

之所以選擇長槍作爲武器，自然有我的道理。

我一邊稍微按住太陽穴搖搖頭，一邊將視線拉回前方。

試着貫穿敵人的「土之大槍」，與阻擋去路的隱形障壁，兩者之間開始了激烈搏鬥，互不相讓。

──豈料長槍在到達額頭的前一刻，卻狠狠撞上透明障壁，停住了它的動作。

……該不會就是這面障壁吧？方纔那個把魔太震飛到空中的隱形壁壘般攻擊，其實就是這個？

如果要反擊，除了這招之外想必別無他法。

彷彿與空間交纏，無數粒子逐漸形成棒狀，最後生成了長約兩公尺的土褐色沉重長槍。

啊啊，怎麼會這樣？長槍大哥被擊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