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章 最期

這天，我們接了討伐出現在城鎮附近的米諾斯牛怪的委託。因爲家裏有事，只有奏和塔妮雅兩個人。

米諾斯牛怪是種以雙腳步行，手持武器的猛牛魔物。分類爲B級，是相當有名的強敵。

「奏，它過去嘍！」

「看我的！」

米諾斯牛怪揮下巨大的斧頭，但沒有擊中奏。

奏的身影化爲殘影，斧頭揮了個空。

「嗚喵！」

奏彷彿瞬間移動般繞到米諾斯牛怪背後，往它的膝蓋後側猛力一踢。

或許是因爲以雙腳步行，米諾斯牛怪的要害也和人類一樣。它哀號着跪了下來。

「這樣就結束了！」

塔妮雅凌空一躍，膝蓋撞碎了米諾斯牛怪的下顎。

接着在空中一個迴旋，掃過它的尾巴，狠狠擊中它的臉。

米諾斯牛怪的頸骨發出斷裂聲，完全倒地不起。不久後，它的身體化爲魔石。

「哼哼，我出馬就是這樣。」

「啊？我本來想給它最後一擊的啊！」

「先下手爲強」

B級的米諾斯牛怪在奏和塔妮雅面前也如同嬰兒一般。

如果是以前，我們可能會陷入苦戰。但是，大家積累了許多經驗，成長了許多。我也不能輸，心中燃起了鬥志。

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喂喂，雷因，你快說說塔妮雅啊。她搶了我的功勞」

「……哎？」

過去的自己被毀滅思想束縛，現在卻不一樣。遇見雷因後，她改變了。

「……不，沒什麼。」

不過莫妮卡卻一臉凝重。

「不會，請別在意。能幫上大家……艾利歐斯神的忙是我的榮幸。」

莉絲一臉若無其事地回答。

爲什麼艾爾小姐她們會知道奏她們差點被處刑？

雙方原本就是敵對關係，她不會在意這種事。

「哎呀，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嗎？」

「雷因？」

不過，現在離開太可惜了。莉絲主動邀請她加入，既然如此，不如把能獲得的情報統統弄到手？

「追兵還在芙蘭姆這裏。我想他們還會在附近搜索一陣子，我們別輕舉妄動，在這裏待命吧。我用魔道具張開了結界，應該不會馬上被發現。我們等跟我一起外出偵查的阿加斯回來吧。」

她放棄對人類復仇了，可是事到如今，她不打算站在人類那邊。

「值得歡迎。不過，之後會有點忙，伊莉絲小姐請慢慢休息。有事需要你幫忙時，我會再通知你。」

「現在只能忍耐了。總有一天，我們的行爲一定會被證明是正確的。」

「怎麼了，發什麼呆。在想什麼嗎？」

「粘粘貓？」

「啊，莫妮卡。歡迎回來～」

「沒有。只是覺得……你差不多該回來了。不過回來得比預想中要晚，紅茶都涼了」

「如果他沒回來這裏，應該還在調查周邊。」

莉絲露出非常愉悅的笑容。

上次那件事，有件事讓我很奇怪。

「怎麼了嗎？」

「我有點在意，所以稍微觀察了一下……雷因大人介入其中，平息了紛爭。」

艾利歐斯看準時機，向莫妮卡搭話。

「因爲我們不能認真。我之前可能也說過，要是魔王大人在休眠期間做得太過火，醒來時會捱罵的。所以，我們只會做剛剛好的……對了，就是找麻煩。一邊藉此爭取時間，一邊增強我方的戰力。這纔是最好的做法。」

她不可能協助魔族。

「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再幫你們一下也無妨。」

～Another Side～

「這樣啊……謝謝你，莫妮卡。有你在真的幫了大忙。」

「沒關係。我有點累了，現在想喝涼的紅茶」

這種事一點都不辛苦——莫妮卡笑着這麼說。凜和米娜也彷彿被她的笑容治癒般，露出微笑。

爲了不放過任何一隻小貓，所有住家都被調查。倉庫和馬廄也被調查，連有沒有暗房都調查了。

害怕承認現實，選擇逃避的她們，除了相信以外別無他法。

「我回來了」

「呼，真舒服」

伊莉絲回到宅邸，莉絲一邊向她打招呼一邊走向客廳。

「話雖如此，我覺得你們的所作所爲都太天真了……」

「真是的……只是調查周邊而已，到底要花多少時間啊。」

目的是逮捕艾利歐斯等人。王都自不用說，各都市也徹底進行搜索。感覺他們抱持着絕不放過任何一條街、任何一座村莊的執着。

「這附近有什麼需要調查的嗎？」

「我不怎麼期待，失敗了也無所謂。」

我提出這個疑問後，艾爾小姐是這麼回答的。

伊莉絲看着莉絲，決定了自己的去向。

看到外出偵查的莫妮卡回來，凜和米娜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只是跑腿而已，有那麼累嗎？」

舉例來說，就像矇住眼睛，不綁安全繩，在懸崖上走鋼索……享受危險與刺激，沉浸在恍惚之中。最後的下場，除了毀滅之外不作他想。

莉絲今後的動向、魔族整體的動向等等。收集這些情報……交給雷因或許也不錯。

……然而，他們沒能找到艾利歐斯等人。

「某種程度上。」

魔族救了她？

「我負責傳話，將火種丟進精靈族的村落。然後，如果順利的話，最強種族和人類將會全面開戰……雖然是個有趣的策略，但失敗了。」

「我說啊……前往過去封印我的對手所在之處，精神上當然會累啊。精靈族的村落戒備森嚴……真是的。」

「哎呀，是這樣嗎？」

艾利歐斯等人就在芙蘭姆附近的洞窟。

「有一位神祕少女出現在村裏，把消息告訴了我們」……。

因爲是大事件，所以消息遲早會傳開，但她們的行動還是太快了。

「我無法接受。既然預料到了，爲什麼不採取對策？」

「阿加斯還沒回來嗎？」

不過，她想站在雷因這邊。

「……」

伊莉絲若無其事地喝着冰紅茶。

「所以……我的工作到此結束了嗎？」

然後，莉絲似乎預料到了伊莉絲會回來，已經準備好了紅茶和點心。

從莫妮卡那裏得到騎士和冒險者來到附近的資訊，他們連忙躲進洞窟避難。

「這也是預料中的事嗎？」

「嗯，真的。我們是魔法特化型，不適合探索……給你添麻煩了。」

◆

「是啊，抱歉」

「怎麼樣？」

「啊，不……可能是因爲順利結束了討伐，有點鬆懈了。抱歉」

王都發生的事件後，過了約一個月。

莉絲這麼說，彷彿在享受遊戲。

「你在監視我嗎？」

「爲了確保逃走路線，必須先掌握地形等資訊。另外，如果還有餘力，希望能先收集水和食物。雖然芙蘭姆留下的還有剩，但還是不太放心。」

「雷因應該能理解我吧？不是我的錯，是粘粘貓的錯」

「呵呵，辛苦你了。那麼，結果如何？」

艾爾小姐和鈴小姐應該沒有途徑知道這件事。米露亞小姐雖然溺愛塔妮雅，但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盯着她，所以同樣不可能。

「我想差不多該讓艾利歐斯大人完全墮落了。」

我無法集中精神，是因爲前幾天艾爾小姐告訴我的一件事。

伊莉絲用指尖在空中劃過，召喚出小塊的冰塊，然後將其放入茶杯中。接着用茶匙攪拌，做成冰紅茶。

「好麻煩哦……啊～真是的！我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知道艾利歐斯等人內情的一部分騎士和冒險者正在各地搜索。

伊莉絲疑惑地問：

雖然還不確定自己要怎麼活下去，但她想活得有尊嚴，不愧對良心。

「歡迎回來」

等溫度降到合適後，伊莉絲靜靜地喝着冰紅茶。

「就、就是說啊。我們又沒做錯事！」

搜索的範圍當然也擴及芙蘭姆。

兩人自然而然地依賴着莫妮卡，卻對此沒有自覺。

既不責備艾利歐斯的罪，也不面對自己的罪……凜和米娜只是逃避現實。

莉絲嘴上說可惜，卻沒有沮喪的樣子。她的態度彷彿早就知道會失敗。

「我回來了。」

「這樣啊，真可惜。」

對勇者稱號被剝奪、被國家放逐，甚至遭到通緝，失去一切的凜和米娜而言，莫妮卡等同於生命線。她不僅幫助了自己，之後也積極地保護自己。

「真是的，振作一點啊。之前雷因不是說過，不能大意嗎」

「哎呀，你該不會做好成爲我們的夥伴的覺悟了吧？」

「當然是毀滅人類。實現魔王大人的意志、心願，正是我們魔族的使命。」

「……你到底想做什麼？」

相信這是一場惡夢，總有一天會醒來。相信總有一天，能再度以勇者小隊的身份走在光榮之路上。

「艾利歐斯大人，能打擾一下嗎？」

「嗯，什麼事？」

「請跟我來。」

在莫妮卡的邀請下，艾利歐斯移動到凜和米娜聽不到的洞窟入口。

莫妮卡露出嚴肅的表情，輕聲開口：

「關於阿加斯先生的事……」

◆

阿加斯待在離洞窟稍遠處的廢屋內。

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冒險者一起。

「……艾利歐斯就在前方的洞窟裏，他的夥伴也在。」

「哦，原來他躲在這種邊境啊，難怪找不到。」

「我們的工作是活捉他們。艾利歐斯他們很強，你有召集到人手嗎？」

「冒險者二十人，騎士五十人左右。」

「不太夠呢。」

「對手可是勇者，再多一點人手會比較好吧。不過……有你在應該沒問題吧？」

男冒險者咧嘴一笑。

「你用藥讓勇者他們睡着，我們再一口氣壓制他們。就算藥失敗了，我們還有三個預備計劃。只要準備得這麼充分，就算是勇者也撐不了多久。」

「好，交給我吧。我會好好完成我的工作。相對地……」

「我知道，我會好好跟上面交涉你的事。」

聽到冒險者這麼說，阿加斯滿意地點點頭。

阿加斯決定出賣艾利歐斯他們。他以自己的人身安全爲交換條件，出賣艾利歐斯他們的資訊，還會幫忙活捉他們。他打算用這個方法換取減刑。

繼續跟艾利歐斯待在一起的話，自己會完蛋。

派對的名聲一落千丈，財產被沒收，還被通緝。

他要藉此取回過去失去的一切。

「凜沒有騙你。我們也是莫妮卡告訴我們的。他們好像打算偷襲我們……結果我們反過來偷襲，把他們全滅了」

阿加斯意識到自己輸得一敗塗地，完全說不出話來。

就算有人向他求助，只要沒有報酬，他就絕對不會行動。他不會毫無意義地幫助別人，也絕對不會做義工。

「嗯，我會的。」

艾利歐斯的失敗原本就是自作自受，那他就要艾利歐斯負起責任。

「十億伏特！」

阿加斯雖然贊成他的提案，卻沒想到他會殺人。他想都沒想過艾利歐斯竟然會蠢到那種地步。

這是理所當然的權利……阿加斯這麼想。這個答案很符合只看利益得失的他。

「怎，怎麼可能……」

「爲此，我……！」

我感到奇怪，於是走出廢屋去看看情況。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要求饒嗎？別再做這種難看的舉動了。你背叛了我們，出賣了同伴。這是不可原諒的行爲……來吧，審判的時間到了」

凜和米娜也一樣。他們不肯承認自己的思慮不周，跟艾利歐斯一樣失控。

從以前開始，阿加斯就向艾利歐斯進諫過好幾次。然而，艾利歐斯並沒有聽進去，他不顧周遭，一再地失控。

「啊，你是說那些冒險者和騎士？那些傢伙已經死了」

雙親一起上吊自殺，兄弟姐妹被賣去當奴隸，是最糟糕的結局。如果這世上有所謂的地獄，肯定就是這個瞬間吧。

原本艾利歐斯就已經失控了……現在想想，莫妮卡的存在似乎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全身都感到劇痛，手腳也麻痹了。我站不起來，當場倒下。

「那麼，我去做最後的確認。你先休息，爲作戰做準備。」

他要得到力量，得到財富，得到一切。

金錢、權力、名聲。

阿加斯瞪着莫妮卡，她卻露出清爽的笑容。

因此，他不會站在雷因那邊。而是站在敵人那邊的中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好戲還在後頭，他要怎麼挽回都行。

說是去確認作戰計劃，但需要花這麼久嗎？

他不像艾利歐斯那樣繼承了特別的血統，也不像凜那樣生爲貴族，更不像米娜那樣被賦予了特別的力量。他只是個極其普通的平民。

「你對我們下藥，打算趁我們睡着時偷襲對吧？也就是說，你很清楚自己比不過我們。那麼，只要不耍那些無聊的手段，我們就能大獲全勝……對吧？」

在這樣的狀況下，只有阿加斯活了下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自己哪裏做錯了？

凜，米娜，莫妮卡也在一起。

我什麼都還沒挽回。可我卻要死在這種地方……

從懂事開始，他就開始幫忙農活。雖然小孩子能做的事有限，但阿加斯家就是窮到連小孩的幫忙都想要。

阿加斯變得孤苦無依，只能在街頭流浪好幾年。

看準父親這種性格，接二連三有人來騙錢。

雖然雷因中途加入，但他的職業是號稱最弱的馴獸師。由於他只會用利弊得失來思考，因此判斷雷因對自己沒有好處。

自從她來了以後，隊伍就朝着奇怪的方向發展，加速了失控的進程。如果把這一切都歸結爲偶然，那未免太不自然了，認爲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才更合理。

「什麼!? 阿，艾利歐斯……!? 」

而那個在背後操縱的人就是……

不過，對冒險者來說，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說是必備技能。

「我……不是會在這種地方結束的男人。」

阿加斯用力握緊拳頭。

阿加斯很想否定，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但又看不出她在說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過，我怎麼可能放棄。」

「我……不是會在這種地方結束的男人。我不能結束！」

「我從莫妮卡那裏聽說了。你好像想出賣我們？」

乍看之下，他是個認真的冒險者，但其實是個極端的理性主義者。

「爲此，我得先賣掉艾利歐斯他們。」

不光是純粹的武力。金錢、權力、名聲……因爲欠缺了這一切，纔會失去家人。年幼的阿加斯做出這樣的結論。

是因爲父親是個濫好人？還是因爲應該有人強硬阻止，卻沒有這麼做？還是說，這是命中註定？

因此，阿加斯開始追求力量。

「爲，爲什麼……」

阿加斯是農家子弟。

阿加斯一個人看着自己的拳頭，小聲地低喃：

父親成了反面教材，讓阿加斯變得只會用利弊得失來衡量事物。

「呵呵」

他要背叛夥伴。

最後，引發了王都的事件。

不管要做什麼，不管要做什麼，他都要取回一切。

「……好慢啊？」

明明自己也不富裕，但只要有人有困難，他就會答應對方的要求。即使家人叫他別再這麼做，他也無法捨棄對方，最後還是答應了。

「你想問爲什麼我會知道這件事嗎？阿加斯先生非常慎重，所以花了很長時間準備。我一開始也沒注意到。但是……我有個非常可靠的同伴」

阿加斯不斷鍛鍊，腳踏實地地完成委託，確實地提升等級。

「……」

人類最重視自己。自己與他人，假設必須犧牲其中一方，每個人都會選擇自己纔對。

凜乾脆地說道。

他不打算跟那種人同歸於盡。

「嗚……怎，怎麼回事……!? 」

他放逐雷因，踏出嶄新的一步……卻失敗了。艾利歐斯不斷失控，害他失去了一切。他失去了一切。

結果，他們揹負了龐大的債務……走向破滅。

「艾利歐斯，那個女人很危險！我……嗚啊!? 」

出賣夥伴讓他不是沒有感覺，但是，他已經到極限了。

他一次又一次思考……最後得到的結論是，因爲自己實力不足。

冒險者離開廢屋，剩下阿加斯一個人。

瞬間，伴隨着強而有力的聲音，一道雷擊向阿加斯襲來。

所以，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正當行爲。

在惡毒的債主找上門之前，他好不容易成功逃走。雖然沒辦法帶着家人一起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但那也是無可奈何。光是讓自己一個人逃走就已經竭盡全力。

阿加斯的手被劍刺穿，他發出了慘叫。

「真遺憾啊，阿加斯」

於是，他選擇了成爲冒險者。雖然這個職業充滿危險，但只要達成豐功偉業，就有機會一夕致富。

但那又如何？和過去嘗過的地獄相比，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問題不在於農家這個職業，而是父親。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好人，只要有人拜託就無法拒絕。

話雖如此，沒有父母的庇護，小孩子很難活下去。

「嗚……！」

艾利歐斯從夜色中現身。

「莫妮卡，是你乾的好事嗎……!? 」

阿加斯忍耐着貫穿手掌的疼痛，拼命思考着對策。

他是這麼想的。

「嗚……可，可是，包圍應該已經完成了。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只要得到這些，或許就能取回失去的東西。或許就能得到替代品。

他在腦中反覆思考……然後，他注意到了那個存在。

出賣夥伴是最差勁的行爲？誰管他啊。

男冒險者離開廢屋，已經過了將近一小時。

這樣一來，他又獲得了一股力量，阿加斯爲此感到開心。他身爲勇者隊伍的一員，爲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而努力活動。

阿加斯獲得強大的力量，然後加入了勇者隊伍。

不要，不要，不要。

「不，不要！！」

阿加斯勉強驅動着被雷擊燒傷的身體，即使要爬着也要逃走。

但是，有人不允許他這麼做。

「大地束縛！」

「聖箭！」

凜的魔法捆住了阿加斯的全身，米娜的魔法則貫穿了他的腳，像是在給他最後一擊。

「凜，米娜！等等，我……!? 」

「居然想出賣我們，我真是看錯你了。爲了懲罰你思考這種胡鬧的主意，你可以死在這裏嗎？阿加斯……反正我們也不需要你。」

「這個罪過，除了死以外已經無法償還了吧。爲了我們今後的旅程，阿加斯……請你成爲我們的糧食吧。」

被同伴們冷眼相待，阿加斯感到絕望。

很巧地，現在的狀況和雷因被放逐時很像。過去放逐他人的那一方，這次輪到自己被放逐。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或許是一種懲罰。

即使如此，阿加斯還是無法放棄生命，他懇求道：

「是我錯了！我道歉！所以，別再……！」

「哎呀哎呀，真是不死心啊。阿加斯，你是我的敵人。你知道敵人會有什麼下場吧？」

「等等，不是的！我、我是……！！！」

「……真遺憾。」

艾利歐斯悲傷地說。

那不是虛情假意，而是發自真心。

阿加斯被剝奪勇者的稱號，失去了一切……他以爲至少同伴會留下。

然而，那只是幻想，阿加斯打算背叛，打算出賣同伴。

莫妮卡表示要處理屍體，留在了原地。

「永別了，阿加斯。」

「呵呵。」

然而，艾利歐斯對同伴下手的事實不會改變，這個事實不會消失，這份罪過將刻劃在他的靈魂上。

或許他正爲殺死阿加斯感到悲傷，或許他正感到後悔。

無法原諒。

一切都如莫妮卡所料。

莫妮卡俯視着阿加斯的屍體，滿足地笑了。

唰！！

無法原諒。

「……」

然後，讓艾利歐斯殺死阿加斯。

曾是勇者小隊一員的阿加斯・諾德，其人生在邊境之地畫下句點。

艾利歐斯露出冷若冰霜的表情，毫不留情，毫不猶豫地揮下劍。

這次事件，全在莫妮卡的暗中策劃下進行。

悲傷被憤怒取代，甚至產生強烈的憎恨。

◆

「等……!? 」

所謂笑得停不下來就是指這種情況吧。

在這個瞬間，他的身心……連同靈魂都徹底墮落了。

「謝謝您，多虧阿加斯先生，我成功玷污了艾利歐斯大人的靈魂。」

頭顱滾落地面，失去力氣的身體流出大量鮮血。

不僅如此，她還暗中動手腳，加快了阿加斯的背叛。

儘管擊退了阿加斯帶來的追兵，最好還是認爲他們已經發現艾利歐斯等人潛伏在芙蘭姆近郊，因此決定馬上更換藏身之處。

劍刃斬斷了阿加斯的脖子。

莫妮卡有莉絲這個同伴，因此早早察覺到阿加斯打算背叛。但她沒有提出忠告，而是放任不管。

無法原諒。

艾利歐斯等人回到洞窟，準備移動。

揚起嘴角的莫妮卡，與她端正的容貌相反，看起來就像個惡魔。

艾利歐斯表情複雜地注視着阿加斯的屍體。他手中的劍沾滿鮮血……從劍尖滴落的紅色水珠，彷彿是淚水。

「這樣就準備好了。艾利歐斯大人，您會成爲我們的同伴嗎？還是說，您要成爲魔王大人的祭品……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