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章 竜族の襲撃

「啊……好閒哦。」

塔妮雅被軟禁在地平線騎士團分部的客房裏，她闔上正在閱讀的書本，放在桌上，然後打了個呵欠。

爲了打發時間，她隨意找本書來看，但是內容無法觸動她的心絃，反而因爲大量文字而讓眼睛感到疲勞。

她靠在沙發椅背上，發着呆。

「……我得像這樣一直待着不動到什麼時候啊？」

明天？還是後天？又或者是下星期？

由於不知道事件何時會解決，她感覺就像被丟進沒有出口的迷宮裏。

儘管感到厭煩，但是她並不感到不安。

「雷因，你快點解決啦。要是拖太久，我可是會生氣哦。」

塔妮雅自言自語。

她的聲音中，有着對雷因的堅定信賴。

如果雷因失敗了呢？

她完全沒有想過這種事，她相信雷因一定能順利解決，有着絕對的信賴。雖然平常很少說出口，但是塔妮雅是這世上最信賴主人的人。

當然，她也信賴同伴。奏雖然有些脫線，但是非常可靠。

索拉和露娜擁有豐富的魔法知識，應該會在各種場面大顯身手吧。妮娜雖然年幼，但意志堅強。緹娜則是很可靠。

「……咦？」

塔妮亞忽然對自己抱持的感情感到不可思議。

雷因會想辦法解決，夥伴會想辦法解決。

她無條件地如此相信。

可是，如果是以前……如果是遇見雷因他們之前的塔妮亞，這是不可能的事。

龍的巨大爪痕刻在建築物的牆上。碎片如雨點般飛散，人們的慘叫聲變得更大聲。

因爲有值得信賴的人，所以可以安心等待。

「哼哼，你這人還挺明事理的嘛。我不討厭你這種人。」

塔妮亞自己也沒發現，她露出了溫柔的表情。

「真是的。」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居然在別人午睡的時候大鬧，看來我得教教它什麼是禮貌纔行。」

「我會負起所有責任，所以，和我一起戰鬥吧。」

由於正值中午，路上行人衆多，反而成了禍害。

「吼啊啊啊啊啊啊！」

「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應該說……你該不會就是冒用我名字的冒牌貨吧？」

小女孩驚慌失措地輕輕點頭。

「嗯……嗯……」

「唔……可是——」

「現在沒時間在這裏囉哩囉嗦了。你也明白吧？」

「欸，那隻龍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在街上大鬧？」

然而，塔妮雅毫不畏懼。她以銳利的眼神瞪着龍，用力指着對方質問：

巨龍則是有些愉悅地看着這幅景象。

「我會期待援軍的到來。」

她明明是這麼想的……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相信雷因，變得珍惜所謂的夥伴。

那副身軀比龍型態的塔妮雅還要大上一圈。鱗片的顏色是紅色，和塔妮雅一樣是紅龍。

是塔妮雅的十倍以上。

龍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強者的氣息、力量與魔力……考慮到這些因素，塔妮雅判斷這傢伙大約兩百歲。

塔妮亞嘴角浮現笑意，躺到沙發上。她就這樣閉上眼睛，打算睡個午覺……

對方是最強種，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倒。一旦與之爲敵，就只能單方面地遭到蹂躪。

爲什麼龍會出現在城裏？難道那是之前說的假貨？如果是的話，雷因和它錯過了？

「……」

「算了，這樣也不壞。」

塔妮亞一臉不悅，嘴裏唸唸有詞地抱怨。

外頭格外吵鬧，傳來慘叫聲和巨大的聲響。

隨後，有東西以驚人的氣勢從旁飛來，狠狠地打在龍的臉上。

她思考着各種可能性，但判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哎呀，怎麼了？」

接着，它以玩弄般的動作掃倒了建築物。

「那邊的傢伙！居然盯上那麼小的孩子，這是怎麼回事！身爲龍族的驕傲都到哪裏去了！」

有龍。

史黛拉也和塔妮雅一樣，想要立刻衝出去保護城鎮。

「就是因爲有驕傲，纔會做出這種行動。」

「不過，我要先走一步了。要是不立刻阻止那傢伙，感覺會釀成慘劇。」

龍沒有回答。

人們害怕、哭泣，向天祈求幫助。

答案是，在和雷因與夥伴一起生活的過程中，回過神來就變成這樣了。

塔妮亞得出不能放着不管的結論，準備從窗戶跳出去……

龍族是每天都會持續成長的存在，活得越久的個體就會獲得越強大的力量。

「我想說，去讓在那邊大鬧的傢伙閉嘴。」

「不把我關起來沒關係嗎？」

「你一個人逃得掉嗎？沒問題嗎？」

「什麼？」

確認小孩已經退避到安全地帶後，塔妮雅再度瞪向龍。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一個人太危險了。既然鬧得這麼大，雷因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在那之前……」

「嗯……嗯。可是，大姐姐你……？」

史黛拉露出苦笑。

人們理解了這一點，紛紛發出慘叫四處逃竄。

龍發現了那個孩子……笑了。

「我沒事。別在意。」

塔妮雅咧嘴一笑。

塔妮亞立刻回過神來，看着龍大鬧的景象，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巨龍，讓城鎮的居民陷入了恐慌。

「難道父母沒教過你，別人在睡覺的時候要安靜嗎？真是的，太沒常識了。是哪裏的誰在鬧事？」

小孩似乎因爲她的笑容而感到安心，雖然頻頻回頭，但還是逃離現場。

塔妮雅拋了個媚眼，隨即從窗戶跳了出去。

◆

該說是幸運嗎？她只是和父母走散，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像樣的傷。

「太好了……你沒事啊。」

她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塔妮雅……同時也對塔妮雅的心情產生了共鳴。

想逃命的人們互相推擠，跌倒在地。這時又有人撞了上來，導致倒地的人數不斷增加。

「要是等他們回來，城鎮會被破壞得越來越嚴重哦。就算沒辦法打倒它，也得讓它不再繼續大鬧纔行。」

「別、別胡說八道了！對方可是龍啊！」

「謝謝。」

正常來想，實力差距就像小孩與大人。

「……咦？怎麼回事？」

出乎意料的光景，讓她的思考瞬間停止。

「可以等一下嗎？我們也會馬上出擊。」

「沒事吧？站得起來嗎？」

它像是要展現自己的巨大身軀，緩緩走向小女孩。然後，像是要給予她最大的恐懼，它炫耀似的舉起巨大的手臂……

她不知道自己是經過什麼樣的過程才產生這種想法。她試着稍微思考，試着挖掘記憶，但還是不知道。

「不……不要啊啊啊……」

「別・鬧・了啊啊啊啊啊啊！」

「塔妮亞！」

塔妮雅露出溫柔的笑容，像是要讓小孩安心。

「雖然照史黛拉你說的做比較好……但我果然沒辦法就這樣放着不管。這麼做肯定比較輕鬆，也不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可是，爲什麼呢？是因爲和雷因在一起的關係嗎？這種時候，身體就是會自己動起來。」

史黛拉愣了一下，塔妮雅已經把腳跨上窗框。

「……什麼嘛，吵死人了。」

「你是哪裏來的傢伙！居然盯上小孩子，同樣身爲龍族，我感到很羞恥。你給我知恥一點！知恥！」

感覺並不壞。

她一邊警戒，一邊向小女孩伸出手。

史黛拉也回以笑容。

客房的門猛然打開，史黛拉走了進來。

「不過，塔妮雅你目前正被懷疑，要是不乖乖待着，高層對你的觀感可能會變得更差。要是有個萬一，這次的事件說不定會全部算在你頭上……」

龍族纔是最強的，是立於頂點的存在。不可能信賴人類或其他人。

「我也是龍啊。」

接着她離開沙發，移動到窗邊打開窗戶往外看。

巨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件，看來非同小可。

史黛拉似乎也知道發生了騷動。她擔心塔妮亞的安危，看到她平安無事，這才放心地吁了口氣。

居然在這種時候擔心別人……人類就是這樣。

塔妮雅怒火中燒地降落到地面，以銳利的眼神瞪着龍。

「你是在擔心我吧？所以，謝謝你。」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拜託你了。我們也會盡快做好準備，立刻趕過去。」

有個小女孩因爲這場混亂而和父母走散，癱坐在地上。

雖然不是很清楚……

「看來你已經知道外面的騷動了。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說了。待在這裏很危險，你到地下室避難……呃，你打開窗戶是想做什麼？」

「咕啊！」

「那麼……」

只是以銳利的視線瞪着塔妮雅。

「喂，你給我說話啊。你打算無視我嗎？」

「哼，我跟無聊的人類和愚蠢的傢伙沒有話好說。」

「你這人說話真難懂……呃，等一下。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種說話方式……啊!? 難道你是哥薩斯!? 」

「哦，你記得我啊。」

「我完全忘了，所以花了一點時間纔想起來。你就是極度討厭人類的哥薩斯。你深信龍族纔是最強中的最強，瞧不起人類，認爲人類是無聊的存在。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總是形影不離的夥伴艾爾莎斯呢？」

「爲了懲罰你忘記龍族的驕傲，與人類交好。」

聽到這句話，塔妮雅大致理解了哥薩斯等人的企圖。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冒用我的名字恣意妄爲的，果然是你們啊。」

「沒錯。」

「你們的目的，是警告和人類在一起的我吧？意思是叫我不要再和人類扯上關係，龍族和人類不是可以交好的關係，是這個意思嗎？」

「你很清楚嘛。」

「當然記得。你們在故鄉的時候，不是老是這麼說嗎？因爲實在太囉嗦了，我聽到一半就左耳進右耳出了。」

塔妮雅回想起往事，露出厭煩的表情。

眼前的龍——哥薩斯……以及他的搭檔艾爾莎斯，塔妮雅都認識。他們曾經在紅龍的故鄉一起生活。

然而，他們極度討厭人類。

而且，他們深信自己纔是最強、最偉大的存在。塔妮雅一直覺得他們很麻煩。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重逢，而且還打着自己的名號爲非作歹。

同爲龍族，塔妮雅感到很丟臉。

這成了戰鬥開始的信號，兩人激烈衝突。

「艾爾莎斯被抓，所以很難懲罰你了。」

「不管說什麼都沒用，是吧……真受不了。」

無論面對何種逆境，都不會屈服、不會放棄。他們懂得關懷、憐憫、包容他人，展現出溫柔的一面。

事到如今，要說服他變得很困難。由於兩人住在同一個聚落，塔妮雅很清楚哥薩斯有多頑固。

他所說的思想，和以前的自己很像。

「當然。」

「活不到二十年的小丫頭，以爲自己能當我的對手？」

可是，這並不代表龍族就比人類優秀。有長有短，人類與龍族都有優點與缺點。

哥薩斯忍着痛楚試圖反擊，卻喫了一記重擊，忍不住往後退。

「唔哦哦哦！」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所謂的老不死嗎？

塔妮雅有了這樣的感想。

這纔是人類的強大之處。

「咕啊！」

塔妮雅握緊拳頭，壓低重心，以便隨時都能行動。

塔妮雅放棄說服他。

「所以……你們在這裏鬧事，到底想做什麼？」

火球描繪出拋物線，命中哥薩斯。

剛纔那只是障眼法。塔妮亞混在爆炎之中展開突擊，拉近距離。

不過，塔妮亞早就料到了。因爲彼此同爲龍族，她不認爲這種程度的攻擊能造成傷害。

「那可不行。因爲你，這個城鎮的人類忘卻了對龍族的畏懼。誤以爲人類可以與龍族比肩，傷害了我們龍族的尊嚴。因此，我必須展現龍族的力量與尊嚴！」

「我沒打算讓小丫頭理解。」

看到同胞展現出自私自利、任性妄爲，宛如小孩子般的執念，塔妮亞當場抱頭苦惱。

然而，哥薩斯是活了兩百年的龍族。自尊心不允許他輸給活不到二十年的塔妮亞。

塔妮雅感到開心，露出笑容。

說到底，是誰決定龍族比較偉大的？

的確，塔妮雅與城鎮的人們相處得很好。城鎮的人們也對塔妮雅產生親近感，變得願意輕鬆地與她相處。

塔妮雅全身使力，正面接下哥薩斯的衝撞。

同時，她也差點當場倒地打滾，痛苦掙扎。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段黑歷史。

哥薩斯則是張開翅膀，讓咆哮響徹整座城鎮。

塔妮亞的拳頭深深陷進哥薩斯的腹部，讓他痛苦地掙扎。

人類與最強種都是相同的生物，基本上立場是一樣的。

「那麼，只要我離開這座城市，你就會乖乖退開嗎？」

接着她又朝哥薩斯的下顎往上一踢。那是從下往上，宛如割草般的銳利一擊。

完全不聽人說話，只顧着堅持自己的主張。

哥薩斯無視疼痛，轉動身體，用尾巴揮打。

「你這小丫頭還真敢說……好吧，我就當你的對手。」

「這樣啊。雷因他們有好好完成任務呢。」

雖然沒有哥薩斯那麼誇張，但離開村子前的塔妮亞也抱持着類似的想法。

哥薩斯被爆炎包圍，但堅固的鱗片阻擋了火焰，他的身體毫髮無傷。

龍族確實很強，但只有力量。沒有心靈的力量，只是空虛，這樣又能如何？對這種事感到驕傲，根本毫無意義。

「啊～真是的，說一句頂一句……我姑且問一下，你是認真的吧？」

哥薩斯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被甩出去吧。他只能任憑擺佈地飛向空中，連護身倒法都沒用上就摔在廣場上。

「我覺得自己比你更懂得現實。應該說，你居然在大街上鬧事，是認真想跟人類開戰嗎？你會被討伐哦。」

塔妮亞集中魔力，擊出火球。

即使如此，他姑且還是自己的同胞。

「啊～真是的，你這傢伙有夠重的。稍微減肥一下啦。」

「既然討厭人類，別跟他們扯上關係不就好了？你爲什麼要主動插手？」

「你這石頭腦袋……既然話講不通，我就用拳頭讓你明白。」

她的後方是住宅區，有許多房屋並排。

剛纔那一擊消耗了塔妮亞不少體力，她氣喘吁吁。

塔妮雅聳了聳肩。

「真是的，頭好痛……」

「哥薩斯，你打算做的事情非常無聊，和小孩子的任性沒什麼兩樣。請你理解這一點。」

然而，卻說什麼忘卻畏懼、必須尊敬……到底是誰比較愚蠢？

雖然廣場的噴水池和長椅遭到破壞，但那也是無可奈何。

然後冷冷地撂下話。

塔妮亞抓準一瞬間的破綻，以迅速的動作繞到哥薩斯的背後。她順勢抓住尾巴，將哥薩斯甩向廣場。

這種扭曲的想法，因爲遇見雷因而得到矯正。

「我並不是自願跟他們扯上關係。是因爲人類傲慢，你又在做蠢事。」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耳背啊？要不要我介紹好的治癒師給你？」

可以的話，塔妮雅不想傷害他，所以試着說服他。

「吶，可以不要做這種無聊事嗎？」

「你年紀還小，所以不懂龍族的驕傲吧。」

她就這樣鑽進哥薩斯的懷裏，朝沒有鱗片覆蓋的腹部揮拳。

看在塔妮亞眼裏，只能用一句「大白癡」來形容。

無法理解如此單純的真理，一臉得意地宣稱自己比較偉大、比較強。被無聊的自尊心牽着鼻子走，輕易地傷害他人。

「沒有。就算沒有你這件事，總有一天也得給自命不凡的人類一點懲罰。」

當然，光是擋下是不夠的。

既然鬧得這麼大，居民應該已經避難完畢了。

「艾爾莎斯失手，被人類抓住了。」

哥薩斯活用那巨大的身軀，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它撞碎石板地面，掃倒周圍的建築物，襲向塔妮雅。

只不過，要是房屋沒了，那可不是傷腦筋就能了事的，所以她想避免更大的損害。

龍族纔是最強，人類根本望塵莫及。

不過，她成功將哥薩斯推回廣場。在這裏戰鬥的話，住宅區應該不會受到波及。

哥薩斯的眼神是認真的。他大概完全沒想過自己有可能輸給人類吧。

「啊……」

塔妮雅感到非常傻眼。

宛如攻城兵器炸裂的轟然巨響響徹四周。

「那就趕快回故鄉吧？」

她勉強成功擋下哥薩斯那比自己大上好幾倍的巨大沖撞。她沒有被撞飛，而是讓雙腳陷入地面，站穩腳步。

這傢伙真的是同胞嗎？該不會是名爲石頭龍的其他種族吧？

她雖然沒有鄙視人類是下等生物……但確實認爲人類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存在。

「就算做這種事，我也不覺得能找回你所說的驕傲。在我看來，你只是因爲事情不如己意而生氣，所以遷怒人類而已。」

她今天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

在塔妮雅眼中，哥薩斯的行爲就像小孩子在鬧脾氣。

的確，因爲是最強種，龍族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轟嘎啊！

話雖如此，他們絕對沒有輕視塔妮雅。他們總是以禮相待，會瞧不起塔妮雅的，只有艾德加等一部分的蠢蛋。

人類很強。

不是力量或魔力的問題，而是心靈堅強。

「唔咕咕咕咕咕……！」

「可笑。我怎麼可能輸給區區人類。」

「我本來想盡可能避免……但既然你這麼冥頑不靈，那也沒辦法了。」

該擋下還是該閃躲……塔妮雅猶豫了。

他們確實回應了塔妮雅的期待，遵守了約定。

塔妮亞和雷因一起生活，學到了這件事。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上嘍！」

「唔！」

塔妮亞的身體被打飛。

她撞上附近的建築物，陷進牆壁裏。

那股衝擊讓她吐出肺裏的空氣，雖然只有一瞬間，卻讓她陷入呼吸困難，無法行動。

哥薩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舉起前腳，像是要挖開牆壁般揮下。

塔妮亞無計可施，只能被壓在底下。

「你這傢伙……根本不懂得怎麼對待女孩子！」

塔妮亞全力抵抗試圖壓扁自己的哥薩斯。然而，單純比力氣對塔妮亞不利，她漸漸屈居下風。

不愧是活了兩百年的龍族，力量遠遠凌駕於塔妮亞之上。

怎麼辦？塔妮亞思考着。

乾脆自己也變成龍嗎？

雖然力量沒什麼變化，但體格差距會消失，光是這樣狀況就會好轉許多吧。

可是，要是這麼做，就肯定會演變成怪獸大決戰。周遭的損害想必會變得非常嚴重。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

「龍騎兵嚎叫！」

不知從何處射來魔法，擊中了哥薩斯的龐大身軀。

哥薩斯毫無防備，承受不住這一擊，腳步踉蹌。

塔妮亞趁機脫身，暫時拉開一大段距離。

「剛纔那是……」

哥薩斯在前腳上使力。塔妮雅全身被踩在腳下，承受着強大的壓力。

他們先前以疏散居民爲優先，但因爲避難工作幾乎已經完成，所以也前來參戰。

「……真是陳腐的臺詞呢。你口中的龍族榮耀之類的東西，是丟到哪裏去了？高貴的龍族會把小孩抓來當人質嗎？」

「我的力量來源啊……你一輩子都不會懂的。」

「咿！」

給予自認最強的傲慢想法懲罰，神的一擊。

「要是敢動，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雖然必須去救塔妮雅，但也不能對小孩見死不救。

自己不是一個人，鎮上的人們願意和自己一起戰鬥。

「……」

宛如死神的冰冷聲音響起，哥薩斯的尾巴被砍飛了。

「……你才該去死。」

「啊，嗚嗚嗚嗚……」

聽到女孩發出痛苦的聲音，塔妮雅連忙停下準備衝出去的身體。

她帶着無畏的笑容，如此放話。

憤怒的龍散發出的壓力，足以讓常人瞬間昏厥……但雷因卻絲毫不以爲意。他感覺就像在吹微風一樣，什麼事都沒有。

「就是因爲有你這種愚蠢的龍族，人類纔會得意忘形。」

「呃啊！」

「我們也要助陣！」

「嗯！」

「咕嗚嗚嗚……你這傢伙，剛纔做了什麼！」

周圍的人們全都嚇了一跳……但沒過多久，妮娜附近又「轟！」地打開一個洞，塔妮亞從中現身。救出成功。

哥薩斯的防禦力很高，雖然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但沒有任何人停手。

「你這傢伙！」

她高高飛上天空……背對太陽，急速下降。

雷因瞥了塔妮雅一眼。

騎士團也趕來助陣。

塔妮亞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狀況並不完美。

他們傳達出如此強烈的意志。

「我怎麼可能服從你這種人……！我和你這種死腦筋不一樣，我喜歡人類哦……？不要把我跟你這種只會說人類愚蠢又無聊的人混爲一談！我會一直和人類在一起……那就是我的『驕傲』！」

這一擊宛如天怒。

「唔……你那是什麼力量……像你這種一無所知的小丫頭，爲什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啊啊……！」

他反而回瞪着龍。

一想到這裏，痛楚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爲什麼在這裏？」

他的眼中，寄宿着猛烈的怒火。

「我叫你別動。」

塔妮雅全身傷痕累累，虛弱到無法獨自站立。索拉和露娜分別從左右扶着她，爲她施展治癒魔法。

「唔，你這傢伙……！」

「我們也在！」

塔妮亞劃破風勢，從正上方使出踢擊。

妮娜也衝了出去，打開亞空間的洞穴。洞穴出現在塔妮亞的身旁，彷彿要把她一口吞下似地將她吞了進去。

「還要繼續打嗎？雖然我們雙方都還打得下去……不過，再繼續下去，我就很難手下留情了哦？畢竟我們都是龍族，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場戰鬥就此結束。」

被尾巴勒住，女孩害怕得聲音顫抖。

～Another Side～

哥薩斯抱在胸前的，已經不是什麼榮耀，而是該稱之爲執念的東西。

壓縮至極限的空氣炮彈，命中了龍的上半身。轟！的一聲巨響，龐大的身軀被轟飛出去。

對他來說，這是賭上龍族尊嚴的戰鬥。退縮就等於承認自己的錯誤，承認塔妮雅說的話是正確的。

「哎呀呀。」

哥薩斯伸出尾巴，抓住了偷偷觀察情況的小孩。

騎士團和冒險者們氣憤地舉起武器。然而，哥薩斯卻動了動尾巴，刻意地勒緊了小孩。

「可惡……！」

「呀!? 」

「哼，隨你怎麼說。只要能贏就好，只要能贏。」

塔妮亞解除一部分變身，背上長出龍翼。

「塔妮雅！」

「看到這些人，你沒有任何感覺嗎？看到大家願意幫助我們的光景，你還說他們愚蠢嗎？真是的……你才愚蠢多了！」

「「Aero Canon！」」

被狠狠地踩了一腳，塔妮雅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砍飛哥薩斯尾巴的人……是雷因。

哥薩斯勉強站穩腳步，避免自己倒下，但身體似乎使不上力，腳步搖搖晃晃。

那是剛纔塔妮雅救下的女孩。

騎士團和冒險者們停下腳步。

那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能在這種地方退縮！更別說被一個小丫頭同情了，我的自尊心不允許！」

然而，倒下是不被允許的。如果不制裁站在人類那邊的愚蠢塔妮雅，自己就算死了也無法瞑目。

龍重整態勢，瞪着雷因。引以爲傲的尾巴被砍斷似乎讓它怒火中燒，它的眼睛佈滿血絲。

「這次輪到我了！」

塔妮亞自然地露出笑容，轉守爲攻。

「我、我很在意姐姐……對、對不起……咿嗚！」

哥薩斯爲了給塔妮亞最後一擊，帶着殺意大吼。他抬起腳，準備一口氣踩扁無法抵抗的塔妮亞……剎那間——

「不過，就像你說的，我也不忍心對同胞下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捨棄愚蠢的想法，對我表示恭順吧。這樣的話我就饒你一命。」

地平線的冒險者們趕了過來。他們原本認爲自己不可能敵得過龍而前去避難……但看到塔妮亞拼命戰鬥，他們認爲不能只有自己逃跑，於是決定參戰。

再怎麼說，這都不是人能承受的。骨頭髮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拒絕。」

「咕啊啊啊啊啊!? 」

尾巴被砍斷，重獲自由的女孩飛上半空。爲了使用神威而和雷因手牽着手的奏衝了出去，穩穩地接住女孩。

「不準動！」

然後，他找到了逆轉的一手。

不能只交給塔妮亞，我們也要一起戰鬥。

哥薩斯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活了兩百年的龍，被一個活不到二十年的女孩子震懾住了。

他們各自拿起武器，對哥薩斯發動攻擊。

「唔……夠了。既然你這麼想死，那就和你喜歡的人類一起死吧！」

「你這個……！」

塔妮雅的一擊打碎了比鋼鐵還硬的鱗片，衝擊直達哥薩斯的體內。她確實感覺到骨頭碎裂的手感。

就算倒下，也只剩下往前衝這條路可走。

「你沒事吧！」

哥薩斯憤怒地咆哮。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力量湧了上來。

塔妮亞即使口吐鮮血，仍瞪着哥薩斯，堅定地說道。她的眼中寄宿着哥薩斯所無法比擬的強烈意志之光。

「咕，不管聚集多少愚蠢的人類，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塔妮雅瞥了冒險者們一眼……

這個瞬間證明了塔妮亞的驕傲，比他的自尊心還要強烈。

爲了找出勝算，哥薩斯迅速地掃視周圍，分析現狀。

緊接着……哥薩斯舉起前腳，壓扁了塔妮雅。

「我也可以就這樣踩扁你。」

「大家，上吧！」

「唔……」

塔妮雅毫不猶豫，甚至沒有思考，斬釘截鐵地說道。

緊接着，不知從何處現身的索拉和露娜，讓魔法炸裂開來。

雷因看到塔妮雅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不只是奏，雷因的心也因爲塔妮雅而得到救贖。他不再孤單，體會到真正的夥伴羈絆，得以獲得心靈的平靜。

然而，這份平靜卻差點就毀於一旦。

失去塔妮雅？

雷因想到這裏……一股無以名狀的恐懼襲上心頭。光是想象，就讓他陷入絕望，彷彿心都要碎了。

現在的雷因就是如此重視夥伴。

而龍族傷害了他的夥伴，將她折磨得遍體鱗傷。

「……！」

雷因腦中閃過一段記憶。

其中一段是關於故鄉。

故鄉遭到魔物襲擊，陷入一片火海。他失去了雙親和朋友。

另一段記憶則是最近發生的事……關於伊莉絲。

雷因想救她，卻沒能救到。他差一點就能抓住伊莉絲的手，卻還是沒能抓住，眼睜睜看着她消失在深淵底部。

失去重要之人的失落感侵蝕着雷因的心。

而現在，重要的同伴即將再次失去。塔妮亞因爲龍的任性，遭受了不合理的暴力對待。一個不好，她或許已經死了。

不可原諒！

雷因心中有某種東西斷線了。

他嚐到的無盡恐懼，全都轉換成憤怒，火焰再次燃起。

如刀刃般細長銳利的殺意貫穿了龍。龍雖然露出畏懼的模樣，但又像是誤會了什麼似的吼道：

「……區、區區人類！竟敢踢我的尾巴……」

「塔妮亞？……你沒事吧？」

他順勢貼在龍身上，用手肘重擊腹部。

雷因如此判斷，爲了奪走它的所有餘力，再次在它體內引爆火球。

索拉和露娜雖然感到莫名的不安，卻不知道原因，什麼也做不到。

對雷因來說，塔妮雅……夥伴就是如此重要。

雖說沒有鱗片，但龍的腹部很硬，感覺就像在毆打厚實的橡膠。

「已經夠了。」

他立刻跳到龍的頭上，將神威刺向龍的眼睛。

塔妮亞恢復到可以自行行動的程度，從背後抱住了雷因。她緊緊地抱住雷因，彷彿絕不放手。

雷因製造出巨大的牆壁，擋下了龍的衝撞。

「這、這股力量……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區區人類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唔！」

「好、好厲害……」

突刺。

她似乎已經到了極限，手腳不停痙攣，看起來站不起來，似乎連抵抗的力氣都沒了。

雷因被深沉的怒火所困……現在他失控了。

然而，他身上散發的殺氣仍未消失。

「嘰————！」

雷因無視憤怒的龍，對自己施加了體能強化魔法。

好不容易纔得到重要的夥伴，現在卻面臨第一次可能失去她們的危機，讓他的心亂到無法控制。

「雷因！」

雷因彷彿在說「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以冰冷的眼神問道：

雷因再次踢向龍的下顎。

接着，他使用與緹娜締結契約後獲得的力量，將作用在龍身上的重力變成負數。巨龍的身體輕飄飄地浮起，往空中墜落。儘管它不斷揮舞四肢，卻無法掙脫。

「你、你說什麼……」

殺了你。

「……」

可是……爲什麼呢？雷因掌握戰鬥的主導權明明是值得歡迎的事，爲什麼她們無法感到高興呢？看到現在的雷因，爲什麼她們會感到不安呢？

「————！」

就在她們不知所措時，雷因與龍族的戰鬥愈演愈烈。

「塔妮亞，你離遠一點。戰鬥還沒結束。」

他用盡各種方法，給予龍族各種傷害。彷彿在說，要將塔妮雅承受的痛苦與折磨，以千倍奉還。

體內被燒灼，這種超乎想象的痛苦與折磨，似乎連龍也難以忍受。它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痛苦地打滾。

既然還能掙扎，就代表它還有體力。

然而現在卻像暴風雨來臨般狂亂，化爲吞噬一切的暴威。

爲了守護同伴，雷因不惜化身惡魔。

「眼睛好像很硬，那身體裏面呢？」

「嘎啊！」

「可惡……下等種啊啊啊啊啊！」

龍的嘴裏炸開無數火球。

然後，就在它飛到高空時——

也不會對對手手下留情。

不過，他沒有停止攻擊。

龍激怒了絕對不能惹火的對象。

龍族暴怒，打算用巨大的身軀壓扁雷因。

雷因露出淺淺的笑容，看起來像是放下心中大石。

「你可真會說啊？說塔妮雅死不足惜，實際上也真的想殺了她，還把她折磨到遍體鱗傷……結果輪到自己時，就害怕得希望別人救你？別開玩笑了……沒有被殺的覺悟，就別想殺人！」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怎麼能因爲那種自私的理由奪走他們的性命！怎麼能有這種事！就是因爲有你這種人！」

憤怒將雷因的心染成一片漆黑。

毆打。

喉嚨似乎也被燒灼，無法正常發出慘叫，只能發出令人不快的雜音。

雷因心想「如果是在使用增幅的狀態下」，但刀刃被彈開，無法刺瞎龍的眼睛。面對龍驚人的防禦力，雷因咂舌一聲。

龍發出慘叫……同時，雷因的手也被捲入爆炸之中，一陣疼痛傳來。

「這樣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斬擊。

「結束了！」

他刻意把手伸進龍的嘴裏……發動魔法。

「再打下去，真的會出事……」

「物質創造！」

黑、黑、黑……逐漸被比夜晚的黑暗還要深沉的漆黑所覆蓋。

「火球多鏡頭！」

在巨大的隕石坑中，龍懊悔地呻吟。

雷因將重力的方向恢復成正常狀態，同時讓負荷倍增。

它的口中流出鮮血，大概是剛纔的衝擊傷到了內臟。它勉強站起身，試圖反擊，但傷勢嚴重，身體似乎無法自由行動。

「你說該死……？」

雙胞胎看着戰鬥，對雷因有如鬼神的戰鬥方式感到茫然。

「雖然說和索拉她們締結了契約，但沒想到雷因竟然能單槍匹馬壓制龍族……」

「唔啊啊啊啊！」

雷因平常的心就像溫暖的海洋，非常平靜。

「快、快住……手……」

身體變得像羽毛一樣輕盈。他像是在確認手腳的觸感般，原地踏了幾步……在吸氣的同時展開突擊。

但他並不在意。

重複了十次左右，龍終於停止動作。

那就像巨大的建築物崩塌一樣，一般來說，根本無法閃避或防禦。

他們觸犯了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

「嗯，勉強沒事。雖然全身上下還有點痛，不過索拉和露娜幫我施展了治癒魔法，已經好很多了。」

雷因回想起故鄉的記憶、伊莉絲的記憶，以及明明想活下去卻無法如願的那些人們，情緒爆發。

踢擊。

「不用做到這種地步。那傢伙已經動不了了不是嗎？」

即使如此，雷因仍然毫不在意地全力攻擊。

然而，她們的話現在傳不進雷因耳中。

既然如此，就瞄準無法鍛鍊的地方。不管是龍還是什麼，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會有弱點。

可是，雷因不慌不忙，以冰冷的眼神回瞪。

「可惡……我竟然被區區人類……！這怎麼可能……龍族纔是最強的種族，人類應該趴在地上纔對。玷污龍族榮耀的小丫頭也該死……！」

「增幅！」

龍彷彿被看不見的巨人推擠，猛然墜落。它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大地像發生地震般劇烈搖晃。

橫掃。

「雷、雷因……已經夠了……」

打擊。

「重力操作・反轉！」

「什麼!? 」

奏和露娜戰戰兢兢地試圖制止雷因。其他成員也一臉擔心地觀望事態發展。

他輕率的一句話，讓雷因的怒火達到致命的程度。

「火球多鏡頭！」

他追着試圖逃跑的龍，把手伸進它的嘴裏，一次又一次地詠唱魔法。

他瞬間鑽進龍的懷裏，全力往上踢向龍的下顎。龍的嘴巴下方沒有鱗片，所以光是踢擊就能造成傷害。

「重力操作・反轉！倍增！」

「救、救救……」

就在他即將做出冷酷無情的決定時……事情就發生在那一瞬間。

「可是，他還活着。」

「雷因……？」

「那傢伙傷害了塔妮亞。還把你傷得這麼慘……我絕對無法原諒這種荒唐事。我要在這裏殺了他，讓他再也無法做出這種事……」

「……吶，雷因。」

塔妮亞繞到雷因面前。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在哭泣。

「你還記得嗎？我感冒的時候，問過你生氣起來是什麼樣子。因爲我問了這種問題，所以雷因現在非常生氣嗎？」

「那傢伙傷害了你，我當然會生氣。這種事……我絕對無法原諒！」

「我啊……」

塔妮雅再次輕輕抱住雷因。

雷因感受到塔妮雅的體溫。那非常溫柔且平穩……甚至不可思議地讓他感受到彷彿被母親擁抱的安心感。

然而，雷因拒絕了這份安心。他現在不需要安心，需要的是憤怒。

他需要制裁傷害塔妮雅之人的力量，以及堅強的意志。

「我啊，希望這件事就這樣結束。」

「不能就這樣結束，必須給那傢伙最後一擊！」

「已經夠了……你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不，我必須做到這種地步。要是一個不好，塔妮雅說不定已經死了。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怎麼能就這樣……我無法接受！絕對無法原諒！」

「雷因會生氣，是爲了我吧……這件事讓我非常開心。可是……我不希望雷因露出那種表情。」

「表情……？」

被她這麼一說，雷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撲通撲通——心臟的鼓動傳到雷因身上。

「呵呵，不客氣。」

「……對不起。」

雷因察覺到這件事，不知該如何是好。

「嗯？」

然後……

雷因迷惘着該如何回應，說不出話來。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現在的雷因，表情非常可怕哦。」

我到底在做什麼？

被憤怒衝昏頭，讓大家感到害怕……還讓塔妮雅這麼擔心。我真是沒用。

否則我就沒臉面對塔妮亞了。

「這……」

「就算又發生像這次一樣的事情也沒關係。有我在，也有大家在。所以就算又發生，我們也會阻止的。」

「我說啊。」

那是塔妮雅的生命之聲。

藉由聆聽那道聲音，雷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親近感。每當聽見撲通撲通的生命之聲，他的心就逐漸恢復溫暖。

塔妮亞拉過雷因的身體，讓他面向自己。

「我喜歡笑着的雷因哦。」

甚至讓我希望她能像向日葵的花語一樣，永遠待在我的身邊。

「……說得也是。」

「不管發生幾次，我都會阻止你的。因爲……我們約好了。」

我必須好好反省自己失控到這種地步的行徑，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塔妮雅似乎不懂得手下留情，雷因看起來有點痛……不過，我覺得這種地方很有她的風格。

仔細一看，其他成員也露出類似的表情……所有人都露出相同的表情。

「變回原本那個溫柔的雷因吧。」

「雷因？」

「你忘了吧。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塔妮雅的話語非常溫暖。

塔妮雅將手指伸向雷因的臉頰，硬是想讓他露出笑容。

兩人面對面，塔妮亞再次抱住雷因。她以這個狀態露出柔和的表情，輕聲開口：

「謝謝你救了我，雷因。可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樣下去，我會沒辦法向你道謝。大概，會沒辦法再露出笑容。」

「……」

塔妮亞露出微笑，再次抱緊了我。

「……抱歉。」

「你得好好遵守約定纔行。」

這次塔妮亞緊緊抱住雷因。

塔妮雅露出非常美麗又清澈的笑容。

「你不要想着要一個人解決所有事情哦。」

「像我……」

「不，你沒必要道歉。我不是說過了嗎？雖然有點嚇到，不過你願意爲了我生氣，我很高興哦。」

在內心深處翻騰的負面情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溫暖的感覺逐漸填滿內心。

「我……」

◆

「……」

我輕輕回抱塔妮雅。

「那個時候，我不是還說了另一件事嗎？你還記得嗎？」

「吶，雷因。」

「……這樣啊。」

「你爲我着想，我非常高興。可是，你也要爲自己着想哦。不要被一時的感情衝昏頭，控制住自己的心。不然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因爲雷因不是那種人。殺害無法動彈的對手，一點也不像你。」

「連奏都這麼說……」

雖然我失去了很多東西……但我也不是隻有失去而已。我得到了大家，還有像塔妮亞這樣非常棒的夥伴。我不能忘記這件事。

「喵……我說啊，塔妮亞說得沒錯。我希望你到此爲止。」

「咦？」

「來，笑一個。」

「那是……」

「可是……」

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既然沒有鏡子，自然無從得知，但塔妮雅悲傷又難受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謝謝你。」

平常總是露出開朗如太陽般的表情的夥伴們，現在卻露出這種表情。原因就是自己。

「可是……」

奏也露出悲傷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說過……如果雷因失控的話，我會阻止你。」

「……塔妮亞……」

塔妮雅很溫柔……不過，我不能自以爲已經理解了。

「我沒事的，你看。」

看到她的笑容，雷因心中的負面情感逐漸分解，受到塔妮雅的溫柔與心意淨化。

「真的很抱歉……我真沒用。」

就在這時，奏走了過來。她應該是讓女孩子去避難了吧。

她雙手環住雷因的脖子，用全身感受他的體溫。彷彿希望他能借此回想起人類原本擁有的溫暖。她緊緊地抱住雷因。

「你不要太自責。你變回平常的雷因了，這樣就夠了。」

「沒問題的。有大家……有我在。雷因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