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井伊家嫡长男与信长巴望寿司！

「江户湾的海产真是没话说呢，泰晴。」

「如此下酒，太棒啦。」

「得小心别喝过头了。」

「工作繁忙啊。要是宿醉可是会影响到明天的进度。」

「泰晴，加油喔。」

「大人，臣深切请求补充人手……」

制霸关东的光辉虽正忙于整顿全境，仍抽空举办宴会。

眼下津田家的家臣们人人分身乏术。

许多人牺牲休假工作，今日的宴会正是为了慰劳这些家臣们而举办。

家臣的眷属们也能参加，不过那方面则由今日子另辟会场主办。

光辉一行人搭船航行江户近海，宴会以享受美酒与料理为趣旨。

此船只乃是特别为举办宴会所设计。另外，类似的小型屋形船也以清辉的设计为标准，积极建造并大量生产中。

待生产状况稳定，就能定期举办搭乘屋形船，可同时享受景观的小规模宴会。

「酒很好喝，料理也好吃。无可挑剔的筵席。」

初次参与这类活动的武藤喜兵卫为豪华的料理与美酒大感满足。

「正是。而且不必拘束这点也很棒。」

岛清兴大口豪饮新地产的清酒。

由于酒窖正在从新地转移到关东，岛清兴恐怕生产将有停摆而暂时难以获得，所以打算一次喝个过瘾。

「清兴，就我的计画，转移应该不会影响生产喔。」

「啊哈哈！臣只是以此为由，尽情享受免费美酒啦。清辉大人。」

其中虾夷产的鲑鱼卵及海胆最受欢迎。

被光辉如此一问，万千代支吾其词。

十几岁与二十几岁的年轻家臣们在配餐部那头排成长列。

「大概是厨师的助手吧。」

大概是顾虑到聘雇自己的厨师吧。

「我会尽心尽力做好公子随侍的工作。」

「还可以，生活并不贫困。我在这里做长工，母亲则有裁缝的工作。」

光辉与秀吉谈话期间，虎之助与市松依旧专注享用料理。

「是的。请务必让我叨扰。津田兄这儿的餐点很让人期待哩。」

「我家老婆被今日子夫人教得很好啊。喝酒不能过量。虽然她今天也去今日子夫人举办的宴会享乐了。」

「记得是叫土屋长安，对吧？」

「那是真的。话说回来，大人到哪儿去了……？」

「那孩子挺优秀的，但就是少了根筋。偶尔也需要来自外界的刺激。」

毕竟来自平均寿命九十岁的世界，遥远未来的普通日常生活就能获得某种程度的抗老效果。

「没错。这也是在替即将到来的初阵做准备。」

「津田家的公子，我们得赶快长大，才能替老大工作啊。」

「万千代，你来跟著我吧。明天起担任太郎的随侍。」

清辉乃是遥远未来的人，外貌比起当代的人年轻非常多。

「宴会刚过吗？拜访日程只错开了那么一点，真是遗憾。」

「清兴也没老到哪里去吧。」

「虎之助，我吃五十五个啦。」

太郎与随侍的孩子们对于美味料理没那么饥渴，平时也常听今日子说多吃会变胖，都很留意饮食的均衡。

有不少人在津田家当料理学徒，其中不乏来自贫困家族的小孩。

和、洋、中各式料理琳琅满目，信州产的手打荞麦面、义大利面、饺子、烧卖等点心类，还有全只烤猪、烤全鸡等料理都很热门，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江户内海食材现炸而成的天妇罗，以及可指定偏好之食材的现捏江户前寿司。两者前面都大排长龙。

「都超过三十岁啦。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勉强了。」

面对难得出席宴会的清辉，清兴老实说出自己的企图。

「你说想要独当一面，该不会想的不是厨师，而是其他方面？」

宴会的几天后，羽柴秀吉自甲斐前来江户拜访光辉。

「目前改用我的旧姓，叫做木下长安。他精通财务工作与矿脉开发，让金子产量大增。」

同时，光辉也注意到另一件事。

「小弟，你出身武家喔？叫什么名字？」

「我的母亲并非与我血脉相连的生母，但是自小便尽心保护著我。我也想尽快独当一面，让母亲安心。」

包括比目鱼、鲽鱼、鲷鱼、鲈鱼、鲔鱼、鲣鱼、岛鰺、红魽、海鲫仔、针鱼、竹策鱼、鲭鱼、沙丁鱼、赤贝、海松贝、鲍鱼、黄蚬仔、牛角蛤、鸟尾蛤、蛤蜊、干贝、草虾、虾蛄、螃蟹、花枝、章鱼、鳗鱼、银鱼。

「这样啊。」

「我明白了。离海够近才能生食新鲜鱼类。鲜度足够的鱼，烹煮过后一样美味。这餐真是一大享受。」

薪水不高，但是一律供餐，下班还可以带回剩余的料理。所以有很多穷人家的小孩来这里担任小长工。

对不怎么喜好甜食的清兴而言，门槛太高了。

秀吉决定在江户城内住上一晚再回去甲斐。

新地领内设有裁缝工坊，集中雇用寡妇等族群。

万千代以直率的眼神凝视光辉，挺胸道出自己的意志。

今日子主办的女子会（笑）上，招待美味与精致兼具的料理、甜点、茶水、红茶、咖啡等等，就连提供的酒饮也是时髦的鸡尾酒。形成这个时代的男人们难以融入的气氛。

「清辉大人看起来很年轻，令人称羡。」

「……你真伟大。」

秀吉将装了金银的大量束袋堆在光辉跟前。

「日子好过吗？」

「礼仪这种东西，需要时间慢慢养成的。」

「万千代，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当这是津田家老大的命令，你说吧。」

「遵命……我想重振井伊家，这也是为了我母亲。」

于此，井伊万千代改从光辉那而领得薪水，担任太郎的随侍，直到成年为止。

「那些年轻人好像打算吃遍所有种类的食材呢。真是羡慕。」

「原来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对了，你会留宿一晚吧？」

「太郎公子？」

此外还准备了经典的玉子烧、黄瓜与芽葱。

虽然当事人正忙著捏制寿司，无暇留意。

「不过三十岁之后，真的会感觉老了呢。小时候根本想像不到自己超过三十岁的样子。」

「你的家人呢？」

光辉自认没有看人的眼光，仍不禁感觉这孩子应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

宴会料理以自助形式提供，可自由选择喜爱的食物。

「没必要勉强两边一起办。」

光辉则在晚餐祭出江户前寿司与天妇罗招待。

突如其来增加一名父亲指定的随侍，幸好太郎也跟老爸一样，性格不拘小节，大方接受此等安排。

有时还是应该男女分开活动为上，清辉如此断言。

秀吉大快朵颐天妇罗与寿司。

「这样啊。小弟想成为厨师，让母亲享清福喽？」

初次品尝的天妇罗与寿司让他们大受感动，频频追加，导致秀吉出口训诫。

此行目的除了拜贺光辉转封，也带上金与银支付治疗寄生虫病的药剂、水泥、农业机械、建设工具等费用。

「公子，我们也是啊。」

「孙六，多了个超严肃的家伙耶。」

「……不，倒也不是那样……」

秀吉此行带著曾经喊今日子为大婶的两位少年作为随从。

「可能在那边一起排队拿寿司吃吧？」

「父亲很少这样的。也罢……多多指教喔，万千代。」

＊＊＊

光辉不是容易感伤的人，不过眼前这位名叫万千代之少年的坚强还是让他红了眼眶。

「我叫做井伊万千代。由于远江的战乱，陆续追随今川家、德川家、武田家与津田家。井伊家失去了原本的井伊谷领地，家臣离散各地。」

「没问题。金矿与银矿目前产量攀升。全亏新聘雇的优秀人才。」

「现场也准备了很多种握寿司用的食材喔。」

「付这么多，没关系吗？」

清辉与清兴同时找起光辉的身影，发现他正在跟一个小孩说话。

其后，万千代精进学习，最终以井伊家家主的身分重振了井伊家。

年纪才十岁左右，讲话方式却极度成熟，也难怪光辉感到好奇。

两人如此回答太郎，同时不忘继续吃寿司。

「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不过说到底，受邀者也不包含任何一位成年男性。

除了江户内海自产海鲜，更准备了蛤蜊、花枝、肌肉、猪肉、番薯、多种蔬菜与山菜等提供选择。

并非全部产自江户内海，部分由津田水军帮忙，配合今天的宴会收集来大量食材。

此工坊亦正于江户扩建转移当中，技术好的女性可赚得多于男性的薪水，是女性们求之不得的职场。

「家中只有母亲。」

「那孩子是？」

在场的太郎与孙六等人目睹两位少年的大胃王行径惊愕不已。

清兴非常喜欢喝酒，但是大量购买又会惹怒妻子。所以这类筵席就是他尽享美酒的大好机会。

「呜哇──还真能吃。」

堆在光辉眼前的金银大袋展现其成果。

「喂！虎之助、市松！你们客气一点！」

纵然是个人人寿命短暂的时代，这年龄的孩子仍少有此等作为。有此感受的光辉，下了一个决定。

「那边的宴会不适合清兴啦。会端出超多甜点喔。」

「年轻人好像都忙著吃……」

「男人还是比较偏好这边的宴会啦。」

「我也三十以上啊。」

「没关系啦。又不是天天吃得到。年轻人多吃一点才好。」

「过阵子就会习惯了吧？」

用芝麻油炸得酥脆的天妇罗，浓郁香气引发众人的食欲。

「江户内海可谓海产的宝库呢。竹节虾、鳗鱼、虾虎、鱚鱼、银鱼、黄蚬仔、锦䲁等等，盛产众多适合做成天妇罗的食材。」

「好吃。市松，我已经吃了五十个寿司喽。」

「不好意思。就我预期，这两个孩子很有潜力，可惜礼仪方面还是……」

所以没有一丝与虎之助及市松较劲的心思。

就只有一个人例外……

「哼！我这可是第六十个哩。」

「咦？万千代？」

太郎的随侍当中，光辉看中的井伊万千代乃是唯一例外，大吃超越两位少年的数量，并以此挑衅。

「真有你的，矮子。」

「我才不是矮子。我很快就会长高了。」

面对堆积如高塔的大量空盘，虎之助与市松VS万千代的战局勃发。

「公子……」

「这么说来，万千代一向不服输呢……」

担任太郎的随侍之后，万千代拚命学习，也花更多时间与人较量武艺与运动。

虽以勉励学习的同伴为背景，万千代做任何事情总以第一名为目标。

要是落败，必会暗中专注训练，势必夺回第一名宝座才甘愿。

对此，今日子曾赞言道『万千代很有干劲呢』，太郎等人也认为他努力的态度值得尊敬。

只是万千代连茶屋里吃下的丸子数量、玩游戏、钓鱼成果等等无一不想拿第一，让其他人不禁嘟嚷偶尔也该放水。

「纵然只是吃下的寿司数量，津田家可不能输给羽柴家。公子，这里就交给我了。」

「呃……你别太勉强喔……」

根据至今对他的了解，太郎明白阻止也没用，便要他适度而为。

「让人说到这份上，我们怎能退缩。给我比目鱼跟鲑鱼卵！」

「很好，继续比试！我要鲔鱼！十个鲔鱼！」

「贞胜，吾想吃名为江户前寿司的料理……」

「光，来得好！」

「看来是我赢了。一百个！」

而且还分秒必争。

想到能够吃到寿司与天妇罗，信长喜出望外地迎接光辉一行人。

「厨师竟然晕船了……可是啊，光。」

「从江户到新地。不必到安土那么远，应该行。」

「那是秋刀鱼。陆奥与虾夷近海都能捕到，必须够新鲜才能做成生鱼片享用。」

灵光一现有了好点子，光辉请今日子帮忙，开始准备要献给信长的餐点。

「我七十个了！」

那么究竟该怎么办呢，两人非常烦恼……

为的是承接任务，要让信长以江户之同等条件享受到寿司与天妇罗料理。

「呃……主上，状况如此，只好请您稍等了。」

「喔……」

「一向宗那些家伙守著石山，迟迟打不下来，也是因为他们能从海上获得补给。贞胜，对吧？」

能够察觉海运与港口运输的便利性，证明信长确实优秀。不过一边享用新鲜海产制成的海鲜丼而做此发言，著实让人起疑。两人难免有此感受。

虽然是宇宙船，好歹曾是船员的光辉，以及前身为军人的今日子从来不曾晕船，但是厨师们可就不一样了。

「嗯，毕竟这关系到开拓航路的工作。这就是作官的辛苦吧。」

「（小光，怎么办？）」

「确实如此。」

「海吗？」

「那还用说吗？打下石山之后，就要拿那地方作为替代安土的根据地。在那里建造比安土更豪华的城池以及更加广阔的城镇。」

「相信澄隆也感觉到作官的无奈，其实我也跟你一样。」

「公子，我成功了！」

同一时间，安土城内的主公信长又犯了想吃江户前寿司的病。

＊＊＊

「请给我竹策鱼跟针鱼。」

多亏这些桨手们的努力，船只顺利在海产鲜度足够的时间点到达新地。

「（寿司跟天妇罗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得的啊……）」

「对了！就做那个吧！」

听到可获特别津贴，桨手们死命划桨。安排好换班人手，不分昼夜地让船航向新地。

基于职业习惯，澄隆对数字颇为敏感。

船上载足保存了寿司与天妇罗食材的冷藏柜，光辉召集大批桨手，大幅提升船只从江户至新地的航行速度。

「喔喔！很会看人的秀吉都这么说了，可见我没有提拔错人。」

「你对钱越来越敏感了喔。」

虾肉放进海鲜丼后多出来的虾头拿来煮味噌汤，一起上桌。

「一艘船派去贸易不知道能够赚多少哩……」

三人之间的战况越来越白热化，目睹此景的秀吉向光辉道歉。

煮饭制作醋饭，盛进稍大的丼碗里。

若要将新鲜海产运到安土，可得在陆路上花费不少无谓的时间。

「恶噗……」

「我吃了七十七。」

「咦？我被叫来就为了这个？」

「轮班使劲划！特别津贴每人一贯！」

「（我们两个可以切食材，做醋饭……）」

「鱼类只要确实处理过，冷藏运送就没问题了吧？」

「原来如此，虾夷果然出产不少美味食材哩。这又是什么鱼？」

性急出了名的信长马上要求光辉开始料理。

然而却在此时产生了一个问题。

食材全数经过处理且冷藏保存，几个小时的时间并不会影响其鲜度。

「猴子封地甲斐，离江户那么近，真好。」

「就那个啊。」

本次还加快了航行速度，导致厨师们均因严重的晕船症状卧床不起。

「臣有同感……」

「即刻替吾制作寿司与天妇罗！」

秀吉一行人于江户享用寿司与天妇罗之后几个月，依旧忙于贸易与运输船团护卫工作的九鬼澄隆被召唤到光辉跟前。

嘉隆离开九鬼家、自立门户时，让本为主家的澄隆，门下规模压倒性地小。

澄隆自小待在津田家做事，对金钱之重要性的认知几乎算是本能。

万千代以微小差距赢得了寿司大胃王比赛。

严格说来还是万千代主动挑起的战端。光辉才更觉得过意不去。

醋饭表面排列超过二十种的生鱼片、鲑鱼卵、海胆、青紫苏、红姜，就成了海鲜丼。

「「遵命……」」

「九十八个！吃不下了……」

「喔喔！如此豪华！竟然放了这么多的食材！贞胜，幸好没吃早餐啊。」

「事情就是如此。只靠风帆速度不够快！所有人轮班打桨！」

「海胆甘甜。这不是江户内海，而是出自虾夷吗？鲑鱼卵也是吧？」

做是做得出来，但招待对象可是信长，还是请专业正式的厨师负责比较安全。夫妻俩均有同感。

「什么东西的最好候补？」

「臣在。」

已然易主的新地成了织田家的直属领地，境内十分热闹。

与信长同行的村井贞胜看似被迫一起免去早餐，不过光辉与今日子内心都认为早餐还是应该乖乖吃。

「大人，实在没有多余的船只与人手……」

寿司与天妇罗的调理均十分要求技术，因此希望能静待厨师们恢复正常。光辉如是对信长说明。

「「「「「「「「「「喔喔───！」」」」」」」」」」

水军也负责进行贸易，创造莫大的利润。这些利润得用来支付船员们的薪水与津贴、建造新船只的费用以及填补训练成本。澄隆忍不住感到浪费。

给自家人吃的部分由今日子捏制还无所谓，要招待主公的料理还是交给每天磨练手艺的专家比较妥当。

「津田兄，那位叫做万千代的少年，可能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喔。」

「（问题还是捏制寿司的步骤啊……）」

津田水军的规模持续急遽扩大。工作怎么做也做不完，以原本今川、武田、北条、里见等地人员为首，雇用众多前身水军者，即使同时教育新人，也摆脱不了人手缺乏的情况。

为了享用更多美味的食物，从一大早就不吃东西。光辉与今日子都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当真这样做的人。

「这也是受到大人的影响。」

「确实如此。或许石山就是最好的候补。」

同样享用著海鲜丼的贞胜接过信长的话题。

「咱家的虎之助与市松失礼了。」

太郎的真心话是这种比试赢还是输根本无所谓，不过万千代付出努力才获得胜利，还是应该给予赞许。

这就是在太郎那一代特命为重臣的井伊直政，其后改名为井伊光政，于少年时期发生的一段小插曲。

因此光辉决定在津田家主动放弃领权的新地招待信长享用寿司与天妇罗。

如今能够开枝散叶至此地步，全靠津田家的财力。澄隆也明白了只要有钱，便能跨越某种程度的常理。

如今得从中挪出人员，专为信长从新地运送海产与天妇罗食材前往江户。

「吾现以安土城为据点，然考量到未来统治日本全土的情况，根据地还是离海近些为上。运送人员与货物时，用船比较有利。」

寿司大胃王比赛莫名重启，虎之助、市松与万千代接连加点，埋头猛吃寿司。

光辉无法理解为何信长会觉得离海越近越好。

「哪个？」

「您说得是。」

「小光，厨师全都晕船晕到没力了。」

「七十五个！」

「虎之助！振作点！九十九……」

「没事──也怪咱家的万千代这么不服输……」

「所以说，我们得尽力达成那个愿望。」

「是的。」

「吾特别期待这一餐，自早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饿得不得了哩。想想办法。」

虽然太郎称誉万千代胜利的表情颇为复杂。

「呃、喔……做得好。记得吃胃药喔。」

「果然还是离海近点比较好喔？」

信长一边确认海鲜丼上面的各种食材，吃得津津有味。

根据后世众多历史著作及资料库记载，信长确实是在这个时期定于石山建立新据点。

理所当然地，没有哪份文献或资料有提到他是一边吃著海鲜丼一边下此决定的。

「近邻海岸的话，就能吃到更多种类的生鱼片。安土那儿很难办啊。贞胜，石山附近的海域能捕到哪些鱼？」

「稍后臣会向渔夫们询问。」

「就那么办。得尽快打下石山喽。」

「「……」」

信长想从一向宗手里夺取石山包含许多原因，不过当中有难以忽视的比例是为了尝到新鲜海水鱼的生鱼片。

虽然光辉与今日子也看一向宗不顺眼，只有这种时刻，难免有些同情起一向宗。

不仅如此……

「海鲜丼与虾头烹煮的味噌汤非常美味。这下吾愿意忍耐到晚餐。今晚要大肆享用寿司与天妇罗。」

信长毫不意外地并未放弃寿司与天妇罗，晚餐时刻与贞胜为首的众多家臣一起大快朵颐寿司与天妇罗料理。

＊＊＊

「各位早安，你们在料理什么？」

隔天，早起的今日子前往察看船只的情况，发现船员们一边进行出航的准备工作，一边在制作鲭寿司。

「今日子夫人，正巧新地的渔夫捕到鲭鱼，我们就买来做鲭寿司。」

「鲭寿司啊，真不错。」

「加点醋跟盐调味，放个一两天就成了。」

鲭鱼切成两片，抹上醋，搭配昆布及醋饭做成押寿司。

船员们闲余时间常在船上钓鱼调度粮食，剖鱼基本上难不倒他们。

船只平时也作贸易用途，船上备有昆布与其他食材，其中也包括了盐渍乾鲑鱼，除盐之后同样调理成押寿司。

就生活在陆地上的人而言算是铺张的菜色，然对船员来说可是满常接触的料理。

信长猛烈质问，要今日子供出详情。

「头部本来没多少能吃的，但是煮烂之后就能用筷子取出好吃的肉。」

「再多加些醋跟盐，最多也只能撑两天。超过才吃恐怕坏了肠胃。」

今日子向新地的渔夫购买刚捕获的鲭鱼，从船上带回盐渍乾鲑鱼与昆布，于新地城内动手制作鲭寿司。

还以为满足于寿司及天妇罗，已踏上前往安土之归途的信长现正一脸想吃押寿司与味噌煮鲭鱼的样子望著两夫妻。

结束供应信长大餐的任务，光辉与今日子待在不再属于自家所有的新地城客房内，享用押寿司作为早餐。

「严格说来，能够长时保存的寿司并不是没有。」

「押寿司也不错。加了醋，可以保存比较久？」

「我是没听说啦。但应该回去了吧。」

「您不是回去安土了吗？」

「使用来自淡海乃海（琵琶湖）的鲫鱼制成的……」

「那个啊！记得那叫做鲫鱼寿司，根本是不一样的料理啊。」

「喜欢的人却特别爱吃。这食物真是难以理解。」

「「………………主上？」」

「本来要回去了，就闻到味噌的美味香气。」

「我用多出来的头跟其他部位熬煮的。」

「哈哈哈，我不敢吃耶。」

「有吗？吾怎么没印象。」

不只信长，厚脸皮同席的贞胜也一起感到疑惑。

「这道味噌煮鲭鱼十分美味。告诉我怎么做的。」

纵然至今尝遍各式珍稀料理，信长与今日子还是受不了鲫鱼寿司。

「简便版的押寿司，也很好吃啊。」

「就是说啊。难应付的上司或大官都不在，好吃就够啦。」

「味噌煮鲭鱼也很好吃呢。」

对信长而言，有兴趣的料理绝对要吃到。

「就是俗称『熟寿司』的料理。昨天献上的寿司容易腐败，因此也称作『鲜寿司』。熟寿司的食材事先发酵过，可以保存好几年。记得安土也有熟寿司。」

信长非常喜爱味噌煮鲭鱼。

「本来打算路上吃些饭团果腹，这下正好。光，替吾准备一份。」

光辉与今日子最终还是拒绝了鲫鱼寿司奖励，而信长则不客气地打包走整锅味噌煮鲭鱼。

看来信长是被今日子料理的味噌煮鲭鱼之气味给钓回来的。

两人如是想，放松享用早餐。

「原来如此。若有能保存久一些的寿司就好了……」

「是这样的啊……其实安土城落成时有人赠献此等料理，只是不合吾的胃口……」

此安排不仅出自光辉本身的嗜好，更是为了保障船只万一遇难时的粮食来源。

「小光，味道如何？」

「我也是。」

「好吃最重要啦。」

「虽然吃法有点不雅观。」

为了吃寿司与天妇罗特地跑到新地来的行为本身就很异常。

「主上已经回安土了吗？」

钓起的鱼当场做成生鱼片，或者制成一夜干日后享用。船员们的工作都很吃重，钓鱼除了能纾解压力，也算是他们特有的福利。

由于鲫鱼寿司带有独特的发酵气味，是一种个人好恶颇为极端的食物。

「当真有吗！」

「不晓得呢。」

一如往常，信长也替自己点了味噌煮鲭鱼与押寿司。

船上固定备品也包括钓具、食用鱼图鉴、记载不同鱼类之调理方法的料理书籍。

从煮来早餐使用的饭锅中取得白米饭，拌成醋饭后，做出押寿司。

「我也来试试。」

「应该吧？他那么忙。」

「那种才是历史悠久的传统寿司形式。」

听闻今日子的回答，信长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

「其实押寿司也是选用新鲜食材会更好吃，不过为了减少调理手续，我把鲭鱼跟鲑鱼的腌渍时间都缩短了。」

「生鲜食材做成的寿司很好吃，但这种押寿司也不错呢。」

「浓也不喜欢吃，本想下赠臣子，猴子不吃，阿狗、一益、长秀、恒兴也都不喜欢。只有权六说爱吃，帮忙解决掉了。光、今日子，要不要吾赠送鲫鱼寿司作为这餐的谢礼？」

就连最爱享受美食的信长也受不了鲫鱼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