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获封西远江与德川信康

「大人，损害清算已经完成……」

「是吗……辛苦了。」

熬夜的本多正重带著黑眼圈将文件交给光辉。

佐久间信盛提案、德川家康附议的决战武田军一役，以两人的死及织田•德川联军惨败的结果告终。

于滨松城外布阵的光辉与织田信张、水野信元、丹羽长秀忙著处理战败后续事宜，整夜未阖眼。

决战隔天，武田军来讯表示欲归还主要将领们的首级。

当中亦包含佐久间信盛的头颅，信盛战死的事实就此认定。

「德川军一万两千兵马留下约五千人，佐久间那边只有平手队部分存活。合计六千人……」

丹羽长秀与织田信张的部队散乱撤退而回。兵力损失虽压在三成以下，也称不上好收场。

两个人都为自己手下军队的严重损失而愁眉苦脸。

三万两千人的大军果敢决战，其中一万人以上战死沙场。

我方本次蒙受了少见的惨烈损害。

「虽然武田军也不好受……」

根据侦查结果，目前可调动的武田军人数不到两万人。

也就是说，对方也背负了超过五千名的死伤数字。

此外，虽然还无法肯定，不过三枝守友、真田昌辉、山县昌景很有可能已经战死。

可以想见家康战死后，三河出身的众将歇斯底里地猛攻武田军。加上佐久间信荣也因父亲过世之事实而杀得忘我，造成双方严重死伤。

从信玄的角度来看，恐怕是川中岛之战以来最惨烈的牺牲。

或许也因为蒙受此等损失，武田军的阵线略显守势。

「水野大人有何打算？」

听说信玄一度吐血倒地，不过决战时身体状况已有恢复，巧妙指挥大军行动。

就算石川数正说要尽全力帮忙，眼下德川家光是治理三河就忙不过来了。

所提条件为延续现状且双方停战一年。

明智光秀的领地除了坂本城之外，追加了丹波国。然基于赤井直正的影响，掌控力道不足。

于南信浓、远江两大战线与武田军僵持的情况延续，织田家逐渐被逼入困境。

首先，浅井长政除了北近江追加领得若狭地区。

羽柴秀吉负责墨俣加上南信浓的一半土地，泷川一益则掌握岩村城与另一半的南信浓。

织田信张、丹羽长秀、水野信元已率领所有军队回到各自领地。

「信康就任德川家家主，还有继承三河守职位都要尽快安排。」

包含长筱城在内的奥三河交还德川家管理。如此就能让德川家领土圈在安全地带内。

安排至此，石川数正成为德川家实质上的宰相，与本多重次、高力清长、天野康景协力著手治理三河。本多忠胜、榊原康政、大久保忠佐与忠世兄弟等人则分配好工作，各自负责重新整编、训练军队、讨伐当地不服从的望族。

负责护卫运输船队的九鬼澄隆回答光辉的提问。

「要跟武田打仗的时候会请你多帮忙。在那之前先搬搬东西吧。」

滨松城业已大幅扩建，足以容纳全军据守城内。

信康的父亲家康战死的原因之一，甚至该说最重要原因来自信长麾下重要家臣佐久间信盛有勇无谋的决战提案，因此信长特别关照信康。

然而若没有光辉协助，一年后就会被信玄抢回去的发展显而易见。因此信长特地将附近的西远江封给光辉。

信长为此事实大受打击，立刻命武井夕庵为使者，前往武田家谈和。

光辉在滨松城与石川数正交接西远江领地，想到即将面对的辛苦政务而长叹。

丹羽长秀获封和泉以便负责应付石山方面的动向。三好义继则受领原本畠山高政治理的河内。

「毕竟刚打完仗，或许并不希罕。」

要让这等年纪的小孩子带兵与武田阵营对峙吗？

信玄肯定会再找时机进攻。

滨松城内，光辉与正信同时叹气。

想是为了尽快做好准备以防范一向宗第三度叛乱。

而光辉目前的领地包括伊势志摩、伊贺、纪伊、尾张部分土地以及西远江。

近来西远江境内流入大量来自东远江与骏河地区的难民。

估计阿波的三好家不会立刻尝试登陆，丹波的赤井家也由明智光秀巧妙压制住。

「武田水军实力如何？很厉害吗？」

信康年仅十二岁，难免像是成了个傀儡君主。终归得等到他再成长一些才能安心将主事权交给他。

为了避免被饿狼武田军给吃掉，光辉不惜投入大量物资与预算，持续推进西远江的建设工程。

只论滨松城的守备还算可以维持。德川家那边的问题比较大。

石川数正到访岐阜，提议交出西远江，换回奥三河领地。

「部队才刚创立不久。别太轻敌就不用怕。」

怎么想都不可能。

信长在安土城努力处理政务，不时亲自巡访畿内各地，竭力于治理工作。

「正信，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难民特别多？」

「信康少主十二岁。才刚举行过元服典礼。」（注：当代的成人礼）

家主战死，众多家臣与士兵亡故。

「就这么办吧。」

本次一连串战役的多笔功绩让信长又重新分配家臣们的岗位。

工程所需物资同样只能从新地经过伊势运送。

其后由信长出马，安排与武田家谈和。

「武田水军没跑来捣乱吧？」

「这桩也很难办哩。」

西方目前暂且安定，问题在东方。

「家康公的长子几岁来著？」

元龟二年（西元一五七一年）春天，光辉在滨松城内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双方讲定直接承认现时间点彼此既有的领地权且全数撤兵之条件，不过想也知道这番讲和约束不了多少时日。

以德川家现在的颓势，即使与武田军缔结和平条约，怕领地还是三两下就被武田家吞并。

而且三河境内部分望族与国人众马上就表明了反抗立场。

「将来的事没人说得准。总之德川家目前只能管住三河。」

为了替战死的主公报仇而发狂猛杀还无所谓，遗憾的是造成牺牲之钜，重创了德川家的根本。

因此他希望就政治方面，请益信长适当的策略。

早先谈和的石山方面目前没有动作。

幸存的家臣当中，擅长内政的石川数正以及优秀武将本多忠胜、榊原康政等三人都得扛起更多的工作。

就水野信元的立场而言，同样不乐见情况如此发展。

虽因德川家家臣发狂征战而吃了预料外的一记重击，除外的部分而论可以算是精彩胜利了。

又不好擅自沿途拓宽道路。于是南信浓方面的补给与联络事项大多仰赖东美浓路线。

「三河只能托给石川数正了。另一边才让人头痛。」

三河一旦失守，尾张就暴露在敌人跟前。

「大人最近严重亏损耶。」

信长还提早举办信康与自己女儿德姬的婚事，并游说朝廷加快任命流程。

其他家臣们都看得出来，这部分的安排源自赤井直正随时可能起义的推测乃至讨伐后的顾虑。

然而战死沙场的人实在太多，眼下维持三河国的治安已是极限。

基于这些考量，光辉只能接下西远江。

信长打算让邻近大和的松永久秀帮忙看照义继。

「别提醒我啊……」

无可奈何，只好安排那些难民去拓垦农地或者协助道路工程。

摄津地区转由信长直接统辖，连同南近江、美浓、尾张等地，共同推进领地体制。

「还请用心治理三河，至少让领内道路畅通无阻。我们都不想腹背受敌。」

「新地大人说得是。」

从伊势补给粮食势必要靠船运，这下又得整建港口。

「与南信浓交通不便，实感困扰。」

织田家收回所有派出的军队，仅剩新地家的兵马负责守卫西远江。

虽然随时可能再度引发叛乱，即使算上这层风险，畿内终究比其他地方稳固。因此信长尤其投入心力整治该地。

「德川家必定倾全力协助新地大人。」

「石山、丹波战线上，赤井家还需要小心观察。加贺一向宗民军乃至播磨、山阴地区的情势也都不甚稳定。」

信长采纳数正的提议，把西远江地区转给光辉作为本次战役的奖励。

越前与部分加贺土地则连同前田利家等副将们一起安插到柴田胜家手里。

「总而言之，只要我们不被信玄赶出滨松城就没事啦……」

损失远在织田家或武田家之上的德川家目前由家康的嫡长男德川信康继任家主，由残存的家臣们尽全力辅助他处理政务。

就现况而言，西远江的领地连自给自足都有困难。

「猴子与一益个别加封南信浓新取得的地区。少了光的帮忙很快就会被信玄给吞掉。多用点心。」

「隔离在原本领地之外，又是最前线，更别提还有其他治理上的困难点……」

事态发展至此，德川家已无法维持与织田家的对等同盟关系。

织田家本次于南信浓取得的新领地都追加分配给秀吉与一益管理。

澄隆长期向同门的老前辈学习，偶尔也求教于今日子，钻研不懈。如今已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水军司令官。

综观织田家现在的状态，畿内的情势算是安定许多。

「隔离在外的领地……」

原因恐怕是信不过年轻资浅的新任家主信康。总之这样下去，难保信玄不会提早出手。

下一步就要尽量累积经验，取得功名。

「是。目前仍遵守著谈和的条件。」

短期内无法再战，更唯恐三河国的统治将出现漏洞。

虽与石川数正达成共识，让新地家自由利用三河国内的道路，但无余力整修。

不仅如此，天龙川为首之多条河川的治水工程更是迫在眉睫。

织田家实质上的首席老臣佐久间信盛与担任武田家抗战阵线司令之一的三河同盟者德川家康接连战死。

「恐怕还是得请主上定夺……」

「明白了。」

「关照石山与西边已经够吾忙的了。」

「（恐怕一个弄不好就带著大军投降到武田家喽……）」

徒劳保住西远江只会惹来武田家的侵略，不如暂且放手，让德川家效仿浅井家的作法，成为附属诸侯反而稳定。这是数正的想法。

但是再怎么说也只有一年。

纵然有过多次违反同盟条款之前科，但是武田军因超乎预期的长期战而耗费过度的人手，武田四天王之一的山县昌景之死更令人心痛。信长因此判断武田家这回应该会听话。

「前有信玄、后有一向宗是吗……」

虽然也想多给信康机会累积经验，遗憾信玄的威胁逼近跟前，眼下可不容许出任何差错。数正曾如此叨絮。

更在可行范围内尽量拓宽道路，只是三河国内仍无从下手。

德川家方面也因资金及人手短缺而无力改善。

迁徙至本地的众多难民，有意愿者均被安排到正在进行大规模建设工程的尾张与美浓地区担任工人，赚取日薪。

「正信，交涉的进展如何？」

为西远江的整顿工程奔走期间，光辉请正信私下拉拢东远江的望族与国人众。

谈和条件不允许正面战斗，但未明文禁止拢络或情报收集。

现阶段而言，西远江境内意图投靠武田方的望族或国人已有数家受新地军讨伐且灭门。

羽柴秀吉也派遣竹中半兵卫前往拢络北信浓国人众。

「信玄那老头，恐怕讲和期限一过就会打过来吧？正信。」

「那是肯定的。因为石山免不了再度起义。」

「简直跟例行公事没两样嘛……」

畏惧于织田家势力之扩张，足利义昭将军发出追杀信长的密文，以石山为首的数个阵营挺身应和。

击败这几方人马，织田家的势力又可进一步扩张。

信长早知义昭的举动却刻意放置不管。

能够这么快掌握到消息，靠的应该是家臣当中的间谍。

不晓得是哪一位，但光辉猜测是大人物。

「我曾拜一向宗门下，著实令人心寒。」

听来正信对一向宗已全无留恋。

以佛之名驱使无辜百姓上战场，此等行径恶劣至极。光辉时常这样说。

「摆明了充满野心的武士跟商人还好过他们哩。再者，佛祖真的有叫僧侣们去杀掉与佛为敌的人吗？佛推广杀人是吗？真了不起的教义。」

收购而来的粮食则低价甚至免费提供给难民们。对新地家而言乃是严重亏损，不过还是比从伊势或新地运送粮食便宜。

如今氏康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请托叔父兼族内长老的幻庵辅佐氏政。

「可能是为了准备与织田家臣新地打仗所需的粮食吧。盐是从骏河那里弄来的？」

武田家动用大军搜刮粮食以备即将来临的大战，但是受到新地家计策的影响，只能勉强维持现状。而且愈是挣扎，钱财流失愈是严重。

靠著骏河领地，武田家亦可自行生产盐，然光辉提供的价格与分量比起自产来源划算了许多。武田领内的百姓以往曾经历今川家因政治纷争而停止盐巴进出口的制裁，便认为此乃难得机会，无一不大批购买囤货。

『话说回来，信玄的表现有违我至今几次对峙苦战所见之风貌哩。』

「信玄只会越来越衰弱。这么说来，用钱跟盐巴就让武田家大受打击，就跟蛞蝓没两样嘛。」

「用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盐流通到全日本，只会让所有制盐业者倒闭。」

就连信长也以为光辉不惜亏损贱卖盐巴只为对付武田家。没有人想到真正的原因。

「我就先整顿好军队，看武田跟新地互咬。运气好的话，我还能捞点渔翁之利。」

因为受雇于上杉家，俗称轩辕的忍者已掌握信玄卖到关东的低成本盐出自何方。

「今日子夫人就是不一样。」

「说来也是。」

「那也是事实啊。像我就敌不过今日子嘛。」

除了北条家麾下那般优秀的忍者外，没人有办法察觉到大批低成本盐其实产自新地。

保留与织田家联手，或者视情况成为织田家附属家臣的选项能替北条家留下一条生路。氏康如是想。

面对狂怒的氏政，卧病在床的父亲氏康轻声相劝。即使说是年轻气盛，终归忍耐力不足。为父的氏康暗自叹息。

「老身恐怕也随时寿终正寝啊……」

『不管怎么说，打起仗来还是武田军厉害。』

「大人的计策似乎进展顺利。对了，听说今日子夫人来访？」

此外更通告所有商人，新地家愿意高价收买所有甲斐的粮食或产物，诱使他们前往武田领地内收集。

「是的。靠著神奈川号核融合锅炉产生的热能，有多少海水就能制多少盐。」

「如此夸张的倾销只会维持到新地与武田决战前。待大战结束，冷却一段时间，盐的价格自然会恢复。」

大量盐巴倾销至关东导致自家领地生产的盐彻底滞销，北条氏政因此大为光火。

「（新地光辉这男人的想法太过与众不同。正面冲突风险极高。暂且静观其变为上）。」

「听说是带刚出生的女儿来见新地大人。」

信玄察觉光辉的行径而盛怒不已，但他迅速采取对策。武田领内的大量盐巴经由西上野，开始出口至关东各地。

不只是武才马马虎虎的正信，新地家其他骁勇善战的家臣们也都明白今日子有多厉害。

「盐不怕腐坏。收进仓库，别沾染湿气。盐的交易金额千万别降。」

连家臣之间都常说『今日子才是新地家中最了不起的实力派』。

正信还在三河时一度推崇一向宗，背叛了主公家康并失去了一切。

「可恶的信玄！攻打骏河、破坏甲相骏三国的同盟。现在又不把我们北条家看在眼里了！」

新兵放话『女人哪来的本事！』主动挑战今日子却反被撂倒的景象已成了迎新惯例。

此法让见钱眼开的武田家国人众与商人尽量把甲斐未来存粮卖到我方手里，下一次作战时，武田军可活动的期间就会变短。这就是光辉的如意算盘。

这批盐的进口价格很低，有海岸线的北条领与上杉领所生产的盐自然受到市场排挤。

在新地家与武田家打完生死决战之前，谦信决定按兵不动，谨慎观战。

劣钱简单说只是地区性货币，信用度不足。反观中枢地带通用的永乐通宝信用度与需求都很高，商人们都乐意以七～十枚劣钱交换新地家自铸的永乐通宝。至于武田家自铸、俗称武田金的金币，光辉则拿商人带来交换的劣钱五枚加上新地家永乐通宝一枚的汇率交换。

自己与部分人承蒙新地家收留还算幸运。那些死于民乱的人们是否当真获得救赎，正信至今仍无法肯定。

氏康言下之意，更重要的是北条家该如何应付权势急速扩张的织田家。在确定立场之前，不可无谓与武田家引起事端。

低成本盐限于武田领地及关东地区流通，并且仅维持至下次作战前。这是光辉早就决定好的事。

今日子身穿未来所谓的野战军服，初次目睹这等设计的正信大为诧异。

光辉托清辉从新地运送某样东西到滨松来。

那套服装乃是今日子原本收在神奈川号住房里的秋津洲联邦军队正式军服。

谦信已经察觉光辉不只剥削武田家更考量到未来发展而蚕食关东的货币。毕竟越后国内本有多处矿脉，地处北陆海运航线要冲的直江津也在自家领地内，加上强夺苎麻商业公会利润之举。这些丰富经历让谦信本身就对金钱动向特别敏感，才有办法注意到。

「信玄那个混帐！恶意把盐卖得那么便宜！」

首先找上那些同时也在武田领地内行商的商人们，用新地家自铸的永乐通宝要求交换各等级的劣钱。乡下地方的信浓与甲斐境内流通的钱币数量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劣钱。

「盐确实是人的生活必需品，但是买那么多也没用啊。光吃盐填不饱肚子，只会让血压上升。」

「清麿，生产一切顺利吗？」

众多贫困且无知的百姓，恐怕都只是那些僧侣们拓展自身势力的道具。

「也该认老退出前线，做些低调工作了。」

关东地区自产盐的诸侯或做盐巴买卖的商人们因此恨透了武田家。并且推测那些盐都是从骏河地区抢来的，导致武田家的信誉一败涂地。

氏康怎么也料不到光辉有能力以接近零成本的方式大量生产盐。

于是光辉想出一个利用神奈川号量产的钱币「尽量弱化武田家势力」的办法。

光辉一连串的策略导致武田领内居民持有过剩的盐，且粮食与现金的储蓄量大幅减少。

不能怪他，是光辉私下持有神奈川号这点太犯规。

说是这么说，又不能靠打斗简单削减对手兵马。

「大人，武田家的永乐通宝储蓄量一口气增加了不少呢。」

虽然现在一派贤妻良母貌，实际上可是能力遥胜光辉的前菁英军人。

「不可能。」

「虽说有姻亲关系，敢跟那种家伙站同边的信玄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恐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整到……最好在下次打仗前的时间尽量削减他的势力。」（注：武田信玄与本愿寺十一代门主显如为连襟关系）

「比起强大的战士，强大的军队更重要呢。个人强出头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把大量低价盐输出至关东，信玄藉此赚得劣钱与粮食。这些资源又透过交换永乐通宝的方式流入新地领内。新地家将劣钱重新铸成永乐通宝便有了利润。信玄便宜卖盐到关东而尝到甜头，以为这是门有赚头的生意，让更多武田领内的人收购新地产的盐。总结来看，武田家愈是积极交易，自有愈多武田领地与关东的财富流入新地家。

『盐的存量充足，但是储备超乎需要的量没有意义。武田军确实占有士兵素质居于织田家之上的优势。信玄故意释放难民来新地家消耗存粮这招白费了。』

「把盐大量卖到关东，信玄最终还是得到粮食与金钱。新地不顾亏损卖了这么多盐给武田，到底有什么打算？」

而眼下的氏康却无从阻止此情况发生。

『不计素质累积兵马根本不像信玄以往的强势作风。彷佛准备背水一战，状态十分紧绷。』

官拜校将且功绩辉煌的今日子替新地军编撰训练准则，更不时亲自指挥训练，把新地的士兵们锻炼成强力的精兵。

「喔！可喜可贺。」

谦信如此笑著打趣，内心同时油然生起对光辉的警戒心。

「盐还是卖不出去？」

上杉家同样受害于武田家倾销盐的举动，不过家主上杉谦信十分冷静。

「今日子夫人的打扮真奇特。」

今日子平安生下光辉的第五个孩子，是个女儿。

谦信的直觉是正确的。

「收成结束后出征在即，储粮还变少了？怎么办事的！」

「叔父，我大概是活不过今年啦。之后的事只能拜托你了。」

「我还有另一招。」

而且需要对付的还是那个让人摸不透底细的新地光辉。

反而诱使新地家发动经济战，武田家的财富平白流失。

氏政笑著如是说，飒爽离开氏康跟前。

氏康摸不透光辉真正的用意。若只是为了削减武田家的存粮以求限制住武田家战时的动向，感觉效果并不令人满意。

「小光，是个女孩喔。」

「事情有那么简单吗？」

「我方还能做远观焉。等武田家不行了，再把骏河捞过来。」

氏政火冒三丈，立刻就想派兵攻打武田领地以示报复。而氏康则再度好言相劝。

如此冲动行事，万一不得不与新地军正面对峙就惨了。更何况北条家在关东还有好多敌人。

「今日子夫人在战场肯定也能有贡献。」

眼见武田领地百姓纷纷开始囤盐，光辉独自露出恶魔的微笑。

盘算著之后可以高价转卖获利，且手里永乐通宝储蓄量增加不少，于是很多人都拿永乐通宝来买盐。

幻庵暗自祈祷这回织田家与武田家的纷争不会有定胜负的一天。

「我也觉得会有。但是指挥官在前线打倒几名前锋对战况没啥影响吧？」

「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保险起见。」

石山的僧侣们可曾为牺牲者们施舍安慰的话语？

说是带来给光辉取名，或许也好奇前线的状况。

「来这种地方当然要穿轻便一点喽。」

「冷静点，氏政。」

听闻光辉反映自身针对宗教之冷漠想法的发言，正信感觉彷佛脑袋被重重敲了一记。

无论氏康如何苦口婆心，氏政都听不进去。经历的几代的承袭，北条家逐渐走向其他名门的末路──凭恃家世却门道中落。

「父亲，我们可是四代称霸关东的北条家。只会用蛮力的草莽之徒织田，甚至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地，哪能任他们嚣张。」

由于粮食持续短缺，信玄最近极力禁止输出，总挡不了为赚大钱而将粮食卖到外地者。就算数量称不上可观，还是削减了不少国人众与百姓的储备粮食。

「现在不是削弱武田家势力的好时机。武田家一旦灭亡，织田家下一个要铲除的目标就是我们了。」

「搞不懂……」

「不。根据忍者风魔小太郎的回报，是从新地那边大量流入。」

接著，光辉将清麿帮忙制造的大量盐巴，低价卖进武田领地。

「臣惶恐推测盐的价格恐怕持续低迷。」

而光辉公开承认现实的态度更让正信为首的众多家臣惊讶。

嘴上说不擅长，光辉依然果敢率兵挺进各大战场，因此博得家臣与士兵们的深厚信赖。

「小光，女儿的名字怎么办？」

「A＝爱！I＝伊织！U＝……想不出来跳过。E＝绘里！」（注：日文五十音首行。绘里日文读音为ERI）

「不错耶。虽然顺序使用母音的方法让人不敢苟同。」

光辉第三个女儿的名字就此定为绘里。

「阿市也快生产了，记得先想好名字喔。」

「我会的。女儿真惹人疼呢。都不想让她们嫁出去了。」

「这也是为了新地家的发展，还请忍耐。」

正信起初无法理解光辉的想法，如今已习以为常，能够适当回应。

「对了。其实信康公也准备过来这边探访。」

「确实有听到这个消息。为了视察？」

「是的。据闻是来见习滨松城的扩建工程，作为修建冈崎城的参考。」

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力指挥城池改建工程怎么想都不可能，八成是为求将来的成长而来。对于信康的教育，数正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大人，短期间有此成果真不得了啊。」

「好雄伟的城池呢，数正。」

德川信康与石川数正依照预定现身滨松城。

同行的数正试图与信康讨论，不过年幼的信康对滨松城的改建状态似乎没啥兴趣。反倒是兴致浓厚似地眺望新地军的装备等其他物品。

「（毕竟只有十二岁，算虚岁也才十三啊……）」

信康看似对大部分新地士兵手持的附刺枪种子岛很有兴趣。

「挺有自信的嘛。那就跟我来吧……」

「幸运的是，还有石川大人在。可以跟他多学些武艺之外的技能喔。」

目前德川家持有的无刺枪种子岛合计应该不到二十把。

今日子赤手空拳，躲过所有招式，更在不知觉间甩飞对手，准确锁定关节处压制，最后一记勒颈俐落解决。

「（今日子，手下留情啊。）」

「遵命！」

「用武器也一样厉害。」

「大人突然做此要求，恐怕对今日子夫人失礼……」

「臣会努力。」

「无所谓吧。比一般人稍微强一点也是敌不过我的。」

听闻信康的愿望，数正仅在表面上予以接纳。

「我是无所谓。千万别弄伤自己喔。」

「清兴公，今日子夫人究竟是……」

口号一下，信康立刻挥舞木刀出招，然而今日子的身影却瞬间从视野里消失。回神时指头已吃下一记手刀，木刀随之落地。

正巧在道场自主训练的岛清兴冷静估计信康的技艺，对光辉表达自己的评论。

数正衷心认为让信康与今日子一战真是太好了。

「承蒙大人关心。我是新地光辉的妻子，名为今日子。」

绝对不是彻底受妻子控制。光辉暗自重申，一边劝告信康。

「新地家很有钱呢。想办法弄一些吧。」

「嘿呀───！」

由今日子带路，一行人来到滨松城内增建的训练用道场。

「喝啊────！」

「数正，我们家也有这些就好了呢。」

「这位女性是何等人物？这里可是前线，还不退下。」

直到信康耗尽体力，横卧在地气喘吁吁。反观今日子却是呼息稳定，一滴汗也没流。

「哼。我可不像新地家成天想著赚钱。日日锻炼不曾懈怠。」

今日子摸透了木刀的动向，轻松躲过所有攻击。

同时抱持微渺希望，期待信康承受惨败的打击之后，能较有意愿聆听自己的建议。

在场的新地家家臣们霎时面色凝重。

「这个嘛……」

「我丈夫恐怕比我还不会打架。但是他懂得赚钱整顿新地军的装备，认真建设领地、获得百姓支持。所以他不比信玄弱势。信康大人方才说想要种子岛，大人认为该如何取得呢？种子岛还需要火药与子弹才能击发，这些又该如何弄到手？」

今日子谨慎守礼地向关心自己安危的信康请安。

无论信康如何勇猛起誓，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会尽力治理三河，誓言讨得信玄首级。数正，劳你辅助了。」

这些人均一度看轻今日子的女性身分而提出决斗，最后输得体无完肤才理解到她真正的实力。更不愿眼睁睁看著同样情况在信康身上重现。

「就连新地大人也敌不过，确实堪称首席。」

「石川大人，新地家的家臣可没有人赢得过今日子夫人喔。」

「种子岛非常地昂贵。火药也是一样。还需要实弹训练才能形成有效战力。」

只有数正的表情稍微僵了一下。

「信康大人，木刀要握紧才行喔。」

今日子拾起木刀递给信康，信康霎时气冲脑门。

「武艺固然重要，不过单论武功，在前线挥舞长枪的前锋部队也很行。就算稍微厉害了点，多杀了几个人，对整体战况几乎毫无影响。信康大人目前最需要努力的应该是在治理三河之上力求发展，善用增加的税金收入整顿军备、储蓄战力。当然也有必要与织田家维持紧密关系。身为德川家家主，不觉得还有更多可以学习的事情吗？」

「原来如此，幸好在成亲之前学到了。」

「你的武器呢？」

经历那场冲动决战且吃了败仗，绝大多数都被武田军抢走了。

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过取得方法，只把问题推托给数正。

信康年轻气盛，难免成天热衷于武道或军事。数正也希望藉此机会稍微转移信康的注意力，提升他对内政工作的关注。

「不过在战场上没啥用处呀。」

信康的木刀连续挥斩，却未能伤到今日子一根汗毛。

其后不久，信康便与德姬结成姻缘，并在自己可行范围内尽全力治理三河国。

「信康公是在担心即将与德姬成婚之事？」

织田家家臣的妻子与德川家家主较劲武艺还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消息传出去该有多么不堪。

「世上竟有如此强者……」

「石川大人，你的意思呢？」

紧接著，信康的身体无预警被甩过半空，压制在地。

其后约三十分钟，信康被扔远、压制、绞首、投降的流程重复了好几次。

即使收到命令，然实际上难以入手，所以只能当作努力的目标。

「什么？」

信康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并且对今日子的实力深感好奇，扬言要跟今日子较劲。

「原来是新地家首席强者。」

没能理解到以德川家眼下的状况而言，对外征讨根本是无力可为之事。

「丈夫确实需要在表面上维持威严，不过私底下多给老婆面子，夫妇关系会比较圆满喔。」

今日子惯用长度约同自己身高的轻型金属棒，总能迅速击飞对方手里的武器，紧接著把人击倒在地。偶尔陪同今日子练习，也一次都没打赢过。清兴对数正如此叙述。

「不过，新地公有此强势妻子，难免辛劳吧。」

没错，我只是很给老婆面子而已。

「啧！」

今日子简单的挑衅引发信康的怒火。

「你可别后悔！」

信康手持木刀与今日子对峙，后者则赤手空拳。

见此光景，数正深感头疼。只能认为信康还年轻，难免有脾气。

「（我不会跟小孩子认真的啦。）」

今日子的评价，信康似有耳闻。

「我听说过你。能力匹敌男性是吗？跟我比个高下吧。」

信康怒得满脸通红，反观数正则是一脸胜负底定的淡漠表情。

「正是。信长公将成我岳父。」

「……」

「是啊……」

信康只说了想要种子岛。

最具自信的武才任今日子压制得毫无反击空间，甚至还被训了一顿。信康霸气全失。

毕竟德川家至今在名义上仍是织田家的盟友。

只见他看得眼神蕴满光芒。

「准备──开始！」

光辉私下叮嘱，今日子笑著回应。

「务必拿下信玄老头的首级，替父亲报仇。」

「很遗憾的，与信康大人对打不需要武器。」

意外的是数正竟然允许信康与今日子决斗。

「无妨。不要受重伤就好了……」

话中难免感觉出对女性的轻视，不过今日子当作是小孩乱讲话，没有动怒。

「就信康大人的年纪，算是挺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