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 歼灭纪伊之战

歼灭长岛一向宗农民起义军之后，新地军的目标转移至新宫以西的纪伊。

尚在与朝仓、加贺一向宗农民起义军全面斗争的信长送来信件，指示光辉出兵彻底抹杀杂贺孙一的势力，以免他继续派遣火枪佣兵支援各地一向宗农民兵、朝仓家、波多野家、三好家等势力。

此指令的导火线乃是狙击暗杀信长未遂事件。

虽然狙击行动失败，犯人亦立刻被逮捕。一番残酷拷问之下得知凶手来自杂贺阵营。

「要攻打纪伊吗？可以想见许多困难之处呢。虽然我军士兵士气高昂。」

弘就望向因光辉于长岛战役后发放之奖励而喜出望外的一大票指挥官。

那些人想必都在盘算着要用这些钱替家人买礼物。

「用金币跟银币当奖励会不会不方便？」

「无妨，已经习惯了。」

新地家的家臣没有一个人拥有自己的领地。

全员均是外界俗称之「薪俸官」，俸禄一律领取现金。

诸如堀尾家、山内家、日根野家、不破家、本多家、蜂屋家、岛家等，多世代由新地家认定为上士或中士的家庭则能额外领取家俸。只要家有继承人即具备领薪资格。

任命职位可能隶属军中、内政、外交、技术相关等不同领域，全凭当事人才能判断。能力优秀者赋予重要职位，并且支付相对应的薪水。

反过来说，假使家主才学平庸依然能领得特定额度的家俸。于此系统之下，上士或中士阶级的家庭不会突然没落。

众家臣的子孙于成年之前大多进入新地家创办的学校念书学习，当中几个更来往于新地大宅，负责陪侍长子太郎。

新地家不存在人质的概念，安排陪侍太郎的也都是小孩子，由今日子负责照顾饮食并教导他们读书习字。

虽然偶尔会顺道从清辉与孝子那儿学到一些奇怪的知识。

这个做法等于提早替未来担任新地家第二代的太郎建立起交流亲近的家臣团，期望延续新地家发展至此规模的势力。

光辉了解再强大的名家仍有没落的一天，但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小孩尝到那种滋味。

为此需要用上所有努力。

「可惜很快要变成地狱了。」

根来寺手里遍布全日本的庄园加起来年生产力高达七十二万石，僧兵合计超过一万名。

最近也私下得手铜块，用作铸造永乐通宝的材料。

摄津方面则有松永久秀带兵支援，并透过钻研茶道之同志的老交情游说荒木村重，成功将三好军再度赶回海上。

『还是不行喔……那这一个呢？』

「就只剩杂贺众还没解决了。不过各地起兵反抗织田家的行动已是全面性的失败。说不定会老老实实地投降。」

新地家只能暂且认可其既有权益，之后持续多年转硬兼施的交涉与小动作纷争。前次杂贺孙一发动攻击时，熊野三山亦带兵加入，却因杂贺众败北以及后续敌方追杀行动的影响，导致自方军队死伤严重。

军事能力方面，除了掌控住虔诚乡士之外，僧侣们的装备亦包含大量种子岛。

「大人，原来认真做还是办得到呢。」

清辉转手拿出印有永禄通宝，尺寸大了一圈的钱币。

正信接着报告详情。新地军刚占领之区域内的根来寺与高野山掌控的庄园派出僧兵，强占隶属于新地家的农地与城池。

「编组一万五千人进军纪伊。」

「他们想干嘛？」

「虽然我们不用担心后勤问题。」

不过近江发生的一向宗农民起义事件让两个人不得不带兵回来对付。

就光辉听到的传言，石山这头实际上也为控制不住加贺那方的行动而烦恼，已经打算与加贺方面的行动彻底切割。

明智光秀与木下藤吉郎对波多野家及赤井家的拢络策略奏效，丹波方面的情况业已稳定下来。

＊＊＊

此外只需要担心如何拥护新地家势屹立不摇。

有必要做好准备以便即时应付。

本多正信眺望杂贺城的表情充满感慨。

「大人，根来寺与高野山那边有了动作。」

「臣认为人数恰好。彻底平定终究不可能。」

加上地方武士势力庞大，为尽量减少我方人员牺牲，进军务必谨慎。

新地军用能够连射的火绳枪、青铜制大炮以及弓箭应战。先用种子岛制住僧侣们的行动，接着派兵挥刀砍杀，造成多人死伤。

金币与银币的使用广受好评，目前已有部分流出新地领以外的地方使用。

「牟娄郡几乎都压制下来了，维持这个方向亦无妨。更何况摄津与河内的状况也不平静。」（注：牟娄郡腹地占据现今之和歌山县东南角至三重县西南角范围）

然而考量到有必要牵制石山方面的动向，其后又与信长率领的主要军队集结，联手攻打石山。

『大哥，我不想整天铸钱币了啦。』

怎么做也做不完的钱币订单让清辉心生厌恶。

「纪伊这块地不好处理。主上也真是乱来。」

『尺寸明显跟银币不一样，这个总该能用了吧？』

由于铜钱不敷使用，信长建议利用金银支付高额交易。因此弘就也认同金银适合用作奖励。

尽可能地低调行事，不想刺激到根来寺与高野山势力。费尽千辛万苦讨伐一波乡士起义，马上又有另一群乡士捣乱。光辉这才明白为何大家都对纪伊这地方敬而远之。

清辉手里捧着印有永禄通宝字样的黄铜钱币。

「莫忘纪伊还有根来寺与高野山势力……」

『嗯────不会被当成仿冒的金币吗？』

「呃……或许纯粹认为这是个出兵的好时机？」

高野山在日本境内所有庄园总计也有十七万石规模。

『神奈川号才有办法生产，而且日本铝土矿产量少，做不了多少的。』

『你要让这个时代的人接触铝制物品吗……』

所谓一不作二不休。就算面对的是宗教势力，弘就亦做好绝不宽容的觉悟。

「臭和尚！」

杂贺众根据地的名草郡靠近摄津与河内方面。

早先新地军歼灭堀内党并将牟娄郡纳入领地。然当时熊野三山于此地之影响力仍钜。

清辉的作为摆明是伪造货币，幸好这时代不存在此等罪名。只要品质够好，即使私铸的钱币同样能顺利流通。

「或许我们不该从伊势方向进攻。」

「喔喔，你是说熊野三山的事……」

如此合情合理的条件不愿接受，那些佛门弟子偏要学武士，举着武器反抗新地家。

放弃领地，每年向新地家领取现金，僧侣与神官缴械，全面禁止武力斗争。

果真如此，杂贺众说不定会愿意投降……

然而苟活的加贺一向宗人士仍尝试侵略越前，目前则由柴田胜家负责应对。

『为了排解无聊，我顺手做了这个！』

虽然不甚愿意与其交手，未来的状况发展谁都说不准。

弘就对信长尚有未解之心结，难免认为信长平定纪伊的命令等于是在找新地家麻烦。

多亏伊势国内的道路工程，新地军比预期的早了许多到达新宫。

弘就明白自己已被认定为谱代家臣，对生活与工作的安排并无怨言。

每一枚金币或银币的重量均等，交易时计算方便，商人特别爱用。

偶尔关心孙子们的情况，总会听到他们愉快分享自己吃到美味的零食与餐点，或者学到很多东西、玩了稀罕的游戏等等。

新地军逐一解决这些散兵，分配土地给归顺的农民，赋予基本权益。更为了安顿百姓们的生活，铺设连接伊势方面的道路、动工开垦新田、整治河川，连街区规划都做了。

原本普遍重视宋钱（注：中国北宋时期铸造的硬币，圆形中间有正方形开口，中国古称铜钱）的西日本地区，近来永乐通宝的信用度亦逐渐提升。

市面上会有如此大量的劣钱流通本就肇因于货币不足的前提。

光辉则忍不住暗自吐槽『这时代的货币到底有多不够用啦！』

纪伊境内尚有许多坐拥领地的寺院，僧侣或神官也都有武器。

接下来可是一条漫漫长路。（注：名草郡位于现今日本和歌山县西端，而宫则在最东端，摄津与河内相连，都在名草郡后方不远处）

至此，力量迅速流失的熊野三山总算主动弃械，接受交出领地领取钱俸的和解方案。

于此半年当中，越前的朝仓、加贺一向宗农民起义军也被歼灭。朝仓家灭亡，织田军终于平定了越前全境。

邻接的其他郡则之后依状况应变。

光辉才这么幻想着，立刻听到正信带来极具冲击性的报告。

弘就的孙子们目前亦以太郎的陪侍身分进出新地宅院。

反正杂贺孙一管不到这么远，弘就便建议光辉首先强化牟娄郡的统治。

新地军耐着性子进行计划，半年之后，全军总算推进至杂贺城附近。

光辉可不想见到自家落得斋藤家那等下场。

以往认为冒犯宗教势力恐受天谴。然而光辉等人从未介怀的样子让弘就逐渐感觉自己的怯懦心态显得愚蠢。

一票人拒绝接受新地家所提放弃寺院领地并改为领取固定金钱俸禄的方案。更安排部分神官结合其他寺院僧侣以及地方武士势力，持续抵抗并阻挠新地家制作土地检录与地图的活动。

挺身抵抗的家臣们大多被驱离，当中还有几个人丢了小命。

「纪伊简直是宗教天堂哩。」

地方武士同样激烈反抗。

『这个同样一钱重。应该可以用十文的价值流通吧？』

「这东西叫作金币与银币吗？名字取得真响亮。」

柴田胜家获封越前半国，以前田利家及佐佐成政为副将，继续对抗棘手的敌人。

铜钱流通了好几百年，难免品质低落而被当作劣钱。

以石山为根据地的本愿寺失去长岛这个重要据点。于近江发起的一向宗农民起义普遍受到平定，不过那方面的动向其实与本愿寺无关。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铝制货币便开始流向市场。之后因其漂亮外观与稀罕程度，价值迅速上涨，一路升值至永乐通宝一百枚上下的汇率。

然而真正的困难还没开始。

「到处都有寺院或者乡士割据，想到就麻烦。」

不服此等结局的部分神官与地方武士则被讨伐，或者自行逃离牟娄郡。

然而宋钱没办法新铸，导致类似却品质低落的劣钱大量流通。因此透过界分散到西日本各地的永乐通宝价值大增，带动更多永乐通宝的需求。

「能推多少就推多少吧。」

『好吧。那就做吧。』

至今常见的金子用法多为现场测重之后，割下必要分量的小金块支付交易价格。新地家则是固定铸造重一钱的金币与银币，交换铜钱时非常方便。

根来寺与高野山各自统掌遍布全国的广阔寺院领地，同时经营门前町，经济能力强大。

军队采购时尽可能地于当地收购，努力博得不持反抗态度之农民或商人们的支持。

「为求扩大庄园势力，根来寺与高野山派兵打仗已是家常便饭。」

由于整体货币数量不足，永远都有需求。

于是新地军开始朝纪伊进军。

「那也要我们有办法到达根来才需要烦恼这个。」

除此之外，新地领内仍持续将劣钱转铸为永乐通宝。

重量依然是一钱，不过材料采用密度低的铝，所以尺寸比较大。

一向宗的人有如恐怖分子，随时可能发起革命。

「何必呢！不是搞寺庙的吗！」

「试试也无所谓啊。不过伊势的防守还是要做好。」

光辉忍俊不住而大吼。

抗拒加入新地家领钱受雇的和解条件，人人手持武器发出袭击。

「此安排甚是妥当。」

双方均是武力强大，拥有的火绳枪数量也是日本境内数一数二的程度。

也就是说，这些和尚们已然与诸侯没两样。

「和尚手持刀枪掠夺他人领地，世道衰微啊……」

「就是啊。」

纪伊境内宗教势力的嚣张跋扈之姿，连弘就都看不顺眼。

「根来寺与高野山，再加上杂贺众，估计敌军超过两万人。」

「杂贺众不是一向宗的人吗？」

「信仰不一定所有人都同调。况且，要想把新地军赶出纪伊，除了联手别无他法。」

「全军准备应战。子弹、火药、箭矢全都不用省。」

加上增援部队形成两万大军的新地家，对上根来寺、高野山、杂贺众、硕果仅存之乡士联合军队两万四千人的这场战役，演变成壮烈的火力抗争。

双方合计一万四千支的种子岛，以及新地军独有的两百座青铜制大炮接连不断地击发。起初两方均痛失不少兵力，然随着时间推进，种子岛的性能与弹药准备量的差距，加上新地军单方持有之青铜制大炮的威力奏效，根来寺、高野山、杂贺众、残存乡士联军的死伤人数开始出现爆炸性的增长。

「不必节省！尽量发射！」

新地军的射击攻势毫无停歇，根来寺、高野山、杂贺众、残存地侍联军留下越来越多的尸体，阵线一寸接着一寸后退。

「他们的火药怎么都用不完！」

「或许因为对方自产硝石的缘故。」

杂贺孙一气得顿足，而其中一名家臣出言回应。

杂贺众这头亦掌握了制造硝石的技巧，可惜供不应求，大部分仰赖海外进口。

反观新地家却像不用钱似的，没多少时间便消耗了杂贺众所持几十倍分量的火药。

新地家究竟能有多少火药储备量？难道说新地家持有独特的火药制造技术吗？孙一忘记自己身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不禁陷入沉思。

「大人，照这样下去，土桥等人恐怕……」

「部分抱持强硬态度的人已经都逃走了。恐怕会潜伏在各地，暗中谋略对付欲焚烧寺庙的佛敌新地……」

关于这个质疑，解答是新地士兵每人实际持有四把火绳枪。

为了追讨败逃的余党，无法抽出太多人力，于是另外以优渥日薪雇用当地居民支援清理工作。

逃脱的人数并不多，只是离开前还放话将以位于他国的根来寺庄园为据点，顽强抵抗。

根来寺与高野山十分顺从地投降。

继续交战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三河的一向宗农民起义的作风亦不例外。我认定一向宗的教义，甚至为此反抗德川家康大人。现在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僧侣根本不需要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

一些规模较小的寺庙或神社都应允了新地家提出的要求。

「回收的种子岛数量也很惊人喔。」

发现枪体热度上升便用其他把交替射击。

经历强大火力的集中轰炸，绝大多数死于枪伤或炮击。

而且他们面对的还不只是火枪。

「臣也只想到这个办法。」

领地仅限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程度，武器纯为自卫使用。抱持这类想法的人，听到新地家会负责维持治安并且支付年俸，无一不爽快答应。

同时准备了大量的弹药包，进一步提升击发频率。

盛大决战闭幕，目前正在加紧收拾战场上的遗体。

拢络本愿寺联手举兵乃是孙一提议的方案，如今造成莫大的牺牲，难免有人想追究孙一的责任。

多亏于及时的治疗，几人并无生命危险。不过蜂屋贞次伤势较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军医如是回报。

实际数量超过七千支。

「想叛逃是吗？」

然而火力更胜的新地军毫不留情地屠杀他们，众人开始感受到恐惧。

「纪伊国的占领倒还简单，治理方面该从何下手？」

「我只能想到把土地分割开来，花时间依序整顿的做法。」

「狂热信徒是很可怕的。还是越少越好。」

「话说回来，这儿还有个难题未解……」

「容易过热的火绳枪照理需要时间冷却才是啊！」

本预期对方仍会垂死挣扎，不过似乎早因过度的损失而丧失战意。

本多正信站在光辉身边，望着战后的景象，心怀慨叹。

由于数量大到难以管理，还得小心别被运遗体的农民们乘隙偷走。

杂贺众采行集团自治的管理方式，各家主互相争夺领地，彼此关系仍有对立的一面。并非彼此紧密连结的单一集团。

「我哪有要烧寺庙啊？那可是珍贵的文化遗产哩。用心保养维护，还可以招揽观光客呢。」

整理完战场残骸，新地军进军根来寺与高野山。

熊野三山起义失败后，新宫地区已转由稳健派的神官们着手管理，应该暂时不会出乱子。

「不要太靠近！发射！发射！继续发射！」

信长下达的命令已达成，纪伊全境已受制伏。光辉还得分出许多自家的人手进行治理工作。

然而本次大战夺得的区域则到处都是适合培育反抗种子的肥沃土壤。

相较之下，熊野三山、高野山、根来寺等掌握众多特权与利益的自然不愿接受，甚而举兵抗争。

面对至今仍未曾停歇的连续射击，弹药早已用罄的联军陷入绝望。

杂贺城则因牺牲过大，加上苟活的杂贺众强硬派已逃匿至石山，毫无抵抗地大开城门并投降。

根来寺与高野山以其强大经济能力为后盾，培养出强而有力的火枪队。

「说不定已经有人在盘算拿我的首级去巴结新地呢……」

「敌方战死人数应该超过一万两千人。」

「真不愧是势如高野山与根来寺的火力。」

虽采取远距离作战，新地军仍损失超过一千名的士兵。

留在战场的联合军队兵力依然庞大，却只剩增加死伤人数的作用。

就光辉的想法，只要老实丢掉武器，回去做好寺院或神社本来的工作，光辉也没打算追究。遗憾的是那票人看不清现实，舍不得放弃至今享有的权势，硬是要与新地军作对。除了厉行歼灭战术别无他法。

重要武将都还活得好好的。只有山内一丰、本多正重、渡边守纲、蜂屋贞次受了点枪伤。

孙一有此预感，仅带上自己一手拉拔起来的部队，迅速脱离战线。一路离开纪伊国范围，前往石山与本愿寺大老会合。

与敌队保持距离，击发超越实际效益分量的大量子弹。另一头架着长枪与大刀，尝试突击的僧兵部队逐一倒地。

光辉同样给纪伊境内各大小寺院发放现金，明令禁止武装或藏匿罪犯。

用台车载运的青铜制大炮射出散弹或炮弹，导致后方阵线也不安稳。

联军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投降、撤退、战死。孙一脱离战线没多久，联军阵势便告崩溃。

等于是在其他地方埋下后患的情况，然而单单光辉一个人毕竟无法替所有的状况负责。

最怕就是让他们拿这些武器东山再起。

新地军更紧咬败逃的联军士兵不放，又解决掉许多僧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