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之六 阿市在新地家的生活

受到北畠軍入侵新地領的影響，光輝與阿市的新婚生活延遲了三個月纔開始。

不過阿市並未因此感到失望。

反而在聽聞新地軍將主動攻擊的北畠家趕出伊勢志摩，以戰亂之世罕見的人道與和平方式拿下大河內城的舉動，深深佩服光輝的高強手腕。

光輝將戰場剩餘的事項託給家臣們處理，先行返回新地，總算能開啓兩人的新婚生活。

「……夫君？」

早晨醒轉時，發現同牀的光輝不在身邊。

阿市離開被窩尋找丈夫身影。

光輝等人使用羽毛被，來自神奈川號的客用物品。

早先預期能讓交付高額契約的貴客留宿，因而準備頗爲高級的羽毛被。

可惜最終沒能招待到貴客，棉被直到現在纔開封。

不曉得此般背景的阿市只覺得棉被又輕又暖，十分中意。

心想就連織田家都沒有如此高檔的東西。

「夫君這麼早就外出了？」

哥哥信長也時常大清早起身，帶着隨從出門跑馬抑或練習弓箭與槍炮。

因此阿市以爲光輝亦勤於練習，雖然看起來不像擅長武藝的樣子。

「睡不着了。」

徹底清醒的阿市踏出房間，外頭已有侍女待命。

「夫君去哪兒了？」

「大人正在與今日子夫人鍛鍊身體。」

「這樣啊。我想去看看。」

「我頗是意外。」

今日子強硬的語調讓清輝嚇得連滾帶爬回去自己的行政室。

「喔，對了。新的寢具感覺如何？」

菜色包括摻了小麥與雜糧的白飯、海帶豆腐味噌湯、片竹策魚、川燙水菜佐柴魚醬油、溫泉蛋、納豆、漬菜、燉菜等等。阿市感覺十分豪華，但在新地家則是一般菜色。

「是嗎？」

這等光景讓阿市直覺明白絕對不能深究何謂『緊身運動短褲』。

「那麼棒的模特兒使人靈感湧現呀。命運多舛的北畠顯家就拿阿市作參考吧。」

「這是南蠻的說法，就是鍛鍊的意思。」

在阿市眼裏，清輝是個至今未曾遇過的怪人類型。

四人到齊後開始用餐。

「真不錯！明天鍛鍊就能穿了。」

「今日子連外國的語言都懂呀。」

「早……」

「小清，所有人都是女的還有意思嗎？」

短短期間內，今日子與阿市已培養出不錯的感情。

雖然一時衝動惹來今日子的怒罵，清輝總算順利完成全女性角色版本的《太平記》。

「早啊，阿市妹妹。」

「很萌耶。」

「夫君也來鍛鍊身體呀。」

光輝與今日子結束晨練，沖澡過後前往餐廳準備用早餐。

「這個嘛……類似進行同樣鍛鍊的人聚在一起的場合。」

此外使用過叫作洗髮精的一種清潔髮絲用液體肥皂，還有能夠調整頭髮狀態的潤絲精，親身感受到令人驚喜的效果。

「那就好。」

『阿市，要喫巧克力嗎？』

除了羽毛被，阿市更送上信長專屬的運動服。

「喔喔……這睡牀真舒適。恐怕早晨離不開被窩了。」

「小清不運動的。」

「今日子，我是否也該練練身子？」

就阿市的感覺，新地家食物的精緻與高級程度遠勝於織田家。

「的確很合適。很像練社團的女孩。」

「肩膀部位總會沾上煤粉，運動服的髒污不甚明顯這點值得誇獎。」

實際交談後瞭解到清輝是個性格溫和體貼的好人。只不過嗜好與志趣過於偏頗而難以融入。

因此今日子安排更多日子讓光輝與阿市同寢。

「大嫂，你聽我說。因爲想不出新刊的點子才提早就寢的。」

今日子贈送一套專用運動服給阿市，今天立刻穿來參加。

依舊苦惱於新刊點子的清輝晃來看熱鬧，覺得阿市身穿運動服的樣貌很萌。

「奴婢替您帶路。」

「慢着。既然運動服有好幾套，那麼窩在城裏時也能穿……還有還有，睡覺時也可以吧！」

透過各種狀況確定其方便性與舒適性，爾後信長清早騎馬奔馳或鍛鍊武藝時總是穿着運動服。

阿市出嫁三個月後，信長閱讀妹妹寄來的書信解除了憂慮。

今日子特別替兩人張羅了低反彈牀墊、牀單、能夠減輕頸椎、脖子、頭部負擔的枕頭以及高級羽毛被，好奇阿市的使用感想。

今日子曾是高階軍官，飽學英語、中文、西班牙語、法語及德語。

下嫁之後的阿市配合新地家學着食用雞蛋或獸肉，感覺都很美味。

阿市替無法早起的清輝說話的溫柔心思讓今日子感動。

「我現在正在製作登場人物全部換成女性的《太平記》。」

《太平記》的登場人物全換作女性，還有萌之類的話語聽得阿市一頭霧水。

內容爲短程慢跑與肌力訓練，另外搭配伸展操。

「有勞了。」

聽聞清輝如是說明，阿市聯想到哥哥信長與年輕家臣或隨從們進行相撲的光景。

阿市送來的寢具套組睡來自在安適，信長大爲欣喜。

「不過清輝大人掌管新地家的財政，武藝說來確實非必要。」

「小清，給我回去想你的新刊，或是做正事去──！」

「睡起來非常舒服喲。」

部分知情者時常感覺清輝成天進行些奇怪的創作活動，其實他也有乖乖工作。

光輝的運動神經與肌力屬於一般，用火槍與刺槍的技術在平均之上，而體力與耐力則是非常優秀。這是今日子對光輝的評價。

「謝謝你。」

「阿市早安。」

見到清輝難得趕上早餐時間，已經坐在餐廳裏等候。今日子出聲招呼。

光輝則只能說一些些英語跟中文。

「也是喔。多多鍛鍊腿部跟腰背，生產時會比較順利。當然還是要有限度。」

「阿市妹妹真體貼。」

雖然語帶調侃，實際上乃是生小孩必經之過程。沒有小孩的話，阿市身爲妻子的面子也掛不住。

自小周遭不乏女性因生產而喪命，或者產後失調導致早死的例子。

阿市曉得今日子每天固定晨練，只是沒想到光輝剛歸返新地就跑去參與。

「這點程度的鍛鍊就夠嗎？」

「昨晚應該也表現得不差吧？」

「會嗎？其實小光體力跟耐力都不錯喲。」

起初循禮喊她爲夫人，今日子即刻表示希望省略。

「「「「我開動了。」」」」

太空船的船員基本建議定期做體能訓練。以往的習慣早已銘刻在體內。加上與北畠家作戰時遭逢危境，也想提升一下逃跑的速度。

再隔天，信長穿運動服嘗試火槍射擊訓練。

「當然是跟警衛隊的訓練不能比啦。不用每天，一個星期做三天就很有效果。話說回來，這身很適合你耶。」

飲食方面，不時可以見到南蠻或明朝料理輪番上桌，下午茶時間喫的點心也用上昂貴的砂糖作爲材料。

加上今日子尚有醫學背景，還是順從她的建議爲上。

阿市跟隨侍女來到新地城池的外環地區，撞見正在慢跑的光輝與今日子。

「夫君、今日子，兩位早。」

如是回答的今日子一臉厭倦。若論實情，清輝不練身體的理由除了嫌麻煩，也因爲他時常熬夜，無法早起。

「新刊喔……」

「『新地家有太多讓人驚訝的事情。夫君與今日子均百般照顧』……」

「運……動？」

隔天早晨，信長起牀後立刻換上運動服，跳上馬背開始每天必行的跑馬。

「『社團』是什麼意思？」

經歷這段對話，隔天起，阿市也加入了晨間鍛鍊的行列。

「那又是什麼？」

爾後待印刷技術成熟，此書印刷訂本賣向民間各地。問世起初基於『爲何登場人物全是女性』之意見而廣受批判。直到清輝死後好一段年月，此作纔開始獲得正面評價。

既然如此就該嘗試。阿市心想。

「生小孩也需要體力嘛。我幫你設計訓練內容。」

「小清，今天這麼早哇。」

「對所有動作的阻力都很小。運動服彷彿萬能的服裝！」

同爲女性的今日子問起前一天夜裏的情事，阿市霎時燒紅了臉。

今日子暱稱阿市爲妹妹，阿市稱呼今日子時也略過尊稱。

「話說回來，緊身運動短褲呢？」

若非如此，勢必耐不住長期的軍事行動。縱然純爲裝飾用的總大將。

「還有這套叫作運動服的衣裳，鍛鍊時穿恰恰好。」

在未來時購買的羽毛被已無存貨，信長收到的是清輝及清縻利用神奈川號設備量產而來的物品之一。

晨間練馬時段結束，接着照行程練習木刀與長槍的基本動作以及拉弓射靶。

再者未來有自動翻譯機，也沒需要強迫自己學。

並且……

「跑跑步還可以。」

「怎麼不見清輝大人的蹤影？」

清輝本來就討厭運動，自然沒有現身參與。

今日子操作電動裁縫機繡字，一次準備好幾套送到信長手裏。

清輝本身運動神經普通，如今又不再擔任太空船船員，因此自發性地疏於鍛鍊。

初見淋浴設備的阿市備感驚奇，不過每次流汗就得大費周章泡澡確實麻煩，因此認爲此乃優秀髮明。

「喔喔！動作如此激烈亦不感覺負擔。確實方便！」

信長穿着運動服的時間逐漸拉長。

與訪客會面時仍作正式且整齊打扮，卻暗自盤算着有沒有可能連會客時都穿運動服。

於是，習慣一有念頭馬上行動的信長提筆寫信給妹妹。

「『阿市，吾有一念頭。是否有禮事用的運動服？尚請代問，可能的話請光製作』，這樣就完美啦。」

「一點都不完美！無論穿起來再怎麼舒適，萬事皆不可過度！」

倘若信長成天只穿運動服，還是會引發諸多問題。

信長此番作爲激怒了正妻濃姬，其後規定信長只能在睡覺及鍛鍊時穿着運動服。

＊＊＊

「嘻嘻嘻……緊身運動短褲計劃失敗，但我還有錦囊妙計！」

想讓阿市穿上緊身運動短褲的計劃受今日子妨礙而泡湯，清輝腦中可還有其他點子。

清縻被迫協助這樁陰謀……嚴格說來僅爲單純計劃，禁不住嫌棄清輝。

因爲清縻是個十分重視效率的人造人。

「還有那麼多開發計劃要忙，鋪設一座沒特別需求的網球場意義何在？」

「還真有意義喔。有個自用的網球場，豈不是替咱們新地家創造名門氣息？」

「這個時代沒人會玩網球，私以爲此計劃毫無意義。」

「爲了後世着想嘛。」

不能違抗清輝的命令，清縻不太情願地動工鋪設網球場。

待球場竣工，清輝掛着開朗過度的笑容向阿市報告。

「……網球？」

「比單純跑步有意思多了，運動的效率也高。可以請大嫂教你怎麼打。」

「感激不盡。」

泳池的建造太過費事，清縻這回果斷拒絕。雖然此挫折應無影響，總之其後好一段時日，清輝陷入了創作低潮期。

單純如阿市，對於清輝的野心毫無所覺，衷心向替自己建造網球場的年長小叔道謝。

「網球，讓人期待呢。」

「清縻，我覺得新地家需要一座泳池……」

清輝忠於自身慾望的態度直接了當，接着天天等待着目睹阿市套上網球裝站上球場的光景。

「都怪小清……害我不得不翻出單身時期的行李……球拍只有兩把，暫時就這樣也無妨吧？」

今天終於讓清輝給等到了。

「咦？大嫂沒有嗎？」

期待阿市迷你裙裝扮的清輝氣呼呼地逼近今日子。

清輝將視線集中到網球場上出現的兩道身影，很快感到失望。

「哪有這種蠢事！」

「今日子，你曉得何謂『網球』嗎？」

「打起來很有意思喲。」

「只有我自己的，不合阿市的尺寸。反正穿運動服也能打網球嘛。」

因爲兩個好姊妹穿着習慣的運動服就要開打。

「慢着！大嫂！網球裝呢？」

「什麼嘛──！」

一切都是爲了新刊。

「那種東西哪是說有就有的。又沒人會做。」

但是他可不會輕易放棄。

「嘻嘻嘻，一如我所計劃！新角色可以參考阿市妹妹的網球裝打扮了！」

「竟然做了個網球場……也罷。」

清輝的妙計依舊以失敗告終。

今日子未對清輝表達怨言，既有球場，即刻轉身準備道具。

由於神奈川號生產線滿檔，今日子翻出婚前購買的網球道具使用。

「很遺憾，計劃喫緊了。打造泳池的材料都能替士兵們做個大澡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