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堀尾泰晴再度微慍

新地家吸收北伊勢三郡的領地，差不多整頓完成之時已來到永祿六年（西元一五六三年）的春天。

新領地的開發頗有成效。

於新領地內的揖斐川西岸及員弁川進行治水工程，同時着手開墾新田。

目前依舊保留侵擾長島的行動，並趁着那頭忙於重建寺院的空檔推進對桑名地區的掌控。

此地境內設有強勢商家管理的港口自治區，名爲『十樂之津』。光輝並未出面干預其運作。

基於早先建立的買賣關係與兌換銅錢的交易，對方沒太大反抗，默認新地家於桑名地區的治權。

縱然境內尚存多數一向宗信徒，新地家反向操作，積極保全其他教派的一般寺院。

包含天譴火災事件的影響，一向宗信徒人數自然逐步減少，越來越多人改信他教。

新地家且以金錢護航那些不具備武力與廣大領地的寺院。

嚴禁不同教派之間的武力鬥爭，另外準備場地讓產生糾紛時可以公開議論。

『既爲寺院就該以教義互論。』

立下了這樣的準則。

雖然伊勢暨尾張國內的一向宗勢力漸趨式微，攝津石山的總寺對新地家卻沒表示任何意見。

這是因爲沒有證據證明新地家積極壓迫一向宗。

儘管當地偶有爭執，然而彼此交易得來之利益相對重要，因而未做任何聲明。

「今年大概都要忙於整頓新領地了。」

「還得張羅人手。」

「這部分我會想辦法。」

來自滅門或沒落之北勢四十八家的殘存族人，因出身分家或非嫡長子而遭冷落之人等等，都被找來領內當官。

「在咱家出頭天就能向本家爭一口氣。有這種感覺吧。」

倘若能在近戰取勝還無妨，偏偏收到的全是我方人員戰死的回報。

目前由族內的年長者們輔佐。

新地家大半士兵都負責瞄準並以槍炮攻擊敵人，搭配彈藥包能在一分鐘內擊發四次。

雖然有船卻缺乏操船人手。

澄隆十分努力，務求獨當一面。基於其愛操勞的性格，看着今日子乘船參加訓練不禁擔憂起她的安危。

好幾百名士兵遭受槍擊而倒地不起。

佔領北伊勢，儲備力量後還能奪取北畠家的領地。

諸如小麥、小米、稗草、蕎麥等作物亦被廣範圍種植於不適合栽種稻米的土地，同樣不怕被偷。

今日子讀過資料記載當代戰爭的傷亡有七成來自弓箭、火槍及投石器。

因爲今日子的肚子裏懷着第二個小孩。

收成期結束，以鈴鹿郡爲據點的關氏、掌控河曲郡（注：與鈴鹿郡同爲現今日本三重縣鈴鹿市範圍）的神戶氏爲首，率領附近地區的國人衆發動攻勢。

「確實。」

他本以爲倘若就此發展下去，難保有天不得不親手解決澄隆。

「沒事啦。已經進入安定期了。」

而且還是朝壞的方向。

「話不是這麼說，萬一怎麼了……」

若不這麼想，誰還願意打仗啊。

雖然抓到了不少人，肯定還有漏網之魚。

嘉隆能夠獨立似乎也落得輕鬆，還向信長與光輝致謝。

包括坐鎮中伊勢鈴鹿郡（注：位於現今日本三重縣內）的關氏，六角氏一族分支的佐佐木氏亦虎視眈眈。

「夫人，您身懷六甲，恐怕不適合乘船……」

「懇求您千萬別那麼做。」

新地軍連續擊發火繩槍，導致大量我方人員尚未接近敵方前線便告戰死。

「再撐一會兒就行。」

兩人都將集中力放到眼前的新地軍。

然而其後的新地軍仍無停止槍擊的跡象，好不容易有士兵逼近，另一頭又祭出長槍與刀劍應付。

不僅止於新地軍，當代戰役普遍如是。

「原來如此。問題在於實情是否當真如此。」

名正言順的家主反成了家臣的家臣，這點也只能請澄隆忍耐。

新地家的本陣這回有全副武裝的今日子坐鎮。

今日子已於收成前平安產下嫡長子太郎，覺得無妨便跟了過來。

時間來到永祿六年（西元一五六三年）的秋天，新地領又迎向豐收。

其實嘉隆本爲三男，而九鬼家家主則是他哥哥的兒子澄隆。

「對方人數雖少但個個是菁英。」

「差不多是時候用光彈藥存貨了。」

「我再怎麼勇猛也不會拿着槍殺進敵陣。」

「不過今年偷竊種籽的案例層出不窮。」

雙方決定好聚好散，兩家在船員訓練等方面仍維持交流。

「水軍也需要強化。」

「各位趕快學會怎麼使用磁鐵跟羅盤喔。」

至今仰賴九鬼衆派人協助，不過那頭已跟九鬼嘉隆分道揚鑣。

遺憾的是，戰況大幅偏離兩人的預測。

九鬼澄隆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逐漸成長爲統率新地水軍的優秀家臣。

只要等新地軍彈藥用罄。

不過盛信依舊推測這等狀況不會持續太久。

火槍的命中率之高，超越兩人原本的認知，犧牲的人數也讓他們背脊微微發涼。

只有新地家有辦法年年種植品種改良米，理論上受害不大。

彼此的上一代曾爲北伊勢的土地而多所爭執，具盛也想趁這次機會向世人宣告兩家關係已有改善，如今能同心協力。

理所當然地，具盛同樣有此盤算。

不過嚴格說來並無多大損失。

雖經由前次戰役增獲北伊勢三郡的領地，形成敵對的勢力也隨之增加。

「因爲遠距離作戰比較不容易有士兵犧牲。」

「會的！」

「不過依然決定正式出兵搶奪北伊勢的樣子。」

畢竟新地家向來注重農民權益，更爲增加糧食產量而積極開墾。主要兵力來源的農民們大抵無意參與反叛。

犯人似乎打算竊取品種改良米，帶回自己領地種植以求提升收成量。

無奈對象是主上的妻子而無法多言，實力方面又比光輝強大許多。

「究竟是怎麼回事？」

人數爲七千人上下。

有必要多加留意戒備。

「種子島裝備數量也不少。」

堀尾方泰站在夫妻倆身旁，表情莫名不悅。

盛信爲了這場戰事先仔細收集過情報。

就連號稱新地家警衛隊最厲害的泰晴也絕對贏不了今日子。

非必要時不會有人讓士兵只拿長槍或武士刀互砍。

「想是以爲時機正好吧……」

吉晴等人帶着辛苦培養出來的五千餘名警衛隊士兵迎戰。

眼下澄隆正在伊勢灣指揮船隻進行訓練。

當次種植可發揮最大效益，倘若取其收穫後的胚芽米繼續栽種，每回收成的作物將愈趨接近原始品種。

「連續與服部左京進及北勢四十八家打仗，新地家的彈藥肯定即將見底。更何況火藥那麼貴。」

「有需要加強戒備。」

「戰術還是一樣嗎？」

不久的將來，或許彼此必須互爲對峙，爭奪伊勢的霸權。不過眼下還是拋棄無謂的異心，聚集力量對付新地軍爲上。

隨着光輝的號令，新地軍排出整齊陣式。敵方緊接着突擊，兩軍開始交戰。

因爲今日子很有可能做出那種事。

「不過那也逼近其限度。」

嘉隆本居於輔佐侄子之立場，然而隨其勢力壯大，導致澄隆的地位逐漸傀儡化。

方泰幾乎溼潤着眼眶請求。

因爲那些品種改良米全數屬於F1種子（注：植物雜交產生之種子長出來的第一子代）。

六角氏一族正在畿內地區與三好長慶戰得不可開交，但仍未放棄北伊勢地區。

盛信的內心燃起這般野心。

「有必要儘量增加，加緊培訓了。」

偶有意欲奪回領土而煽動羣衆起義的情況，大部分時候聚集不了多少人，最終被警衛隊給制伏。

「盛信兄，種子島的射擊攻勢毫無停歇之跡象……」

如此一來，自己取代北畠家成爲伊勢國司的夢想便不再是空談。

不過他畢竟資歷尚淺。

加上我方彈藥充足，至今於戰事死亡的敵軍有一半以上都死在槍炮之下。

帶兵進攻新地領的關氏家主盛信，以及神戶氏家主具盛均待在陣營裏。

人數上居於弱勢，不過考慮到火繩槍的裝備數量，以及全軍都是種子隊員且長期接受嚴格訓練，我方依然佔優勢。光輝如是說服自己。

衆人期盼這回能生出嫡長子，澄隆深怕有任何差錯，根本無法專心。

「治理方面當盡力而爲。至於兵力的增強……」

自幼受盡苦難的澄隆接受此提案，澄隆派的家臣亦追隨主公來到新地家。

「那就開始嘍。所有人就定位！」

其他地區的收穫與往年無異，雖然沒人爲搶奪糧食來犯……

畢竟這個時代的男性爲求作戰順利，戰前大多不碰女人。

「這麼說來，那些種子島純粹威嚇作用？」

基於一些苦衷決定留在織田家的嘉隆自行獨立，澄隆則轉任新地家負責統率水軍。

隨着領地的拓展，專門栽培種籽的田地也持續擴大。

九鬼衆內部亦分裂成嘉隆派與澄隆派，不樂見此情況的信長出面裁奪。

「沒發現新地家收購了硝石的情報。所以應該快用完了。」

僅以金錢僱用的系統或許讓他們感到疑惑，不過當真無法接受的人根本也不會接受官職，目前並未產生實質問題。

「小光，我終於可以初次上陣了。」

「陣形非常整齊。」

「雖然我個人不太樂見……」

「想必是。搶過來就是我們贏了。」

具盛開口逼問盛信，同時間一旁傳來猛烈爆炸聲。

新地士兵推着裝載大炮的臺車，從伊勢國衆軍的側面發射散彈。

這波攻勢令本陣陷入嚴重混亂。

衆多士兵滿身是血倒地。

「盛信兄！」

「暫時撤退，整頓軍隊！」

再怎麼說都是稱霸中伊勢的兩大家臣。

兩人絕非無能，發出撤退命令後跳上馬背。

「退到龜山城附近再反擊！」

「好策略。」

可惜的是兩人被吉晴與一豐給追上而丟了腦袋。

經歷此戰，關氏與神戶氏兩大家族殞歿，更多國人衆降伏於新地家甚至慘遭滅門。不過一個月左右時間，新地家一口氣併吞了三重郡、鈴鹿郡、河曲郡、庵芸郡、安濃郡（注：均位於現今日本三重縣境內）這五個郡。

「大人！您又一次拿了五個郡！可曾試想過臣子們的辛酸？」

光輝再度被內政負責人泰晴罵了個臭頭。

儘管如此，泰晴依舊含淚成功整治了五個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