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新地領土的實貌

「泰晴，工作還習慣嗎？」

「大致上……不過，這兒恐是最前線。」

「因爲隔壁住了一個借一向宗之名作威作福、操行不良的和尚嘛。」

堀尾家與山內家上任新地領土後一個星期。

命名爲新地城的城池內，光輝與泰晴正在行政室裏商討。

不枉前身擔任巖倉織田氏（注：世襲尾張守護代一職的家系，另稱伊勢守家）大臣，泰晴十分熟練用人的技巧。

於是光輝安排清縻以謁者（注：傳達命令的近侍）身分處理機密事項，領地的內政及絕大部分的協調外交工作則連同代官職一起交到泰晴手裏。

能夠脫離浪人身分，就任新地家陪臣的重要地位，泰晴似乎也頗感欣喜。

執行起工作可是幹勁十足。

至於他的兒子們與山內兩兄弟則與其他殘黨、同樣受信長推薦而來的浪人暨其門生共同組成常設軍隊，每天接受訓練、戒備領地，空檔時間亦一起接受教育。

衆人都把家人給找來，於是光輝替堀尾家及山內家分配了大房舍，其他殘黨人士與其家人則各自租賃足夠空間的住屋。這些人與其他大族不同，未被授予領地。

這是因爲農地的土壤鹽分尚未清除，目前只能種植基因改良的大麥。加上請託信長代爲招募願意移居至此之農家次男甚至三男的安排尚在等待結果。現在將土地分配下去，短時間內也無法產生稅收。

不僅如此，農業指導及開發效率仍需改進，領地事務全靠現金支付。

畢竟一行人坐擁大量自己鑄造的永樂通寶，不必擔心錢的問題。

堀尾家年奉五百貫，山內家則爲三百貫。

個人受僱的士兵們同樣用現金支付薪水，由泰晴的長男吉晴負責統管並鍛鍊。

更甚於這些士兵之上的最高軍權代表就是光輝的妻子，今日子。

『夫人，恕我失禮直言，一介女子何能勝任教育我等之職？』

吉晴起初出言不遜，然而在被今日子徒手製伏之後亦認同了長官的實力。

時任特殊部隊的指揮官，官拜少佐，就讀士官學校期間成績優異，甚至具備軍醫證照。今日子可是新地家三位成員當中最爲出色，宛如動畫角色一般的人物。

理所當然的，行情居高不下。

要販賣時則計劃事先加工成幹香菇。

不僅技藝過人，今日子甚至在松永事件期間多次冒死建立功績。

「縱然大家都是精英，素養很高……」

這頭已經處理掉三十個人以上，對方卻無任何表示。

當然服部左京進也沒癡呆到主動上門詢問：『派去你們那裏的間諜全失蹤了，你們有頭緒嗎？』

倘若出兵聲援而導致新地城池被佔領，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不過泰晴先前在尾張半國守護代底下擔任大臣也不是混假的。

『我認爲她很美，不過療愈系的可愛女孩纔是我的菜。』

吉晴架着訓練用的長槍與今日子對峙，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被今日子徒手壓制在地，宣告敗北。

但是其中有些明顯是服部左京進安排進來的人，選考頗爲費時。

受過指導就能參考並善用至自己的工作上，他無疑有此能力。

服部左京進坐鎮之重要據點，海西郡市江島境內的鯏浦地方，木曾川水位多變且洪流猛烈。根據歷史記載，約莫數十年後將築起堅固的防洪堤。

倘有兒子或弟弟則優先僱用接任。

「全都是服部左京進安排來的吧。」

光輝一行人本爲商人，泰晴等人很自然地認爲他們都是從其他地方弄來這些商品。

由於聘僱條件豐厚，申請官職的人可不少。

「上總介大人應有企圖進攻美濃。根據傳聞，義龍犯病，身體欠佳。」

從齋藤軍前次的落敗來看，光輝認爲前者較有可能。

一向宗勢力範圍之一的長島（注：現今日本三重縣長島町一帶）隔壁就是屬於天皇領地的桑名（注：約當現今日本三重縣桑名市），境內能夠自由做生意。

「暫時只能靠做買賣掙錢啦。」

「最近常有間諜混進來喔。」

『誰管你要啥菜啊……』

成功培育便能帶來可觀的財富，失敗則是一文不值。宛如一種賭博。

另外，船艦內的自家果園及花圃基於授粉需要而養殖蜜蜂，能夠採擷蜂蜜。

今日子曾任優秀軍官，那方面的知識非常淵博。

「本來是商人……雖然現在還是在做買賣，將來恐怕得打仗了。」

對光輝一行人而言，眼下最需要擔心的敵人就是一向宗的院家──服部左京進暨其黨羽。

「想必有很多事都讓人好奇吧。不過，反正間諜進來就不可能出去，也無法把情報傳遞到外頭。」

「差不多吧。」

清輝說得不客氣了些，不過她與光輝兄弟倆同爲孤兒是實情，也爲了爭取普通的生活而選擇就讀士官學校。

「我們本來就是做生意的啊……但拒絕不了將軍的意思……」

首先，一行人手中還保留着大量的中國瓷器。

「大將軍目前還在熱烈作戰中嘛。」

面對今日子訓練時與平日大相逕庭的氣魄，吉晴以下衆人亦不再反抗。

主公一家被擊垮，自己失去原有的地位與領地，有此心態亦是無可厚非。

「『史拜』這詞，臣第一次聽說呢。」

多虧於此，信長只用感謝狀加上金錢與中國瓷器便解決了打賞家臣的煩惱。

「清縻，讓你這樣講起來特別恐怖啊。不過，Spy……不對，間諜本當處死……」

夜裏的保全私下安排機器人蔘與，闖入的間諜立刻會被紅外線夜視裝置偵查到且迅速受到逮捕，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結束人生。

於是光輝早已計劃好在神奈川號艦上，以及緊鄰新地城那座非相關人士不可靠近的巨大倉庫裏進行太空包栽培。

談到信長的動向，早先經歷桶狹間一戰，成功取回被今川家奪走的領地。凱旋清須立刻遇上光輝一行人，藉由舉辦中國瓷器拍賣會分得佣金及大量寶物。

服部左京進掌管的海西郡也在尾張境內，他卻頑固地持續抗拒信長的統治。

據聞這時代的香菇比松茸還要貴。

「請容我拒絕。」

「就是啊，該怎麼辦纔好哩……」

而那些人的屍骸全都成了海里魚兒們的飼料。

聽說古早是將發酵的生魚塞進樹幹裂縫，自然放置於山中環境，有長出來即是成功。就這點程度。

利用太陽能板及蓄電池穩固電力供應，嚴格管理以保持適當的溫度與溼度。同時進行品種改良，隨時都能採收厚實又鮮美的香菇。

相較之下，香菇多被出口到中國，人工栽培的技術要到近代才逐漸穩定。

「這是南蠻的用詞。」

「原來如此。大人真是博學多聞。」

爲避免土地劃分相關的紛爭，新地北部鄰接其他村落或領地的邊境上早已設置了柵欄，間諜並非從那頭出現。

『大嫂確實能力優秀。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結婚前怎會沒人要……』

此外，美濃（注：現今日本岐阜縣南部一帶）的齋藤義龍於桶狹間一役期間，認定織田軍無力應付並趁隙派兵南下。然而總大將義龍卻未與這批軍勢同行，於同戰役中敗給大展雄風的信長軍，造成莫大的損失。

倘若那般引狼入室，難保寺裏的和尚不會煽動領地居民或家臣，從新地內部發動叛亂。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假使真如我所聞，織田將軍大人乃是性情多變之人。」

消息可以一路傳到新地這邊，要不義龍果真受重傷，否則便是欺敵之計。

「說不準哪天會要我們蓋座一向宗的寺廟哩。」

「就算將軍動身進攻美濃，我等也不能離開這裏。」

『其實你很羨慕吧？今日子確實是個美人嘛。』

閒話不多談，總之今日子出席領地警衛隊的訓練活動。

「那自是不在話下。只是儘管這把年紀還仰賴夫人多方指導，深感惶恐。」

「再說，合計兩百五十六名的兵力能有啥作用？」

泰晴如是表明自己沒有可推薦的人選。

就泰晴的立場來看，信長本是他的敵人，對他不抱持正面印象。

最終手段就是人工栽培的香菇。

光輝決定帶上許多僧人可能願意砸大錢購買的東西，到那兒販賣。

「確實如此。還得小心服部那和尚嘛。」

既已提出前述條件，希望如此一來能讓士兵們不會臨陣逃脫。

而是利用小船趁夜從海岸登陸。

雖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否將同樣進展，總歸不會在短期內着手施工。

「最好能多幾個指揮官。有沒有認識的？」

倘若哪天引發了內戰，光輝一行人肯定脫不了身。

有太多行事內容必須保密，入侵領地的間諜一個不放過，全由清縻以極機密途徑解決並回報。

假使不幸戰死沙場，將支付撫卹金且另行安排職位以維持家屬的生活。

「有香菇啊。原來您還經手這麼高價的物品。」

「臣所知大部分的人已經都在上總介大人手下了……」

「我們領地挺小的呀……白米產量也只能靠開墾出來那一丁點兒的田。這麼一來就得多賺點錢擴大軍備、養活更多士兵纔行。軍政、補給、人事方面的工作都要拜託泰晴你努力嘍。」

「訓練跟教育雙管齊下的狀況，不只泰晴，掌管正規部隊的方泰跟吉晴負擔也滿重的吧。不過一豐跟氏光年紀還小，康豐根本還是個少年。」

「您已有盤算？」

本爲軍方的菁英士官，除基本鍛鍊外，更進一步教導近代化的用兵方法、補給、偵查等相關概念。一段時間下來，吉晴與一豐等人變得衷心尊敬今日子。

專心一志爲生活奔波，在邂逅光輝以前，一輩子沒在孤兒院或任務執行期間之外的場合與男性談過話。於此背景下讓光輝拯救自己脫離險境，立刻有如剛破蛋的小雞，無條件地對光輝產生戀慕之情。

身爲古老時代的人，泰晴心懷虔誠。但更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官職。

一豐因爲年紀尚輕，基於未來就任的儲備幹部之故，分外用心教導。

隨着堤防完工，也會開始拓墾新田。

原因在於以前的人爲了生火需要，定期到野外拾取細枝，森林或林地的土壤乾淨很多，松茸生長環境良好而多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