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清輝娶妻與永祿之變

「小女乃是唐橋家次女，名叫孝子。」

清輝提出的天大難題，靠着新地家的財力順利解決。

可見貴族靠着各種委託仲介事務賺取生活費的功夫也不是蓋的。

如今正信的眼前就站着一名十分神似那幅肖像畫的女子。

……正信決定這麼認爲。

若要再繼續追究下去，有多少時間都不夠。

清輝本人應該也非常明白，要找到與畫中人物一模一樣的女子根本不可能。

雖非一模一樣，好歹氛圍應該很接近了。

能迎娶如此美麗的女子爲妻，換作正信只有開心的份。

正信本能理解到，果然金錢萬能。

「（假如清輝大人有意見，我就去跟今日子夫人打小報告。）」

向來我行我素、獨斷而行的清輝，唯一無法違抗的對象就是其大嫂今日子。

假如清輝對此人選不中意，請今日子出面解決即可。

這絕不是便宜行事。

只是還有太多其他的事要忙。正信暗自找藉口。

「我是新地家的本多正信。孝子姑娘，何以做此髮型？」

「聽聞未來的丈夫喜歡這樣的髮型。」

眼前的孝子頂着與肖像畫所示之『雙馬尾』極爲相似的髮型，不過堂堂貴族千金竟然主動配合此等造型……

正信再次感覺到金錢力量的偉大。

「恕我冒昧，請教孝子姑娘今年貴庚？」

那還用說，怎麼可能讓諸侯家的公主縫衣或下廚呢？今日子暗想。

只不過正信卻沒能留意到。

「待婚禮的準備工作完成之後，需要勞駕你前往伊勢，可以嗎？」

「這樣啊。希望這次新刊可以大賣。」

「如此我便能達成夫君的要求。我有拜讀過資料，每一套服裝都是前所未見的有趣。」

「誠心期待您再度來訪。」

「不，非常好。」

「原來如此……」

「再者，有些事情還是自己來比較快。」

清輝與孝子過了一陣子和諧的新婚生活，某天向今日子提出請求。

就知道是清輝搞的鬼，今日子心想。只不過自己也曾讓阿市穿上水手服，沒資格批評人家。

船隻未遇上困難，順利到達新地。緊接着就是清輝與孝子的面對面。

「夫君你別逗我了。」

「嗯？」

「其實我想麻煩你教孝子裁縫。」

包含今日子教導的成果，如今阿市亦時常親手縫製各式服裝。

「小清說的話最好只聽一半就可以了。」

清輝能夠滿意自然是再好不過。

年齡十分相近，只差了一歲。正信直接當作此人選又符合了一個條件。

「就是說啊。孝子穿什麼都有模有樣。」

「今年十五歲。有什麼問題嗎？」

畢竟自己現有的優渥環境也全虧了這位怪人清輝。

「是的！此外，與清興配對的人選也讓我很猶豫。」

沒有男生不喜歡制服。就算今日子其實對於男性知識相當匱乏，此話依然是真理。

「喔喔，清興啊。配康豐應該不錯吧？」

「……」

「這也是原因之一，南蠻語好像叫作『Cosplay』吧。想盡快與夫君穿上故事當中的服裝並樂在其中。」

「那麼我們就立刻着手進行囉？」

阿市正在縫製的衣物正是俗稱『學院風外套』的服裝。

「其實阿市已經進步得很快了……」

「清輝人又不壞。」

就某個層面而言確實值得期待。那般性格的人應該不容易生膩吧。正信心想。

「拜託我？」

「主上真的很愛運動服呢。」

今日子暗忖，孝子所見的百分之百是清輝喜歡的漫畫或動畫角色所穿的服裝。但其手藝仍足以縫製普通的衣服，於是打從心裏接受了。

由於兩人志趣相投，很快就被今日子戲稱「夫妻一個樣」。

「我聽清輝大人說，男性不是『水手服』派就是『學院風外套』派。」

貴族的窮困實例令今日子大感詫異，然爲免表現出來而失禮於孝子，仍努力維持住撲克臉。

「大嫂，有事想拜託你。」

「孝子是貴族出身，教養方面無可挑剔，不過裁縫方面好像不是很拿手。」

「現在正在修改製作適合男性的繪圖與故事情節。」

「……」

正信定好要支付給唐橋家的聘金及日後資助金的金額，並完成將船上大量劣錢換成永樂通寶的工作。

「我對那方面的故事沒啥興趣，不過技術確實厲害。把這個拿去印刷成冊，賣給同道中人的女性可以賺一大筆錢喔。」

原來孝子內心潛藏着腐女的才能。

夫婦相處和睦自然是好事。不過兩個本質如此貼近的人有緣結爲連理，當中肯定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作祟。

相較於阿市乍看如溫馴公主的模樣，性格上實與信長同樣有些急性子。

「確實有一點。」

「（話說回來，貴族真的很窮耶……）」

「真的啊？阿市越來越厲害了……呃，咦？」

「不曉得夫君會不會喜歡呢。」

在新地家的家臣當中，只有中級指揮官或官吏程度才只領年薪一百貫。目睹爲此金額興奮難耐的貴族，正信真心感覺無言以對。

身爲織田家的公主，阿市自小便沒有必要學習這類事物。儘管下嫁至超有錢的新地家，還是沒有習得的必要。

「好的。十分期待見到清輝大人。」

結束所有任務的正信由津田宗及送行，與孝子及其嫁妝──雖然少得令人想哭──一起搭船歸返新地。

「嗚哇，好像很不得了耶。」

「這點你不必擔心。」

負責指揮清輝與孝子之婚禮事宜的也是正信。

結束這次的工作，正信感覺自己又成熟了一些。

「裁縫？」

孝子很快與清輝打成一片的原因爲何。

近來屢次被賦予重責大任，只是其中亦包含了其他人過於忙碌而把事情推到正信身上的現實因素。

「那樣不會太平淡嗎？」

「阿市，你在縫運動服？」

「就是說啊。我還比較早開始做呢……」

「是的。因爲哥哥喜歡穿。」

正信離開新地之前，也從清輝那兒聽說了肖像畫之女性所謂「設定」的相關情報。

婚禮儀式上除了織田家與松平家派遣的代理人，藤吉郎、一益、利家等人亦親自出席，場面十分浩大。

「孝子，好萌啊～～」

不過這些評語講出來都是對主君之弟的不敬，正信不可能說出口，只是忍不住有此看法。

基於清輝的要求，今日子開始教孝子裁縫。不過孝子的進步速度飛快，很快超越了也一起學習的阿市。

「這我也明白啦。只是……」

「阿市，你怎麼會想做這個？」

其速度之快更甚堂堂織田信長之妹阿市，這一點最是驚人。

今日子不禁有感。

「結合高任翰林學士之唐橋家獨門技術及清輝夫君提供的繪圖，《茂助攻、一豐受》的戰場交合本已經完成囉。」

「我想也是……」

「好的。有勞您了。」

儀式順利結束之後，清輝的生活又恢復至原本足不出戶的狀態。

「今日子，除了運動服，我還嘗試了這種衣服喔。」

即使如此，阿市仍認真學習，讓今日子感佩在心。

優秀的能力博得正信的尊敬，容貌實際上也不差。

孝子除了身兼清輝之妻、以及未來誕生孩兒的母親之職外，更將以新地出版的經營者身分，逐漸累積衆多客源。

「今日子，你看這個如何？」

「不曉得孝子過得好不好？」

「阿市好熱中喔。」

「但還是想替丈夫做套新裝是嗎？小清真是娶到好老婆。」

就連我自己都領這金額十倍以上的年薪啊。

面對今日子的擔憂，光輝替弟弟掛保證。不過實際上清輝兩夫婦確實相處融洽，正信也爲此感到放心。

「縫補破掉的衣服還可以。但是仔細回想起來，從我懂事起，唐橋家就沒做過新衣服。畢竟和服布料價格不菲。」

「清輝大人，你看這個。」

沒錯，人活着都需要割捨一些念頭。

「其實本來就有興趣，但織田家裏不准我碰。」

如此一來，相信很快就能生下繼承人。其他衆多家臣們也都放下心中大石。

清輝一見到孝子便說出奇妙難解的話，正信決定不去介懷。

「還是……」

彷彿在實踐「興趣最能推動技術」之道理，轉眼之間孝子已充分習得裁縫的手藝。

「孝子進步得很快呢。」

「小女名叫孝子。清輝大人，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聽聞新地家決定每年支付唐橋家一百貫，唐橋家喜出望外。

此外更學習料理等才藝。

「預定於下一個吉日舉辦婚禮儀式。」

「那個就交給正信處理了。」

因此對於新地家習慣在某種程度上自行處理自身事務的生活方式很是中意。

簡而言之，繪畫裏的女性似乎是十四歲。

「夫君也很讚賞喔。」

尚在努力縫製新作品的孝子，向今日子與阿市展示其成果。

該作品正是清輝極度喜愛之魔法少女動畫主角所穿的小洋裝風的服裝。

而且非常用心地配合動畫裏的髮型、道具、飾品等等忠實呈現。

「服裝之外的物品都是夫君幫我做的。」

「太驚人了。這就是南蠻的服飾啊。」

「是啊……」

今日子有股衝動想去質問清輝，都拿神奈川號有限的設備做什麼去了。

阿市以爲那是南蠻的服裝，然而既是洋裝風情，倒不能說是錯誤。

不過至於魔法棒，今日子心想連南蠻人都會全力否定吧。

「但是這服裝不好穿到外頭去呢。」

「是呀。用作夫婦之間的娛樂倒是不錯。」

再回想起阿市穿上水手服的反應，這個時代的女性們似乎不怎麼偏好這類打扮。

再怎麼樣，都應該僅是作爲夫婦之間的消遣，今日子心想。

「今日子說得是。夫君還希望我縫製更多其他的服裝。我得努力精進手藝纔行了。」

「孝子真有毅力呢……」

其後，儘管只有孝子與清輝兩人私下Cosplay取樂，能不能於世間引發流行……倒沒有一個人說得準。

時間來到永祿八年（西元一五六五年），織田家在美濃（注：現今日本岐阜縣南部一帶）與尾張（注：約爲現今日本愛知縣西部）的開發頗有進展，新地家在伊勢志摩（注：現今日本三重縣東部的志摩半島）、伊賀，和紀伊一部分領地的整頓也有所進展。

鋪設與拓寬連通織田領與新地領的道路，雙方協力進行治水工程，在新田種植、開鑿礦山、建設街區方面的工事則互相調配人力支援。

廢除所有關卡，增設免稅的自由貿易區。

同樣是塊不可隨便出手的土地。

然而移居者很快棄教、改信其他宗教甚至逃往新地領的例子有增無減。

信長察覺出光輝是爲了降低織田家的戒心，刻意派出大軍儘速完成境內所有工程。

「不知道是爲了什麼，其他郡的鄉士們一直吵着要我們鋪路跟開墾。」

加上境內增設新地家警衛隊的屯駐地，士兵們進行山間操兵時期多有消費，市場上現金流通旺盛。

「主謀者可是與光有交情的松永彈正？」（注：彈正，糾舉彈劾的官職，相當於現代的監察委員）

縱然此做法依然受到原有商業公會的抵抗，但基於整體商業規模擴大之效益，並未釀成太大的爭議。

這個時代的開發之所以困難，通常出自當地領主不願意接受非本地出身的工人們。否則就是擁有施工地點之土地所有權的地侍不願配合。或者不得不要求當地居民退居他處。

「將軍對伊賀三郡有興趣嗎？」

換句話說就是給六角家留了面子。而這一切，所有伊賀國人全看在眼裏。

原本盤算對方拒絕便能以「條件談不攏，只能遺憾說再見」爲藉口擺脫，現實卻狠狠打碎光輝的希望。

那可是一手掌控大和國（注：約當現今日本奈良縣）的松永家家主哩。

因此新地家能在區內計劃性地順利推動整頓工作，優異成果博得本地居民們的支持，進而落實新地家於當地的統治。

「是擔憂伊賀嗎？」

「此事甚好也，光。伊賀已然在汝掌下。」

六角家肯定不會開心。

更慘的是，這些鄉士全都接受了成爲新地家薪俸官的條件。

畿內的失序狀況可能於未來波及美濃與尾張地區，然此事態尚未發生之前，織田家並無立場出面干涉。

美濃、尾張、伊勢志摩、紀伊新宮（注：現今日本和歌山縣新宮市）、伊賀山田郡境內之道路工程的推進速度可謂飛快。

這些人全數獲得原本領地及新地領內的家宅，此外還能保有特定大小的農地，由各家僱用之人手負責管理。

撤銷商業公會支配權的自由貿易區政策自然受到既得利益者的抗議，因此轉而增發新的執業許可證，提升市場競爭，逐步削弱既存商業公會的勢力。

現下尾張、美濃與伊勢志摩地方已有顯著的發展。除了未雨綢繆、加緊領地開發之外別無他法。

「可想而知那些均是六角家的家臣。」

付錢僱用他們確實有好處，對方也很明白能借此交換新地家幫忙整頓伊賀當地的好處。

「確實如此。不過基於前次的動亂，六角家對家臣的統御力頗見低落。」

「我們沒辦法隨便接受那些人自私的要求。」

至於伊勢志摩方面，新地家採取強勢做法，硬將地侍轉爲薪俸官，奪取其領地。

俗稱永祿之變。

「新地大人，我等已決意爲新地大人揚旗舉兵。」

那恐怕成爲與六角家的戰事導火線，此亦爲信長所不樂見。

「光的憂慮何在？」

就現狀而言，織田家已獲得最佳的成果。

於是國人衆徹底斬斷對六角家的期望，前仆後繼地意圖投靠前景大好的新地家。

自家在伊賀長年以來的影響力如手中沙一般流逝。

此等發展導致伊賀其他三郡的鄉士們蠢蠢欲動。

「雖然最後結果算是平手……」

既然對方公開表態，即使光輝還有各種顧慮仍只得接納。

由於直接關係到自己的生活，某些情況下甚至將採取武力抗爭。

新地家無意讓自身勢力深入南近江，刻意採取不讓六角軍全面毀滅的戰法，透過談和方式，僅取回山田郡一地作結。

倘使伊賀完整進入新地家的直轄管理之下，便能不受限地進行各式工程與開墾作業。

整頓伊賀山田郡與伊勢連通的道路，儘可能推動當地發展，卻遲遲不見回本的跡象。

「伊賀的開發要有好處可不容易啊……」

於是光輝受信長緊急傳喚至岐阜。

新地家透過與六角氏的談和獲得伊賀山田郡，也爲治理該地投入大量金錢。

六角家的家臣無一不因此事深受打擊。更有人轉而投效現與六角家敵對相爭的淺井家。事實上，本次六角家出兵伊賀，不外乎擊破新地家勢力以期奪回權威及統御。

出乎光輝預料的是，他們竟開始主張願意接受薪俸官的條件。

「不需要。給光吧。」

即是史稱觀音寺騷動之事件。究其原因衆說紛紜，其中最具說服力的論點認爲是義治爲獲得獨掌國政的權力而下手除掉父親義賢向來信賴且重用的賢豐。

「吾明白光與義輝公稍有過節，不過事態嚴重。」

縱然光輝如是想，但現實可沒那麼簡單。

「我對各位的效忠深表期望……」

失去了此一重心，導致眼下畿內徹底失去秩序的情況。

「謀殺將軍一事的影響，加上觀音寺騷動的後遺症，有辦法讓六角家動兵的理由應該不多才是……」

假使可行，信長還想得到新地家獨門的特殊技術。然而現狀是火繩槍與大炮的改良方法均已外傳至美濃這方，不該要求太多。

「其子久通大人的軍隊也參與了暗殺義輝公的行動。就算彈正不知情，還是該追究責任。不能怪人家懷疑他是幕後策畫者。」

即使如此，由富豪新地家主掌的整頓工程進展順利，連通伊勢的交通順暢，便利性大增。

居住於山間的這羣人具備情報工作及擾亂行動之特殊技能。

其地位僅次於家臣團首席林秀貞、次席佐久間信盛，地位排行第三，下面尚有譜代大名及其他織田家一族。就算光輝坐擁一國之領地，階級依然低於自己。

「將軍說得是。」

「就現況而言，光是治理山田郡就忙不過來了。利害關係的協調也很麻煩……」

即使如此，一向宗仍保持着不可小覷的勢力。

然而信長卻爲了避免家臣團爭權失和，讓妹妹阿市下嫁已收爲義弟的光輝。導致如今光輝成了織田家實質上的第二高位者。

兩年前，永祿六年（西元一五六三年），六角家的重臣後藤賢豐遭家主義治暗殺，死於觀音寺城（注：現存於日本滋賀縣近江八幡市安土町，爲國家指定史蹟）。

當中更有人立刻向新地家表達欲歸順之意。

這些人每日往返原本位於山田郡內的家宅以及新地領內的新屋，路過之處，明顯能看見他們身上所穿的和服及手持物品越用越高貴。似乎因此導致山田郡之外的鄉士們頗感欽羨。

「但是有談和條件在先，怎麼說都不能讓他們過來啊。會惹毛六角家的。」

交易量逐漸增加，市佔率越是遞減。這就是信長設下的陷阱。

由於十分明白此狀態，勝家看光輝非常不順眼。

「不管如何，我等無從下手仍屬事實。」

五月十九日，去年過世的三好長慶繼承者三好義繼，偕同三好三人衆（三好長逸、三好政康、巖成友通）與松永久通，聯軍襲擊京都二條御所，更討伐了將軍足利義輝。

「可不好當着六角家的面收服其家臣啊。」

「雖然衰敗卻依然健在的長島勢力。此外還擔心伊勢方面的變化……」

永祿八年（西元一五六五年）的收成期結束後，伊賀大部分的鄉士們捨棄了權力式微的六角氏，向新地家求降。

自從連接伊勢的道路整頓完畢後，山田郡的白米需求全數仰賴伊勢進口，境內田地主要栽種蕎麥及稗草，替未來遭遇欠收時期做準備。此外則全面發展林業及經濟作物的栽培。

山田郡除外之伊賀地區開發腳步緩慢，本就因於新地家不願逐一應允鄉士們的任性要求。再者，新地家不對伊賀出手也是與六角家談和的條件之一。

「是的……」

「就結果而言，山田郡可能是伊賀當中最富裕的地方。」

就算足利將軍家勢力衰微的狀況衆所皆知，家臣大白天堂皇入室討伐將軍的猖狂行徑使得畿內地區（注：畿內，古代日本以律令制劃分各國的其中一個行政區劃）陷入嚴重混亂。

雖然最關鍵原因是光輝搶了勝家一直心儀的阿市。

「（反正只是嘴上說說，我又沒有要出兵……）」

「應該是南近江吧……」

還以爲千辛萬苦掙得的安穩日子能持續下去，京城那頭卻突然發生政變。

「倘使那樣僅能論之平手，吾等戰事的勝戰比例可得多算幾倍了。」

鄉士們都曉得自己有辦法應付具備同樣技能的南近江甲賀郡之鄉士，也曉得新地家付錢僱用正是看重於此。

再加上聽聞阿市懷孕的消息，更讓勝家不勝憤慨。

六角家有可能以救援的名義出兵。

此等案例在所多有，因此開發工程總難以維持高效率。

信長言下之意，畿內情勢混亂有可能牽連織田家。

基於連續三年不間斷髮生的天譴騷動事件，每每被迫捐款而受壓榨至極限的長島百姓們多有怨懟。

例如針對某條河川的治水工程，假使該地爲掌事諸侯的直轄地，工程自當進行得更爲順利。

針對長島方面的戒備與削弱勢力之行動，光輝未有一日懈怠。

「只得觀察靜待情勢出現變化。事先儲備力量，方能應對任何狀況。」

該地爲六角氏的主要根據地，且比睿山寺廟於境內擁有多數領地，是個很難處理的地方。

當中棄教並逃往新地領的人數越來越多，然長島那頭另從其他地區要求信徒遷居，維持住特定戰力的人口。只不過遷居而來的信徒立刻被要求捐款，導致不平之聲迅速蔓延。

關鍵在於，就算義輝過世，目前對美濃與尾張的統治幾無影響。

無論原因爲何，六角家當中最具聲望的重臣無預警死在主公手下的事實不改。

「畢竟我們還有在做生意哩……」

原爲舊山田郡並早期轉任薪俸官的人們藉由熟悉地情之利，透過情報方面的任務多受重用，薪水越領越多，生活狀況轉趨優渥。

豈能說是兒子擅自發動軍隊敷衍了事。

無論何等亂世，足利幕府的屹立有其意義，且代表特定程度的權威。

再者，雖已無影響力，然擔任守護一職的仁木氏仍健在。

對於兩人此番討論，有個人在旁聽得十分不是滋味。

那就是織田家家臣團當中位階第三的柴田勝家。

乍聽像是大方割讓伊賀的回應，實情是信長硬把難以治理的伊賀地區塞給光輝處理。

「接下來若能取得新地家獨有的技術可是錦上添花。但這麼想是貪心了點……」

「新地光輝！織田信長！這兩個破壞約定的死老百姓！」

另一方面，硬生生被奪走伊賀統治權的六角家家主義治則對光輝與信長燃起強烈的敵意。

「……基於此，我等不可懈怠領地內的巡邏。」

「我想六角家目前忙着應付淺井家，暫時不會出兵攻打伊賀與伊勢……」

「確實如此，然事有萬一。同時可對尚未捻熄的反對派施壓，這樣也好。」

一手統率新地家軍隊的堀尾吉晴簡單向山內一豐說明現況。

已完全掌控住伊勢志摩的新地家，利用多到用不完的錢設置了常備軍制度。

這些士兵們常時維持隨時可出戰的狀態，讓領內居民們不用擔心臨時受徵召，能專心從事農業或漁業等生產活動。

至今爲止在村裏受人嫌棄的農家次子、三子紛紛志願入隊，藉着穩定收入娶妻成家，直接搬進建造於各防衛據點的士兵長屋。（注：長屋即類似現代的集合住宅）

基於早先新地家撤除所有關卡的政策，順利出現許多以那些常備士兵爲主要顧客的商人，領內各地均顯得往來熱絡。

現金流通順暢，新地領內景氣活絡。就算由剛崛起的新地家來統治，居民們仍深表支持。

說到底，一般百姓只要有好生活過，主公大人是誰根本無所謂。

「有我們這些專業軍人常時備戰，勤於巡邏，相信六角家不敢輕舉妄動。」

「對六角家而言，新地家肯定讓人不舒服的嘛。」

吉晴與一豐早已習慣此環境，不過在其他諸侯看來，全年不分季節都能隨時動員幾千兵力的新地家可是極大威脅。

「只不過名義爲巡邏，還得一邊進行道路工程。」

「一豐，此乃今日子夫人所言之工兵訓練。」

「很難不覺得只是換個好聽的說法……」

「就結果而言，治安能維持住便不是問題。」

兩人所指揮的軍隊今日亦出動執行道路拓寬工程。

乍看像是武士，不過經歷一場敗仗又失去了可依靠的主家，服裝與全身各處髒污不堪。

設置指令室的做法在未來並不稀罕。但在這個時代可是史無前例。

「最近多了不少來自畿內的難民，開發乃是至急之務。」

服務於齋藤家期間，兩人亦曾於戰時命士兵於當地搶奪物資。若說不得已也確實是不得不爲之。然而光是有此念頭，就已經輸給新地家了。弘就與光治深刻理解到這一點。

「歡迎歡迎，承蒙新地大人的兩位家臣來訪，深感榮幸。」

「意思是說寄信告知，聊表誠意是嗎？真是個不可小覷的老頭子。」

本多正重、渡邊守綱、蜂屋貞次、島清興，以及日根野弘就的兒子們高吉、吉時、弘正、弘勝等人亦各自率領數百至上千兵力，分別負責治水工程、開墾荒地、整頓街區、乃至建築長屋等工程。

『不過還是逃不過可以低空飛行的小型無人偵察機法眼囉。』

看來這票人就是前北畠家家臣無誤。

把軍隊派往伊勢各地也是爲了應付這類違法行爲。

「說什麼鬼話！奪走我們歷代祖先傳下來的土地還這麼大口氣！」

「他的誠意就那麼點筆墨錢啊。想必大人有自己的打算。」

代表兩人及其軍隊的棋子就在地圖上附近。

『一般而言都在當地搶奪收集。幸好我等新地軍禁止此等作爲。多虧於此，伊勢的居民們均深表信服。』

『伊賀國人常在領內各地活動。應該是那些人發現的吧。』

關於壟斷水源、收取水費方面，只要全數退還村民們繳納的錢即可不問罪。

「不如放棄掙扎，到新地家找個官做吧？」

「順利安頓好這些難民，肯定能成爲新地家的力量。」

聽命於今日子，吉晴等人今日亦未有懈怠地帶兵進行道路工程。

泰晴於指令室內的巨大地圖上點出村莊所在之處，正好在吉晴與一豐的軍隊進行道路工程的不遠處。

士兵們暫時拋開刀、長槍、火繩槍等武器，手持新地家特製的鏟子與十字鎬，用工地推車搬運多餘的砂石，攪成水泥鋪設在開通的路徑上。人力難以移動的巨大岩石或樹幹則仰賴保養方便的油壓式堆高機與起重機，工程以超越以往的速度進行着。

「就是說啊。」

『方便打擾一下嗎？弘就、光治。』

雖以現金支付薪水替代，然而爲此做法感到不滿甚至羣起反抗的人意外地多。

『泰晴公，請說。』

『通報令公子他們是最快的。來人！』

『地點在這裏……』

「肯定是六角家故意安排，想找新地家麻煩吧。」

相信這些人擔任北畠家家臣的時候也是有模有樣。只不過如今淪落至擔任企圖逃稅之村長的保鏢。

接到弘就的命令，兩人立刻造訪出狀況的村莊，不過當地誠然是個普通村莊的風情。

平時弘就依照計劃下令指示各部隊的行動，光治則負責調派需要物資等後勤工作。

因爲伊勢之地餓不死人的消息早已傳遍畿內地區。

『話說回來，地形都還沒摸透的村莊，還真有辦法發現私田哩。』

一豐直接向村長表明來意。目前新地領內的土地所有權人之確認統計以及應納稅額的計算均未完成，假使現在提出修正申報，還可以不追究。

縱然貌似誠懇順從，此地村長及其一族實則私底下擅自壟斷水源，借水費名義私自向村民課稅並中飽私囊，甚至偷藏田地，規避應上繳給新地家的稅金。

伊勢志摩的居民基本上均對新地家的統治表示支持，不過偶爾還是會出現這樣的人。

一豐出言宣戰，吉晴亦擺手作訊並架着長槍站在前方助陣。

無論田地藏在何等偏僻、人的足跡難以到達之處，依然躲不過無人偵查機的巡邏。

新地家讓居民們不必上戰場，可以專致務農。相對地嚴厲處罰私佔水源、田地私有不報的行爲。

『我們開的條件這麼爽還搞飛機。這時代也有這種人喔。』

『縱然如此，正常來說物資都是不夠用的，所以纔不得不從當地下手。』

吉晴與一豐起初也不甚習慣，然而適應之後便發現領錢還比較輕鬆。

於是刻意將來自山城等處的難民全數引導至伊勢，盤算藉此令新地家費神。

更因爲今日子明白，面對一個掠奪自己故鄉的新主子，百姓不可能衷心支持。

『田地未公報上繳，佃農私自佔有水源。更爲維持其犯行藏匿前北畠家家臣甚至聘其爲保鏢。真沒想到有人會如此斗膽。』

弘就迅速寫好令狀，連同標記好村莊位置的地圖交給傳令兵。

「再往前什麼都沒有喔。」

『我替主公與今日子夫人前來傳令。有個村莊發生狀況了。』

「據聞大和的松永久秀有寄信給大人表意。」

面對前北畠家家臣操着宛如鄉野流氓的臺詞，一豐回顧過去的自己，一邊深感人落魄之後的狀況還真是慘不忍睹。

「沒錯！把我們的土地還來！」

「將軍大人該不會就是那老頭子殺的吧？」

泰晴發給一豐的信件裏亦附上標記私田位置的地圖。

基於永祿之變的影響，伊勢境內這一陣子也增收了不少難民。

就一豐看來，某個角度而言，久秀的厚臉皮值得佩服。

本懷着好意嘗試說服前北畠家臣們，可惜他們根本聽不進去。

新地家沒有一個家臣受封領地。

「來自龜山城的傳令！」

例如自己跟吉晴以前都只會耍長槍，如今已然是個指揮衆多士兵的武將之一。

實際上，這回發現私佔水源與藏匿舊北畠家家臣並僱爲保鏢一事，確實是伊賀人士發現的，私田則透過清輝與清縻回報得知，因爲目前仍利用無人偵察機持續於伊勢上空飛行巡邏。

『今日子夫人還說，後勤工作乃是維持精勇軍勢不可或缺。老實說，要替分散至如此大範圍的軍隊進行補給絕非易事，但是維持好後勤，軍隊的行動自能順利。』

兩人一邊監工一邊談話的當頭，突聞快馬傳令。

擔任內政工作的堀尾泰晴臨時拜訪指令室。

私田暫且不論，收取水費肯定讓村民們苦不堪言。然而村長及其一族還藏匿了意圖奪回伊勢的前北畠家家臣，僱用這些人當保鏢，村民們敢怒而不敢言。

「這村莊看來毫無特別之處。」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私佔水源、隱瞞田地、藏匿前北畠家家臣。人證物證齊全。倘使認罪可以考慮從輕量刑。」

這些工程在新地家均屬於陣地構築訓練的一環，被視爲一種軍事訓練。

雖然新地軍目前分散至伊勢各地，主以工程爲任務，仍維持着健全的緊急聯絡機制。

難民們各自分得新開墾的農地，具備一技之長者則就任新地家騰出來的職位，此外也有人領日薪協助開發工作。

「是錯覺嗎？南近江跟大和國那頭來的人好像特別多啊……」

「試問有哪個村莊一眼即顯得可疑的？」

於龜山城內執行政務的堀尾泰晴欲告知下一個施工地點或預定開墾的地區時，便會派遣傳令兵，並由熟悉當地之人員陪同前往傳達。

「新地家早就掌握了你們的行蹤。倒是沒想到你們會自投羅網。」

軍隊無預警出現，村民們詫異地停下手邊的農事，滿懷憂慮似的望着吉晴一行人。

『是！』

今日子全面禁止軍隊掠奪當地資源，並非僅出於純粹的正義感。

貌似村長的人物搓掌現身，看起來沒有一絲慌張之情。若非吉晴等人已掌握事實，肯定不會察覺他的違法行爲。

六角家因伊賀的事情對新地家懷恨在心，然爲應付北近江的淺井家而分不開身。

除了新地之外，爲方便治理伊勢全境，另於鈴鹿郡（注：相當於現在日本三重縣龜山市）的龜山城設置本陣。陣內備有伊勢志摩的詳盡地圖，放置棋子作爲標記，隨時掌握每一位武將的所在地、率領士兵人數及任務內容。

「趁你們還沒遭殃的時候。」

伊勢志摩全境的詳細地圖早已探勘、測量並繪製完成，於此情況下，村長無從狡辯。

對難民丟着不管，勢將拖垮伊勢地區的治理狀況，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儘快替新居民們開墾新的農地、提供落腳之處、乃至安排職務。

目前政策上，水源由新地家統一管理，以期在平時甚至需要進行大規模工程時，百姓們都能穩定且平等地獲得水源供給。除了降稅，無自有田地的居民還能優先分配到新開墾的田地。

「我覺得薪俸官也不錯啊，還是能擁有一些土地嘛。」

本陣基本由日根野弘就與不破光治駐守，光輝與今日子則定期從新地過來視察。

「你決定裝傻到底是嗎？我們沒空跟你閒耗。已經握有證據才跑這一趟。應該就是這片森林後面的……」

此情報很快透過光輝與今日，傳達到泰晴這頭。

「確實有這樣的傳聞，不過新地大人尚未掌握確切的事實。再說，大和無法照顧的難民，除了送到伊勢來其實別無他法。那些人不會願意回去畿內的。」

因此本陣人來人往，總是很熱鬧。受命駐守此處的弘就與光治也都待得很愉快。

『董事，這田確實藏得巧妙哩。』

『後勤所需之糧食充裕也是一個強項。』

迎來新地家這個新主子，伊勢之地逐漸轉變出嶄新的樣貌。

一豐帶上幾十名士兵穿過村莊後方的森林，踏上山中區域，正想前往地圖所載之私田所在地，此時眼前突然出現一羣惡徒擋住去路。

『以往待在齋藤家從未有過此等經驗。今日子夫人的想法真是出衆。』

老弱婦孺們則協助照顧士兵與勞工們的飲食與清潔等，靠着新地家安排的家事工作，還能混口飯喫。相較於其他同樣面臨難民問題的地方，狀況明顯穩定許多。

『怎樣的狀況？』

「村長在嗎？」

傳令兵急忙策馬趕路，前往吉晴與一豐的陣地。

稱不上完全沒發生狀況，不過新地家接收難民的狀況還算順利。

久秀寫給光輝的信裏表示『大和現在無餘力照顧，還請多多關照』。

「您在說什麼呢。小的怎麼可能……」

「吉晴大人！一豐大人！」

「有什麼事？」

「對啊對啊，早點收隊吧。」

『這些都是爲了構築陣地的必要訓練。還能同時鍛鍊士兵的體力，可謂一舉兩得。而且指揮官還能累積帶人的經驗，一舉三得纔對呢。』

「哼！你們不過是奸商新地家養的狗罷了！」

「你們丟光了武士的臉！」

眼前的惡徒們對吉晴與一豐的說詞充耳不聞，紛紛拔出武器，不願就範。

「要把伊勢還給北畠家？還在作這種白日夢的你們問題才大吧？」

「再說，淪落到替私藏田地的村長當保鏢，才真是有損武士顏面吧？」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啦──！」

前北畠家的家臣們羣起發動攻擊，認爲只要殺死這兩個人就贏了。

然而卻在靠近兩位指揮官之前，就被來自周圍的大量箭支給戳成刺蝟。

吉晴與一豐早在之前便安排好弓箭手待命。

惡徒們沒能動新地士兵們一根汗毛，就這樣趴倒在地。

「卑鄙小人……」

唯一尚存一息的前北畠家家臣，出言批判吉晴與一豐不堪爲武士模範。

「失禮啦。要儘量避免人員犧牲──此乃今日子夫人的命令。」

「夫人吩咐我們只能在必要時親自動手。」

今日子叮囑過吉晴與一豐，隨時隨地都要懷着身爲指揮官的自覺行動。

若在戰時還算是不可抗力，類似這種任務絕不可上前單挑。

「一豐，屍體讓士兵們回收吧。」

「也好。」

聽聞一豐的命令，士兵們將受討伐的前北畠家家臣們的屍體堆上臺車。

預定於稍後運至附近的寺廟，支付供養費請廟方代爲火葬。

「接下來呢……」

面對貌似旨在遊樂的光輝，忙碌的泰晴不厭其煩地抱怨，不過光輝早已聽慣，很有技巧地利用龍蝦與巖牡蠣帶過。

「伊勢志摩的海域乃是海產豐富的寶庫。除了桑名特產的蛤蜊之外，能夠捕獲各式各樣的海鮮。沿岸狀況還很適合養殖牡蠣。不作產業發展就太可惜了。做好漁業資源保護並推展穩定漁獲量，自然不怕價格浮動過大，漁民們也能獲得穩定的生活。難得澄隆回鄉了，務必好好指導他們喔。」

很久以前，光輝與今日子曾在約會時於『新三重』行星嘗過一次。

與前次戰役澄隆率領水軍與分隊拿下志摩時相同，當地居民們十分歡迎本地名家出身的澄隆回鄉。

聽聞光輝的說明，漁民們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相較於安藝的養殖方法，用這個效率更高，牡蠣也會長得比較大喔。」

澄隆雖無領主身分，然已在志摩建有別邸，漁民們至今仍對九鬼家的年輕少東深表順服。

「爲什麼不能在產卵期捕撈？」

「咱們也要有好日子過了嗎？」

吉晴的威脅貌似奏了效，在那之後，村長一直都奉公守法。

當然還有其他不同的可行養殖方法，這部分資料齊全，打算屆時交由漁師們自行研究。

「怎麼會呢。對了，泰晴。我帶了巖牡蠣跟龍蝦回來喔。我們一起享用殘酷燒吧。」

「其他人都聽清楚來！新地家的稅制爲公四民六！不需要參戰，農閒期的徵工有日薪領還有飯喫！沒有田地可耕種的人可以向新地家申請新田或者請求工作的斡旋！還有！逃稅及反抗者絕對嚴厲懲處！」

＊＊＊

除了志摩之外，光輝與澄隆接連前往領地內各大港口，陸續帶領當地漁業發展，提升各地居民的生活水準，因此成功獲得壓倒性的支持。

「大人？」

主公親自下的命令怎能違抗。澄隆就此接下志摩地區之漁民們的漁業指導工作。

眼見自己憑仗的前北畠家家臣們一舉喪命，村長大受打擊，當場五體投地向吉晴與一豐請罪。

因爲眼下的自己全心投入，忙着擴大新地水軍的規模。

「在我等忙於工程期間，大人跑到海上幹啥去了？」

該船隻載着於神奈川號上製造的養殖工具，預定提供給漁民們養殖牡蠣。

「等我說服九鬼主家的家主，漁民應該會比較聽話吧。別擔心，一段時間而已。水軍這邊的事交給其他人處理就好啦。」

「小的絕對不敢了！」

「小的蝦子要放回海里。」

「正確來說是用垂下式養殖牡蠣的道具。也能用來養殖青海苔。」

「遵命！那是當然！」

已經十分熟悉光輝乃至新地一家人的泰晴對光輝投以質疑的眼光。

「九鬼當家，今日來訪有何貴事？」

「說是會告訴我們必要的知識，還會分發初期需要的工具。我們好好發揮在本地多年的捕魚經驗，肯定能賺大錢。」

「那臣就不客氣了。」

新地家有技巧的善用糖果與鞭子，順利加強伊賀、部分紀伊乃至伊勢志摩的統治。

澄隆下意識地回問光輝。

「我聽人說過喔。桑名的漁師們靠養殖蛤蜊過得不錯呢。」

「牡蠣與青海苔嗎？」

光輝與澄隆一行人開始在志摩的英虞灣周邊指導新的青海苔與牡蠣養殖方法，以及捕撈龍蝦。

「「「「「「「「「「是！」」」」」」」」」」

「殘酷燒？這料理名稱聽來真是了不得。」

「遵命……」

將村長的保鏢全部處理掉之後，吉晴呼喚遠遠觀察着這頭的村長。

「（大人怎麼會對龍蝦的生態如此熟悉啊？）」

「遵命……」

「原來如此。」

志摩的漁民當中也有人知曉新地管轄下的桑名的發展狀況。

「您的意思是，遵守規則的組織嗎？」

「咦？由我來嗎？」

「穩定漁民的生活並拓展稅金來源，順便讓我們有機會喫到美味的海鮮大餐。」

「沒錯。」

此方法利用浮在海面上的筏式竹棚，將裝有蚵苗的籠子垂吊於下，待長成後採收。

「大人，這樣太可惜了吧？」

村長的額頭貼上地面，惶恐謝罪。

「除了安藝之外，伊勢志摩也有不少地方適合養殖牡蠣。例如的矢灣或英虞灣。」（注：的矢灣位於日本三重縣伊勢半島東側，英虞灣則位於半島南端）

對照發展蛤蜊漁業的做法，建立類似漁業公會機能的組織，設定開放捕漁的地點與期間，同時負責教授龍蝦的料理方法。

「那當然。由我這個九鬼家家主的主公發話，大家纔會乖乖聽從啊。」

「我想你應該明白，你已經被列入新地家的重點觀察名單。若是膽敢再犯，你就等着斬首，家人全都得去當勞工囉。」

「這樣好嗎？」

「初次聽聞，受教了。」

家臣們於伊勢志摩各地努力工作期間，光輝搭乘九鬼澄隆掌舵的船隻巡航過整個伊勢沿岸。

於此同時，澄隆則對光輝擁有如此淵博的龍蝦相關知識而大爲不可思議。

「喔喔！那真是好消息。」

「水源也由新地家公平分配。假使出現私用的情形，縱然是一村之長，務必立刻訴請新地家解決。還有，下次再犯絕對會丟了腦袋喔！」

安藝地區的牡蠣養殖方法是將小石頭排列在潮間帶，靜待牡蠣自然附着其上併成長至理想大小再行採收。

「聽說咱家大人要派人來志摩帶領我們改善生活狀況耶。」

搭配於潮間帶豎立竹枝或細樹枝收集蚵苗的插枝法。

「聽說安藝那邊已經有在養殖牡蠣了喔。」（注：安藝國約在現今日本廣島縣西部）

「超級好喫的喔。」

光輝試圖推廣的則是未來的行星「新三重」上廣泛運用的竹筏垂下式養殖法。

所謂的殘酷燒就是把活的龍蝦或海鮮直接放到炭火上烤熟的料理。

「說到志摩就不能忘記龍蝦啊。跟蛤蜊一樣，記得好好指導漁民別濫捕喔。」

「不讓它們好好繁殖，龍蝦的數量就會減少。還有，剛產過卵的龍蝦肉瘦且口感較差，所以繁殖期剛過的龍蝦也不好喫。」

「小蝦子價錢不好。要等長肥一點再抓！」

「新地大人，請教此爲何物？」

爲觀察村長情況聚集而來的村民們，聽聞吉晴宏亮的吼聲，一同低頭應聲。

「我有需要參加嗎？」

「還有酒可以配。」

光輝也是透過往來境內的商人們閒聊而得知，與食物相關的內容記得特別清楚。

「後半部纔是您的主要目的吧？」

「有勞你提出私田的修正申報，以及將非法收取的水費退還給村民們。你應該不會拒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