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清須城內的高價競標拍賣

「呵呵，大人物齊聚一堂。」

「喔？是這樣的嗎。」

「光，你不認識界的會合衆？」

「沒有當面見過……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

「真有你的風格。」

回頭一想才發現彼此未曾互報名號，織田信長與光輝等人便互相自我介紹。爾後信長便喊光輝作「光」。

三人爲了準備拍賣會轉居至清須城下，期間得知這位主公大人經常給家臣取些諸如「下巴」或是「猴子」等詭異小名來稱呼。

比起被喊作猴子，只被省略稱作「光」名號，光輝覺得還過得去。

此外，今日子正常喚爲「今日子」，清輝則被叫作「清」。

姓氏方面，自稱足利恐招致誤會，目前一概宣稱沒有姓氏。

三人認爲橫豎不是武士，沒有姓氏應該無妨。

「田中與四郎、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幾乎到齊了。」

信長補充道，其他諸如在伊勢國的山田、太秦、博多、酒田等地執掌自治權的有力商人，乃至全國各地知名大商人等等均有多數人列席。

「你看那個男人。」

「那位武士嗎？」

「那男人就是松永彈正。」（注：彈正，糾舉彈劾的官職，相當於現代的監察委員）

於畿內地區（注：畿內，古代日本以律令制劃分各國的其中一個行政區劃）坐擁極大勢力之三好長慶的心腹大臣，松永彈正久秀也蒞臨一行人的拍賣會。

「根據傳言，松永彈正以嗜趣者聞名。」

「嗜趣者……」

並非異常偏好女色，而是狂熱投入興趣的人。當代大多用此名號指稱茶道狂。

光輝率直稱頌信長的情報收集能力。

衆人爭先恐後想標得瓷器，把價錢猛烈地往上抬。

拍賣會上的競標多少需要一些心理戰，身爲優秀武士的久秀似乎更常取勝。

「劣錢的話，七枚換算一枚永樂通寶喔。」

聽見非僱臣的光輝對主公的尊稱及讚美，信長感覺也不壞。

「有錢人的錢簡直像花不完呢……」

「兩百一十貫！」

「這麼多劣錢，不傷腦筋嗎？」

除瓷器外也打撈到諸如此類的用品，同樣上臺競標，賣得好價格。

「這不算什麼的。」

「所以親自出馬尋找可以用於茶道的瓷器？」

「一百貫！」

「感激不盡！」

用來支付購買金額的銅錢照理應爲中國明朝製造的永樂通寶。

「既然本人無所謂……我無話可說。」

「可以用劣錢支付其中一些標金嗎？」

據聞他負責統治大和國，而諸侯們依據收入需支付人事費等不小的經費。

「那想必是其一，不過他侍奉的三好家在畿內的勢力非比一般。也可能受三好家乃至其家臣所託而來。聽說他很懂得品鑑。」

信長不參加本次拍賣。

而光輝等人表明無條件接受，於是參加者們支付了大量的劣錢。

松永彈正久秀也善用有限的資金及自身優越的眼光，以滿意的價格買了幾樣。

見光輝等人無異議地收下劣錢，信長表示不解。

「下一個！金線裝飾的水壺！北宋時代作品！」

「一百五十貫！」

拍賣會即刻起跑，場內氣氛高昂。

標得明代青瓷水盆的商人喜出望外地交付包含劣錢的通貨，接下商品。

理所當然的，賣得越多，信長將獲得的瓷器與財寶也越多。

劣質的錢幣包括沒有漢字刻印，摻雜不純物質，徒有銅錢形狀的銅塊，甚至連裂成半塊的也有人用。

位居高官，或許需要一些堪作獎勵或回贈的好東西。

「兩百貫！」

錢山也隨之越堆越高。

「這麼好的東西，恐怕再沒機會遇上！兩百五十貫！」

「了不得！不愧是主公！」

「第一項拍賣品，出自元代！青花唐草紋盤！」

「聽見了嗎？他們願意收劣錢！」

「還收了很多永樂通寶嘛。」

「我就在旁見習。」

主公衷心期望拍賣會大有斬獲。

拍賣會期間，同樣的要求經常出現。

光輝暗自如此解釋。

甚至時常因此發生砍殺事件。

特別是界的會合衆成員田中與四郎、今井宗久、津田宗及等人，遇上看中的東西就砸大錢強標稀有品。

「請問……可否打個商量……」

戰國時代的拍賣會，直到落幕那一刻均盛況空前。

這類錢幣被貶稱爲劣錢，受到嫌惡。待遇最差的地區甚至得用七枚～十枚才能換得一枚永樂通寶的價值。

一名商人滿懷愧疚似地如是說，一邊擡出大量的劣錢抵付部分競標金。

甚至有參加者毫不在乎地拿數百貫買一個壺或是一個大盤子，負責管理競標金的清輝，眼前的串錢急速堆疊起來。

日本自平安時代起便無自行鑄造流通錢幣，十分仰賴嚮明大量進口而來，質地優良的永樂通寶。然而相較於需求，供給量明顯不足。因此經歷數百年使用變得坑坑巴巴之宋代古錢，或是劣質私鑄錢幣仍大規模流通。

「都沒人用文作單位加價耶，大嫂。」

會場躁動不已。

這個時代大部分的場合都不承認劣錢。

「差不多該開始了。」

拍賣會持續了整整三天，祭出的中國瓷器均以超越預想的高價賣出。

考慮到拍賣所得勢必要拿一部分交貢，光輝早與信長談定，改爲送他中意的瓷器與財寶代替。

「諸位，打開錢箱，儘量買吧！」

沒有辦法如會合衆那般灑錢。

很多人拿金或銀支付。考量到方便搬運，反而比付銅錢的人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