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机翻)

第二章 拘束

《魔法药水救救我》 · 岩船晶 · 3.1万 字

我的可可露卡包被没收,和卡露蒂娜一样被反绑双手,带到镇外。在居民的视线时不时刺过来的情况下,我们被带到更没有人烟的地方。那里有三间小屋,我和卡露蒂娜分别被关进不同的小屋。

「给我乖乖待在这里。」

男人把我扔进的小屋有一半被木头和铁组成的栅栏隔开,窗户也只有高处的一扇小窗。我从栅栏的出入口被推了进去,关在里面。

「真是倒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和卡露蒂娜在一起,但你就算当奴隶也卖不了多少钱吧。」

「奴、奴隶……」

「坦塔拉恨的只有卡露蒂娜。你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那个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伸向从我身上拿走的可可露卡包,我忍不住大喊:

「还、还给我!」

被栅栏隔开的我,只能做到这件事。

「啊?」

男人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但可可露卡包里有卡斯米。还有不可或缺的食谱书。

「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男人说完后,毫不客气地打开可可露卡包,翻找里面的东西。我大喊着「还给我」、「住手」,但男人仿佛完全没听见,首先拿起了食谱书。

「书,白纸啊。」

他翻开书,发现里面什么都没写,便嗤之以鼻。

「小鬼头想珍惜的东西真搞不懂。想画画吗?」

他把食谱书扔在地上,可可露卡包里的药水、魔石和现金等东西,连同可可露卡包一起被拿走了。

我茫然地望着男人离开的唯一出入口,然后缓缓吐气。

「怎么办……」

我喃喃自语,但声音小到连自己都没想到,就这样消失在小屋中。卡斯米刚才被打开可可露卡包时,似乎顺利逃走了。那么卡露蒂娜呢?因为我先被关进这间小屋,所以不知道卡露蒂娜被带去哪间小屋,但坦塔拉一定也在那里。

我看到放在地上的食谱书,从栅栏之间伸出手,想把它拿过来。虽然不是现在没有也无所谓的物品,但没有拿在手上,还是觉得不放心。那是被拿走的行李中唯一留在这里的东西。

「不快点逃出这里,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呢。」

「你应该记得我的长相吧?」

小屋的大小约三坪。一半的空间是牢房,这边什么都没有。而牢房外侧的另一半空间,只放着一张肮脏的木椅。出入口在我正前方。

「真是的,该怎么办……」

我歪着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卡露蒂娜,你有没有想到什么方法可以离开这里?我现在也在想,可是这里什么道具都没有。」

「卡露蒂娜,我姑且问一下,你有办法把那本书拿过来吗?」

卡露蒂娜也点头赞同我的意见。卡露蒂娜为了救我,应该也累了吧。她坐到我的肩膀上。

不到一分钟就回来的卡斯米用双手比出大大的圆圈。看来外面没有人。我用力点头,再次走到门前。卡斯米在这个时候站到我的肩膀上。

就这样开门吧。但如果外面有人,我至今为止的行动就白费了。我暂时离开门边,把这间小屋唯一的一张椅子搬到窗户下,站到上面。这样只要稍微踮起脚尖,就能窥探外面的情况。

卡露蒂娜的小手似乎无法解开绳子,她看着绳子,用手抵着下巴开始思考。我也不能完全交给她,开始思考。

「外面有没有什么可以切断绳子的东西?」

我尽可能安静地握紧匕首,打开门。

我试着用手推了推栅栏,但纹风不动。牢房入口的门也一样。门锁又大又坚固,就算用东西敲打也不见得敲得坏。

多亏卡露蒂娜,食谱书回到我手边,让我松了一口气。但就算食谱书回到我手边,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再次试着摇晃栅栏,结果还是一样。

「交给我吧!」

我再次喃喃自语,茫然地望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照亮的地板。

我睁开因为刺眼而闭上的眼睛,只见那个大而坚固的锁和一部分的木栅栏消失了,外侧掉了一把匕首。

仔细想想,虽然我只会做药水,但食谱书上记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单纯的材料、从未见过的材料,以及并非药品,而是武器类的物品。直到现在看到之前,我完全忘记了。

我忍不住抱头苦思,卡露蒂娜则担心地在我身边飞来飞去。

我用指尖有些颤抖的手推了推出入口,铰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门毫无抵抗地打开了。

「啊啊,我听说卡尔德诺被抓了才过来,结果偷偷摸摸行动时发现了你。你也是来救卡尔德诺的吧?」

从窗户能看到的范围内,有两栋和我所在的小屋构造相同的建筑物,但我不知道卡露蒂娜被关在哪一栋。而且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声音,安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嗯嗯!? 」

卡露蒂娜听到我这么问,想也不想就站在食谱书旁边,用力推着它,让它往我这边靠近。

卡露蒂娜激烈地不断点头,我猛地站了起来。

「……用木头和铁,可以制作武器啊……」

我解开缠绕的绳子,垂下手臂。肩膀和手腕虽然有点痛,但还是活动了几下,让它们放松。

我果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没有看守。我环视小屋内部。

不是的,卡露蒂娜是指着锁住铁栅栏的锁。

既然都生成了,就算我再怎么不擅长使用刀具,也不能放着不管。我单手拿着匕首,把食谱书夹在腋下,轻轻把耳朵贴在通往外面的门上。我本来想说这样或许能稍微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但外面太安静了。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和鸟鸣声。

虽然双手恢复自由是件好事,但被关起来的状况还是没有改变。

卡露蒂娜双手抱胸,歪着头思考。

「可是……」

「其实我之前也被抓了,刚刚才从这间小屋逃出来。」

卡露蒂娜活用娇小的身体,轻松穿过栅栏,开始用力拉扯绑住我双手的绳子。

「哇,谢谢你。」

加吉尔先生露出尴尬的表情,由于对话出现不自然的停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和配方书,同时开口询问:

「对不起,我以为又会被抓住……」

我小声地问卡露蒂娜。但问完后,又觉得附近不可能有刀子,打算收回前言。但卡露蒂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走出栅栏,指了指窗户后,就出去了。

我轻轻捡起生成的匕首。虽然没有刀鞘,刀身裸露在外,让我有点在意,但多亏了它,我才能逃出去,所以没有怨言。

卡露蒂娜看到我后笑了出来,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要我安静。我点点头,但因为安心感而露出笑容。卡露蒂娜没事,她一定是在某个地方顺利逃走了。然后来救我了。

「断、断了……!」

「解、解不开……」

「谢谢你,卡露蒂娜。你真的、真的帮了我大忙。」

在我自言自语的瞬间,一只大手从后面用力捂住我的嘴。

「……卡露蒂娜,不知道要不要紧。」

如果无法离开牢房,能做的事就很少,而且牢房里也没有东西,所以完全无计可施。我叹了一口气,随便翻开食谱书的书页。

幸好门没有上锁。我沿着墙壁快步前进,在小屋的角落也尽可能小心地探头确认有没有死角,但卡斯米似乎也负责了这个工作,沿着墙壁飞来飞去。

卡露蒂娜现在应该也处于无法逃跑的状况。

「没有钥匙,又不能破坏……」

我一边揉着疼痛发热的手腕,一边向她道谢,卡露蒂娜开心地点了好几次头。

「那个怎么了吗?」

「木头和铁!」

我小声询问,但卡露蒂娜摇了摇头。

「没有人在吧?」

「我先放手,你先听我说好吗?」

我也没有可以用来割断绳子的角。这样看来只能放弃双手的自由了,但在这个不可能逃脱的地方,双手无法使用,实在令人绝望。我无力地跪在地上,下意识地想向卡露蒂娜求救,但又左右甩头打消这个念头。刚才男人说的话,暗示着卡露蒂娜会被再次当成奴隶卖掉。就算自己能做的事不多,也必须尽快行动。

她似乎根本没去卡露蒂娜被关的小屋。有坦塔拉在,很难潜入。

我什么都做不到的想法,逐渐勒紧我的胸口。

「加吉尔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办?」

用这两种材料似乎可以制作匕首。因为是很久以前的记忆,我完全忘记了。

我的肩膀被拍了几下。卡露蒂娜从我的肩膀上飞起来,我转头看过去,她用力地指着铁栅栏的方向,我以为是不是有人来了,睁大眼睛看过去,但并没有人。

「用这个锁的铁和栅栏的木材制作匕首,然后打开锁……!? 」

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抱着一块大小可以双手环抱的石头回来。形状像是被敲碎的石头,有着锐利的尖角。她把石头压在绳子上,上下移动。看来是想用石头磨断绳子。我本来以为石头没办法切断绳子,但卡露蒂娜用她的力气,只花了几分钟就轻易地切断了绳子。

我把食谱书抱在腿上,坐在地上瞪着栅栏。

加吉尔先生惊讶地睁大双眼,发出「哦~」的声音。

「没、没时间考虑了……生成。」

就算发呆也无济于事。我试着解开绑住双手的绳子,但双手只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绳子没有松开的迹象,摩擦的地方阵阵发疼。

他指着现在没有可可亚背包,没有隐身现身于此的霞。霞似乎不喜欢被指着,迅速移动到我的肩上。

虽然卡斯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我使唤,但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为了观察情况而从窗户飞到外面。

我单手拿着食谱书,仔细地确认必要的材料。食谱上确实写着只要有铁和木头,就能制作匕首。但是木头和铁都已经有形状和用途了,真的能制作匕首吗?

「她很喜欢你呢。不过既然你逃出来了,那正好。你来帮忙救出卡尔德诺吧。不快点的话,他又要被当成奴隶了。」

卡露蒂娜还没确定会被卖掉。如果他们带卡露蒂娜来是有目的的,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吧。虽然我这么想相当乐观,但不这么想的话,我就会担心得坐立难安。而且我无法动弹,无法帮助总是帮助我的卡露蒂娜,让我很痛苦。

「啊……」

「你看到卡露蒂娜了吗?她怎么样了?」

虽然不能大声欢呼,但卡露蒂娜用全身表现出她的喜悦,在室内大动作地飞来飞去。

「这个,这个!」

「感觉是那个妖精帮你逃出来的吧。」

栅栏是用木头纵横组合,再贴上铁片补强,就算用身体撞个两三次,也纹风不动。

「喂、喂,冷静点。是我,我是加吉尔。安静点。」

我睁大眼睛,咬着嘴唇。成功了,我从牢房里逃出去了。

听到加吉尔这个名字,我停止抵抗。虽然嘴巴还是被捂住,但那只手没有要束缚我的意思,所以我转头看向后面。

「这样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

因为看到卡露蒂娜的身影,我差点大叫出声,但还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其他人。必须谨慎行事。

《魔法药水救救我》5(机翻) 第二章 拘束插图(1)
《魔法药水救救我》 · 5(机翻) · 第二章 拘束 · 第1张插图

我夸张地用力点头,接着他便松手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声音吞了回去。卡露蒂娜从小窗探出身体,滑进小屋内。

「……成功了?」

「再一下……」

卡露蒂娜拼命地指着食谱书上的匕首和锁,我终于想起来了。

心脏猛然一跳,我因为太过惊讶而弄掉了食谱书和匕首。但要是不抵抗,逃出这里的努力就白费了。我挥动手臂挣扎,但被对方压制住,卡斯米听到声音后如风般飞回来,然后瞪大眼睛。

的确是加吉尔先生。

这时,那道光被影子遮住。我抬头看向窗户,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光芒四溢,我因为刺眼而闭上眼睛。因为只有高处有扇小窗,而且现在不是晚上,所以应该不会太显眼,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卡斯米,你能去看看门前面有没有人吗?」

「卡……希米……!」

「不,我本来想说突然出声你可能会大叫,所以才捂住你的嘴,我也有错。」

「可怕的女人还在,进不去。」

我努力伸长手臂,肩膀都快碰到栅栏了,还是够不着食谱书。这种时候就该拜托卡露蒂娜了。我回头看向卡露蒂娜,但卡露蒂娜娇小的身体真的有办法移动食谱书吗?

「咦……!? 」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丹堤拉应该打算让他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我开始冒冷汗。

「其、其实刚刚有个男人有暗示过这件事。」

「啊啊,这样啊。」

加吉尔先生皱起眉头简短回答。必须立刻救出卡尔德诺才行。

「那么,你知道卡尔德诺在哪间小屋吗?」

「我被关进哪间小屋时没有看到,但霞应该知道。」

我边说边看向霞。

「你叫霞啊,真是可靠的妖精。那么,可以告诉我卡尔德诺在哪吗?」

霞用力点头,接着悄悄移动到小屋角落。我和加吉尔先生探出半个头,看向并排的小屋。

霞指着离这里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最角落的小屋。原来如此,难怪听不到声音和动静。

「不过,刚刚霞去观察情况时,丹堤拉还在里面。正常进去应该会被发现吧?要怎么救他?」

「啊——怎么办?」

我和加吉尔先生互看彼此,但这样不可能想出办法。如果里面有人看守,就必须把看守引到外面。或许也可以把看守打昏,但我没办法做出那种暗杀者般的行为。为了以防万一,我询问加吉尔先生,但他回答自己没有那种技术。

「就算能不被丹堤拉他们发现,抵达卡尔德诺身边,我们也没有牢房的钥匙。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从牢房里出来的?我记得牢房用的是很坚固的锁。」

「呃……」

我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说明。

「就是,类似霞的魔法……呃,把锁消除了……类似这样。」

「……?」

「没有吧?」

我让霞确认里面的情况,卡鲁提诺似乎没事,也没有其他看守。

「我觉得我应该更慎重一点。而且我也没想到卡鲁提诺会做到这种地步……」

那样确实就算没看见大火,也有可能因为烟雾而误以为是火灾。但要是找不到起火点就完蛋了,我不认为能争取到那么多时间。

「交给我吧。你绝对不能失败,绝对。」

「……别再提这件事了。」

「……」

霞比我更加警戒周围,虽然只是心理安慰,但还是躲在树荫下,慢慢接近卡鲁提诺所在的小屋。

加吉尔先生似乎很烦恼,但他轻轻摇头。

「那么,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只是外面有声响,丹堤拉应该不会离开,所以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引起一点骚动。」

不,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虽然知道,但直到亲眼目睹之前都没有真实感。卡鲁提诺对丹堤拉投以如此憎恨的眼神,丹堤拉也对他提高警觉,恐怕只因为他是丹堤拉。

我叫住立刻准备离开的加吉尔先生。

他身体前倾,显得有些兴奋,但我很后悔让他抱持期待。总之我先要他压低无意识中变大的音量。

「算了,总会有办法的。毕竟是在有人的地方,最糟也不过是被揍吧。」

丹堤拉立刻从里面探出头,两人似乎在交谈,但这里距离太远,别说内容了,连声音都听不见。

「关于这点,抱歉我帮不上忙。」

「他家附近?」

「…………」

「如果要让他远离小屋,地点不能在这里,得在丹堤拉家附近制造骚动才行。」

只要让丹堤拉远离关着卡鲁提诺的小屋,像我从牢房逃走时一样用钥匙生成短剑,就能立刻逃走。虽然逃得掉……

也就是说,加吉尔先生提出的方案是最妥当的。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卡鲁提诺没事吧?

这里离天汉库的人们居住的地方有点距离,恐怕是指来到这里途中经过的居住区。

怎么办?我瞄了霞一眼。霞仿佛看穿我的想法,像是要给加吉尔先生看清楚般用力摇头。

我无法回答。

对卡鲁提诺来说,这个条件似乎就足够且最重要了,但这么说感觉不太对。丹堤拉因为某些理由无法原谅卡鲁提诺,卡鲁提诺也无法原谅丹堤拉。说不定他们反而对彼此不感兴趣。

我重新抱好食谱,蹲在锁住的地方。

我猜卡鲁提诺应该也不知道丹堤拉为何如此敌视他,如果知道,应该会从话中听出来,或是稍微跟我提一下。

他干脆地结束话题,接着说出在对话中想到的拯救卡鲁提诺的方法。

「太、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卡鲁提诺。我好担心丹堤拉会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顺便问一下,你有比这更好的方案吗?」

「咦?」

「不行。」

霞应该也很在意,她抓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偷看。

「这我也不清楚。」

我并没有期待得到谁的回答或回应,连忙摇头说「不会」。

以前他说过如果回不去,不回去也没关系就是证据。

没问题吗?

「那么卡鲁提诺就交给你了。」

「这样啊。那么只要让丹堤拉一个人出来就行了,但要是途中出现其他人就麻烦了。」

「我当诱饵,让丹堤拉远离小屋。你趁现在没人发现你逃出来的时候,去救卡鲁提诺。」

「……你」

加吉尔先生似乎不是那种会跟小妖精争辩的人,他礼貌地询问霞:「为什么?」

即使如此,因为这方案还是有危险,所以我很难轻易拜托他。我紧张地咬了咬干燥的嘴唇。

「啊——那样他只会稍微看一下外面的状况就结束了吧?很难让他远离小屋。」

「大概。我怕被发现,只看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不做到这种程度争取时间,很难让卡鲁提诺逃走。」

「我对魔法不熟,但有那种消除物体的魔法吗?那么要救卡尔德诺不就超轻松的吗!不用进去里面,只要消除墙壁就行了!」

「那当然。」

加吉尔先生愿意当诱饵,我非常感激。毕竟我别说是当诱饵了,根本就当不了诱饵,加吉尔先生又没有开锁的技能,如果我和加吉尔先生一起行动,两个方案都会失败。

「可、可是就算你说总会有办法……」

我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加吉尔先生却听见我说的话,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放弃似地耸肩。

我抱着祈祷般的心情。

「不、不会。那个,呃——呃……」

「……这样啊。让你担心了。」

「要扫墓恐怕很难。」

他再三叮嘱。我只能点头,加吉尔先生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我现在就放你出来,等一下。」

加吉尔先生这次真的跑走了。当我听不见安静的脚步声后,悄悄地窥探卡鲁提诺应该在的那间小屋。

「啊……我们没说好要怎么碰头……」

「烧、烧掉他家有点……」

「啊,抱歉。」

「卡鲁提诺,希望你平安无事。」

「不行。」

卡鲁提诺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状况,他手无寸铁,毫发无伤,把放在牢房角落的木桶当成椅子,看起来相当放松。我因为安心而全身无力。

「……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我想不到能赶走丹堤拉,而且尽量拖延他回来时间的方法。

「……」

「啊,我打算引起一场小火灾。」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我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僵住。

「可是卡鲁提诺本来就被人怀疑和你有什么企图,这样……」

「这样啊……魔法也不是万能的呢。」

「你、你刚才不是说在开玩笑吗……!」

加吉尔先生只是歪着头,似乎无法理解。

「生成。」

加吉尔先生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因为丹堤拉对他起疑,所以直接叫他出来的方法应该行不通,就算引起骚动,如果丹堤拉没有脸色大变地冲出来也没意义。

我忍不住抓住加吉尔先生的手臂。加吉尔先生见状,不解地歪着头,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放开手。

「意思是只有丹堤拉知道理由吗?卡鲁提诺也不知道?」

「你也想救卡鲁提诺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丹堤拉为什么那么仇视卡鲁提诺。」

霞被丹堤拉追赶时,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如果那两个男人现在只是因为某些理由离开,霞就无法蒙混过去。

在那之后,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和丹堤拉一起行动的男人慌张地跑过来,敲了敲卡鲁提诺应该在的小屋门。

加吉尔先生突然拍了我的肩膀,害我吓得跳了起来。

「说得也是……」

「啊?为什么?」

不过勉强能确认丹堤拉的表情。他惊讶地皱起眉头,然后对小屋里的某人,恐怕是卡鲁提诺说了几句话后,和男人一起跑走了。

「我们能做的事相当有限。」

丹堤拉和男人的身影消失后,我悄悄离开关着我的小屋,朝卡鲁提诺所在的小屋前进。

我的想法被他干脆地否决,连我自己都接受这个结果,于是思考下一个方法。

「例如……烧掉丹堤拉的家?」

「你说丹堤拉在小屋里,但只有他一个人吗?」

和往常一样,刀身瞬间发光,出现了一把出鞘的匕首。

话题回到如何让看守远离。首先先集中在这一点。

「…………」

为什么?我这么想的同时,也想起确实没听过明确的理由。

「好、好的。不过,骚动是指?」

我极力躲在墙壁的阴影处,窥探情况。

然后终于,我摸到了目标小屋的墙壁。在安心地松一口气之前,我悄悄地把耳朵贴在墙上,探查里面的情况。

「嗯……魔法不是万能的。」

「我怎么可能真的烧掉丹堤拉的家,刚才不是说过只是在开玩笑吗?只要让烟充满他家就够了。」

加吉尔先生仿佛不允许我漏听般,清楚地向我确认。我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尽管犹豫还是点头了。

霞斩钉截铁地拒绝,加吉尔先生遗憾地垂下肩膀。霞又用双手比出大大的叉,给他最后一击。

我让霞利用娇小的身体确认外面没有人来后,悄悄打开门。我立刻看到了卡鲁提诺。

「如果在外面制造声响,他会好奇出来查看吗?」

只是看不顺眼,或是从以前就是这样吗?

「卡鲁提诺,给你。」

「啊,好。」

卡鲁提诺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思考他为何如此惊讶,这才想到他虽然看过我制作药水等药品,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制作武器。毕竟这本食谱记载着我还没做过的物品,而且我也是刚刚才第一次制作这把匕首。

「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我用锁当材料生成匕首,然后直接进来。其实加吉尔先生也在,不过他为了引开丹堤拉,现在正在当诱饵。」

「加吉尔吗?」

「嗯。」

我捡起生成的匕首,叫卡鲁提诺出来。

「总之得在丹堤拉回来前离开这里。」

「……说得也是,先逃进森林吧。」

卡鲁提诺一脸严肃地走出牢房。

「没办法逃进森林,因为没有火。」

在提克森林里,如果没有火,就会被那些飘浮在空中的鱼攻击。告诉我这件事的人就是卡鲁提诺。

我手上现在有两把匕首,我把其中一把交给卡鲁提诺。

「这是没有刀鞘的匕首,但总比没有好,你拿着吧。」

「好。」

食谱书和两把匕首实在很难同时拿。卡鲁提诺不是把匕首当成随身物品,而是当成武器,所以应该不会觉得碍事。

「然后啊,森林也不是只有提克森林。」

卡鲁提诺推着我的肩膀,从出入口确认外面的情况,然后指示我跟上去。

「我带你走,跟我来。」

眼前的某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这跟杀人有什么两样!」

卡鲁提诺给我的异样感,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

「卡、卡鲁提诺在哪里!? 」

我跟着环视四周。

卡鲁提诺再度回头看向动也不动的我。外表确实是卡鲁提诺,可是不对。他的言行举止,甚至连细微的动作,都让我觉得他只是披着卡鲁提诺的皮的其他人。

看来是因为被我发现,所以才威胁我。可是现在没有提灯,就算把我丢到提克森林,我也会被飘在空中的鱼攻击。

他边说边指向左边。

我敢肯定,卡鲁提诺在知道我的名字之后,绝对不会用「你」来称呼我。就算这是现在我对他的信赖所造成的误会也无所谓,现在的卡鲁提诺这么称呼我,让我觉得非常不对劲。

我有笔直走到这里来吗?因为相信卡鲁提诺,只是一路往前走,没有其他路标,所以我只顾着看自己的脚边。

「说得也是。之前卡鲁提诺说过,你恨故乡恨到不想回忆起来。」

我还没回答,眼前的某人就仿佛早已知道答案般耸了耸肩。

「抱歉,我有急事。其实我还没跟加吉尔先生讨论好之后要怎么跟他会合,该怎么办才好?」

眼前的卡鲁提诺,化身为卡鲁提诺的某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看你这么弱,我的良心也不允许我下手。」

「没错。回到自己憎恨的故乡,心情多少会有些动摇。」

我吸入大量氧气,试图调整呼吸。卡鲁提诺低头看着我。

「啊啊,这件事不该告诉你。」

「呼、呼……」

「因为,你……」

「无视我吗?算了,我也不觉得你会回答。话说回来……」

「你发现我变成卡鲁提诺,所以很在意吧。为什么会被发现呢?」

「卡鲁提诺,你是因为我和加吉尔先生合作,所以生气了吧……?」

「现在应该先逃到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要是在这里被抓到,加吉尔的协助就白费了。」

「你会使用魔法吗?所以才能变成卡鲁提诺?」

「是啊,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

我偷瞄了一下后方的情况,虽然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就会被追上。

「…………」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不可能不追上来,至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霞从我肩膀后面探出头来。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卡鲁提诺眯起眼睛。

他好像在生气。我感觉到他散发出这种氛围。虽然卡鲁提诺被抓,没办法跟他商量,但请加吉尔先生帮忙果然还是不太好吗?可是没有加吉尔先生的协助,卡鲁提诺就无法逃出来。

「喂喂,怎么,你不逃吗?」

「我、我不走!你是谁!? 」

我用力握紧拳头。

然后他说出让我觉得不对劲的话。

「而且我告诉你名字之后,你从来没用『你』来称呼我!」

他把刚才交给我的匕首尖端指向我。匕首是武器,是为了战斗、为了保护自己的刀刃。被刀刃指着不可能不感到恐惧,我好想立刻逃离这里。可是我办不到。

很难用言语说明有什么不同,但就是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卡鲁提诺从来没说过他恨故乡,也不会露出这么没有感情的表情……」

我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被压抑的恐惧袭击,让我不得不逃跑。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速往来时的方向跑。

「……霞?」

「你记得到这里来的路吗?」

不久后,我们来到真的没有经过人工开发,宛如深山中的地方,气喘吁吁的我和卡鲁提诺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拼命配合卡鲁提诺的步调,卡鲁提诺只是偶尔看看我。他的背影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可是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了?」

「你跟卡鲁提诺感情有那么好吗?」

是男的,还是女的?外表和声音都跟卡鲁提诺一模一样,诡异到极点,我根本没在听他问什么。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会被发现。」

「为什么?」

我想问他把卡鲁提诺带到哪里去了,但是紧张到只能呼吸。

卡鲁提诺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迈开步伐。

「霞、霞,对不起,救救我!」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山、森林,以及这类充满大自然的地方,不管怎么看都一样。虽然我有自己走了多久的感觉,但是这跟记得路怎么走完全是两回事。

我话一说完,变成卡鲁提诺的某人就发出惨叫,被卷起树叶的强风吹飞。虽然强风强劲到足以吹到上空,但他巧妙地利用附近的树木,漂亮地着地。

我想救卡鲁提诺。我一心一意地留在原地。

恐怕不管问几次,他都不会回答。

「咦……」

「……」

「卡、卡鲁提诺……」

「霞,好像要走了。」

「你要逃吗?等等!」

我把在屋外看守的霞叫回肩膀上,卡鲁提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为什么要陷害加吉尔先生?」

眼前的某人环视四周,然后问我。

「你大概很担心我能不能带你走到目的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揭穿我的身份?假装不知道不是比较安全吗?」

「生气?为什么?」

在我印象中,卡鲁提诺会笑、会生气、会困扰,表情非常丰富,可是眼前的卡鲁提诺,果然不是他。

「是吗?那就好。」

这次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完全没有想过揭穿他的身份之后的事。

「啊,等一下。」

「我还以为那阵风是你的魔法,结果是那个妖精帮忙的啊!我被骗了!」

他之所以变成卡鲁提诺,是为了陷害加吉尔先生?

「啊……」

卡鲁提诺转身背对我,我对他大喊。

在我眼前承认自己不是卡鲁提诺的某人,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你是谁……」

我想加吉尔先生应该有什么理由。

「饶了我吧。」

「咦……?」

「等、等一下,卡鲁提诺!不要丢下我!」

我跟在早一步走出小屋的卡鲁提诺身后。

「你打算杀了我……」

「唉。其实我原本是想引诱加吉尔上钩……」

「怎么可能。我本来想把你丢到提克森林。刚好那边有个通往提克森林的悬崖。」

卡鲁提诺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回头。他似乎对和我拉开的距离感到不可思议,折返回来,然后站在我面前。

卡鲁提诺明显不是平常的他。虽然现在是这种时候,但我想还是请他讲清楚,要不然连话都说不通。

现在的卡鲁提诺,我实在没办法和他并肩而行。平常卡鲁提诺都会配合我的步调走在我身边,但现在不一样。

什么被骗,是对方擅自误会的。而且我现在没有余力回答,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是否正确。我好想哭,其实现在就想立刻停下脚步。凭我的脚程不可能逃得掉,体力也有差距。

卡鲁提诺只说了这句话,就继续往目的地的森林走去。我们朝着与有人居住的地方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这里平常应该没什么人出入,连像样的道路都没有,只有一片茂密的草丛。虽然只有矮草和不会碍事的植物,但如果要继续深入,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我没办法在没有道路的茂密草丛中快步行走。往这边走是正确的吗?这个疑问让我的脚步变得沉重,迟迟无法前进。

他说得没错。可是霞确实说过卡鲁提诺在那间小屋里。我自己也没有被绑住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想成卡鲁提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移到其他地方比较自然,但是问不出地点就无法救他。

我喃喃自语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你不记得吗?」

他说话时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困扰,匕首也干脆地放了下来。看来他只是想吓吓我而已。

「如果你没发现,我本来打算把你丢到提克森林。」

他小声念出霞的名字。

可是如果眼前的某人不是卡鲁提诺,就代表我没有救到卡鲁提诺。但是我们好像离坦亨库很远了。还是说其实没有很远?我完全没有距离感。我一句话都没跟加吉尔先生说,也没有救到卡鲁提诺。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白费。

「你也会使用魔法吧?真是麻烦。」

「啊,霞啊,她好像自己从荷尔卡班逃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提克森林会采取什么行动。但我不会杀你。至于为什么,因为你跟卡鲁提诺感情很好,光是这个理由就够了。那家伙竟然有感情好的朋友,让人很不爽吧?」

加吉尔先生问卡鲁提诺要不要一起去天满谷,可是卡鲁提诺拒绝了。他担心如果加吉尔先生和被赶出故乡的自己走在一起,可能会让加吉尔先生的立场变得尴尬,甚至失去归处。话虽如此,虽然情非得已,但我没有拒绝加吉尔先生的协助,救出了卡鲁提诺。卡鲁提诺应该对现在的我颇有微词吧。

「……花太多时间了。走吧。」

但是变成卡鲁提诺的某人完全没有要缩短距离的意思。恐怕是在提防霞不知何时会吹来的风吧。

霞瞪着后方的景象映入我的视野一角。霞正在帮助我,代替什么都做不到的我。既然如此,无论多么痛苦,我都要继续跑下去,否则就等于践踏了霞的心意。

我牢牢地盯着前方。有没有什么能留在记忆中的标记呢?形状奇特的树木、不自然隆起的地面、特别大的岩石。有没有这种东西呢?但遗憾的是,我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我突然想起刚才听到的话。那是变成卡鲁提诺的某人,从后面追上来的人说的。

正好从那里有一座通往提克森林的悬崖。他确实指着左边的方向这么说。既然我逃向正后方,像这样跑着,那应该在右边才对。

天汉库一穿过提克森林,就有一间民宅。也就是说,只要沿着通往提克森林的悬崖继续跑,应该就能顺利抵达天汉库。

我缓缓地往右边改变方向,寻找悬崖。既然说是悬崖,也只能相信制造出高低差的距离相当远了。我用手掌按住疼痛的侧腹。

不久后,我在稍远处发现像是悬崖的地方。从某个地方开始,景色突然变得遥远。那就是地面消失,变成悬崖的证据。接下来只要沿着悬崖走,一定能抵达天汉库。

我鞭策不知不觉变慢的脚步,加快速度。

多亏霞,现在对方无法靠近,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手臂传来一阵冲击。

「好痛……!」

疼痛让我身体摇晃。我用右手紧紧按住左上臂后方。

「果然很弱!区区一颗石头就能让你动作变慢,真好笑!」

霞慌张地把手放在我的手臂上。看来风无法连攻击都挡下。既然对方会丢石头,就表示手上还拿着匕首。我心想不能移开视线,猛然回头的瞬间,那个人已经在我眼前。

「呀……!」

我立刻把抱在怀里的配方书当成盾牌,但无法承受随后传来的强烈冲击,一屁股跌坐在地。

「给我乖乖……哇啊!」

突然间,眼前化为卡鲁提诺的人消失无踪。不只是身影,连声音都随着巨大的风声消失。

卷起的风往悬崖的方向吹去,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风立刻停止,我的头发也维持着凌乱的样子,我往悬崖的方向看去,仔细观察。看来对方掉到悬崖下,看不见卡鲁提诺的踪影。接着我为了寻找风的源头,把脸转向另一边。

「……霞。」

那里是关人的地方。和我被关的牢房一样,去救卡鲁迪诺的小屋也不需要木桶吧。难道是特地拿来当椅子的吗?不对,既然如此一开始直接拿椅子不就好了,选木桶没有意义。

虽然只是大略看了一下,但目前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我想去确认那个木桶里面装了什么。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是无聊的想象,但跟霞说了之后,她似乎也觉得奇怪。

我反射性地看向声音来源,和身体有一半从地面长出来的卡鲁迪诺对上了视线。

卡斯米没有错,反而是我什么也办不到,沉重的罪恶感几乎要压垮我。

这段期间要是我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我屏住呼吸,悄悄躲进树丛。

《魔法药水救救我》5(机翻) 第二章 拘束插图(2)
《魔法药水救救我》 · 5(机翻) · 第二章 拘束 · 第2张插图

虽然声音不大,但明明已经确认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卡鲁迪诺也不在里面,却从里面传来了回应,让我心脏狂跳。

「那间小屋,卡露蒂诺不在里面呢……」

几分钟后霞回来了,告诉我小屋里的状况。

霞走在前面为我带路,我们一起来到了那个木桶所在的小屋门前。真的来了。

我坐起身,发现霞正在看木桶下面。我简单地用手拍掉衣服上的泥土,同样看向被木桶压住的地方。

这次我将背部紧贴着木桶,然后用双脚用力踩在墙壁上。和刚才不同,木桶一下子倾斜了。

虽然不是走同一条路,但方向是对的。看不见民宅时,我看见了关押我的小屋。

「没有人……」

「是什么呢?」

霞竖起大拇指,迅速飞上高空。那是为了不被发现的方法吧。

「没有任何变化。」

她说和我跟那个我以为是卡鲁迪诺的男人一起逃走后一样,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引导卡斯米到肩膀上。卡斯米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乖乖坐到我的肩膀上,抓住我的衣领。

「咦,可是下面,不就是地下吗?」

我为了确认里面装了什么,轻轻敲了敲木桶,但没有回音,里面应该装了什么。

从这个树丛可以看见三间小屋,但看不到霞的行动。她飞上高空时,我知道她在那里,所以能用眼睛追着她,但她进入小屋的阴影后,我就完全不知道她的状况了。

要确认的话,就必须把木桶移开。我把食谱和匕首放到一边,用双手推木桶。

「是本人。你这说法好像有冒牌货一样。」

「动了!」

因为土也跟着飞舞起来,而且事情发生得突然,我紧紧闭上眼睛,摆出用手臂保护头部的姿势。

「坦塔拉和加吉尔先生,都没有人吗?」

我咽了口口水,再次向里面搭话。

「该、该不会……吧?」

「……你愿意去吗?」

「卡斯米,你没有错,我受伤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再次敲了敲木桶。

但是这个木桶非常重,怎么也推不倒。

「那就拜托你了!」

如果一开始不是关在卡鲁迪诺,那当然会拿木桶当椅子坐了。虽然我被关的牢房里没有那种东西。

霞紧紧抓住我的袖子。那里离我受伤的上臂很近,我终于理解了。霞是因为我受伤才做出这种反应。

「我的名字是?」

附近刚好有棵树,我趴在地上压低身子,躲起来调整呼吸,同时观察情况。

霞点头肯定。

卡鲁迪诺对我的怀疑眼神感到不解。

「你是卡鲁迪诺,对吧?」

因为加吉尔先生被抓,我逃走的事情应该也曝光了,我本来以为会有点动静。

「嗯——!嗯咕——!」

回到城镇的安心感、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紧张感,以及跑了很久的喘气感,让我当场瘫坐在地。

霞的眼睛还留有一点红,但除此之外都跟平常一样。她的心已经恢复平静。在我拜托她再去侦查之前,霞在我面前高高举起右手。

「别、别哭,霞你怎么了?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她夸张地用力点头。

「哇!? 」

我伸手开门。为了以防万一,我轻轻打开门,里面没有人。我关上门,走向在意的木桶。

木桶在牢房外侧的左端,比想象中还要大,高度大约和小孩子差不多。霞跳到木桶上,似乎在找缝隙。

只有那里,虽然盖着土,但可以看到像是被埋在土里的木板。

「霞?」

「…………」

「交给我吧!」

「!? 」

我和站在木桶上的霞对视。

也就是说,就算直接去找小屋,坦塔拉也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就在我伸手想拍掉泥土的瞬间,那块木板突然弹了起来。

「你没事啊……!」

我连忙站起来,跑到霞身边。霞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断抽泣。

我忍不住祈祷他们平安。

我看见卡露蒂诺在悬崖下四处逃窜,闪躲飘在空中的鱼。不过那不是卡露蒂诺,而是坦塔拉身旁的另一名男子。

「你是本人?」

「卡斯米,过来。」

如果卡鲁迪诺真的在里面,我好像听到了血液倒流的声音。

「卡、卡鲁迪诺?不可能在里面吧?」

霞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然后移动到我头上。从她抓着头发的手上传来的微弱震动,表现出了她的心境。

我歪着头询问霞,她也一样歪着头。

「是吗……谢谢你帮我去看。」

「枫。」

这次是两声咚咚。比刚才更响亮的声音响起,脚底也感受到了微弱的震动。

霞在那里,她在我站起来后,飞到我脸的高度哭泣。她明明那么娇小,却流了那么多眼泪,让我想问她这样没问题吗?她流下大颗的泪珠,和我对上眼后,她开始用袖子粗鲁地擦拭止不住的泪水,仿佛在逞强。

「霞。」

「好痛……」

「是卡鲁迪诺吗?」

「呃,那……」

「就是这个,我说的木桶。」

为什么会有木桶呢?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现在闲得发慌,突然在意起这种事。

加吉尔先生说要引发火灾,但没有冒烟,也没有人吵闹。毕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这也是理所当然。

纹丝不动。我将身体滑入木桶和墙壁之间,为了把木桶推倒而用体重用力推。背后的墙壁成为支撑,我使出了比刚才大好几倍的力气。

没有回应。我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木桶里传来了咚的一声。

「这个妖精的名字是?」

我能做的事情不多,趁加吉尔先生当诱饵时救出卡露蒂诺也是我少数能办到的事情之一,然而现在别说救人了,我甚至还在森林里。加吉尔先生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傻眼。

「咦?」

「哼!」

我听到卡鲁迪诺的声音。

我观察民宅的情况,但一直没动静。我悄悄起身,弯着腰往小屋的方向前进。

「难道说,我逃走的事情还没曝光?加吉尔先生还在引开坦塔拉的注意力,坦塔拉也没发现卡露蒂诺已经不在了?」

不久后,我开始看见民宅。

卡鲁迪诺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我摸索着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明明事情已经发生,却找不到任何正确答案。

这里没有通往地下室的门。如果不在这个能一眼看遍的小屋内,那唯一看不到地板的地方,就是刚才听到声音的木桶下面。如果那里有通往地下的门。

「……该不会,卡鲁迪诺被关在那里面吧……?」

「木、木、木桶里?声音是从木桶里传来的?」

「枫!」

看来我刚才看到的木板是门,卡鲁迪诺从那里出来了。

身体似乎也稍微休息过了,我再次开始奔跑。

虽然也可能是木桶传来的震动,但并非如此,而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才刚这么想,咚的一声,因为木桶倒下时我将背部靠在上面,所以我也跟着倒下了。

我是不是糟蹋了加吉尔先生的协助?坦塔拉已经回到小屋了吗?如果他回去了,变成卡露蒂诺的某人不在,他应该会察觉异状,搞不好也会发现我逃走了。

「嗯……?是啊,没错。」

「啊……卡露蒂诺和加吉尔先生没事吧?」

这句可怕的自言自语,明明是自己说的,却让我打了个冷颤。

我将手边的配方书拿到卡鲁迪诺面前。

「这是?这是什么?」

「配方书。枫做药水时用的。」

知道配方书的只有卡鲁迪诺和霞。这个问题让我完全消除了疑心,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太好了,是本人……」

「你到底怎么了?问的都是些奇怪的问题。」

「因为……」

这里不太适合说话,所以我简短地将至今发生的事告诉了卡鲁迪诺。

我告诉他行李不见了,丹堤打算明天把卡露蒂诺交给奴隶商人,还有贾吉先生的事,以及有人假扮成卡露蒂诺的事。每当我告诉他一件事,卡露蒂诺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抱歉,让你受苦了。」

「不会,跟平常的卡露蒂诺相比,我能做到的事根本微不足道。比起这个,我们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

卡露蒂诺拿起我跟配方书一起拿过来的匕首。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嗯。」

我们离开小屋,悄悄地往没有经过整理的树丛方向移动,卡露蒂诺指示我蹲下。

「总之我有点担心贾吉。他不是说要在丹堤家放火吗?」

我照着指示在树丛中蹲下。

「嗯。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这样啊。那我们去看看情况吧。」

「……逃吧。」

丹堤拉正看着我们。

「啧,可恶。」

卡露蒂诺的手轻轻放开我的嘴。

「……你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呢。」

「那、那个……」

「嗯,我也想避开别人的耳目。」

看来他之所以回答一个问题,是因为自己也有问题想问,所以当作交换条件。

零星的居民们用疑惑的眼神观察我们,卡斯米偷偷躲进我的头发里,卡露蒂诺却毫不在意地开口:

他从几步前的树荫下,迅速拿出某样东西。

「是吗?那我们的行李呢?」

丹堤拉给人的印象太强烈,我总觉得天庞克的人全都杀红了眼在寻找卡露蒂诺。当然,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是误会。

「真是麻烦的家伙,总之先到有人的地方。」

「可、可是他如果过来怎么办?」

「他听见了啦!」

和听说的不太一样。

「在哪里呢?」

卡露蒂诺打断丹堤拉的话,继续说下去,丹堤拉嗤之以鼻。

「安静。」

我抬头看着卡尔德诺,像是在问「他果然完全不打算把可可露卡邦还给我们吧?」。

丹堤拉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马上追了过来。

「怎么回事?丹堤拉回来了,那加吉尔在哪里?」

「要说安全的话,我没办法轻易点头……」

「啊?你吗?」

我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问。但丹堤拉仿佛听见我的声音,往我们这边走来。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我们的态度突然改变,让我们感到困惑不已。甚至觉得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咦?」

丹堤拉面目狰狞地逼近,刚才的对话似乎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战战兢兢地用担心他随时会发怒的微弱声音说明完后,丹堤拉意外地冷静听完。

「哼,你好像没长耳朵。」

丹堤拉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希望他能肯定。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再问一次,行李和加吉尔呢?」

「这样没问题吗!? 丹堤拉的表情好像很生气!」

「等等,现在动的话真的会被发现。祈祷他以为是错觉,转移注意力吧。」

「真是的!那家伙是怎样啊!」

「这样啊,那有别人在看的地方反而比较安全吗?」

丹堤拉像是要避开他人耳目似地快步走着,逐渐远离没有民家的地方。

「是吗?他原本就是那种表情吧。」

卡露蒂诺突然捂住我的嘴。我不小心太大声,连忙确认丹堤拉有没有发现我们。

我下定决心开口,但丹堤拉锐利的眼神让我支支吾吾。

「咦,怎么了?」

卡露蒂诺指着自己雄伟的耳朵。我能理解丹堤拉为何不耐烦,但卡露蒂诺面无表情,我看不出她是在捉弄人还是认真回答。

「跟我来,我拿行李给你们。」

他们好像在交谈,但丹堤拉的声音比男人还大,连我也听得见。

「怎、怎么这样!」

「被发现的话,只有丹堤拉和另外两个人会很麻烦。其中一人好像被丢在提克森林,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被部落的人发现的话,虽然会遭到怀疑,但不会突然被攻击。」

卡露蒂诺猜得没错,原本表情凶狠的丹堤拉一进入部落,就立刻停下脚步,隐藏气息。一起追过来的男人也在丹堤拉身旁停下脚步。

丹堤拉这次干脆地回答了问题。虽然他看起来很不服气,但似乎多少冷静下来了,只有嘴巴稍微撇成ㄟ字形。

「丹堤拉,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我想问的是关于加吉尔和我们的行李。」

刚才一直站在丹堤拉身旁的男子,迅速地往提克森林的方向跑去。

丹堤拉向身旁的男子喊道。

卡露蒂诺扛着我一口气冲出树丛。卡斯米也拼命抓住我的头发。

「……!」

「好。」

「哼,要怀疑是你的自由,但我真的打算还你们行李。」

丹堤拉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丹堤拉瞥了一眼周围。果然有几个人在远处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他像是要避开他们似地迈开步伐,向我们招手。

「喂,你真的打算还我们行李吗?」

「有别人在看的话,丹堤拉反而不能轻举妄动。」

听到放火,我和卡露蒂诺不禁面面相觑。

「好。」

离开道路,踏入树林的地方时,卡尔德诺停下了脚步。

我正要从躲藏的树丛中站起来,卡露蒂诺就拉住我的手,再次躲起来。

「对,就是他。」

「不,我有耳朵。」

「你是说那个假扮成我的家伙吧?」

「虽然对加吉尔很抱歉,但就这样逃走比较轻松。问题是拿回行李的方法……」

只要有其他人在,丹堤拉也不敢轻举妄动。卡露蒂诺似乎想赌赌看这个可能性。民宅就在眼前了。

卡露蒂诺的眼睛已经看向我们逃离的小屋,我也跟着看过去。

「然后,那个叫卡斯米的妖精把那个人推下悬崖,然后……」

「咦?丹堤家,而且天庞克的人也在,我们可能会被发现耶。」

「啊,是我们的行李!」

「哼……反正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但以防万一,你现在可以马上去找他吗?」

我怎么可能说得出把他推下提克森林这种话。我的嘴巴迟迟不肯张开。

被抓住的我们像这样出现在外面,他应该很混乱吧。露妲是卡露蒂诺假扮的人的名字吗?

「你以为我会回答……」

「啥!? 」

看来他还在气头上,男人正在安抚他。

他姑且愿意听我说,我简单说明了自己逃出来之后的事情。

「……我不知道加吉尔在哪。他马上就逃走了,我没看到他。」

「……不是说只会冒烟,引起小火灾吗?」

「呃——那我们走吧?」

「什么嘛。不是说好回答问题后就告诉你们吗?」

他皱起眉头微微歪头,表示完全无法接受,旁边的男子也一脸不可思议地听着我说。

丹堤拉和与他一起行动的男人走向小屋,丹堤拉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

「我、我也是这么听说,加吉尔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放火,是指放火对吧?加吉尔先生放的火?」

家被烧掉的丹堤拉虽然很生气,但不知为何还有余力回来,不过他也不是知道犯人是加吉尔先生还把他带回来。也就是说,加吉尔先生顺利逃走了吧。

卡尔德诺也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但还是没有叫住丹堤拉。只是追着大步前进的丹堤拉的背影。

「那、那个,卡尔德诺……」

「啊,是丹堤拉。」

「我把那个人推下提克森林……正确来说不是我,是有人帮忙……」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在回答之前,先回答我。那家伙在哪?他应该在小屋里,你都跑出来了,肯定对他做了什么吧?」

突然,他采取了可以说是过于坦率的行动。我和卡尔德诺当然都对他的言行感到怀疑。

卡尔德诺的这句话,决定了我们跟着丹堤拉走。

「安静。有人来了。」

卡露蒂诺看着我。如果我继续沉默,卡露蒂诺应该会转述我的话,向丹堤拉说明,但这种时候还是应该由我来说明。

「那、那是……不过我也有权利说同样的话。」

「咦……」

「……」

「居然放火烧别人家,他脑袋有问题吧!? 」

「为什么你们在外面!? 露妲那家伙在干嘛!」

丹堤拉拿在手上把玩的,毫无疑问是我们的行李。

卡尔德诺用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射杀丹堤拉似地盯着他。

「你真的是来扫柯达的墓的吗?」

「是啊。」

「你是认真的?」

「……你想说什么?」

丹堤拉把手中的行李递出,缩短了距离。

「还给你们。」

「……」

卡尔德诺一言不发,伸出右手准备接过行李。

「真让人火大!」

丹堤拉抬起脚,打算踢向卡尔德诺的侧头部。但卡尔德诺用手臂挡住了。

「你一定是被柯达宠坏了!」

「啊……?」

卡尔德诺睁大眼睛,像是听不懂似地瞪着丹堤拉。

「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

这次丹堤拉拔出挂在腰间的匕首,袭向卡尔德诺。卡尔德诺也用手中的匕首防御,但丹堤拉的猛攻接连不断。

「喂,住手!」

丹堤拉的匕首「铿」的一声被弹飞,擦过丹堤拉的肩膀,掉落在地。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虽然听起来像借口,但我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是丹堤拉干的好事。」

「丹堤拉,柯鲁达的死是无可奈何的,和卡尔德诺完全无关。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吧。」

那是一位蓄着胡子的中老年男性,他看到丹堤拉和卡尔德诺,惊讶地从椅子上起身,但又立刻坐了回去。

「几年前,你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而赶走了卡尔德诺,现在又说还不够吗?」

「嗯,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我有几瓶药水,可是……」

突然响起怒吼声。看到男人的表情,丹堤拉又坐回椅子上,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气势全失地闭上嘴。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丹堤拉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加吉尔先生时也一样,看来他似乎很难接受我和卡尔德诺是朋友这件事。

「丹堤拉,我并不是听不见。」

「丹堤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丹堤拉的声音微弱又虚弱,颠覆了我心中她好胜的印象。

「别再和我们扯上关系。」

结果我分出几瓶药水给丹堤拉,他的伤势好转,丹堤拉显得非常尴尬。我也用药水治疗疼痛的左臂,终于从持续的疼痛中解脱。

虽然语尾低沉,但卡尔德诺啧了一声,表示反抗。从她眉间深深的皱纹可以看出她也很不高兴。

「族长。」

我小声地对卡尔德诺耳语。

我感到非常愤怒。卡尔德诺因此失去了人生中重要的时间,可是眼前这位态度淡然的男性却让我很不爽。

他再次老实地迈开步伐。

接着他打开门,彬彬有礼地请丹堤拉进去。然后指示我们赶快进去。

「你回来做什么?」

卡尔德诺得意洋洋地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故意嘲笑丹堤拉,这又让丹堤拉更加火大,但因为刚才被男人阻止了争吵,所以丹堤拉只是握紧拳头,没有把怒气发泄出来。

「欸,我们跟来没关系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肩膀猛然一震。声音是从树林外侧,有道路的地方传来的,声音的主人是个少年。

因为,丹堤拉欺骗了卡尔德诺,害她成为奴隶,没有人会保护她,应该是这样才对。可是为什么这位男性会说,丹堤拉因为自以为是的想法而赶走她呢?这表示他知道卡尔德诺没有犯任何罪。

「…………」

丹堤拉脸上写着「为什么现在问这个?」。

我轻轻举起手。

「……你是?」

「是吗?」

「咦?」

「你先出去一下。听到了吗?」

少年跑向丹堤拉,看到他的伤口后,挡在丹堤拉身前保护他。

「……」

「那、那个。」

「唔,怎么了?」

「族长,丹堤拉是因为那个外地人受伤的。」

「是的。」

这对我来说不是可以接受的回答。

既然行李也拿回来了,可可露卡邦的包包里也放了几瓶药水。我本来想说如果可以的话,但少年先开口了。

「啊,初次见面,我叫枫,是卡尔德诺的朋友。」

「卡尔德诺,抱歉,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是针对对少年说明状况,还是针对妨碍我们一事?丹堤拉似乎更用力地握紧了血流不止的伤口。

「我有事要办,想顺便来祭拜柯尔达的坟墓,却被丹堤拉妨碍了。」

丹堤拉瞬间停下了脚步。

看来他似乎是去拿治疗伤口的药,但少年似乎对丹堤拉毫无霸气的反应感到遗憾,于是拉着丹堤拉的衣服迈开步伐。

「族长,我进来了。」

丹堤拉用左手按住被匕首划到的右肩。但可以看到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渗出。

「是的。」

卡尔德诺点头回答男性的问题。看来这位被称为族长的男性知道卡尔德诺的长相,而且记得他,但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丹堤拉坐在男性坐的椅子对面,我和卡尔德诺则坐在他旁边。

房间里有张矮桌,以及围着矮桌的圆木横切面制成的长椅型椅子,有人坐在阳光照射的窗户附近。

过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是丹堤拉干的好事,也就是说,他之前都毫无疑问地认为卡尔德诺是坏人。卡尔德诺度过的十几年,竟然比和我一起度过的几个月还短,这实在太悲哀了。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对了,丹堤拉,加吉尔怎么了?」

里面地板上铺着布,但没有脱鞋的空间,我们直接穿着鞋子走进里面的房间。

男性看向丹堤拉,丹堤拉为了逃避他的视线,深深地低下头。

「啊?」

「丹堤拉第一次和奴隶商人见面时,奴隶商人说卡尔德诺是毁灭村子的凶暴家伙。可是丹堤拉说没有那回事,和她一起生活后很快就明白了。可是这里的人谁也不理解卡尔德诺吗?」

「怎么可能理解啊。」

走了一会儿,我们看到一间特别大的民宅,少年毫不畏惧地敲了敲玄关门。

卡尔德诺小声地低语,丹堤拉似乎很不甘心地紧咬嘴唇。

男性什么也不回答。

丹堤拉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卡尔德诺当然没有对少年感到畏惧,而是询问丹堤拉。

「不用你说,事情办完我也会离开。」

「不能说明一下吗?」

「那为什么没有帮助卡尔德诺呢!? 卡尔德诺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相当冷淡,但卡尔德诺本人并不在意。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应该没有必要特地插手。」

「这样啊。」

「朋友?卡尔德诺的?」

少年走进一间民宅,但一脸抱歉地回到丹堤拉身边。

丹堤拉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用力握紧。

「痛……」

回答的是男人。

「丹堤拉为了把卡尔德诺变成奴隶而设计了她。包含我在内,虽然不多,但这里的人也知道。」

「那是因为……」

「抱歉,丹堤拉,现在药用完了。至少先处理一下伤口。」

「我有很多事想问你,首先,你是卡尔德诺吧?」

少年代替不发一语的丹堤拉说明,但男性看到卡尔德诺的脸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去族长家吧。说不定有药。而且也得说明一下那个外地人说的话。」

丹堤拉瞪着我。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所以你们在争论后打了起来,丹堤拉因此受伤。」

「丹堤拉?」

「外地人,你对这个人做了什么!」

「因为我是外人,所以先无视我的是这里的人。我只是以牙还牙,不要说得好像我有错一样,自顾自地生气。真让人不爽。」

「你知道卡尔德诺为什么会成为奴隶吗?」

「什么!? 」

「没事。」

「嗯,如果不解开他受伤的误会,事情变得麻烦的话,我们也会很困扰吧。」

「……是吗?」

「加吉尔在隔壁房间。」

「现在好像没有药……说晚上会想办法。」

我不禁发出声音。

「是、是的。」

「……是。」

「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真的只是看到她就很碍眼。」

「住手!」

少年担心丹堤拉的伤势,催促他回家。少年坚持要带我们走,于是我们回收行李后,回到了部落。一路上,他温柔地抚摸着疼痛的左臂,思考着能不能找个地方静下来使用药水。

「这家伙明明是这家伙害死柯尔达的,却说要来祭拜……!」

「…………」

丹堤拉始终不发一语,少年瞪着我们,卡尔德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着民宅增加,人也变多,身为外地人的我们和受伤的丹堤拉,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很多次」似乎不是夸大其词,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丹堤拉沉默不语。

「……」

少年老实地从玄关出去,沉重的沉默笼罩在我们之间。

「隔壁?」

卡尔德诺疑惑地站起来,照男人说的前往隔壁房间。我也不想一个人留下来,所以跟着她走,卡尔德诺探头往隔壁房间看。

「加吉尔先生在吗?」

「嗯。」

她为了让我也能看清楚,把空间让出来,我探头一看,加吉尔像毛毛虫一样被绳子一圈一圈绑住,嘴里还咬着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

加吉尔用眼神向我们求救,卡尔德诺于是把绳子解开。

「呼,得救了。」

身体恢复自由后,加吉尔自己把嘴里的布拿掉,一脸疲惫地向我们道谢。

「所以,你为什么变成毛毛虫?」

「我、我、我往丹堤拉家放火,那个……」

他似乎不想说,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几乎已经把做了什么都说出来了。

「你放火了吗?」

「没有,我没有!我在暖炉里烧会冒很多烟的叶子,结果不小心烧到附近的围毯还是什么的,我拿着它慌张地跑出去,当然会被怀疑吧?我解释完后,他们叫我在这里反省,然后把我绑起来。」

「……放火。」

「就说不是了!」

加吉尔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往丹堤拉和男人所在的房间移动,我和卡尔德诺也一起回去。

「抱歉,丹堤拉,对不起。」

「我的家差点就要没了,别开玩笑了。」

卡露蒂奴说的「消气了」似乎不是谎言,她的表情稍微开朗了一些。

看来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了。他眼神游移,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这里是?」

加吉尔先生迅速地指了指卡尔德诺。丹堤拉看着被指的卡尔德诺,然后把视线移回加吉尔先生身上。

「谢谢!这样你满意了吧!」

卡露蒂奴原本快步前进的双脚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看向和刚才前进方向不同的地方,接着迅速指向某个地方。

坦塔拉因愤怒而颤抖的呼吸反复几次,仿佛不想再待在这里,发出巨大的脚步声离开。

我有件在意的事,决定询问加吉尔先生。

「为什么……」

「是啊,我离开之后,这里的人都整理过了吧。能卖的东西卖掉,能用的东西拿来用。」

里面和外面看到的一样,到处都是灰尘。我和卡露蒂奴每走一步,就会扬起一大片灰尘。

「对不……对不起。」

丹堤拉终于道歉了。虽然缺乏诚意,但那句话毫无疑问是对卡尔德诺说的,考虑到卡尔德诺成为奴隶的岁月,这道歉还不够。

「咦,没告诉屋主就擅自处理掉?」

坦塔拉带着充满愤怒的表情转向我。

「在鲁德的时候,卡露蒂奴问过你吧,问说是谁提议要把我赶出去的。」

「加吉尔先生,你知道是坦塔拉让卡露蒂奴变成奴隶的吗?」

「吵、吵死了。」

「这里是卡露蒂奴的家……」

她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应该知道我现在感到疑惑的事。然而卡露蒂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咚地踏出一步,往房间外走去。

一切都结束了。坦塔拉自暴自弃地反复喘着气,肩膀剧烈起伏,一直旁观的男性嘴角微微上扬。

「嗯,门没锁。」

她拆下中板放在旁边,迅速从腰间拔出大刀,我好奇地看着她要做什么。她用刀尖戳着底板,改变角度和位置试图让底板浮起来,但应该知道机关的卡露蒂奴自己也开始疑惑。

「我以前和柯鲁塔在这里吃饭。」

《魔法药水救救我》5(机翻) 第二章 拘束插图(3)
《魔法药水救救我》 · 5(机翻) · 第二章 拘束 · 第3张插图

有点可惜。我原本以为可以找到卡露蒂奴在这里生活时留下的痕迹。

「嗯,啊,算是吧……?」

卡露蒂奴转往他刚才指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一栋房子前面。这栋房子和其他房子并排在一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嗯。」

「关于药水呢?」

「卡尔德诺。」

有人看着我们,窃窃私语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可以听到声音。是这里的居民,我只用眼睛四处张望,就看到有几名狼族看着我们,像是觉得我们很稀奇。

现在外面还有人看着我们,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一个人在外面会很不安。

「唔!」

坦塔拉的巨响消失后,空间变得一片寂静。

「啊?我……要向谁道歉?」

「卡露蒂奴,你看过这个房间的隐藏收纳吗?」

「因为如果只是道歉,连小孩子都做得到吧?」

他歪头表示不解,于是我告诉他国境城镇鲁德发生的事。

我歪着头,心想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隐藏收纳,卡露蒂奴也轻轻摇头,心想怎么可能。

她有点开心地把手放在低矮的架子上。打开双开式的小门,里面有一块把空间分成上下两层的木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然而,对于连罪恶感都没有的坦塔拉来说,这个道歉是屈辱,我听到卡露蒂奴的叹息。

「要、要!」

「啊!? 」

「以前!我让你变成奴隶的事!妨碍你去祭拜柯尔达的事!把你关进牢里的事!抢走你行李的事!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如果只是道歉,连小孩子都做得到。」

「帮了大忙!」

「那么,这个家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枫。」

「走吧,这次一定要去扫墓。」

「这没什么,这种事很常见。现在不知道是谁在管理。」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对不起。我除了道歉以外什么都做不到,你也是吧?」

在变得安静的空间中,卡露蒂奴开口:

「你对枫说。」

我一问,卡露蒂奴就平静地回答。看来他并不在意周围的人。既然如此,我也决定不再四处张望。

「枫,去柯鲁塔的墓之前,我们先绕个路吧。」

「咦,什么?」

听说屋主过世或离开之后,把房子的财产分给大家是很常见的事,卡露蒂奴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里和卡露蒂奴的房间相邻,大小相同,构造也很相似。从门口看进去,正面是窗户,唯一的不同是门的左边有个和卡露蒂奴膝盖差不多高的架子。

「丹堤拉」似乎不打算接受加吉尔先生的道歉,他一脸困扰地低下头。

「唔、唔……」

完全的沉默。

「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隐藏。在这下面。」

「还有,你也没跟小枫说把药水分给你的谢礼吧?虽然在隔壁房间,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瞄了一眼表情充满歉意的加吉尔先生,然后追着卡露蒂奴走到外面。

「卡露蒂奴……」

「那就跟我来。」

仅仅一句话。卡露蒂奴仅仅一句话,就让稍微低着头的坦塔拉的脸因愤怒而涨红。

「咦,啊……」

「不,没有。只是知道这里有这种地方。」

「只是绕个路。因为这是我以前住的房子。」

「就说对不起啦。」

「嗯,打开了。」

「什么都没有呢。」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好粗暴……」

卡露蒂奴打断我的话,然后继续说:

「嗯,稍微消气了吗……」

这句话是丹堤拉刚才自己对加吉尔先生说的话。

「枫要不要也进来?」

「嗯?」

她一边说,一边对不知道怎么拆的底板失去耐心,把刀子插进底板,连同底板一起慢慢抬起来。

「……」

「是吗?」

卡露蒂奴不知何时打开了玄关的门,像是从外面回来一样自然地走进里面。

看起来除了灰尘之外,连小东西都没有。卡露蒂奴不理会我,打开剩下的一扇门。

从他没有说「我怎么可能道歉」来拒绝这一点来看,他应该是个本性老实的人吧。还是说他不想被认为连自己发言的责任都负不起呢?

「什么?」

「为什么?」

「我从以前就知道柯鲁塔的房间有隐藏收纳。」

丹堤拉气势汹汹地站起来,逼近加吉尔先生。

这里是柯鲁塔和卡露蒂奴住过的家。以两个人住来说,这里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他们以前在这里生活时,会一起欢笑、会一起聊天,会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我想象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个,加吉尔先生。」

「绕路?我是无所谓。」

「不,说不定还留着什么。」

「这里是柯鲁塔的房间,灰尘果然很多。」

「还有,你把卡尔德诺和小枫关起来的事也得道歉。啊,还有妨碍扫墓的事。其他还有……」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眼前的这栋房子。这是一栋平房,三角屋顶的外观看起来很像木屋,和周围的其他房子没什么不同。我从窗户往里面看,里面没有任何生活必需的日用品和家具,而且到处都积满了灰尘,从外面也看得出来。

看来一进门的宽敞房间是客厅,从这里可以透过几扇门前往其他房间。仓库、卡露蒂奴的房间,我一间间看过去,果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堆积的灰尘。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也没有被当成仓库使用。

「吵死了!我怎么可能道歉!」

「果然什么都没有……」

当然,自己的发言还回荡在耳边,丹堤拉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什么事?」

「只要打开就好,反正已经没人用这里了,就算弄坏也没关系吧。」

「如果是别人的东西,我想应该有关系……」

拆下底板,下面有个小空间,放着一个木箱。卡露蒂奴用双手轻轻取出木箱。

「那是什么?」

「不知道……」

看来她没有印象。虽然用挂锁牢牢锁住,但本体终究是木制,卡露蒂奴手上的小刀轻易地把木箱连同金属零件一起拆下。就这样,变成没有锁的普通箱子后,柯鲁塔诺藏起来的木箱内容物出现在我们两人面前。

「……衣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原本应该是红色,现在已经褪色的上衣。我偷偷瞄了一眼卡露蒂奴的侧脸,她睁大的眼睛诉说着她对这个东西有印象。

把上衣拿出来,下面放着许多小东西。有小刀、干燥的某种果实、挂着小树枝的项链。还有颜色奇怪的石头,甚至还有疑似动物骨头的诡异物品。总之放了很多东西。

「这些全都是我以前的东西。」

她的声音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又像是看到怀念的东西而感到兴奋。

「这些,都是卡露蒂奴的?可是还有石头耶?」

「我也有过天真无邪的童年啊。又不是一直活到现在,石头这种东西,只要出去玩就会捡了。」

「卡露蒂奴的童年啊……」

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试着想象她在外头玩耍,捡起现在放在木箱里的石头时的光景。那景象很模糊,换句话说就是无法想象。

「话、话说回来,为什么卡露蒂奴的东西会在这里?这里不是柯鲁塔诺的房间吗?」

「……大概是留下来的吧。」

她一件一件地从木箱里拿出东西,排在地上。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像我的父亲。」

「……」

那是一块有些发霉的墓碑,卡鲁鲁诺用手抹去上面的青苔,供上唯一一朵花。我也在卡鲁鲁诺身旁供上同样的花,双手合十。霞确认我的动作后,跳到地上,轻轻供上花朵,同样双手合十。

「……柯鲁达先生为什么会过世?」

「卡露蒂奴,你知道葛吉尔先生在说谎吗?」

卡鲁鲁诺手上拿着白花,我有些在意地询问。

「嗯……」

「和加吉尔重逢时,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他说话。可是我想起小时候加吉尔有给我水果。所以想在越过国境前和他聊聊。我想确认根据他的回答,我是否可以和他一起来这里。」

「和柯鲁达先生一起生活,你很开心吧?」

就连分量相同的料理,他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和卡鲁诺交换盘子。除此之外,他们还一起到其他城镇,一起下厨。卡露露诺的声音充满活力。她从以前就喜欢美食,这肯定也是受到柯鲁达先生的影响。说到亲子间的交流与互动,最常想到的就是一起玩耍,但卡露露诺和柯鲁达先生似乎全用吃饭取代了。

如果一起回到天汉克,会感到无地自容的只有在这里生活的加吉尔先生一个人。所以卡露蒂奴根据他的回答,选择不和他一起来。

「不,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我想起在路德和葛吉尔先生的对话。

虽然和我想的不一样,但卡露蒂奴似乎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他开心地扬起嘴角,从围绕墓地生长的各色花朵中摘下白色的一朵。

「珍惜吗……」

就算加吉尔先生不认为天汉克是重要的故乡,他一样住在这里。所以因为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当然会想保护。我觉得卡露蒂奴的问题有点奸诈。

卡鲁鲁诺继续说下去,仿佛在延续刚才的话题。

像是虽然会做菜,但不擅长做菜,或是不被允许偷吃东西等等。

卡露蒂奴的话不自然地中断。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从木箱中取出颜色奇怪的石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木箱放回隐藏收纳空间。

「就是这里,这里是柯鲁达的墓。」

「是啊,柯尔塔很珍惜地收在这里……」

「咦?这个家已经够了吗?」

因为我发出奇怪的声音,卡露蒂奴把直直看着前方的脸转向我。

「是啊,很开心。他还很年轻,应该还活得好好的。真希望他还活着。」

「你只带那个走吗?」

她的声音有些悲伤。

卡鲁鲁诺选择白花,似乎只是心血来潮。

记得卡露蒂奴问过,是谁把我当成奴隶赶出家门。所以我以为卡露蒂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奴隶。

卡露露诺凝视着柯鲁达先生的墓。

因为没有其他人,一直埋在头发里的霞现身,因为开放感而伸展身体,然后坐在我的肩膀上眺望景色。

「那么,如果当时加吉尔先生老实回答是坦塔拉干的,你们就不会在那里分别了吗?」

「柯鲁达隐瞒身体不适,就算问他也不回答,但样子很奇怪。那时我第一次硬是带柯鲁达去看医生。」

「不知道,他原本就对花没兴趣。」

卡露蒂奴穿过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狭窄道路,朝着小山丘走去。

卡露蒂奴把收在木箱里的物品又仔细地放回去,同时对我说:

「啊,这个啊。这叫合掌,我也不知道详细理由,只是习惯。」

通往山丘的坡道很平缓,距离有点长。我们还没走到山顶。

听着各种回忆,卡露蒂奴的话突然中断。这时我试着询问有点在意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加吉尔先生回答不知道。但是实际上正好相反,他早就知道坦塔拉是犯人。

「我提起坦塔拉的名字暗示他,但他还是说不知道真相,我想是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是他想好好保护的重要地方。」

「咦?」

「……对。」

「是啊。」

「某天,我突然发现柯鲁达的食欲变差了。他平常都会多吃一点,虽然不是突然,但短时间内就变差了。」

「我意外地不觉得讨厌。」

「……是啊。」

卡露蒂奴把一度打开的木箱,再度放回隐藏收纳空间。我叫住她。

「他对你那么说?」

「那么,按照当初的目的,我们去扫墓吧。」

「卡露蒂奴,你也很珍惜柯鲁塔诺呢。」

「咦……」

「嗯?怎么了吗?」

奸诈这个字眼或许不正确。可是,我觉得这个词很适合。

我们离开家,慢慢走在通往墓地的道路上,同时侧耳倾听卡露蒂奴断断续续说出的回忆。

「这样啊,就像花一样。我也知道要供花在墓前,但不知道理由,只是习惯。我想应该有什么重要的理由,但柯鲁达不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就算在这里跳舞,他一定也不会生气。」

「如果我也能告诉他就好了。」

「柯鲁达先生生病了……」

「足够了。而且这里又不是墓地。」

我们正好抵达山丘上,卡露蒂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看见许多墓碑。这座山丘上本身似乎就是墓地,整理得相当干净的土地上没有杂草丛生。可是并非没有绿色植物,而是开满漂亮的花朵。

「是啊。」

他似乎对我的双手合十感到不可思议,歪头表示疑惑。

「这样啊,他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呢。」

如果卡露蒂奴不打算再回到这个家,我思考着下次有人发现那个充满回忆的木箱,会是什么时候?是这个家被拆掉的时候,还是某人偶然发现的时候?

她从木箱里拿出最后一项物品。她拿起颜色奇特的石头,看着石头,低声说:

只是习惯,被问到理由却不知道,感觉好丢脸。我放下双手。霞大概是在模仿我吧。

「明明不会称赞你,却会骂你?」

所以卡露露诺逼问柯鲁达先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言外之意是,你不会觉得讨厌吗?卡露蒂奴摇了摇头。

我们在墓地里缓缓前进,墓碑以等间隔排列成半圆形。卡鲁鲁诺毫不犹豫地在其中一块墓碑前停下脚步。

「没事,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样的事情。觉得那个问题有点奸诈。因为不管加吉尔先生想不想一起来,他都会觉得无地自容。」

「抱歉,我什么都没准备。枫和霞,你们可以随便摘些花吗?」

石头的大小,只要卡露蒂奴握拳就几乎看不见,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花纹。

卡露蒂奴直直看着前方,露出伤脑筋的表情点头。我看着他的侧脸。

卡露蒂奴的说明很不得要领。

白色、黄色、红色、蓝色、紫色,我蹲下身,伸手摘取各种颜色的花朵。霞也从我的肩上跳下,在许多花朵上反复来回,似乎在犹豫该选哪朵花。

她非常平静的声音,不是对我说,而是对眼前的物品说的。看到怀念的物品,柯鲁塔诺珍惜地保管着连卡露蒂奴都忘记的琐碎物品,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经验。我曾经对悄悄放在壁橱角落的纸箱感到好奇,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是小时候自己画的小小涂鸦,或是参加什么活动时做的手工作品。看到那些东西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就是那种感觉,卡露蒂奴现在的心情恐怕也和我一样。

「之后过了几年,他就过世了。那是怎么也治不好的病。柯鲁达要我别告诉任何人,直到死前都过着普通的生活……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呢?明明可以无视柯鲁达说的话。」

霞也很快就摘了一朵娇小可爱的蓝花,回到我身边。

「嗯。」

「没错。加吉尔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坦塔拉干的好事。而且我也知道这件事。我问那个问题,是想确认加吉尔是否该和我保持距离。」

「现在想想,那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奸诈?」

「卡露蒂奴也假装不知道坦塔拉是谁,所以加吉尔先生才会说谎吧?」

虽然一直被骂,但其中隐约可见爱情。被骂得很惨的日子,餐点一定会比平常豪华,所以卡露蒂奴说不觉得讨厌,我也能感同身受。

「呵呵呵,他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有一次我偷吃了一点柯鲁达的肉,他气得不得了。明明只有一点点。」

「咦,我误会了吗?」

「你要放回去吗?」

「柯鲁塔诺基本上不会称赞我,但也不是因为不关心我,所以不会骂我。我做错事的时候,他会狠狠骂我。」

「柯鲁达受到住在这里的人喜爱,总是站在中心。」

我也下意识地摘了同样颜色的白花。

「他不是个像样的父亲。我在家里也说过,就算我做了他教我的事,他也不会夸奖我。」

我以为她会把木箱带回去当作回忆,所以对她的行动感到疑惑。

「是啊。」

她稍微嘟起下唇,露出既不服气又开心的复杂表情,我稍微笑了出来。

卡露露诺蹲下,闭上浮现悲伤神色的眼睛。

「他会告诉我他为什么那么做,那个行为有什么不对,结果会变成怎样。然后,叫我不要做奇怪的事,他会担心……」

「是吗?」

「我也是在确认。」

「咦~我很在意耶。」

偷吃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肉,这样不对吧。

「我是不是只想回忆快乐的回忆?这么一想,我在这里的生活其实也挺快乐的。」

「是吗?」

「柯鲁达先生喜欢白花吗?」

「那是?」

「他骂人不是不讲道理,也不会让人不愉快。我也会自觉是自己不对,他也不会情绪化地对我怒吼。该怎么说呢……不是生气,而是斥责,就是那种感觉……?」

卡露露诺接着告诉我,她发现柯鲁达先生身体有异状时的事情。

「在这里的规矩,还有刀剑的用法,全部都是柯鲁塔诺教我的。」

「确认?」

她说希望柯鲁达先生能活下来,一定很难过吧。柯鲁达先生过世后,卡露露诺就孤身一人。

她说想回忆快乐的回忆肯定不是谎言或误会,而是痛苦的回忆比较多吧。

我盯着蹲下的卡露露诺的发旋,没有对她说任何话,只是等待。

我没有失去过亲近的人。未来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经历某人的死亡,光是想到就让我胸口难受、疼痛。

卡露露诺跨越了柯鲁达先生的死吗?经历光是想象就让人想哭的痛苦,再也见不到重要的人,她有办法保持冷静吗?

如果我未来也经历这种事,能冷静地活下去吗?

我茫然地思考着,卡露露诺把刚才从家里带来的颜色奇怪的石头放在墓碑前,迅速站起身。

「你要把那颗石头放在这里吗?」

我以为她会把石头带回去当作回忆,她却点头。

「放在这里的话不会太显眼,也不会被丢掉,所以我想放在这里。我打算再也不会来这里,所以就代替我。」

「代替……」

「我们走吧。」

「咦,已经好了吗?」

卡露露诺背对柯鲁达先生的墓,迈开步伐。

「是啊,已经够了。」

我连忙追上卡露露诺。

「可、可是你可能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吧?真的好吗?」

既然卡露露诺说好了,应该没问题吧。

明明她本人已经接受,我却不知为何感到焦急,卡露露诺觉得这样的我很好笑,停下脚步。

「为什么你会这样?」

「嗯~嗯……」

「这个嘛,嗯~我没有任何想法。以前长途旅行时,确实会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不过这里的人都已经习惯我这种人了。」

算了,没办法确认,所以也没办法。我没有勇气在这里四处走动,到处打听。不过,如果只是环顾四周,应该没关系,我转头张望。

「既然你们在找他,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吧?」

加吉尔先生双手抱胸,手抵着下巴,表情严肃地看向空中。

「啊,呃……」

「哈哈哈!原来你在想那种事啊!」

「加吉尔,你没有任何想法吗?不会觉得又会变得很尴尬吗?」

加吉尔先生似乎很高兴能继续对话,声音很兴奋,但卡露蒂娜却散发出想赶快结束对话离开这里的氛围。

「真的吗?在哪里?」

「啊,加吉尔先生。」

我和卡露蒂娜同时逼近,加吉尔先生便往后退。

总有一天,我和卡露露诺与卡斯米的离别会到来,到时像这样干脆地离别或被离别,都会让我感到寂寞,简直就像在活着的时候体验自己的死亡,同时也会品尝到在这个世界遇见的所有人的死亡。

「找人。」

「这个嘛……」

「应该不要紧吧。妲黛菈听到这件事时,也没有很着急。」

「……是吗?」

加吉尔先生是个温柔的人,如果他察觉到卡露蒂娜的顾虑,或许会要她别在意。

「那家伙打从心底讨厌我。事到如今,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而且,她一定需要一个发泄愤怒的对象。」

已经不需要躲躲藏藏,回程可以不通过提克森林,直接走一般道路回去。

「啊,这样啊。应该没关系吧?」

卡露蒂娜认真地询问,加吉尔先生却不知为何哈哈大笑,让她明显不开心。她嘴巴弯成ㄟ字形,加吉尔先生才惊觉不对,闭上嘴巴。

「一定是。因为没有发泄愤怒的对象,我才会这么焦躁。」

「卡露露诺?」

卡露蒂娜问我。

我找到他时,他正待在我们刚才打扰的,被称为首领的男性家门前。他倚靠在玄关的门上,呆呆地仰望天空。

「那么,就麻烦你带路了。」

彼此都没有说话,甚至让我觉得尴尬。

加吉尔先生开口,却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恐怕他现在正在思考要说什么。

「……这样啊。」

我和卡露蒂娜面面相觑。

「嗨。」

我抬头看向卡露露诺,想知道她怎么了,发现她看着来这座山丘时走的路,也就是墓地的入口,于是我也看向那边。

话虽如此,我确实非常烦恼。

「…………」

「唔……」

「加吉尔?」

「目的?什么目的?」

我烦恼到发出沉吟声,加吉尔先生便伤脑筋地垂下眉尾。

「卡露蒂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对、对了,你们还会待在这个国家吗?」

卡露蒂娜的表情稍微缓和。

「是啊。」

「嗯。我们在找的人叫巴隆,我们有事想问他。」

我只能追上卡露蒂娜的背影。走下平缓的坡道,我回头看向妲黛菈,她正跪在墓碑前垂着头。

然后我注意到妲黛菈的误会。

今天一整天,其实只是来为柯尔达先生扫墓,却发生了许多事。

大概是因为和自己的心情重叠了。

我无法理解她想说什么,歪头装傻,她便无奈地为我说明。

「我们正在找的人是谁,可以告诉加吉尔吗?毕竟这是小枫的事,我想先问过她。」

「找谁?」

说到提克森林,就是那个人。当时我没有余力确认他后来怎么了,直接跑走,现在却很在意。

那么干脆让卡露蒂娜决定吧。我抬头看向卡露蒂娜。

卡露露诺的话停了下来。

卡露蒂娜的表情才刚缓和,接着又明显松了口气,我疑惑地歪头。

「霞打飞到提克森林的人,不知道要不要紧?」

「巴隆,我好像有听过这个名字。」

卡露蒂娜的表情有这么好懂吗?

「不是那样啦……」

「卡露蒂娜觉得呢?」

不久后我们走下山丘,回过神来,四周不知何时变得昏暗。虽然现在还不是日落的时间,但在这个被山环绕的地形,日照时间或许很短。

「你说可惜,真是崭新的说法。不过……」

「……好。」

妲黛菈在那里。从妲黛菈身上感觉不到愤怒,看来她后来冷静下来,才来到这里。

「所以,虽然我回来时可能会被问一些问题,但没有你担心的那么严重。」

「卡露露诺,你果然来了。」

卡露蒂娜认为自己如果和我们同行,加吉尔先生在这里的生活就会变得很尴尬。

「是吗?」

「啊,啊啊……我不记得在哪里,不过我记得他住在安伦,他住在这一带很显眼的房子里,所以我记得。」

妲黛菈不听卡露蒂娜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与其憎恨某人,不如说生病了也没办法,这样憎恨的一方和被憎恨的一方都会比较轻松吧?

「嗯,我们还没达成目的,所以接下来才要开始。」

「是吗?」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好像很有名,知道的人就是知道。」

「为什么呢?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但我觉得很可惜。」

我们决定让加吉尔先生同行,我点头。

其实请他带路可以省下寻找的时间,我很想马上拜托他,但是卡露蒂娜对加吉尔先生有恩。

和我们的目的地一致。

「…………」

卡露蒂娜瞄了我一眼。

卡露蒂娜一喊,他便回过神来,转向我们。

「……走吧,卡叶多。」

「我吗?」

「嗯嗯?」

我追上卡露蒂娜,她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没有平常那种让人觉得坚强的活力。

「啊……」

她当然开始烦恼。

「嗯……」

她果然会拒绝加吉尔先生同行吧?我这么想,卡露蒂娜却说出我意料之中的答案。

「卡露蒂娜,不告诉妲黛菈柯尔达先生生病的事真的好吗?她以为是卡露蒂娜来了,才会害柯尔达先生死掉,误以为是自己的错。」

「…………」

她的声音在颤抖。妲黛菈的眼中泛着泪光,让我一眼就看出那并非全部来自愤怒。

「虽然现在才要出发,可以麻烦你吗?」

「我还是无法原谅柯尔达。你成为柯尔达的负担,所以那个人才会死。要是没有捡到你,柯尔达现在一定还活着,现在一定还在和某人有说有笑。」

「怎么办?」

「嗯……你好像帮了我们很多忙,谢谢。」

「什么时候?」

卡露蒂娜突然被赋予决定权,愣了一下。

加吉尔先生半张着嘴,反应慢了一拍,接着突然大笑。

妲黛菈缓缓地拉近距离。卡露露诺没有逃跑也没有走向她,妲黛菈最后在卡露露诺面前停下脚步。

毕竟他是讨伐魔王的其中一人,当然有名。不过加吉尔先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名,只说有听过名字。

「有需要烦恼成这样吗……」

「刚才我可能被贾吉尔的话影响,说了奇怪的话,但我真的打从心底不觉得对你过意不去。」

「…………」

卡露蒂娜丢下妲黛菈,缓缓地沿着来时路离开。

「别在意,我是自愿的。」

「好,交给我吧。」

加吉尔先生咧嘴一笑,迈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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