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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王的晚宴

《汝,爱上昏君吧》 · 本条謙太郎 · 7560 字

我有去过高级时尚品牌的精品店哦。有啊。在参加年轻经营者聚会的饮酒社团时。

那种店家陈列的都是针对时尚全开的人,设计极为尖锐的服饰,不过也有意外适合平常穿的朴素款式。可是不能大意。如果心想「啊,也有普通的衬衫啊」而拿起来看,会发现布料的条纹全都是以超小的商标构成。

至于男装,姑且也有准备西装或大衣。应该有这种人吧,想全身都穿特定的高级名牌。连在工作场所都这样。然后,我好歹也是社会人士,所以请店员拿西装给我看。

不行!

看得出来吗,夹克衣领的折边部分。那里叫做「领片」,不过宽度超自由,有极细或极粗的。形状确实是西装,是西装却又不是西装。顺带一提,随便一件就要八十万。有八十万的话,可以用高级布料订制整套西装了!

总之店里陈列的就是这种衣服。用途成谜。

我老实询问店员。

「这种西装(像是某种东西)是在什么场合穿的?」

身材纤细到极点,但不是牛郎那种感觉,而是像海外偶像一样,感觉会出现在表参道的男性店员回答了我。

「这个嘛,稍微有点规模的派对之类的吧」

稍微有点规模的派对。

那种派对会在哪里举办啊。

啊,继承家业之后,我因为立场上的原因出席过政治家的派对。但是,那不是稍微有点规模的派对。是那种超传统的派对。业界的恳亲会?造园业说到底就是建筑系的。是那种超传统的派对。那继承家业之前呢?我没时间去参加派对。每天都在被业绩指标追着跑,过着电话销售员的生活。

虽然我从未参加过那种派对,但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我有幸参加了一场稍微有点规模的派对。

这个国家的首都叫施特鲁瓦,那里隔着罗瓦河,大致分为旧城区和新城区。矗立在旧城区中心,宛如坚不可摧的要塞的石造建筑,就是我们露洛瓦家的首城「施特鲁尔·恩·露洛瓦」。简单来说,施特鲁瓦就是这座城名的简称。施特鲁尔翻译成日语就是城。也就是露洛瓦城。完全就是直译。

然后,随着时代变迁,这座城也变得越来越狭小,当时的国王便在开始发展的新城区建了一座新的宫殿。

「珍珠·露米埃」。这是光之宫殿的意思。珍珠是宫殿,露米埃是光。这就是我现在的住所。建造这座宫殿的国王是怀着怎样的想法给它起这个名字的,只要实际去露洛瓦城看看就能明白。毕竟它可是从一千多年前就存在了。只是用粗糙的石头堆砌而成。窗户?有啊。在单人牢房里,看守用来观察囚犯情况的那种像缝隙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几乎就是个洞窟。就算有怪物涌出来也完全不会觉得奇怪。

所以当时的居民才会想要在新居里追求光吧。在建设当时,玻璃制造技术正好开始发展,所以到处都用上了玻璃。室内也放满了吊灯和烛台等大量光源,所以即使在晚上也意外地明亮。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的话就很简单了,但实际上还有几座宫殿。宫殿不是像以前那样的「城」,只是大宅邸。也就是别墅。圣埃内利从以前开始就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大国,所以能轻松地建一两座宫殿。啊,现在不行。因为没钱。

其中一座,是在一百多年前露洛瓦的公主嫁到盖尤尔公爵家时作为嫁妆的一部分送过去的,后来就成为了盖尤尔大公在施特鲁瓦逗留时的住所。大小……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中等规模的购物中心吧。

我一边掩饰内心的动摇,一边瞥了梅尔小姐一眼。她是个干练的女性,应该不会允许这种事吧。一定是的。

「这是我的荣幸。对了,陛下,您和那边的女士们聊过了吗?」

其中一位是熟悉的面孔,管家弗洛伊斯布尔侯爵千金布朗妮小姐(像秘书课的三泽小姐)。

佐菲小姐(十四岁)突然恢复了精神,把手伸到脖子后面,灵巧地解开了首饰的扣子。这是自己能解开的东西吗?不是应该让女仆之类的来解吗?我每天都是让充满威严的大叔来帮我系的,这条大手帕。

我猜得到接下来的发展。她们应该不会说我的坏话。大概会说「大家觉得陛下的大判布有点时尚呢」之类的话。那倒也是。没有社会人会当面嘲讽上司。

佐菲小姐用双手递出鸟形首饰。我小心翼翼地捏住链子的部分,以免碰到她的皮肤,结果佐菲小姐突然用双手包住了我的手。

「是!在这里!」

梅雅莉小姐用与容貌相称的低沉声音说道。她的黑色礼服比布朗妮小姐的暴露程度要低,真是谢天谢地。

干练女强人系。

但是,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今晚您能莅临我家的小小宴会,我深感荣幸」

佐菲小姐看到我后向我搭话。无论是开朗的语气还是大幅度的手势,都像是一只摇着短尾巴的小狗。

圣埃内利的男性至上主义相当严重。男人工作,女人顾家。我姑且习惯了现代日本的合规,所以一开始相当害怕。

啊,盖尤尔先生,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啊,佐菲阁下的宝物,确实不能掉下来。」

如画一般。

「不,布朗妮阁下。这可不是奉承话。王是不会说谎的——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谈兴了?」

我们公司只是祖父开的园艺公司碰巧做大了而已,内部还是家族经营的小公司。没有那种女强人系的员工。不过我倒是见过类似的人。比如财阀系开发商开发的购物中心或公寓的植栽·管理,就是由他们负责的。

圣埃内利王国的成立是独立诸侯的联合体。其中露洛瓦家崭露头角,将并列的竞争对手纳入麾下统一起来。诸侯独自拥有的军队,也随着他们成为「宫廷贵族」也就是国家官僚而逐渐统一,现在作为圣埃内利王国军从贵族们中分离出来。残留的只有各连队还留着旧诸侯的名字。俸禄也是从国库支出的。

无论是男是女,很少有人会在别人面前对某人表现出明确的敌意。当然,如果立场和力量有巨大差距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上司对下属,前辈对后辈,霸凌者对被霸凌者。要让我来说的话,那不是「敌意」。因为那只是通过欺负弱者来获得快感而已。

啊,这下要被逮捕了。不是因为条例,而是要被逮捕。

金色的头发在肩部的高度剪齐,然后在中间分线。应该可以称之为短发吧。然后是深绿色的眼睛。视线很锐利。鼻梁也很挺,给人一种「啊,这个人很能干」的感觉。完全不是那种爽朗系的。有种不允许下流行为的氛围。不如说,梅雅莉小姐绝对不能开黄腔。说不出口。

「佐菲大人好可怜!她明明那么期待,想让陛下看看她珍藏的首饰」

佐菲小姐沮丧地低下头。这个啊,要是把她弄哭就完了。会被骂到后世子孙的。

「那真是可惜。在圣埃内利中高贵的花朵盛开的原野上,却都是男人」

这可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挺可怕的。尽管这是生物学上的问题,但只要对方一有这种感觉,就会演变成社会问题。到时候就轮到劳基会出面了。就算劳基会不来,我个人也不想让她们感到不快。还有,我确实不想在秘书课的酒会上成为话题。

「不,没这回事。只是我独占了大家,对周围的人不太好意思。所以……」

在那之中,唯一一直保持自己军队的就是我们露洛瓦家。或者说因果关系是相反的吧。因为简而言之就是露洛瓦家的军队让独立诸侯屈服了。

盖尤尔先生带我前往的,是老实说让我有点想回避的一角。在大厅中央附近,有十几名身着各色礼服的大小姐。啊,感觉就像婚礼上新娘的朋友们一样。你看,朋友们围着身穿婚纱的新娘聊得很开心对吧。就是那种感觉。

我倒是经常说谎。拜此所赐,我总是得向别人道歉。

布朗妮小姐是神赐予我的一个考验。虽然这是圣埃内利的风俗,但晚会系的礼服太暴露了。有点。男人会用这个叫卡鲁尔的领巾遮住胸口,所以我觉得女人也应该穿。不然的话,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争斗几乎不会以一对一的简单形式结束。通常会变成集团战。能拉拢更多强者的人就会赢。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露洛瓦的军队几乎都被圣埃内利王国军吸收了。倒不如说,是以露洛瓦的军队为中心形成了圣埃内利王国军。但是,露洛瓦家将一部分部队留在了手边。那就是近卫军。虽说是部分,但兵数也超过了一万。在施特鲁瓦近郊设有兵营,装备着最尖端的枪和大炮。啊,这个世界有枪哦。也有大炮。因为是用地球来说的近世。而最高指挥官是露洛瓦家的当主,也就是我。

大小姐们也感觉不错。布朗妮小姐是可靠的姐姐。佐菲小姐是校园阶层顶端的女初中生。梅雅莉小姐是干练的OL。

拉拢别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说得极端一点,只有一种。

我最近学会了这种措辞。是书上看到的。啊,还有就是喝了点酒。用葡萄酿造,加入碳酸的酒。也就是香槟,喝了一点。当然的吧。不喝酒的话很难受。

好了,这样就介绍完大家了。很平衡对吧?

只是,布朗妮小姐曾经把父亲(刚毕业的我)甩到一边。佐菲小姐父亲的压迫感很强烈。还有点触犯条例。梅雅莉小姐那个,被估价的感觉很强烈。像是「这孩子能用吗?不能用就解雇」这样。很像外资系。

「嗯,我们走吧」

圣埃内利王国军是国家的军队,近卫军则是露洛瓦王家的军队。近卫军不是作为国军的一部分来保护国王的部队。是名副其实的另一支军队。

「既然是盖尤尔阁下的邀请,那无论有什么事都得露个脸。我可不能错过和佐菲阁下见面的机会」

不同的是,被围在中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她的容貌嘛,很漂亮。更准确地说是帅气。比身高标准的布朗妮小姐高两个拳头。和我差不多。根据鞋跟的高度,我可能会输。

没有快感。在战斗中应该会非常辛苦。不管怎么想,纠纷都是件麻烦事。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会强迫别人这么做。嫉妒,信念的对立,或者是从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家族之间的纠纷。要列举的话,可以说个没完。只是,不管怎样,一旦明确地表现出敌意,就只能做到最后。所以大家都会尽量避免表现出敌意。她们内心的想法又是如何呢?

给予对方利益。

巴罗瓦伯爵千金梅莉小姐。

简而言之,这是个地名问题。露洛瓦家原本是得到了流经中央大陆西北部的罗瓦河中流域的支配权,才跻身诸侯之列。也就是现在的施特鲁瓦一带。然后,施特鲁瓦的下游有一片叫巴罗瓦的土地。这个巴・罗瓦。巴是圣埃内利语中表示「下」「低」的接头词。也就是说,巴罗瓦的意思是「罗瓦河的下游」。巴罗瓦家的初代当家被封为军伯——也就是地方自治体的首长——是在距今八百年前左右。从那时起,巴罗瓦家似乎就一直担任着指挥近卫部队的职务。真是铁打不动呢。

她的身材整体上很苗条,但那个,也很有女人味。没办法。因为是男人的天性。会意识到。

他们头脑灵活,做事麻利,胆子也够大。自尊心也很强。很适合穿裤装。顺便一提,因为是这种场合,所以梅尔小姐也穿着礼服,但平时她穿的是近卫军的军服。

啊,巴罗瓦家和露洛瓦家很容易搞混呢。我懂。

不是有「酒池肉林」这个说法吗?这是用来形容历史上那些昏君的惯用句。要让现在的我说的话,就是别把酒和女人相提并论。

这可是很感动的哦?在现代日本的话,连在电车上坐在旁边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那样更好就是了。因为被说「早上坐在旁边的叔叔好恶心」会很痛苦。

敌意啊,是更加沉重的。

那么我出发了。

还,还有,大小姐们,大家彼此之间似乎构筑了非常纤细的关系。

「是吗?佐菲阁下,那是我之前想要的?」

我本想征求同意,但身旁的大公爵不知何时已经和别人聊上了。与其说是别人,不如说是我的家宰……。

表面上是这样。

然后,今晚盖尤尔家在那里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宴会。

我就是这么战战兢兢的,不过圣埃内利在这方面似乎很宽松。所以反过来说,梅雅莉小姐在社会上是异类。因为女人当上了军队干部。虽然她好像在辅佐近卫总监的父亲,但即便如此。

另一位是这位帅气大叔的女儿,盖尤尔公爵千金佐菲小姐(像总务课小林小姐的初中时代)。

佐菲小姐身上的群青色礼服随风飘扬,与其说是快步走,不如说是以小跑的速度向我靠近。而剩下的两人则以沉稳的步伐从她身后走来。

虽然参加者有五百人左右,但还是小小的宴会。这不是开玩笑。如果是正式的晚会,我身为国王也必须出席。要戴上王冠坐在王座上当摆设。立餐式自助交流会什么的我可办不到。向我问候的队伍会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说实话就是拷问。

「没这回事!我们正好在聊陛下的事情。」

不可能吧。她的眼神里没有笑意。

「那真是荣幸。我的名字竟然能登上贵妇的谈资!不过,男人踏进少女的世界也太不解风情了……」

比如今天见到的各位,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掌权者的女儿。大家和气融融地谈笑风生。布朗妮小姐开玩笑地揭穿了梅尔小姐的少女兴趣,佐菲小姐则让梅尔小姐帮忙整理了礼服的褶皱。虽然年龄不同,但看起来就像关系很好的朋友,甚至像姐妹一样。

然后,说到梅尔小姐本人,我们公司没有这种类型的员工!

关于她的话说来话长。

我第一次见到布朗妮小姐的时候也超害怕的。对话根本接不下去。我差点就问她「兴趣是什么?」了。上司追问部下的私生活是职权骚扰。然后我毫无脉络地问她「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这种奇怪的问题,然后顺势把怀表送给了她。其实这也让我捏了把冷汗。要是碰到她的手就是性骚扰了。会有人来查我的。

布朗妮小姐也凑了过来。

我周围聚集着年龄比较相近的年轻人。不过嘛,话题基本上对不上。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是两个月前还和尖锐的格洛瓦斯君在一起的朋友们,所以大家都很有精神,意识也很高。声音也很大。所以,我正想着稍微一个人待一会的时候,来了个好男人。

没想到她竟然露出了平时少见的笑容。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向布朗妮小姐确认了一下。她也微笑着注视着我们。

我用干笑回应他。要是他不理解这是玩笑话,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佐菲小姐的父亲就在旁边。不,我明白。无论是从立场还是国内情况来考虑,我都明白他想撮合我和他女儿。不过,我感觉他父亲有点不爽。我感受到了杀意的波动。

「那个……因为可能会掉下来!」

啊——简单来说,就是有类似什么电影节的活动吧。卖座的十几岁偶像或是二十几岁的女演员会按照出演作品聚在一起,然后走在红地毯上。就是那个。

「不,很遗憾。如你所见,我身边都是男人」

佐菲小姐,那是我最不想听到的话题。就算你露出「想听吗?」的表情,我也很为难。从表情来看,布朗妮小姐和梅雅莉小姐也意外地兴致勃勃。

布朗妮小姐说道。

「圣埃内利引以为傲的名花如此密集地生长在一起,就连我也被其楚楚可怜的华丽所蒙蔽了双眼。没想到我的领地内竟然有如此至高的地方」

喂,盖尤尔先生?

真棒啊。

「陛下,您不喜欢我们吗?」

最后一位,也是大人物。

「陛下!您终于来了!」

圣埃内利王国军的最高指挥官姑且是我。但是实际上还有陆军卿,还有家宰,还有诸侯,要凭我个人的意见调动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近卫军不一样。他们只听从我的命令。简而言之,他们是政变镇压部队,也是民众镇压部队,也是贵族镇压部队。而巴罗瓦家代代担任近卫军的家职,这位大小姐就是巴罗瓦家的千金。

「啊,盖尤尔阁下。谢谢你的邀请。是个很好的宴会。大家都很开心」

所以,像今天这样能在会场自由地到处闲逛,这已经完全就是小小的宴会了。虽然管弦乐队的现场演奏和各位贵妇人超华丽的盛装打扮很厉害,但还是有点小意思。

不久之前和佐菲小姐开茶会的时候,她提到自己买了新的首饰。我好歹也是个社会人,比较擅长察言观色。当时我随口说了下次让我看看之类的话。也就是所谓的社交辞令。然后,她似乎就戴过来了。真开心。

只是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您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吗?(要找替代品的话多得是)」。大企业砍价砍得可狠了。丸之内的超漂亮大楼群,可是用我们这些下游中小企业的血和泪堆起来的。

弗洛伊斯布尔家是露洛瓦谱代笔头(国政的中流砥柱)。盖尤尔家是外样诸侯的首领(超级有钱)。然后巴罗瓦家虽然爵位不高,却是直属的暴力装置(国内最强)。

首先作为大前提,我国有两个军队。一个是圣埃内利王国军,另一个是近卫军。听不懂吧。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是很懂。

「陛下,您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奉承话了?这样可不好。会让花增长的」

「正是如此。男人的聚会也有些腻了。也得和女士们打个招呼」

可以给予金钱或地位等具体的东西,也可以提供善意的反应或话语。只是,不管哪一种,都必须是对方觉得是利益的东西——也就是想要的东西。给追求名誉的人钱是没有意义的。反之亦然。

既然如此,正确地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很重要了。

在圣埃内利,最被探查的大概就是我了。虽然用绝对这个词来形容有点弱,但目前在制度上,我是圣埃内利最有权力的人。也就是说,把我拉拢成伙伴是最有利可图的。

因此,我一直在被探查。不管是家臣们还是大小姐们。因为他们和她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行动的玩家,也是竞争对手。想要的人很多,但蛋糕很小。于是就会发生争夺。然后,为了在争夺中获胜,他们想要我的好感。

这么扭曲的事情,我不能对任何人说。如果要说的话,只有在我想要拉拢成伙伴的对象想要听到我的软弱的时候。

当然,我也想要伙伴。

为了在王座上生存下去,只有这条路。公司和国家都太大了,凭我那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掌握全貌。如果不拉拢在各个领域努力的人成为伙伴,公司和国家很快就会瓦解。公司的话是五年,国家的话是十年。

人真是辛苦啊。如果不无止境地互相试探,无止境地交朋友,就连存在都不被允许。

脱离这个罪业世界的方法只有一个。

成为摆设。

成为我这种不足为道,不管是伙伴还是敌人,都无所谓,但姑且在的话会比较好的存在。成为不足为道的存在意外地简单,只要用一句「请自便」解决一切就行了。难度最高的是最后的「姑且在的话会比较好」。如果一直「请自便」,一定会有人提出「这家伙,不需要吧?」。这么一来,不足为道的自己就会轻易地被赶出去。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性地赶出去。

为了回避这个,我必须成为沙包。请自便的结果不好的时候,会被认为「都是这家伙的错」,成为有这种程度价值的存在。

所以「酒」和「色」不是同列。色——沉溺于女人,等同于女人把我想要的东西,包含身体在内,一个劲地提供给我的状态。那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做呢?因为把我拉拢成伙伴比较有利。为什么有利呢?因为我不是摆设。反过来说,当我完成「有或没有都好的摆设」的时候,拉拢我成为伙伴的好处就会消失。

我的目标,就像刚才说的,是「无关紧要的存在」。为了让我负起责任而留下的方便的摆设。如果女人被这种无聊的东西抓住,我觉得她很可怜。另一方面,酒不需要这种顾虑。喝完酒心情变好就结束了。没有后遗症也没有罪恶感。所以我最喜欢酒了。

目前,我正在努力消除前一个我累积的种种负面因素。努力增加伙伴。但这只是成为摆设的过程。

所以,我打从心底羡慕前一个我。虽然他莽撞又不谙世事,但有不胡思乱想就战斗的勇敢。有不理会对方的想法,踩着大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气概。

这种战斗虽然大多以失败告终,但偶尔也会大获成功。前一个我成功的机会应该也不是零。和害怕战斗而逃跑,曾经是社长的我不同。

酒的水面映出我的脸。

完全不像是自己的脸。这个「他」,说不定是能成为伟大君主的男人。

我真想感谢上苍,让我这副身体喝完酒第二天也完全不会宿醉。不知道是天生肝脏就很强,还是因为年轻。

对我来说,这是最糟糕的状况。野生的王后候补出现了。从与我们东方长国境接壤的露洛瓦家长年的敌人——「帝国」的原野中。

有新娘要来,很棒吧?这可不是童话故事。

战争是附带的。

虽然肝脏很健康,但胃却隐隐作痛。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参加例行会议,结果却发生了出乎意料的状况。不,其实以总管为首的优秀家臣们,很早就开始讨论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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