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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王的谢罪

《汝,爱上昏君吧》 · 本条謙太郎 · 3641 字

今天呢,我要去道歉。

正确来说是把对方叫出来道歉。我每天都会把人叫出来道歉。

对象可能是社长或国王,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总之只要找「地位最高的人」,就能从大部分不想做的事情中逃走。如果是没有上市的公司,基本上不会被任何人责骂。虽然会经常被念或被建议,但不会被骂。如果公司上市就另当别论。不过,我们家只是家族经营的园艺店碰巧变大而已。即使外表看起来很像,内在依然是家族经营的小公司。所以我几乎没有低头道歉的经验……

怎么可能!

实际上我每天都会向某人道歉。每当部下大叔们起争执时,我就会轮流向双方道歉。这和道歉有点不太一样。真要说起来比较接近说服。感觉就像「请冷静下来~请冷静下来~」。

然后,即使来到这个异世界,我每天都会进行镇魂仪式。你知道吗?道歉方式有很多种,会根据对象而有所不同。

有人会因为承认错误而敞开心扉,也就是擅自认为「这个人度量很大」,也有人会认为「这家伙很好对付」而看不起人。

老爸临死前,几乎每天都会把我叫到病房,对我进行经营者速成栽培,他当时也经常说「道歉是双刃剑」。

OK。经历过那十年地狱的我,已经痛切地感受到那把剑的锋利,所以我很清楚。基本上,我是用身体来学习的。

那么,结论就是,我已经不在意了。因为根本不可能吧。要瞬间看穿不太熟的人的性格,改变应对方式。那该怎么办呢?我制定了两个标准。

一 完全是我的错,所以认真道歉。

二 不是我的错,所以随便道歉。

以上。

虽然不管哪边都要道歉,但投入的心意不同。从外表看来,大概都是类似的态度。但不一样。一的话,该怎么说呢,是身体、精神和头都低下来。二的话,只有头低下来。

虽然说这种帅气的话会被误解,但一的道歉也有完全无法传达的时候,二的道歉也有强烈刺痛对方的时候。

不管哪种效果都一样的话,我觉得没必要在意。不,效果还是有的。对自己来说。可以认为自己诚实应对了。这意外地重要。

对对方来说就不行了。我无法为了操纵他人而行动。然而政治家却能这么做,所以那些人真的是怪物。他们是站在全国沟通能力大赛顶点的人。但我做不到。别说全国了,我可是县大赛第二轮就败退的水平。

那么,我是在做一还是二的道歉呢?

令人困扰的是,两者都是。

也就是说,我是在为过去的自己的行动道歉。一般来说,应该完全按照一的模式道歉。但是,对我来说,两个月以上以前的事情不是我的责任。这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格洛瓦斯君做的。感觉就像作为上司,为新进员工的失误而低头道歉一样。

圣埃内利是陆军国。其规模是大陆第一,无论战力、地位还是预算,新兴的海军都无法与之相比。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海军卿有将陆军视为假想敌的倾向。就像事业部之间关系不好一样。一方变小,另一方就会变大。毕竟蛋糕是有限的。没办法。

然后,今天要面对的是海军卿。

「没错。我被家宰和财务监唆使了。如果知道现实是『被唆使』的话,那我确实被唆使了。」

现在是人事时间。更准确地说,是用人事来打发时间的时间。

实际上,这两件事都是不可能的。在新大陆获得的领土没有价值。如果不能发现金矿脉之类的直接财富,就很难发展。作为容纳增加人口的地方来利用?成本太高了。而且太远了,无法控制。还有,会成为与许多国家的战争火种。大家都喜欢新领土。所以必须止损。

「不,陆军是圣埃内利的脊梁。如果折断了,国家就会立刻灭亡。就算要做也不能突然做——我想说的是,陆军卿不在的现实」

「对了,换个话题,海军卿阁下。我国现在,您的同僚——陆军卿不在。他突然去世了」

「这并不是谎言。这样下去我国会逐渐衰弱。这个认知没有改变。」

虽然我用自己想出来的口吻说,但其实我事先和管家大叔一起决定了剧本。应该说,几乎都是大叔写的。我什么都没做。

简单来说,这是随着施政方针的改变,对旧主流派(主战派)的封杀人事。假装是荣升。

啊,没用啊。那就没办法了。

盾上蛇纹。就是我领巾上的那个。微妙地画着一条逼真蛇的露洛瓦家纹章。

这次新人提出的估价是「重建海军和重新挑战新领土」。他是不是做了什么PowerPoint的资料啊。

「那又为何?我国海军确实落后于安格兰,这是事实。但是,只要举全国之力重建海军,就还来得及!」

「……陛下,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陛下,您是被财务监阁下唆使了!不,或者是家宰阁下!」

海军卿说得对。不冒险就没有成功。这是常说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上司大概会这么想吧。「这家伙的失误是我的责任。是我的指导不好……」之类的。这种想法还是不要有比较好。稍微想一下还好,但认真思考的话会生病的。

「我对卿的忠诚度有很高的评价。你的能力,难道就不能在陆军发挥作用吗?我当然知道你对大海的热情。但即使如此,就这样放任不管也太可惜了」

当然不可能马上回答。他也不是笨蛋。应该能一定程度地看透情况。

通常情况下,陆军副卿,也就是第二号人物会接替前几天去世的陆军卿,但在这里,我从海军把他推了上去。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应该能顺利地干上几年吧。即使多少有点装饰的意味。但如果不是这样,大概连一年都撑不过去。因为组织会表现出拒绝反应。

我的祖先格洛瓦斯七世被称为大王。而我似乎对这位大王抱有狂热的崇拜。这就是那个吧。读了IT经营者的著名自传后热血沸腾的模式。

「没错。陛下,您是被唆使了!陛下说这是现实,但这样下去,安格兰会继续自由地侵入我们的西海。这也是现实。」

虽然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部长级别的人员偶尔会带着点心盒去道歉。根据情况不同,有时也会吃下巨大的损失。Case by case。

「海军卿阁下,您应该也明白。我国很遗憾地没有钱。」

不过,也有全部赌上并大获全胜的模式吧。但那算是经营者的「能力」吗?是运气吧。

采取超乎想象行动的新人,偶尔会有呢。我们公司不会把地方公共团体之类的大型客户交给年轻人,所以这种问题基本上都是个人客户。不过,毕竟是B to C,而且是与当地密切相关的口碑生意。

然后,过去的应届毕业的格洛瓦斯君,干了各种各样的蠢事。虽然说只在公司内部闹事还算好的,但被前辈们狠狠地瞪了。明明是应届毕业生却拥有权限,所以造成了相当大的实际损害。

安格兰是位于圣埃内利西海的岛国。那里国土狭小,只能向外发展。因此海军必然强大,获取海外领土的认真程度也比我国高。

如果他接受我的提议,他就是能对情况妥协的人,事情会和平地进行。如果他拒绝,他就是不能妥协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掌握情况后我真的很吃惊。他突然跳过了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管家。这不可能。

「当然。回想起来,这都是我思虑不周所招致的。给阁下添了很大的麻烦。非常抱歉。」

海军卿沉默了。他大概猜到我想说什么了吧。

陆军卿的地位明显比他现在的职位高。陆军卿,圣埃内利王国元帅,是中央大陆全土的武官所憧憬的最高荣誉。据说如此。

但是,实际上很少有人会赌上公司的命运去冒险。在自我启发类的经营者自传中,会描写得很戏剧化,但实际上又是如何呢?大部分都是夸大其词。就算下定决心冒险,也应该会确保「勉强能站得住」的余地。

与其说是谎言,不如说像是社会人第二年的孩子,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完成的估价,客户却高兴地签了合同。但对公司来说是不可能的,类似这样的情况。

结束了。

所以只能向和新人热烈讨论未来的海军卿道歉了。

当时我以全开模式向弗洛伊斯布尔侯爵道歉了。现在他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信任我,但恐怕还有四成左右的怀疑。

我稍微加强语气,有点恼羞成怒。虽然我不太喜欢这种做法,但对公司的内部纠纷很有效。就像对方有面子一样,我也有面子。对重视面子的人很有效。对不在乎面子的人无效。

「是的,正是如此——陛下,难道您要缩小陆军?」

「海军卿阁下的说法也有道理。我也不想看到安格兰的旗帜出现在我们的西海。但是,我们无法准备驱逐他们的大型舰队」

我国的陆军处于被某个专管军事的贵族家独占的状态——也就是家族化。外人突然被扔进那里,只会很辛苦。但是,不管实际情况如何,他都能获得名誉。因为陆军卿的地位也附带圣埃内利国军元帅的称号。在重视「名」的圣埃内利社会中,这可以说是相当丰厚的待遇。作为我以前开出的空头支票的补偿,可以说无可挑剔。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钱又算什么。确实会花很多钱。但是,只要能在新大陆的每个角落树立盾上蛇纹,就一定能回收成本。不冒险就不可能成功。」

从这里开始诉诸感情也没有意义。即使我为自己的无德而道歉,大概也没有意义。既然他不重视面子,那他也不重视我低头的价值。

因为我是昏君。

扩军可以刺激经济。也能创造就业。但是,我们本来就没有钱。又不能像现代日本那样开动印钞机,所以要印纸币也需要某种担保。而能成为担保的东西已经全部都拿去担保了。

「您过奖了。那么,为了王国和陛下,我会好好考虑自己能做些什么。」

「嗯,谢谢。退下吧。」

「停滞就是死亡。陛下,您在害怕什么?您不是说过要继承大王的伟业吗?为此,您不需要害怕,需要的是决断。」

我这样说着,低下了头。这是我的真心话。

接下来是海军。这也很难。

「陛下向我坦白的远大抱负,您说全都是谎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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