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王與軍
《汝,愛上昏君吧》 · 本條謙太郎 · 6647 字
我出現在聖埃內利已經快一年了。我完全沒有主動做過什麼,只是一味地觀察,隨波逐流地度過了一年。
我大致上瞭解了聖埃內利的情況。但那都是通過周圍的人的過濾,我自己體驗到的事情很少。
從表面上看,聖埃內利是一個平滑的平面。閣僚(爲了方便起見,我這麼稱呼)的諸卿互相合作,諸侯們也沒有表現出明確的敵意。也沒有人向政敵告密。大家都是爲了王國而努力,每天處理政務。看起來是這樣。
當然,用顯微鏡放大平滑的表面,就會發現有山有谷。應該會看到一個充滿波瀾的世界,令人驚訝。雖然這都只是推測。
聖埃內利的政治勢力大致分爲三個。首先是王家和其家臣團爲核心的政治集團。也就是執政黨。閣僚們大多屬於這個黨。但是對王家的忠誠度有相當大的差異。例如家宰弗洛伊斯布爾家和近衛巴羅瓦家,因爲與王家關係密切,所以忠誠度很高。另一方面,內務普魯維家和財務蒙布里埃家,由於地位主要取決於個人才能,所以位置是流動的。而與國軍之主德爾洛瓦茲家則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他們原本不是王家封的軍伯,而是正式的諸侯,所以獨立性相對較高。
其次,是與露洛瓦王權形成對立軸的人們。這些人分爲兩派。以阿基阿努大公爲中心的反王家集團。以及以蓋尤爾大公爲核心的外樣諸侯集團。也就是在野黨第一黨和第二黨。
與在野黨第一黨結盟是很困難的。
他們的盟主阿基阿努大公皮耶爾先生,如果我死前沒有留下繼承人,他就有資格繼承王家。雖然還有其他幾個在格洛瓦斯十一世時代分家的家族,但那些家族的祖先是側妃或愛妾的孩子,血統較弱。相比之下,皮耶爾先生的家族是格洛瓦斯十世的正妃之子娶了阿基阿努大公女,成爲了露洛瓦旁系。
當時格洛瓦斯十世應該是這麼想的吧。這樣一來就能吸收一個「國中之國」了。但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阿基阿努大公國從露洛瓦家還是羅瓦河的河賊時代開始,就在聖埃內利西南部擁有巨大的領土,是「幾乎就是王國」。擁有獨自的歷史和文化,語言也與施特魯瓦的標準語不同。結果露洛瓦的女婿輕易地被阿基阿努吸收了。
阿基阿努家對我的父親格洛瓦斯十二世的諸多政策——主要是戰爭——也貫徹了事不關己的態度。有時甚至會批評。
祖父格洛瓦斯十一世、父親格洛瓦斯十二世,兩代的遠征和領土擴張大大提高了聖埃內利在中央大陸的威信。國民狂熱不已。人們爲聖埃內利的旗幟、露洛瓦家的盾上蛇紋在世界各地飄揚而感到自豪。格洛瓦斯十一世甚至被稱爲「大王」,受到庶民的敬愛。
但同時也招來了怨恨。因爲重稅而無法餬口的人們志願從軍,在異國死去。被留下的妻子兒女流落街頭,定居在都市。治安惡化,原本的都市民——富裕平民階層的不滿逐漸累積。狂熱與怨恨共存。這種不可思議的混淆勉強支撐着聖埃內利。
在連續兩代的魯莽擴張之後,第三代的我即位了。年輕的我表現出相當好戰的傾向,作爲在野黨的阿基阿努大公家想必是摩拳擦掌,心想「終於來了」吧。
家主皮耶爾先生自詡爲「平民的守護者」,利用部下大肆宣傳。不僅在自己的領地,甚至在施特魯瓦也自掏腰包,爲貧民提供食物,設置濟貧院。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進行冷酷的商業活動。如果我開始認真地做蠢事,他也會認真地採取倒閣行動吧。
在野黨的第二大黨蓋尤爾大公一派保持偏向執政黨的中立。他們難以認同與自己同樣屬於「國中之國」的阿基阿努家的霸權。但若問他們是否要加入執政黨,事情也沒有那麼簡單。蓋尤爾家和露洛瓦家在歷史上有着很大的爭執。在執政黨中佔據重要地位的國軍之主德爾洛瓦茲公家與蓋尤爾家是死對頭。對其他閣僚各家來說,蓋尤爾家也是潛在的敵人。
於是,這裏產生了奇妙的平衡。
從血統上來說,執政黨露洛瓦家和在野黨第一黨阿基阿努家是關係最親近的親戚。但政治立場上卻是明顯的敵人。露洛瓦家和在野黨第二黨蓋尤爾家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爭執。因爲蓋尤爾家奪取王權的藉口和野心都很薄弱。儘管如此,由於過去的因緣作祟,執政黨無法拉攏他們。
在這種一觸即發的狀況中,我所扮演的角色,簡單來說就是讓阿基阿努公家撲了個空。不打算遠征,而是縮小軍隊規模。我試圖在不引起大規模叛亂的情況下推進這項計劃。
誰會叛亂?
放棄近衛軍的巴羅瓦家。還有被迫縮小王國軍的德爾洛瓦茲家當然會反對吧。或者他們現在也還在鬧彆扭。不過,巴羅瓦家和梅雅莉小姐的關係成爲了一個重擔,德爾洛瓦茲家則是剛換過家主。再加上雖然王國軍本身會縮小規模,但近衛軍可以編入其中,因此他們似乎還能忍耐。
「兩三年,不順利的話一年」
「陛下難道在考慮新的戰爭嗎?」
所以,如果我像以前那樣橫衝直撞的話,我不會成爲昏君。而是會作爲即位幾個月就病倒的年輕悲劇國王被記載在史書上。大概一行。
如果想象在丸之內工作的年輕上班族,會很接近。工作超優秀,出人頭地。老家也很有錢。有智慧又體貼,也很會當護花使者。啊,再加上歸國子女的設定吧。大概能用母語說三國語言。反正興趣是室內足球吧。
「海?」
而坐在對面的約翰先生,正苦笑着看着夾着我火花四濺的兩位貴婦人。不,他是在仔細觀察。
「德爾洛瓦茲閣下。我就直說了。布朗妮閣下和梅雅莉閣下,我都不會放手」
他啊,帥氣到讓人看着看着就有點火大。首先個子很高。其次上半身是經過鍛鍊的倒三角形。但還不到肌肉男的程度。黑髮梳成三七分固定住。略帶幽玄感的尖銳五官。下巴周圍沒有一絲贅肉的精悍。從眉毛開始就凹陷的眼窩裏,埋着黑曜石般散發着硬質光芒的眼瞳。
我和這樣的他一起喫飯。
今天的晚餐會嘉賓是被貴婦人們稱爲「非常威風凜凜」而引起熱議的德爾洛瓦茲公。
「——您是這麼想的嗎?」
「您果然打算讓海軍卿閣下就任嗎?」
「——我是聖埃內利王國的臣子。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就沒辦法了」
「是的,布朗妮也是女人。仰慕「英姿颯爽的男士」也沒什麼不妥吧?」
解散近衛軍是有點超乎常識的行動。沒有人會認爲國王會放棄自己最後的武器,也沒有人會要求這麼做。但是,正因爲刻意這麼做,才勉強能維持現狀。
「我實在不這麼認爲。陛下是果斷之人。即使遠離宮廷,我也能感受到這一點」
這可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因爲要是沒有近衛軍,只要國軍的一個部隊舉旗造反,王權就會立刻陷入危機,不然就是施特魯瓦市的市民們隨便起個頭,王權就完蛋了。
「好了,今晚就到此爲止吧。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雖然很遺憾,但要是留得太晚,觸碰到女士們的玉體可就不好了——接下來就讓我們兩個身體結實得莫名其妙的男人,偷偷享受一下吧。你說是吧,約翰閣下」
◆
「能否等待取決於時間」
「哎呀,那你們從以前就認識了呢!居然認識那位德爾洛瓦茲公,真是令人羨慕。像這樣看到兩位身穿軍裝的樣子,真的非常相配呢」
約翰先生露出微笑,機智地回應道。有點讓人火大呢。你這傢伙,知道梅雅莉小姐的黃金獵犬動作嗎。
順便一提,我也覺得約翰先生和梅雅莉小姐非常般配。帥哥丸之內精英和幹練OL美女。感覺會在神樂坂的時尚酒吧裏享受知性對話。丸之內能不能來顆隕石啊。神樂坂也是。赤坂和澀谷就放過吧。
「——這是求之不得的事……但請容我在此進言。如果我背叛了您,您打算怎麼辦?陛下說過近衛、海軍和陸軍都交給我。我認爲這是非常危險的事。」
突然轉換話題,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沒錯。但要接受王國軍的指揮。也就是說,王國軍將獲得黑針鼠和近衛軍兩張招牌。在閣下的指揮下」
「話說回來,聽說約翰閣下認識梅雅莉閣下?」
明白嗎?成爲昏君並不容易。其實,要活下來真的很難。
真是荒唐。三百六十度,不管往哪裏看,都是些了不起的人。他們清楚地理解自己所處的狀況,尋找着每個時期的最佳解決方案。既有決斷力也有執行力。被他們包圍着,我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結果,能選擇的選項幾乎沒有。擴大還是縮小近衛軍。不管選哪個都要賭上性命。後者可能稍微好一點,僅此而已。
新王即位。皮耶爾二世嗎?啊啊,也許是三世。因爲王代代自稱格洛瓦斯是從格洛瓦斯七世開始的,在那之前有各種各樣的國王。
青年繼承了去年突然去世的上一代當家之位,成爲了德爾洛瓦茲家的家主。本來應該按照慣例晉升爲王國陸軍卿,但由於各種原因,現在還停留在副卿的位置。應該說是我讓他停留在那個位置的。
明白了嗎?今天我叫來了兩位國王的負責人。我坐在中間,左邊是梅雅莉小姐,右邊是布朗妮小姐,形成了鐵壁般的陣型。順便一提,我特意讓梅雅莉小姐穿上了近衛軍的禮服而不是禮服。雖然她很不情願。在那起事件之後,梅雅莉小姐就不再穿軍裝了。我明白她的心情。但這次我只能拜託她了。我說了「請幫幫我」,她就立刻穿上了。這是催眠的關鍵詞嗎?
「陛下,爲了避免誤會,恕我僭越直言。您是不打算放棄近衛軍嗎?」
我希望他和我一樣,不是德爾洛瓦茲這個大領地的領主,而是成爲聖埃內利王國的齒輪。
於是年輕的我病倒,幾天後死去。
「約翰閣下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我斷言吧。近衛軍會按照計劃與王國軍合併。只是梅雅莉閣下不會放手。就是這麼回事」
「我什麼都沒考慮。考慮是諸卿的工作。我是在說將來可能會有這種事——海軍卿閣下已經年事已高。約翰閣下,統合後的國軍就交給你了。」
「我不會想的。思考是大家的工作。因爲我是昏君。」
「陛下,您似乎有所誤會。布朗妮說的是陛下,和梅雅莉閣下不一樣」
「布朗妮小姐似乎很瞭解德爾洛瓦茲公。布朗妮小姐也和其他貴婦人一樣,果然喜歡「英姿颯爽的男士」呢」
如果我是露洛瓦王家的王,臣下是諸侯的話,我就會害怕叛亂。如果大家都是聖埃內利王國的人民,而我只是個不足爲道的裝飾品,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因爲他們沒有加害聖埃內利王國的意思,所以不會在意一兩個裝飾品,應該會放着不管吧。
約翰先生很講道理。會好好地說出這種難以啓齒的話。能說出難以啓齒的話的部下真的很珍貴。
約翰先生沒有激動。他從年輕時就被灌輸了忍耐。和我大不相同。
「我並不果斷。因爲我是膽小鬼,所以害怕變化。我總是蜷縮在寶座上,依靠布朗妮閣下和梅雅莉閣下,還有以約翰閣下爲首的各位幫助」
「國王不信任人民,所以要增加近衛軍!從這一點來看,作爲平民守護者的皮耶爾殿下不需要近衛軍。因爲保護人民的同時,也受到人民的保護!」之類的。說不定連國軍也會呼應。近衛軍說到底就是對國軍的不信任的象徵和枷鎖,所以阿基阿努公的政策很有魅力。血統也是正統的露洛瓦王家的旁系。作爲君主沒有問題。
「針鼠很能忍耐。能夠一直等待。能夠一直佇立。我還年輕。還能等。閣下如何?還能等嗎?」
「捨棄那種想法吧。我不過是裝飾聖埃內利這個國家的王冠。王冠被踢飛也無所謂。但是,不要踢飛身體。」
我強行結束了話題。好了,來談談工作吧。
我用一隻手製止了想要站起來的約翰先生。
「是的,正是如此。我也在暗中見過德爾洛瓦茲公閣下的身影。不過,今天還是第一次和他交談」
◆
約翰・恩・恩・德爾洛瓦茲。
「我?我和梅雅莉閣下一樣。我對布朗妮小姐喜歡的「男士的傳聞」不感興趣」
夜已深。進入正題。
家宰先生拼命阻止了在完全理解這種狀態的基礎上,全速衝向毀滅的我。真是抬不起頭來。啊啊,如果我就那樣下去的話,弗洛伊斯布爾家也會投奔阿基阿努大公吧。因爲他們不是對我,而是對王家宣誓忠誠,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不滿嗎?」
這個黑刺蝟的名字非常有趣。在聖埃內利,刺蝟是膽小鬼的代名詞。儘管如此,這個名號卻被賦予了在大陸中以不怕死聞名的精銳部隊,這究竟是什麼因果呢?
「你背叛我無所謂。但是你會背叛聖埃內利嗎?」
率領軍隊和家宰,受到民衆支持的阿基阿努大公和被近衛保護的空王座。不,到了那種地步,近衛也很危險。他們也對王家宣誓忠誠,阿基阿努大公是王家的一員。爲了迴避內戰,就算達成某種妥協也不奇怪。
因爲支撐聖埃內利王國的貴族們,每個人都很優秀。我的計劃馬上就會被看穿。首先,貴族會無視慣例,拒絕簽署敕令。大致上到此爲止。之後我就會患上「重病」而去世。
「德爾洛瓦茲閣下,我的心意已經傳達給你了。在此之上,我也想拜託你。我希望你不是德爾洛瓦茲的主人,而是成爲聖埃內利王國這個「身體」所握着的劍。」
雖然他的表情像是要拔劍了。我明白。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被阻止就任陸軍卿超過半年,最後還要再等幾年,這太殘酷了。
「我想讓海軍卿在保持職位的情況下,以陸軍卿的身份工作。」
「對了,陸軍副卿閣下——您對海有興趣嗎?」
德爾洛瓦茲公認爲吸收近衛軍是必要的。爲了將他們整合起來,他恐怕計劃通過與巴羅瓦家的公主結婚來作爲象徵。
「兼任的形式不是暫時的。是永遠的,永久的。今後聖埃內利只有國軍。國軍中有海和陸。我考慮的是這種簡單的形式。」
梅雅莉小姐輕輕將金髮撥到耳後,用從未有過的冷淡聲音說道。
那要一開始就讓阿基阿努先生成爲亡者嗎?用冤罪什麼的捏造罪名,拘禁他。會怎麼樣呢?說起來,處死王位繼承權首位的人是不可能的暴行。如果不是阿基阿努公本人在衆目睽睽之下試圖射殺我,這種明確的罪行,很難做到。
「這有什麼區別呢?陛下就是聖埃內利。」
黑刺蝟是聖埃內利國軍引以爲傲的最精銳步兵部隊,總數三萬。雖說是國軍,但其起源是德爾洛瓦茲公領的步兵軍,現在從軍官到士兵,德爾洛瓦茲出身者也佔了大半。和露洛瓦王家的軍隊成爲近衛軍是同樣的模式。
聖埃內利秋的獨立慶典開幕。
「也就是說,您打算通過梅雅莉閣下與巴羅瓦家的聯姻,讓近衛軍繼續以巴羅瓦家爲中心保持團結」
套餐也結束了,我一邊喫着甜點一邊向他搭話。
然後是黑色的聖埃內利國軍的略禮服。緊貼身體的西裝形狀,肩章的金線增添華麗感。
我試圖讓話題平穩着陸的努力,被一臉認真的布朗妮小姐瞬間粉碎。
布朗妮小姐狠狠地切入了話題。畢竟她就是喜歡煽風點火。
「這是我的榮幸。其實我約翰,曾經有過陛下是不是討厭黑刺蝟的無謂猜疑」
「我喜歡刺蝟,所以對你的黑刺蝟部隊很有親近感」
沒錯,我希望他能好好觀察這個狀況。觀察我和她們之間的關係。因爲這和政權有着相似的形態。
剛開始學習歷史的時候,我覺得以前的人都是笨蛋。古代的神權制國家,中世紀的封建制度,近代的絕對王政,都是多麼愚蠢的制度啊。如果自己成爲國王的話,馬上就能建立一個美好的國家。
我喝了一口眼前的杯子。這樣下去就沒辦法談正事了。你們倆殺意不會有點高嗎?
雖然看起來是能動的,很帥氣的方針,但大概會馬上失敗。
「我們露洛瓦臣子支持陛下是理所當然的職責——但是,布朗妮閣下和梅雅莉閣下又是如何呢?兩位都是聖埃內利引以爲傲的出色貴婦,但畢竟是女性。想必也費了不少心思吧」
無視聖埃內利的常識強行推進呢? 首先阿基阿努公國會獨立。以安格蘭一帶的獨立保證爲前提。關鍵的國軍也派不上用場。因爲掌管國軍的德爾洛瓦茲公和阿基阿努一樣是獨立諸侯。他們會覺得下一個就是自己了。還有蓋尤爾也會獨立吧。
從這種發言中可以看出約翰先生的心情。他下定決心了。
就像過去那樣,今後也會有調動軍隊的機會吧。不是正面的會戰,而是以更不同的形式。到時候如果陸海分開的話,效率會非常低。在陸海軍之上,需要一個整合並調動他們的人。我對軍事一竅不通,所以只能交給懂的人去做。
雖然只是地球上的知識,但根據我後來獲得的歷史知識,這裏應該要讓國王直接掌握全軍的軍權。但是國軍的軍權從很久以前開始就變成了大貴族們的特權,我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既然如此,應該做的就不是「讓近衛軍被國軍吸收」,而是「讓國軍被近衛軍吸收」。因爲近衛軍還比較聽我的話。然後,從近衛軍中排除巴羅瓦家,讓國王的意志和軍隊直接聯繫。徹底削弱反抗的大貴族的力量,有時甚至要使用暴力。同時從「上層」改革舊弊制度,在國王的領導下推動社會的現代化。
「巴羅瓦閣下如此英姿颯爽又美麗的貴婦人,我這種人是否配得上,我也不清楚,但既然弗洛伊斯布爾閣下這麼說,那我就稍微有點自信了」
「你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但這是誤會,我真的很喜歡刺蝟。因爲我自己就是刺蝟,所以不喜歡劇烈的變化」
布朗妮小姐的聲調突然變得平淡,梅雅莉小姐明顯進入了有點生氣的模式。感覺就像杯子邊緣快要溢出來的水一樣。
「正是如此,陛下。不過,我只在軍隊的聯合演習中見過他幾次。他當時在近衛軍監閣下身邊擔任副官」
我給他倒上葡萄酒,也勸他喝。這可是國王親自倒的酒。
「——這!」
右邊的臉頰上感覺到了強烈的視線。布朗妮小姐正用彷彿要把我射穿的視線盯着我。
約翰先生並沒有特別遠離宮廷。因爲他是陸軍卿代理。也就是說,他想說「代理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順便一提,如果我像之前的我一樣,把目標放在擴大近衛軍的話,即使在政權之外也應該會立刻有反應。阿基阿努家會大肆煽動民衆吧。
「啊,德爾洛瓦茲閣下真是有福氣。居然能被聖埃內利引以爲傲的兩朵名花稱讚。我都要羨慕到想借酒消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