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全面公開伊賀內幕
《最後大魔王》 · 水城正太郎 · 2.7萬 字
雖然預定前往絢子老家的飛行公車已經到站,不過阿九鬥一直在思考着關於望一郎的事,所以呈現出毫不在意自己身在何方的狀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心煩意亂。畢竟校長的態度明顯就是在裝蒜;學生會長又加深她對抗當權政府的決心,提前調回了返鄉休假的三名學生會幹部。但依阿九鬥個人猜想,望一郎這次來訪絕對不單只是一名神祕掌權者親臨學校這麼單純。
——總覺得他好像很瞭解我,而且是爲了觀察我的言行舉止而特地動身前來的。
阿九鬥相信自己並非多慮。他總覺得望一郎這個人好像已經確認自己會在何種場合採取何種態度……
——或許我以前到現在一直秉持的想法,正面臨着極大的考驗吧?
姑且先撇開望一郎的企圖不談,對阿九鬥而言,他不得不認定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內在層面有着極深的關連。
「公車來了喔。」
「大哥,你好像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耶。是不是累了呢?」
可蘿奈及阿寬分別催促阿九鬥上車。橫向停靠在宿舍前方廣場的飛行公車車門早已打開,正等待着乘客上車,準備搭乘的客人則是阿九鬥、阿寬,以及可蘿奈等三人。絢子當然也跟他們同行,不過由於她算是負責安排這輛公車的僱主,因此她已經先行搭上車,現正從車廂內出聲招呼三人上車。
「來啊,快點上車吧。」
因爲要在絢子家過夜,所以阿九鬥拿着一包裝有外宿必需品的行李搭上飛行公車。阿寬也隨身帶了一隻小號的郵差包。只有可蘿奈跟往常一樣,身上只掛了個小腰包。
三人一上車,飛行公車便迫不及待地關上車門,快速飛上雲霄。彎腰就座之後,阿九鬥不經意地望向窗外,剛好看見螢娜跑出宿舍目送他們離開的身影映入眼簾。由於螢娜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讓阿九鬥覺得自己的胸口彷彿輕輕地揪了一下。不過螢娜隨即笑容滿面地揮手送行,因此阿九鬥也放心地微微揮手向她道別。
——現在回想起來,昨天好像都沒跟她聊到天呢。
在望一郎來訪的事件告一段落後,他又跟螢娜一起喫了頓飯,雖然用餐期間也有對話的機會,但由於阿九鬥整個人陷入沉思當中,因此實際上他們倆根本就沒聊到什麼。
「仔細想想,這下子螢娜就得獨自留在學校了說……」
阿寬如此說道。
「別說這種奇怪的話好不好。我們又不是要長期離開學校,況且校內還有彼得豪森在啊!雖然它好像忙着陪學姊做什麼實驗,不過它跟螢娜似乎還滿合得來的。
阿九鬥邊說邊看着阿寬的臉,突然覺得他看起來好像顯得格外開心。
「你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嘛。既然如此,剛剛又爲什麼講出那麼感傷的話呢?」
「沒有啦,只是心中沒來由地產生類似的感覺罷了。」
阿寬突然看向窗外,或許該說他莫名其妙地眺望着遠方,但是整張臉卻又面紅耳赤的,搞得阿九鬥整個人摸不着頭緒。
或許是察覺到阿寬的訝異神情吧,優子輕輕對阿寬揮了揮手。
回想起阿九斗方才的行動,阿寬忍不住大喫一驚。若是以前,阿九鬥八成只會感到不知所措,但是近來他卻深刻感受到阿九斗的言行舉止變得愈來愈像一頭怪物。
就在三人跟着絢子步上這條狹窄通路時,不料她卻停下了腳步。阿寬頓時感到不解,但是其他人卻都繃緊了神經。
「優子!你這玩笑開得太過火了喔!」
「啊哈哈哈!姐姐,你的實力一點也沒退步呢!」
聽阿九鬥這麼一說,絢子立刻羞紅了臉。
過了一會兒,飛行公車滑進一片森林當中。原本他們以爲這裏大概就是伊賀之裏了,但純就窗外景色而言,公車的着陸地點只是砍掉將近半座足球場面積的森林樹木,形成的一座空曠的廣場。
絢子話一說完,吞下公車的入口又再次關上,恢復成原先的森林外貌。看樣子絢子的故鄉似乎是個一心想徹底隱藏住真實樣貌的地方。
「好厲害啊。」
「我倒希望你能好好說明一下。搞不好非得扛起重責大任不可的關鍵時刻,也將降臨到我身上了啊。」
優子對阿九鬥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阿寬大喫一驚,同時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沉重的震動。他低頭瞄了腳邊一眼,赫然發現地上竟插着一支十字手裏劍。
——雖然服部同學的表情令我感到有點在意,但等一下肯定會談論到很重要的話題。
「話雖如此,但若沒聽你親口說明,我還是無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啊。」
阿寬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不過他雖然知道發出聲音的人藏身於森林之中,但卻搞不清楚聲音究竟是從哪個方位發出來的。
她輕快的音調使阿寬頓時鬆了口氣。看樣子她似乎並沒有發現BRAVE就是他。
聽見阿寬這麼一問,絢子並未正面回答,反而開口大吼:
「你夠了喔!就算再怎麼討厭魔獸,身爲堂堂服部家一員的你,居然接受他人的幫助,這像話嗎!你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參與修行的啊?」
「就、就跟你說別叫我開口解釋嘛。反正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夠了,稍後父親大人應該會再詳細說明一次纔對。」
「他……他也不是。」
「因爲這個人很可怕啊。不只是長相,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都十分兇狠。況且除了自家人之外,只有這個人在踏進我們故鄉時,一眼就看穿我的藏身之處耶。」
「我真搞不懂爲什麼姐姐要跟這種人結……」
「喂!不準對客人講出這麼沒禮貌的話!」
「那裏是停車場。」
「不,這裏只是公車站。我們還得走上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纔會抵達我的故鄉。」
「嗚哇——!」
阿九鬥開口詢問,絢子隨即點了點頭。衆人方纔所搭乘的飛行公車又動了起來,緩緩駛向廣場的盡頭。只見原本好像只是長滿樹木的地面竟突然朝左右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空間的入口。
絢子的手一直在書包裏翻來翻去,卻怎麼也找不到她想拿出來的東西,所以她只能不斷重複着翻找的動作。
「這不是重點。如果有人剛好站在手裏劍彈飛向的方位,可是會造成很大的困擾耶!」
「什麼——?你幹嘛這麼激動地否認呢?那就代表這一位纔是咯?」
「總之,這就是我們家的一貫作風,希望各位可以體諒一下。待會兒各位就能知道,其實我家的外觀格局跟一般房子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啦!」
絢子的這番回答,促使阿九鬥繃緊了全身神經。
「嗯嗯,那、那個……其實啊,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喫點東西啦……」
絢子露出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但後來隨即閉上了嘴。可蘿奈見狀便插嘴加入兩人之間的對話。
「沒這回事,總、總而言之……」
○
優子指着阿九鬥說道,阿九鬥則露出困惑不已的表情。
「喔~~」
「啊——?不過照你的反應看來,肯定就是這個人吧。姐姐,你太好理解了啦!可是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人比較好喔!」
阿九鬥話一說完,絢子立刻滿臉通紅,下意識地放掉了捂住可蘿奈嘴巴的手掌。
阿寬忍不住大叫一聲,因爲她正是前幾天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的偶像歌手·星野百合本人。
優子突然站到阿寬面前。
「這、這句話……你是說真的嗎?」
公車內的對話突然中斷。就這四人的組合而言,沉默應該不致令他們特別尷尬纔對,但絢子卻莫名其妙地面露緊張的神情,一再地與阿九鬥四目相交,隨即移開視線。
「沒、沒什麼,你有這個意願就夠了。反正你都已經察覺到了,我也不必再開口多說些什麼了。」
「初次見面,我叫優子,是絢子姐姐的妹妹!」
——咦?怎麼回事?
「是的,真對不起,我也是個偶像歌手唷~~」
「你的精神處於過度亢奮的狀態喔。」
察覺到異狀的阿九鬥開口詢問,絢子的神情狼狽,不斷地微幅左右搖頭,同時支吾其詞地回了一句「沒什麼」,並連忙伸手探進自己的書包。
——經她這麼一說,大哥剛纔確實一直抬頭注視着右上方呢。
爲了掩飾抑制不住的笑意,絢子只得伸手撐住下巴,裝出眺望着窗外景色的模樣。
「姐姐,那件事與我的藝人身份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關係嘛。不過多虧魔獸當時跑來攻擊我們,我才能幸運得到現在最當紅的BRAVE出手相救呢!」
不料絢子竟發出一聲分不清到底是「呀」還是「嘎」的怪聲,整個人往後跳開。
「我這個小妹實在太亂來了,誰教你要去當什麼偶像歌手,纔會活該落入遭到魔獸襲擊的危險狀態。」
「你已經……察覺到了嗎?」
現場傳來一陣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聲音,隨即聽見右上方的樹梢沙沙作響。只見一名身輕如燕的少女由樹梢飛縱而出,在半空中翻轉一圈,接着輕盈地降落至四人面前。
「怎麼了嗎?」
絢子一邊伸手捂住可蘿奈的嘴巴,一邊講出這句話。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沒事,你想太多了。我很冷靜,我現在冷靜得很。」
絢子雖然怒聲斥責,優子卻把她的責罵當成耳邊風。
絢子說出這句夾帶強烈殺意的話,優子動作僵硬地點了點頭。
阿寬這才連忙往後跳開,不過其餘三人似乎早已察覺到這一波襲擊。只見絢子抽出短刀、阿九鬥定睛直瞪右上方,甚至連可蘿奈都站在阿九鬥身旁,伸手探入隨身攜帶的小腰包裏面。
「咦?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沒問題啦,反正我剛剛是瞄準了姐姐隨時穿在身上的鎖鏈甲出手的嘛!」
優子對絢子吐了吐舌頭,在一旁聽見這對姐妹花交談內容的阿寬,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開心的笑容。聽見有人說自己帥氣的感覺還滿不賴的,就算對方只是誇獎自己戴着面具的模樣也一樣。
面對阿九斗的讚歎之語,絢子先是露出了有點難爲情的表情,隨後便帶領衆人前進。
「呃,我並沒有要對你做出什麼不正當的舉動……」
絢子若無其事地與聲音進行對談。看樣子這件突發狀況應該是絢子的妹妹出來迎接他們,卻突然射出手裏劍攻擊絢子。
——算了,反正看他還滿有精神的樣子,不管了。
「不不不不,總、總而言之,這是個政治方面的話題……具有高度政治意義的。」
絢子用其他三人也能聽見的聲量,當場訓了優子一頓。
「那就代表姐姐的實力有問題咯。」
「連你的故鄉也隱藏於森林之中嗎?」
——什麼?
阿寬出聲詢問,絢子隨即解釋:
「如果你覺得難以啓齒的話,還是交給我來解釋好了……」
「哪,這個人就是姐姐的男朋友嗎?」
話語方落,森林中馬上傳回一陣聲音。
「具有高度政治意義的話題?」
從上車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可蘿奈一語道破。絢子立刻結結巴巴地加以否定:
阿寬倍感困惑,絢子同時用尖銳的語調加以否定:
「啊!」
「纔不是咧!」
阿九斗頓時露出十分正經的表情,他回想起望一郎對他說過的那段話。看樣子他似乎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自我認知的階段了。換句話說,對過去的他而言,遵守法律、擇善固執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現在他卻逐漸開始察覺到,那會不會只是一種視野極爲狹隘的想法而已……
「也不算啦,只是突然有這種感覺。其實我個人也認爲自己必須對至今所發生過的一切事情負起責任。」
「你是不是想問爲……爲什麼姐姐要跟這種人結爲好友呢?沒錯吧?」
這次絢子則是支吾其詞地出聲否認。
「這、這、這、這、這我知道。」
這名個子嬌小的少女現出一個調皮精靈的表情,向一行人敬了個禮。
絢子催促大家走下公車後,衆人立刻看見廣場盡頭有一條朝着森林延伸而去的道路。剛纔在半空中之所以沒能發現,是因爲兩旁的樹木覆蓋住這條道路。不過這條道路並不像是單純被自然生長的樹木遮蓋起來,因此這應該是一條刻意被隱藏起來的通道吧。
「笨蛋,如果這一鏢真的射中目標,到時候看你怎麼收拾殘局!」
「咦?這……」
絢子突然出手襲擊嘟起嘴巴話纔講到一半的優子。她以忍者特有的驚人速度繞至優子背後,豎起兩根指頭抵住優子的喉頭,封住她還來不及說完的那半句話。
阿九鬥話一說完,便出於擔心的伸手探向絢子。
「好啦,快點出來吧。」
絢子相當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但一看見阿九鬥對她點了點頭,絢子隨即換上一副笑得合不攏嘴的開心表情。
「這裏就是你的故鄉?」
「又沒關係,反正我又不是繼承人。爸爸也說了,演藝工作之外的武術修行,人家只須參與到一定程度就夠了。況且BRAVE又那麼帥氣,我一點都不排斥他出面相助唷。」
阿寬左顧右盼地環視着周遭,只聞現場響起「叮」的一陣尖銳聲響。
優子轉頭看着阿九鬥。
「你該不會是身體感到不舒服吧……」
「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很冷靜的樣子啊,你真的不要緊嗎?」
「對、對啊,一點都沒錯。可是姐姐,這招是殺人技……」
「躲不開是你技不如人,活該!好啦,我們快點回家吧。」
絢子開口敦促衆人。
雖然大家一齊前進,但優子卻刻意拉開自己跟絢子、阿九鬥之間的距離,於是變成了阿寬與優子兩人並肩而行。
「我問你喔,那個人是個怎樣的人啊?」
優子似乎是一名個性膽大包天的女孩子,只見她抬起下巴比向阿九鬥,大剌剌地開口詢問阿寬。
「你這種問法實在有點沒禮貌耶。」
阿寬戰戰兢兢地提醒她,但優子仍表現出不屑一顧的態度,彷彿說着「我纔不管那麼多咧」似地搖了搖手。
「因爲那個人真的很可怕嘛,他太不尋常了啦!」
「當然啦……他本來就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啊。」
「厲害?」
「他很強悍喔,八成是這世上最強悍的人吧。」
「啊哈哈,這算什麼啊!男孩子總是喜歡動不動就說出『最強』這種字眼呢。」
「可是大哥他真的很厲害啊。」
「纔沒這回事,你沒見過BRAVE對不對?他纔是最厲害的人。例如他這樣『咻』地揮動手臂的動作,看起來簡直帥到不行。前幾天他現身救我的時候,整個人也是酷到一個極點。還毫不留情地將魔獸大卸八塊喔!」
優子神情陶醉地描述着。
「對了,你不是說要把自己近距離見過BRAVE的事情當成祕密嗎……」
「咦——?反正大家都已經知道我被BRAVE救回一命的消息了嘛。」
「不是啦,我是指BRAVE他到底用什麼方法對付魔獸之類的事情啦。」
「咦?講了也沒關係吧,畢竟到頭來連我也不曉得他的真實身份啊。雖然騎士團事後問了我一堆問題,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等等……爲什麼你也知道關於BRAVE的事啊?」
「放心啦!在接受斯哈拉神的洗禮時,不是會獲得一個體內元件嗎?那玩意兒上頭附有永久性的魔法效果,能夠抑制住我體內企圖增殖的魔獸瑪那。所以咯,除非斯哈拉神有一天突然消失,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出事啦。」
——超、超可愛的啦……
「又沒關係,反正都已經快等同於自家人了嘛。況且姐姐也說過這個人曾跟照屋榮子打過照面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雖然我也搞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因爲那個人被說是魔王,而政府高層認爲魔王只要結婚之後,應該就會變得安分守己一點,所以纔會有這門婚事吧?」
阿寬開口詢問,優子立刻點了點頭。
「那個人要跟絢子姐姐結婚,沒錯吧?」
「爲了這個家?」
「這是不是代表他們有什麼企圖?」
「咦?」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阿寬的內心雖然一陣慌張,不過他馬上想到了搪塞的說辭。
「咦?什麼事?你果然知道些什麼對吧……」
傭人帶領三人前往客廳。
阿寬好歹也是就讀於名門學校的學生,因此並不會對服部家有傭人這種程度的小事感到大驚小怪,然而這名傭人的身手卻令他不得不嘖嘖稱奇。阿九鬥似乎也察覺到此事,忍不住與阿寬互看了一眼。
「歡迎你們大駕光臨。三位必定累了吧?來,請隨我來。」
「難道你們兩個家族的關係真這麼惡劣嗎?」
「你不應該講出這種話纔對喔。」
只有阿寬被優子拉着手臂,整個人被她拖到走廊上。
「真的嗎?我姊似乎一向不太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呢。」
「咦?我怎麼了嗎?」
「不不不,我哪敢啊,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雖然從以前就很糟糕了,不過這陣子似乎變得更加惡化。對方有時還會派人在這一帶徘徊不去呢。」
優子的語氣雖然十分平靜,但或許是精神層面還是很排斥回想起此事吧,阿寬立刻察覺到她的手正微微顫抖個不停。
這句話並非謊言……阿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一點。但也正因爲如此,阿寬纔會格外驚慌失措。
阿寬這麼一說,優子隨即有點瞧不起他似地微眯雙眼。
阿九鬥雖然露出困擾表情,最後還是莫可奈何地走進客廳,可蘿奈也接着進入客廳。
「先等一下,你究竟要到哪去啊?」
阿寬不禁感到困惑。
「咦?」
「二小姐,在客人們面前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喔。」
優子臉上浮現出別有意涵的笑容。
不曉得是不是爲了掩飾自己的羞怯,優子緊接着換上一臉正經八百的表情詢問阿寬:
或許是察覺到阿寬臉上的嚴肅表情吧,只見優子她「啊哈哈哈」地笑着搖了搖手。
優子指着阿九鬥說道。阿九鬥雖露出一副不曉得該如何接話的困擾神情,但他跟阿寬確實都曾經見過照屋榮子。雖然當時就聽說服部家與照屋家的關係很惡劣,但他一直以爲兩家之間的嫌隙僅止於吵架拌嘴的關係而已。
阿寬頓時鬆了口氣。
「什麼——討厭啦!因爲BRAVE跟人家……」
「但是你剛剛說『明明出身名門世家』,其實有點不太正確喔。事實上應該是反過來纔對。其實我並不是因爲不想依賴家族的聲名,或是反過來想依靠家族盛名去做這些事,而是我知道自己必須爲了這個家做出某些貢獻不可,所以才決定進入演藝圈。雖然我不曉得自己能否順利完成這個目標,但至少我是打算以此盡一份我對家族的責任。」
阿寬緊張得心跳加速,不過優子就跟表達出「這句話並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意思一般,動作輕巧地別開她的臉,朝氣十足地再度邁步前進。
「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不然就去中庭好了。我實在不想待在那個人身邊。」
「這、你的意思是說,你光憑感覺就能察覺到嗎?」
「不過,雖然我一開始也很贊成,但我總覺得那個人實在很討人厭說。」
阿寬不禁出聲抗議,不料卻換來了一個令他感到意外的答案。
「不,沒這回事。優子小姐你很了不起耶。」
「喔……真、真的嗎?」
「哪,你相信神明嗎?」
——糟糕……
優子雖然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但當她打開通往中庭的玻璃門,穿上事先準備好的拖鞋踏上草皮之後,便立刻換了個話題。
驚訝的阿寬也跟着走進中庭。
「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這……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耶。」
「我所謂的神明,是指真正的神喔。」
「瞧你一副這麼擔心我的模樣,你該不會是別有企圖吧?」
「原來如此。」
傭人輕聲提醒,但優子壓根兒不予理會。
「嗯~~可是啊,雖然我不太知道其他宗派的作風,不過我們家是信奉斯哈拉神的嘛?所以政府高層交待下來的命令就是絕對真理。他們甚至還要求我們接受政治聯姻呢!剛剛我不是提到照屋家跑來騷擾我們嗎?搞不好就是因爲他們害怕我們家的政治發言力獲得提升,所以纔會採取那樣的行動也說不定。」
「因爲要不是我身爲這個家的孩子,搞不好早就死掉咯。畢竟一般人根本沒機會接受到來自斯哈拉神的特別保佑啊。所以我很感謝這個家,不是感謝我父母親,而是感謝老天賜給我的幸運……哎唷,總覺得很不好意思耶。這些可都是我第一次說出口的感想呢。」
絢子輕聲斥責優子,隨後指着道路的盡頭。
「總覺得服部同學家裏的所有人,好像都練就了一身上乘的功夫呢……」
他們小聲說起悄悄話。此時,照理說不太可能聽見他們交頭接耳的優子卻突然開口詢問帶路的傭人:
「因爲電視臺都瘋狂報導這則消息啦。還打上了『偶像星野百合是否就是知道BRAVE祕密的那個人?』之類的標題呢。」
映入衆人眼簾的房屋十分巧妙地隱藏於森林當中。雖然無法因而看清全貌,但光是觀察顯露在外的部分,便可看出這是一棟結構非常龐大的日式建築。在沒有裝設門扉、而是具備一座宏偉前院的玄關前面,就留有一片足以容納全班同學一起拍攝團體照的寬敞空間。屋頂以黑瓦片鋪設而成,即使上方被茂密樹林所遮蓋,但或許是精心計算過日照角度的緣故,導致反射陽光的瓦片顯得美麗而耀眼。
「這是不能說的祕密唷!」
不知爲何,阿寬也感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我心裏倒是從來沒產生過這麼了不起的想法,我愈來愈尊敬你了。」
優子坐在擺設於中庭裏面,附有遮陽篷的板凳上頭。阿寬則站在她前面。
「你所謂的結婚是指……?」
「你爲什麼要講這種話呢?他是個超級大好人耶。」
「真的嗎?我總覺得所謂的粉絲,不過是一羣擅自認定我的形象,只顧着看符合他們想像的那一面的追星族而已。嘴巴上說沒這回事,實際上卻希望能夠認識真正的我的那些人,心裏大概都懷着下流又齷齪的想法。其實真正的我明明就跟一般人沒啥兩樣,是個無趣的存在啊……」
「但是……」
「沒關係啦,我真的覺得你很了不起啊。」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曾聽說過……魔獸體內的瑪那能量,是原本的瑪那能量發生某種異常變化轉化而成的,一旦不慎讓魔獸瑪那侵入人體當中,將不知會引發什麼異常的症狀……
優子探頭直盯着阿寬的臉看。
「我們快到家了,你幫我帶客人們進屋子裏去,我去請父親大人過來。」
優子見狀,對他露出了半開玩笑的笑容。
「因爲那個人……身上帶着魔獸的氣味啊。」
優子對阿九鬥搖了搖頭。
對阿寬而言,這可是他頭一次聽見這項消息。
優子抓起阿寬的手臂,打算硬是將他拉離現場。
「好了,別再耍寶了啦!」
優子雖面帶微笑說出這段話,阿寬的內心卻感到相當強烈的震撼。
「哪有可能這麼簡單就……」
優子輕輕抓着頭,露出有點難爲情的神態。
阿寬開口詢問,優子卻張開雙臂在附近跑跑跳跳地繞了好幾圈,之後纔對他說:
「不對,你真的誤會了!我是說你明明出生在一個環境這麼好的名門世家,卻還是爲了測試自己的能力,不惜挺身挑戰各種不同領域。所以我纔會說你很了不起啊。」
「嗯,雖然事情是發生在我很小的時候,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我被一隻由某種昆蟲變成的魔獸咬了一口。雖然結果我只是跟一般人一樣,從此對魔獸產生類似恐懼症的症狀,不過更麻煩的問題還在後頭。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魔獸的瑪那能量跑進了我的體內。雖然醫生說身體並沒有出現異常,應該不成問題,但後來只要魔獸一接近我……與其說我怕魔獸,倒不如說那種理智將近失控的感覺更令我感到害怕啊。」
這下子換優子感到訝異地睜大雙眼。
絢子徑自走向房屋後面,優子則是隨手打開玄關,對屋內喊了聲有客人來訪。只見一名身穿和服的女性馬上現身,低頭鞠躬迎接他們。
「我也有同感……」
「嗯。可是我覺得所謂的敬拜斯哈拉神,實際上會不會就是相信由身處這份信仰背後的衆人,彼此串連而成的聯結,也就是自己跟家族成員們之間的羈絆呢……?像我的家族成員們,還有人與人的相遇,這些人事物應該都不是拜斯哈拉神所賜的吧。我認爲能夠出生在這個家庭,以及偶然與某人相遇,這些通通都是出於真正的神明所爲,所以我相信真正的神明。我之所以成爲演藝人員,也是因爲我認爲這是一項能夠幫助我透過電視轉播,讓各種不同的連結在一起的活動。我最重視我的家,最重視我的家人。所以我不但願意真心服侍斯哈拉神,也打算遵守家裏的一切命令。」
「我先帶你去放行李啦。啊,另外那個人,就麻煩你進去裏面等一下吧。」
阿寬瞬間大喫一驚,優子則是天真無邪地笑着說道:
「嗯,是氣味。我猜啊~~我對那類氣味的感覺應該很敏銳吧。我非常討厭魔獸身上飄散出來的那種感覺。雖然我很少對別人說起這件事,其實我以前曾經差點被魔獸殺死喔。」
阿寬感到有點不知所措,因爲他纔剛被帶進客廳而已。
對阿寬而言,在聽完優子的說辭之後,他心中反而開始覺得這樁婚事或許不算太糟糕。因爲至少阿九鬥本人絕大多數的煩惱都能因此獲得解決。
「雖然也有很多人這樣稱讚我,但這就是我所謂的別有企圖。」
優子臉上浮現笑容。
阿寬忍不住心生感激之意。雖然他臉上應該也顯露出同樣的興奮之情,但或許是因爲優子早已習慣男孩子們的熱情表情,只見她展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不過她像是回想起什麼事情一般,突然將臉湊近阿寬面前,接着又輕輕踮起腳尖。
——什麼?
「哪,聽說照屋家的傢伙最近又開始想盡辦法跑來找我們的碴,這是真的嗎?」
「天曉得?反正我也不曉得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哪,跟我來吧。」
阿寬雖然急忙搖頭否認,優子臉上那副刁難人的表情卻不見任何變化。
「啥?」
「雖然我常常遭到批評,說我是個任性嬌縱的貴族千金小姐,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誇獎我呢。一開始我只是演而優則歌,接着又試着自己作詞,然後又跨足綜藝節目。所以時常有人數落我是個凡事無法持之以恆又任性妄爲的小女孩。」
「你的身高跟BRAVE差不多耶!」
並擺出豎指輕抵嘴脣的手勢。
阿寬「呼」地嘆了口氣,只見優子隨即感到有點難爲情地笑了出來。
「就算你再怎麼誇獎我,我也不會給你什麼甜頭嘗喔。」
「反正我本來就沒抱持任何非分之想啊。」
阿寬也跟着笑了起來。
開心地笑了一陣子之後,優子突然神情嚴肅地抬頭看着阿寬。
「不過,如果你懷着那麼一點點想跟我建立友誼關係的想法,事情或許會變得很有趣吧。」
——咦?
就在一瞬間,阿寬忍不住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涵義。
——她這句話該不會是指……
阿寬不禁心生期待,不自覺露出正經的表情並往前探出身子,不料優子臉上卻再度浮現出一副相當淘氣的神情。
「因爲啊,只要有人打算跟我交朋友,寄住在我家的所有人就會很想馬上動手測試一下這個人的實力呢。」
「什麼?所有人?寄住在你家?」
阿寬開口提出疑問,但話剛說完的瞬間,他便立刻察覺到無數道夾帶敵意的眼神已在不知不覺當中,悄悄圍繞在自己的周遭。
他大喫一驚,轉身環視了周遭一圈。發現有許多名臉上套着只露出雙眼的黑色頭巾、身穿漆黑服裝,看起來就跟忍者沒啥兩樣的不速之客,紛紛擺出準備襲擊阿寬的架勢。雖然阿寬很想問問他們究竟是打哪兒冒出來的,然而在簡單掃視過周遭一圈之後,他便看出了箇中端倪。原來在庭院的草皮上及板凳的旁邊,都藏有暗門,甚至還有其他好幾名忍者正從暗門裏探出頭或腳來。
「嗚哇啊啊啊!」
阿寬頓時慌了手腳,優子卻是笑容滿面。
「不管是想跟我交朋友的人也好,粉絲追星族也罷。總之每個接近我的人,通通都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唷。」
「這這這、這到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阿寬嚇得兩腿逐漸發軟。
「因爲跟我建立友誼關係,就等於是想成爲我的家人,所以大家都希望能測試一下,看看這些人夠不夠資格成爲他們的朋友啊。」
「這只不過是個小花招罷了,你有何感想?」
「你……應該很想跟我們交朋友吧?」
洋藏豪爽地放聲大笑。
就在洋藏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阿九鬥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幅相當可怕的光景。
「我該不會正在接受對方的測試吧?」
這名身穿和服的男性,年齡約在四十至五十歲之間,一張臉龐曬得黝黑,讓那口雪白的牙齒顯得格外醒目。整齊梳往後方的頭髮十分烏黑,看起來就是一副相當健康的樣子。然而,在他身上卻完全感受不到像那種虛有其表的男性時常表現出來的「輕浮氣息」。他似乎隨時帶着一股嚴肅莊重的氣息,卻不致令人感到不舒服。
「想也知道嘛,既然他都打算娶姐姐爲妻了。何況說穿了,他可是準備成爲我們家正式成員的人物耶。」
「我早已做好接受測試的心理準備。」
「話說回來,若我當真動手,你認爲結果會是如何呢?我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坐在阿九鬥面前的洋藏爽朗一笑。
就在阿九鬥暗自下定決心時,客廳的紙門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名個子雖小,渾身卻散發出一股充沛活力的男性。
——洋藏先生雖說那是他的個性所致,但我相信他絕不可能單純做出這種開玩笑的行動。所謂的政治性話題,八成就是要我接受洋藏先生的監控吧。事先認清雙方實力差距,讓我日後不致產生反叛的企圖……洋藏先生的行動大概就是出於上述考量吧。
——總而言之,對方似乎很中意我。如此一來,應該就代表服部家已正式成爲我的靠山了吧?我必須更用心學習各種領域的知識,好讓自己成爲一名有能力審慎思考政治問題的男子漢不可。
阿寬這麼一戳破,依然坐在凳子上的優子頓時面露苦笑,伸手撐着臉頰。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隨便亂說話就是了。一定要提高警覺,謹慎應對接下來的場面……
若換做一般年輕男性的話,八成會被這個問題嚇得支吾其詞,然而對阿九鬥而言,喜歡乃是包含了唯獨「戀愛情感」之外所有好感意義的一個詞彙。更何況能夠毫不猶豫地老實表現出自身感受,原本就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哎呀,快抬起頭來。我也是因爲聽說你是個將會成爲魔王的男子,所以好像表現得有點太投入了。況且既然得知你是一名如此優秀的青年,我反而更應該主動歡迎你加入纔對。我才該說,今後請你多多指教啊。」
「歡迎光臨,我家絢子承蒙關照了。」
阿九鬥當然不可能不曉得在學園宿舍的日常生活當中,被視爲阿九鬥同夥的絢子到底喫了多少苦頭。況且他是因爲聽說要談論具有政治意義的話題,所以纔會被請來這裏的。
洋藏立刻換上欣喜的表情。
「話說回來,我就單刀直入地請教一下,你喜歡絢子嗎?」
「別講得這麼難聽好不好。那算不上什麼襲擊啦,感覺應該像是在估算他的實力,或者說是在測試他的膽量纔對。」
但若是在「打算與絢子結婚」這個前提下聽見這一番話,那就只有代表一種意義。洋藏臉上浮現出打從內心感到喜悅,卻又能夠對眼前之人造成壓迫感的笑容。
○
洋藏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忍者們同時搖了搖頭,接着一面緩緩逼近阿寬,一面異口同聲地說:
「剛剛那是……幻覺嗎?」
「這句話讓我這個做父親的聽了十分開心。不過,我想測試你是否真的已經做好充分的覺悟,不知你是否願意接受我的試驗?」
洋藏出奇不意地點出主題。
直到紙門打開之前,阿九鬥都未能察覺到男子的到來。照常理推斷,行進時應該多少都會發出一點腳步聲纔對。更何況連刻意隱藏行跡的優子,都還是被阿九鬥識破其藏身之處。由此可以明顯看出對方絕非泛泛之輩。
「我非常喜歡她。」
眼見忍者軍團散發出強烈殺氣,不斷搖響手中的刀劍及手指虎等兵器步步進逼,阿寬只能一再往後退,逐漸拉開與優子之間的距離。
阿九鬥彎腰正坐,向他伏首鞠躬。
阿九鬥開口詢問可蘿奈。
「本來就是嘛!」
阿九鬥見狀大喫一驚,反射性地站了起來。
「不不,這只不過是換句話說而已吧……」
——照她這麼說來,剛剛那一幕並非現實……
「一點也沒錯。這是我們一族所流傳下來的獨門祕術。如果對上神經較爲纖細的人,光憑幻覺所造成的精神打擊,很有可能致對方於死地,但我想你應該不成問題,所以便放手一試。雖然這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但或許該說我這人的個性就是這樣吧,實在剋制不住想要試試你身手的念頭。即便到了這把年紀,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思考『要是實際動手襲擊的話,結果究竟會如何』這個問題。」
然而阿九鬥依舊冷靜地接下了這句話。
「只要互相施展必殺技,並能夠彼此認同對方的實力,就可以成爲好朋友咯。」
當這個念頭一浮現,阿九鬥立刻覺得好像有人突然用力撥開了自己的雙眼。
他定睛一看,發現洋藏甚至連刀都沒帶在身上。再仔細想想,其實也對。既知對方並未攜帶任何武器,身爲主人的他自然也不可能佩刀出現客人面前。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個給人感覺很舒服的年輕人呢。不過,你應該也很清楚絢子的立場纔對吧?還有,如果讓她跟你生活在一起,對服部家而言究竟代表着什麼樣的意義……」
這場酒宴的規模相當盛大。只見在鋪設着榻榻米的大客廳當中餐盤呈一字排開,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乍看之下,那些似乎只是一道道隨手烹煮而成、饒富鄉土風味的山林料理,不過仔細靠近一看,就可發現其實每一道佳餚都是廚師們嘔心瀝血的傑作。此外,除了服部一族全員出動之外,似乎連寄住在這棟大房子的忍者們也都參加了宴席,衆人齊聚一堂。對於以往只過着貧苦生活的阿九鬥而言,大概只有「大公司舉辦的溫泉旅行」來形容這個場合算是最淺顯易懂的比喻吧。
「沒錯,我們也很想跟你交朋友,甚至建立起能夠彼此較量實力的友誼。」
阿寬開始大吼大叫起來。
「我是絢子的父親,名叫洋藏。」
「我決定了,今後你就是我們家族的成員之一。我馬上吩咐衆人準備酒宴……不對,你應該只能喝茶纔對吧?總之,我會派人準備最頂級的當地名產珍味,你就放寬心,等着大快朵頤吧。」
阿九鬥內心如此確信。
只見洋藏維持着正座姿勢,猛然拔地而起。他展現出十分可怕的跳躍力,單靠下壓膝蓋的反彈力量便跳到了離地表超過一公尺以上的半空中。
阿九鬥嘀咕了一番。雖不知原理爲何,但可以肯定對方必定是利用了某種手法,讓他看到幻覺。而阿九鬥唯一能理解到的,就是這段幻覺極具真實性。
阿寬不禁抱怨。但由於聽見周遭傳來數道搖響刀鍔的聲音,因此他決定從現在開始最好保持沉默。
「你爲什麼突然站了起來呢?」
「等等等、等一下!我根本就沒學過什麼必殺技啊!況且這羣人根本就不打算跟我交朋友吧!他們純粹只是想要除去所有接近你的男生而已吧!」
「你是說大哥嗎?」
洋藏出聲詢問,阿九鬥則聽出了隱藏於他語調當中的言外之意。
面對毫無顧忌地講出這段話的阿九鬥,洋藏瞬間睜大了雙眼。但看他那反應,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驚訝。或許阿九鬥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那麼多,但他剛剛等於是老實不客氣地放話,要求洋藏再對他施展一次可能會致他於死地的獨門絕技。
阿九鬥心想:照這場酒宴的樣子看起來,這個場合八成也是一次類似用來測試自己的考驗吧。接着洋藏起身開始致詞,致詞的內容非常直截了當,不過到了最後,他卻要求阿九鬥也順便對在場衆人講幾句話。阿九鬥心中那股認爲自己正在接受測試的猜想,至此總算轉變成堅信。
「你的反應十分精彩,真不愧是被喻爲將會成爲魔王的人物。」
洋藏語調雖然平靜,卻夾帶着一股連身經百戰的強者都會忍不住心生畏懼的魄力。
——我死定了……!
阿九鬥一邊悠哉地思考着上述字句,一邊低頭目送洋藏起身離開客廳。
阿九鬥立刻做出回答。
「我懂了……難怪之前我帶回家的男性朋友們,最後全都被嚇得落荒而逃。果然還是得找個實力跟BRAVE差不多的高手,否則根本過不了他們這關嘛。」
——難道我的人生就到此爲止了嗎……不對,爲什麼我還能夠思考自己的死亡啊?
「測、測、測試是指?」
優子輕聲低語。
——如果洋藏先生實際上真的手握刀劍,相信他在現實世界也必定能完成同樣的行動。
阿九鬥知道自己必會命喪黃泉。
阿九鬥低頭向他致謝。
對阿九鬥而言,這是一段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真是久仰大名啊。」
「唉……話說回來,我爸在這方面的表現纔是最糟糕的。我猜現在那個人搞不好已經嚐到不少苦頭了呢。」
阿九鬥一開口回答,洋藏立即展露笑容。
「自始至終都如此乾脆……我非常中意你的男子氣慨。」
突然被他這麼一問,阿九鬥雖然愣了一下,臉上卻隨即露出難爲情的微笑。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接近我家二小姐。」
阿九鬥這麼去剖析這段話,並進一步推敲他這項測試的真正涵義。
阿九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頸項,並無任何異狀。
「我、我、我知道了啦!我不會輕舉妄動啦!」
「照你這麼說來,難道如今伯父也正手持武器,毫不留情地襲擊着大哥嗎?」
雖然身爲訪客,阿九鬥及可蘿奈卻孤伶伶地被留在客廳,默默坐在裏面等候。穿着和服引領他們來到客廳的女性雖有端茶過來給他們喝,但由於阿九鬥只喝了半杯左右,所以剩餘的茶水也早已冷卻了。
「由於方纔洋藏先生不是來真的,因此我很難講出個所以然來。但因爲我已看出夾雜於其中的些許特徵,所以只要您願意再施展一次給我看的話,或許我就有辦法改變最後的結果。」
洋藏雖相當開心地笑着回應,不過他卻又突然眯起雙眼,接着說出下面這句話:
絢子則坐在另一邊,剛好跟阿九鬥一起將洋藏夾在正中央。只見她整個人一直微微顫抖個不停,甚至到說「她真的很緊張」這句話聽起來都覺得很可笑的境界。她擺出好像會讓關節持續發出喀嚏聲響的僵硬坐姿,就算洋藏開口跟她講話,她也只會心不在焉地回應對方,優子則坐在絢子身邊。這四人就是位居上位的所有成員,至於阿寬則是被安排坐到最後面。
可蘿奈開口詢問。
「讓您見笑了。我纔是承蒙絢子同學以班長身份,以及課業上的先進身份,提供了我許多幫助。」
就在他這麼一站,在半空中保持正座姿勢的洋藏隨即抽刀出鞘,朝水平方向筆直劈出一刀。阿九鬥雖伸手接住這一刀,卻只是將毫無防備的手掌伸至銳利的刀鋒前面。只見他的手指宛如迸射而出似地飛向空中,刀鋒則筆直砍中阿九斗的頸項。
——意思就是說,他能事先預知實際動手襲擊的結果嗎?如果雙方實力有所差距,那就無需引發這場戰鬥,因爲早已看清最後結果爲何。不過假設兩者實力相當,而這又是一場避無可避的戰鬥的話,那麼在實際動手時只要稍微改變攻擊方式,至少就可確保自己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阿九鬥被安排坐在洋藏旁邊,也就是上位。由於他以前從來沒有坐過這種大位,所以有點搞不太清楚到底該怎麼應對進退才得體。
「果然如此嗎……?」
阿九鬥佇立於客廳當中,洋藏則依舊維持正座姿勢在他面前。他轉眼環視了周遭一圈,只見可蘿奈也面不改色地——雖然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那張撲克臉也絕不會產生任何變化——坐在他身旁。
「這算是測試嗎?個人並無法幫助你做出此判斷。」
他向起身致意的阿九鬥打了聲招呼,並請阿九鬥就座。
「雖說只是幻覺,但照方纔的動作看來……意思就是說您若有心的話,實際上也能造成同樣的結果,對不對?」
○
「我也明白這是一件具政治意義的事情,並不單只是所謂的感情問題。無論日後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我只希望能夠在考慮到絢子同學本人以及家庭環境狀況之下,做出一個對她最有利的最佳選擇。」
「我深感佩服。今後還請您務必多多關照。」
優子感到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
「你自己聽聽看!最後那句話根本就是威脅!純粹只是恐嚇嘛!」
「……接下來,就請正式成爲服部家一分子的紗伊阿九鬥同學來跟各位打個招呼。」
受到催促的阿九鬥雖然站了起來,但是列席的忍者——他們當然沒有戴蒙面布巾出席這種重要場合——卻沒有給予他任何掌聲。他們的眼神都藏有一股明顯的敵意。
——原來如此,這代表我必須設法獲得他們的認同不可。
「今後,我將正式接受服部家的關照。或許也會爲在場各位造成些許困擾,不過我已深刻體認到自己身處的特殊立場,也就是我的一舉一動所衍生出來的政治影響力。」
阿九鬥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全都轉眼注視着他。雖然原本還有一些人正忙着彼此交頭接耳,不過他們現在都安靜下來,等阿九鬥說下去。
「雖然美其名爲政治影響力,但實際上那是一股負面的力量,因爲我的行動會惹惱某些人。但是力量本來並沒有所謂的善惡之分,這個原則也可套用在影響力之上。既然如此,那爲何這股政治影響力會淪爲負面力量呢?因爲人們自己也遭到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大衆輿論所矇蔽了啊。」
阿九鬥這段相當抽象的發言,促使一股困惑的氣氛逐漸朝周遭擴散開來。
「權力的本質應該也只是所謂的輿論纔對。既然如此,那我希望能夠憑着自己的意志,加入有辦法創造輿論的陣營。從今天開始,我將以個人身份貢獻心力來服侍服部家,全力提升服部家的名聲,而我認爲這就是回報絢子同學的最佳方案。」
全場一陣譁然。這句話意味着號稱魔王的阿九鬥決定老實地臣服於服部家權威之下,然而更重要的是他那句「創造輿論」的挑戰性發言,乃是一段近似主動宣佈要投身參加政治權力鬥爭的言論。若換成是在其他地方講出這段話,大概會被解釋成「魔王清楚表現出征服世界的野心」。不過這裏是服部家,這羣身爲斯哈拉信徒的武鬥派人士都覺得這句話「十分可靠」。
「這……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原本我還感到有點戰戰兢兢,想說難道我們日後真的非奉這種傢伙爲主人不可嗎……」
「這個人的確值得信賴,真虧絢子小姐治得了這種狠角色呢。」
衆人的反應雖讓阿九鬥感到困惑,但他還是繼續發表他的致詞。
「我想在這裏學習有關整個世界的知識,因此請容我利用服部家的力量。但是,我並非爲了滿足私慾而利用服部家。在座或許有人還無法相信我,無法相信我所擁有的異教徒身份。縱然如此,我至少還是可以向各位保證,我絕不會做出背叛絢子同學的舉動。」
阿九鬥看着絢子。
絢子對阿九鬥投來的視線感到驚訝,不由自主地挺直背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好像總算理解到阿九斗方才那番發言所代表的意義了。只見絢子原本僵硬的表情緩緩扭曲,她爲了遮住臉上的表情變化,急忙伸手遮住雙頰,卻還是阻止不了突然泉湧而出的眼淚。
——這、這是如此值得感激的事情嗎?
由於阿九鬥原本只是想要稍微耍個帥,因此冷不防被絢子的激烈反應給嚇到。不過她的淚水卻深深感動了齊聚於宴會場上的忍者軍團。
「嗚喔喔喔!」
「你們一定要幸福啊啊啊!」
「你應該很清楚我來的目的是什麼吧?還是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呢?」
「你不用這樣勉強自己啦。」
至於阿寬則是莫名其妙地受到忍者們的歡迎,正滔滔不絕地談論着有關偶像明星的話題。
她出聲提醒自己。
「笨蛋……也對啦,你本來就是個墨守成規的呆頭鵝……畢竟你事先根本沒聽說過要跟我結婚這回事嘛……」
「你……」
準備離開房間的絢子,突然停下伸手打開紙門的動作。
「請問是哪位?」
「天、天啊……我再不設法繃緊神經,等一下肯定會被他討厭……」
她那令人怦然心動的口氣,震得阿九斗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根本就不是服部同學平常的作風嘛。」
阿九鬥一問,絢子隨即伸手繞至背後關上紙門,並微微壓低視線對他說道:
「難道我說錯了嗎?我既然決定接受這個家族的監視,那就代表我非得改變宗教信仰不可,沒錯吧?不過,如今的我尚未正式改變信仰,因此應該嚴禁發生男女關係纔對。但你卻企圖引誘我違反誡命,這未免也太……」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不過……難不成其實我很期待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嗎……
「我猜啊……你該不會是爲了這個家,而勉強自己採取這種行動吧?」
○
阿九斗轉頭望向聲音來源,立即倒抽了一口氣。
她的表現讓阿九鬥十分不解。
——我、我纔不是因爲害怕被他討厭,才決定收起笑容的。不過……即使假設那傢伙真的什麼都不曉得,一、一旦生米煮成熟飯,他也就非得跟我結婚不可了吧?
「因爲我喜歡的絢子同學,絕對不可能表現出這樣的態度啊。」
——等等,他對此事果然還是有所誤會吧?完蛋了,我在意得要命啊。對了,其實只要去向他本人確認一下就好了嘛。就這麼辦吧……
不同於過去那個態度強硬的絢子,現在的她帶給人一種近似溫馴的可愛感覺。
——不對啊,想確認是一回事,但我到底打算用什麼方法向他確認啊?就算是用問的,難道要我直接拋出一句「你真的有意思要跟我結婚嗎」給他嗎?假設他真有此意的話,那我對他起疑心一事反而會成爲一個大麻煩。最後大概只能切腹謝罪吧……
絢子也已止住淚水,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享用着菜餚,並跟前來寒喧致意的忍者們聊得相當開心。只不過她好像還是不敢正視阿九斗的臉,始終沒有轉頭看他的意思。
「我、我一定是泡澡泡昏頭了我。還是快點洗淨身體,離開浴室吧……」
她在浴室裏邊洗澡邊看着鏡子,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實在有夠不端莊。
正當他心生此念之時,突然感覺到房間外面出現一道氣息。躺在被窩裏的阿九鬥隨即坐起上半身。
絢子低頭向他道歉。
阿九鬥開口一問,紙門便緩緩開啓。只見擺出正坐姿勢,單靠膝蓋力量挺直上半身的絢子出現在他眼前。
阿九鬥則盡情品嚐過往生活根本享受不到的幸福滋味。只不過,他根本沒有搞清楚服部家衆人願意分享這份幸福給他的真正原因究竟爲何……
另一方面,阿九鬥這邊。服部家爲他安排了一間專用客房。他洗完澡,換上從學校帶來當睡衣的T恤及短褲之後,隨即鑽進被窩準備就寢。
阿九鬥細細品味着歷經一番開心大鬧之後的寧靜夜晚。
阿九鬥這麼一說,絢子頓時啞口無言。她彷彿陷入不曉得該如何是好的狀態一樣,只能任由嘴巴不停地開開闔闔。
阿九鬥雖然慌得連話都講不清楚,絢子卻開口打斷他的話。
不過……
「嗯、我說啊……現在時間都已經這麼晚了,你若有事想跟我聊,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
然而絢子早已淚流滿面。
「勉、勉強?」
由大多數忍者發出的喧鬧聲,或者該說是吶喊聲響徹了整間大廳。阿九鬥雖然還搞不太清楚現場狀況的變化,以及自己這段發言所造成的影響,然而因爲絢子落淚而突然一鼓作氣熱鬧起來的酒宴沒有留下任何能讓阿九鬥辯解的餘地。
——咦……
在阿九鬥接着說出這段話之後,絢子的表情漸漸蒙上一層陰霾。
「怎、怎麼了嗎?這麼晚還跑來找我……」
——等等,那要是他真的出手,不就代表我將跟他發生關係嗎。不、不不不、不會吧,這樣真的好嗎?不、不行不行,這樣的話,那我非得先去洗個澡不可……
——結、結婚!
阿九鬥被迫持續跟一個接一個跑到他面前哭着對他說「你一定要讓大小姐幸福啊」的忍者們乾杯。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他,在曖昧地與忍者們寒喧了一段時間之後,整個神志已經變得有點模糊不清了。
一想到這個結論,絢子頓時變得滿臉通紅,連她都對自己的變化感到很難爲情。
絢子滿臉通紅地拉緊身上那襲凌亂薄紗的前襟,接着整個人痛哭失聲地縮成一團。
只見絢子目泛淚光,夾帶着一絲膽怯神色。她雙手顫抖不止,緩緩拉開了自己身上那襲薄紗的胸口及裙襬。
他驚訝得鬆開雙手,只見絢子彷彿再也忍受不了一般,一邊啜泣一邊聲音沙啞地對他說:
時至深夜。一股不安的情緒突然襲向獨自待在房間裏的絢子。在宴席結束之後,她怱然覺得很空虛。相信任誰都有過對一時衝動脫口而出的話語感到後悔的經驗,但如今她心裏也浮現出類似的感覺,因爲她突如其來地對阿九斗的態度產生了懷疑。
絢子側頭陷入沉思,接着她腦中浮現出一個好主意。但是在想到這個點子的瞬間,她突然覺得身體好像變得格外燥熱。
「就是因爲你這樣的表現……我纔會說你天生就是個爛好人啦……我只不過是獨自開心地跟着瞎起鬨罷了……」
只見美酒、佳餚及興奮的談話聲互相交錯,宴席就在無人宣佈的情況下,徑自進入了所謂的全民亂講模式。
因爲低着頭的絢子突然開始放聲大笑。
「若單就偶像歌手這方面來談的話,最近唱片銷售量不錯的千里,應該會成爲優子小姐的阻礙吧?」
阿寬的偶像論引得忍者們頻頻點頭稱是。
幸虧阿九鬥憑過人的反射神經避開了這一槍,否則這一槍應該早就刺透阿九斗的心臟了。而這把槍尖還夾帶着一股極爲明顯的殺意。
「再、再等到明天的話,豈不是會被別人撞見?」
阿九鬥聽見絢子的尖銳聲音由他身旁傳入耳中。他剛剛移開視線後,沒察覺到絢子已經坐在他身旁了。
「什、什麼叫做我天生就是個爛好人啊?」
絢子對他說道。
絢子的模樣跟往常相差很多。她身穿一襲白色的薄紗睡衣,在月光照耀下她的身體曲線畢露無疑,她臉上的表情則更令阿九鬥驚訝。雖然看起來跟以往的緊張神情沒啥兩樣,不過微泛紅潮的雙頰卻讓他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成熟氣息。
「果真是個知識分子呢~~」
「你、你別亂說……」
「我原諒你!雖然過去一直無法原諒你,但我如今決定原諒你!」
一開始在意起這件事情,絢子頓時覺得窩在房間裏面反而讓她痛苦不堪。
「抱、抱歉,請原諒我這段沒有禮貌的發言。不過,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夠透過正式程序,來換得這個家族的協助……」
絢子倏然拾起頭來。
「真的很對不起。像這種由家族下達的命令,你當然無法抵抗命令。要是我真的爲你着想,應該打從一開始就正式回絕……」
「抱、抱歉,我纔是真正的大笨蛋……可、可是……」
「請你忘掉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吧……」
——會是我想太多嗎?不,今天他確實表現得格外冷靜。雖然平常他總是習慣板着一張臉,但我總覺得有人在今天這種場合開他玩笑時,他至少也該表現出有點難爲情的樣子纔對。
「對不起,我一直以爲你是在同意了所有相關細節之後,才答應跟我一起回來的……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沒向你解釋清楚……」
——咦,奇怪了……感覺好像跟平常的服部同學不太一樣……?
阿九鬥伸手輕輕抬起絢子的臉龐。
「反正現在我們要聊的重點,就是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優子小姐的所有作品變得更加暢銷。」
「抱歉,應該是我這個完全沒察覺到異狀的呆子該負起全責纔對。你之所以沒提到這件事,一定也是因爲你討厭跟我結婚的關係吧。」
絢子瞬間露出狼狽神情。
「什麼,喂……你先等一下……」
絢子邊想邊站了起來。
——那傢伙還沒改變信仰……意思就是說,他仍然抱持着在結婚之前,絕、絕對不做那檔子事的主義……所以只要拿夫妻之間理所當然的人倫之禮向他施壓,就可判斷出那傢伙;是否真的理解現狀咯。
咚咻。
「哈哈……我真是蠢到極點的大笨蛋啊我……居然忘記你天生就是個爛好人……」
此時,原先感覺似乎都很不開心的優子也突然開口說「我要唱歌」,並派人準備了伴唱機。
阿九鬥開口詢問。
——這種幸福的威覺……不過我好像就是靜不下心……總覺得這種幸福跟我實在很不搭調。是因爲我還沒習慣的緣故嗎……
阿九鬥伸手幫絢子拉上衣襟。
阿九鬥連忙伸手搭着她的肩頭。
阿九鬥沒能說完這句話,因爲突然有支長槍由天花板疾刺而出。
「哦,真不愧是學院高材生啊。」
絢子一時無言以對。
絢子從衣櫃裏拿出更換的衣物,決定先前往浴室洗澡。
絢子開始拼命清洗自己的身子。
這次輪到阿九鬥啞口無言。
眼見他無言以對,絢子便緩步趨向前。雖然身上只裹着一襲薄紗,但她卻穿得有點鬆垮。使得透過半開的胸前衣襟縫隙能夠直接看見她那對雪白雙峯,更可發現她沒穿內衣。身上薄紗的裙襬亦隨着她挪動腳步而大大地張開,連白皙大腿都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阿九鬥心想「她該不會連下半身的內在美也沒穿吧」,只得連忙移開視線。
阿九鬥話纔講到一半便被迫中斷。
藉由優子獻唱自己的主打歌,整場宴席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不不不,千里她算是老派偶像啦!也就是會遭到『其實早已有男朋友』這類緋聞整垮的類型。通常像那種利用處女情結或戀人幻想的老派偶像,她們的粉絲都很容易爲了偶像結交情人這類小事而離開。但是優子她就不一樣咯!她的個性雖然奔放外向,但卻因爲她個人很多才多藝,所以並不太容易使得粉絲對她產生戀人幻想。」
——嗚哇!
阿九鬥急忙往後跳開,因這並非唯一一支發動攻擊的長槍。無數長槍接二連三由天花板上頭、楊楊米底下,以及紙門背後射向阿九鬥。
咚咻、咚咻、咚咻、咚咻、咚咻、咚咻。
阿九鬥閃開了連刺而來的長槍,翻身衝出了客房外。等他逃至中庭再回頭一看,立刻了解到自己所面對的狀況。
其實實際上根本無需詳細確認。因爲早有許多頭戴蒙面巾的忍者,利用所有能夠藏身的空間,預先潛伏在阿九鬥所留宿的客房周遭。
「你膽敢惹我家大小姐哭!」
「臭小子!原來你打從一開始就企圖誆騙服部家!」
忍者們紛紛破口大罵。
「天大的誤會啊!還有,你們爲什麼暗中窺視我們的對話啊!」
阿九鬥雖放聲大叫,但這次連他本人也必須負起相當程度的責任,因此當下他決定先撤離此地再做打算。
「服部同學,對不起了!」
阿九鬥手裏抓着擺在枕頭旁的更換衣物,徑自拔腿狂奔,縱身飛越房屋的圍牆,衝進了森林當中。
「賭上伊賀忍者軍團的威信,絕不能讓他逃走!」
衆忍者伴隨着「喔喔喔喔」的吶喊聲,一同衝入森林裏展開追殺。
——雖然反射性地逃出服部家,但我還是必須設法抓住這羣忍者,再好好向他們解釋道歉。
在這種搞不清楚路線的地方,根本不可能一再突破這麼多敵人展開的層層追殺。於是阿九鬥開始思考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在不傷及雙方的狀況下,巧妙地擒住這支忍者大軍。
只不過對方似乎不打算給他任何思考的空檔。只見一名腳程極快的追兵沿着樹梢飛躍而至,逐漸縮短雙方的距離,接着便縱身揮刀砍向阿九鬥背後的門。
——嘖!
阿九斗轉身回頭,準備發動魔術對抗這波攻勢。然而他還來不及施展魔術,這名揮刀砍向阿九斗的忍者就突然消失於暗夜之中。
「咦?」
阿九鬥雖這麼說,不過優子明明都已經怕得全身一直髮抖,嘴巴卻依然不肯輕易放過他:
「原來是你啊……」
「你應該知道我父親是一名大祭司吧?不過你知道嗎?其實大祭司有時會派人執行暗殺行動喔。」
榮子發出短促的驚訝聲,頓時停住所有動作。
「也就是動手殺害斯哈拉神認定爲危險分子的人物。縱使目標尚未採取任何行動,只要此人一開始擬定叛逆計劃,就會立刻被我爸派人殺死喔!」
「你口中所謂的朋友,是不是也包括了那個呆頭呆腦的紅髮女孩在內?」
「你說『或許』?」
阿九鬥板起臉孔,語氣強硬地做出回答。
「做出暗殺指示本身的確是事實。可是以往遭到暗殺的對象,幾乎都是即將策動攻擊行動的恐怖分子。從不二子至今依然好好活着的現況來看,就能知道實際上連黑魔術師都不會成爲暗殺對象。」
榮子冷汗直流地出聲辯解。
這裏應該也算是服部家的腹地範圍纔對,寄住在服部家的忍者當然更不可能誤觸陷阱。這就代表有第三勢力潛藏在這附近。
阿九鬥擺出應戰架勢,這道人影隨即發出一陣耳熟的嗓音。
「就是到照屋家啊。我們家的等級不但比服部家高,對你應該也比較有利纔對啊。」
「我拒絕。」
「去你家?」
阿九鬥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毛病。
「你說什麼?」
「這根本算不上什麼違抗,明明就是你擅自跑來找我,還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你!」
無論榮子再怎麼遊說,阿九鬥都沒有理由接受榮子的邀請。
「想、想也知道是真的嘛!」
「既然如此,那照屋家就更不可能讓我接受。」
阿九斗轉身望向背後。
然而就在阿九鬥即將往前踏出步伐之際,背後卻又傳來了另一陣嗓音:
至於被留在現場的優子,嘴脣早已因恐懼與困惑而扭曲變形。她似乎也聽見了阿九鬥與榮子最後那一小部分的對話內容,用力搖了搖頭。
「臭小子,你執意違抗我是吧?」
「可惡啊,你這人真是有夠死腦筋耶!對啦對啦,我就是因爲真的快要喜歡上你,纔會特地跑來邀請你跟我合作耶!哼,隨你高興吧!反正你的朋友跟生活就快要消失不見了啦!」
可蘿奈如此斷言。
榮子則是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微笑。
「你那什麼語氣啊?感覺太像不良少女了,恕我實在無法喜歡你那種調調。」
「是誰?」
「照你所言,『神會指示暗殺行動』這個說法是事實咯?」
「這點我也只能先說聲抱歉。我日後會再向你解釋。看樣子我似乎早在最基本的原點就已經產生天大的誤會了。」
——什麼?
優子一拋出這句話,阿九鬥也忍不住轉身正視優子。
然而或許是總算進入了警戒狀態吧,只覺忍者們的氣息頓時安靜下來。接着只見一道黑影彷彿算準時機一般,悄然滑行至阿九鬥面前。
可蘿奈站在他們面前,阿寬也跟着她一起出現。
「換句話說,這次的事情也……」
榮子情緒激動地撂下這句狠話。
「給、給我站住!你究竟是抱着什麼心態來到我家的啊!」
阿九斗的詢問夾帶着一股不由分說的魄力。或許是榮子出於本能地察覺到自己正面對着一名具壓倒性實力的對手吧,只見她十分老實地做出回答:
榮子發出了類似跪地求饒的聲音。
榮子逃離了現場。轉身逃亡的她臉上浮現一抹微笑,彷彿透露出「計劃的第——階段已經順利完成」的意思一般……
「答對了。雖然不能大聲張揚,但就算是服部家,其實也有照屋家的密探潛伏其中唷。」
阿九鬥露出殺氣騰騰的模樣,連阿寬都忍不住倒退數步,不過可蘿奈卻一派冷靜地回答他的問題:
——陷阱?在這種地方?
此時,榮子臉上浮現出極其殘酷的笑容。
「啊哈哈哈!我剛剛不是說過我家有時會執行暗殺計劃嗎?也不曉得爲什麼啊,這次的目標物竟是那個紅髮女孩耶!你不覺得很好笑嗎?她明明就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傻女孩嘛!」
「我不知道,這是身爲人造人的我首次遇上這種情形。神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就代表其中隱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理由。如此看來,就表示神很有可能犯下了某種錯誤。」
榮子放聲大笑。
「既然是這樣,那這次螢娜碰到的狀況又是怎麼一回事?」
阿九鬥露出嚴厲目光直盯着榮子。
「你什麼都不用再說!以後不要再跟我們家扯上關係了!」
阿九鬥雖然明顯表露出內心的不愉快,但榮子隨後脫口而出的一段超長臺詞,卻帶給他極大的震撼。
「等、等一下!動手的人並不是我啊!否則我纔不會特地告訴你這件事咧!」
阿九鬥像是想要再次確認般出聲詢問。
榮子的笑聲令阿九鬥感到相當不爽。
阿九鬥不加思索地開口回絕,然而榮子就是不肯輕易作罷。
「我並非打算討好服部家,而是向他們學習,好讓自己獲得成長。」
當阿九鬥爲了防範神祕人物現身而提高警覺之際,周遭再次傳來陷阱發動的氣息,緊接着他又聽見忍者們的悲鳴聲傳入耳中。看來因爲對自家周邊環境有把握而感到安心,並且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這兩大因素,導致他們誤觸平常根本不可能落入的陷阱,並讓他們喫足了苦頭。
面對撂下狠話的阿九鬥,榮子臉上浮現一抹逢迎諂媚的可憎微笑。
由黑暗中往前踏出一步的神祕人物,面露得意笑容直指阿九鬥。
可蘿奈語氣平淡地說明。
阿九鬥對可蘿奈揮了揮手。
阿九鬥發出一聲怒吼,打斷榮子的笑聲。
「咿!」
「我、我剛剛也說過了啊,我只是有了『如果你願意跟我合作,不知該有多好』這麼一個念頭而已嘛!況且我自己也覺得照屋家的所做所爲,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那麼,我要先走咯。剩下就交給你處理啦!」
這句話的背後所隱藏的危險意味,逼得阿九鬥雙肩微微抽動。
「雖然我直接向神查詢此事的真僞,卻未得到任何回覆,通常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因爲對於我所提出的詢問,神都必須給予我某種回答不可。然而唯有此事,神卻始終保持緘默。」
優子脫口而出的話雖然氣勢十足,但她臉上表情卻透露出一副拼命對抗着恐懼的模樣。她的身體似乎對阿九鬥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波動起了反應。
阿九鬥瞬間愣了一下,不過他馬上發現這名忍者的身影,並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爲縱身砍向阿九斗的忍者雙腳被繩索纏住,整個人呈倒吊狀掛在半空中,也就是說他中了陷阱。
「不然你到底想怎樣?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希望你在接受過我的道謝之後馬上滾離此地。反正服部家的忍者們也都冷靜下來了,我相信雙方應該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纔對。」
「我承認我犯了錯。但假設方纔那段話句句屬實,那我想我也絕不可能原諒斯哈拉神。只是這得等我確認此事是否與你家有所關聯後才能下定論。」
「胡說八道。滾開,我要趕回學校。」
話一說完,榮子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阿九斗的表情爲之扭曲。
「千萬不可貿然做出決定喔!因爲往後照屋家將產生改變——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
「我早就知道啦!哈哈,笑死人了,她居然還當真咧!」
「你、你就這樣隨便用一句話帶過……簡直太過分了!姐姐她哭了耶!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阿九斗的身體不斷散發出熱能,引起一股旋轉不停的熱空氣,並持續爲周遭的瑪那氣息注入能量。而仍然無法完全排除殆盡的熱能,則進一步促使阿九鬥體內的瑪那能量進入沸騰狀態。
可蘿奈點了點頭。
「你這聲『是誰』未免也太不客氣了吧?我可是好心想幫你逃離這裏耶!」
「所以你打算說『此事與我家無關』嗎?還是說暗殺計劃不過是照屋榮子信口開河罷了?」
「雖然我必須就某些事向你們家致歉不可,但請容我往後再來處理這個問題。」
阿九鬥開口詢問。隨後追趕而來的另一個嗓音則做出了回答:
「哎呀呀,你也犯不着大發脾氣嘛,我這就說出我來的用意。你要不要到我家來呢?」
「雖說其中有所誤會,但你不是本來就打算討好服部家換取利益的嗎?既然這樣,選擇跟我們照屋家合作,對你更是有益無害。」
「而若非犯下錯誤,大概就是神已展現出自我意志了吧?反正不管如何,我都絕不可能就此善罷干休!」
阿九鬥斬釘截鐵地宣言。
「你也犯不着擺出那種架勢吧。如果我沒出現的話,你剛剛早就慘死在那名忍者的刀下了。我很希望你能好好感謝我一番呢,反正我設下的陷阱也不會要了他們的命。」
優子似乎好不容易纔追上阿九鬥。她放聲對着阿九斗的背影大喊,好像是聽說發生了這場騷動,才連忙追過來。
「我說過了,我拒絕。我也有我的個人意志。我考進魔術學院,得到了我想保護的朋友及生活。事情就這麼簡單。」
「你倒是說說看,你是爲什麼要告知我這件事?」
「我根本不曉得什麼暗殺計劃啦!那應該是照屋家乾的好事吧?」
這陣聲音引得阿九鬥與優子同時回頭。
阿九鬥依然保持着應戰架勢。
阿九鬥邊說邊揮動手掌,一陣熱風隨即迎面而來。逼得榮子不得不讓路給阿九鬥。
「那只是換湯不換藥的說法罷了。說真的啦,你要不要跟我聯手合作呢?我接下來準備參加一場勝算頗高的豪賭喔。」
不料榮子卻露出從容不迫的表情,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晃了幾下。
榮子連忙從現場縱身躍上樹梢。
「你這話什麼意思?」
「看樣子她的話是事實。我已聽見你們的所有對話內容了,神或許真的發佈了鎖定螢娜爲目標的暗殺命令吧。」
「感謝?我倒覺得你現身的時機未免也太過湊巧了吧。即便你打算賣個人情給我,感覺也好像不太對勁。難道你一直都在監視我嗎?」
一名將一頭長髮綁成馬尾這形的少女,來者正是照屋榮子。
「立刻將我送回學園,我要趕回去救螢娜。」
但可蘿奈卻搖頭拒絕。
「你不覺得你似乎有所誤會了嗎?」
可蘿奈緊接着張開雙臂,表示不讓阿九鬥離開。
「我不但身爲監視員,同時也是瑪克德神的使者。我肩負着懲治你做出違法行爲的職務,因此休想要我提供給你任何協助。」
可蘿奈說道。從她臉上的表情並無法讀取到任何情報。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違法行爲?」
阿九鬥緩緩走近可蘿奈。
「是的。縱使錯誤,神的決定還是必須遵守實行。請你乖乖留在服部家。」
阿九鬥與可蘿奈正面對峙。
「假如我說我依然決定離開呢?」
「不準。我將全力阻止你的行動。」
可蘿奈話一說完,便伸手探入小腰包。她從裏面拿出了一個長度幾乎跟她身高一模一樣的巨大雷射炮。她輕輕地舉起雷射炮管轉動一圈,之後用吊帶將炮管斜背於肩頭,將炮口對準阿九鬥。
「戰鬥機能相當充實的我,可是很厲害的喔?」
「雖然……我很不希望與你交手……」
在阿九鬥說完話並擺出應戰架勢之前,可蘿奈已搶先一步採取行動。
出乎意料,可蘿奈的動作卻極爲緩慢。她一步一步走向阿九鬥,伸手抱住了他的身體——用彷彿對情人撒嬌似的輕柔抱法。
「好啦,我抓住你咯。這下子你應該動彈不得了吧?」
可蘿奈邊說邊抬起頭來。阿九鬥望向可蘿奈的雙眼,發現她眼中浮現了一股不同於日常那種平淡表情的神色,暗示着自己所採取的擁抱舉動藏有另外一種涵義,彷彿表達出「你應該看得出來吧」的意思一般,定睛凝視着阿九鬥。
「你逃不了的,我根本無需使用武器嘛。」
一陣粗獷的嗓音從阿九鬥行進方向前方的黑暗中傳出。
阿九鬥對她說。在這種姿勢下他還能自由活動雙手,也意味着他有辦法夠着可蘿奈的臀部。
「有事嗎?」
阿寬扯開嗓門大吼,不過他沒有追過去。因爲優子已經痛苦倒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阿寬抱起她的身體時,頓時感到不寒而慄。因優子的頸項已經浮現出數條漆黑血管。這肯定是瑪那能量暴衝所引發的症狀。
阿寬再次開口呼喚他。
「放棄宗教信仰,可是比擁有宗教信仰更容易衍生出大量機能不全的價值觀,並會產生更有效率地屠殺人命之行動喔。算了,我想我們無需再議論下去了。我吩咐忍者們回家去了,這裏就只剩下你我二人。」
阿九鬥說道,洋藏隨即收起臉上的笑容。
「他的行動等於是違抗了照屋家、違抗了斯哈拉神。所以服部家的處境會變得很不妙!」
「你搞錯了。直到如今,我總算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以及我希望達成的目標究竟爲何……」
「你很羅嗦喔!所以我才說你年輕不懂事嘛。所謂社會的存續,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無論文明再怎麼進步……不對,應該說正因文明不斷進步,人類若無法將家世或血統等價值觀視爲規範的話,整個社會便無法保持在正常運作的狀態。」
優子情緒激動地大叫。
阿九鬥出聲詢問。

阿九鬥拉開可蘿奈的雙手,從她身邊退開,並扶着她坐到地上。
阿九斗轉身自阿寬面前離開。
「說、說的沒錯,我就是擔心最後產生這種結果啊。」
「……就算期待不知會採取什麼行動的人物出手相助也沒用。況且我曾親眼目睹BRAVE排除邪惡之徒的行動,如今他仍持續屠殺魔獸,簡直就跟斯哈拉神那種事先殺害背叛者的手法沒啥兩樣。我相信不用依賴他的幫助,也一定還能想到其他更能妥善處理這個問題的方法。 BRAVE不是我們應該倚仗的對象。」
阿寬這句話使得阿九鬥不得不停下腳步。
阿九鬥面露哀傷的神情,回頭對阿寬說:
阿九鬥沒有接受阿寬的制止,只是準備邁開步伐,拉開與阿寬之間的距離。
「謝謝你。」
但這並不是阿寬這聲呼喚所換來的成果。
「即便發生了可能導致女兒淪爲犧牲品的狀況也一樣?」
可蘿奈故意裝傻。
「大哥!」
「不不,這個方案並不妥當,我認爲應該還有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法纔對。大哥不是說過『我必會設法讓一切圓滿落幕』這句話嗎?那麼,假如能夠請一名瑪那能量偵測不到行蹤的人物,出面救螢娜同學一命的話……」
「很遺憾的是你說對了。不過,搞錯應對方式的人也是你。否則照理說你早就成爲我的自家人了啊。」
「所謂的力量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爲了守護家人與親近的朋友,人非得打敗會對他們造成危害的人事物不可,人類就是這樣走過了好幾千年的歷史。大哥你不也變得感情用事了嗎?你爲了保護螢娜同學,竟不惜將班長當成犧牲品!」
「哎呀,我原本真的很中意你這個年輕小夥子。不過事情演變至此,是否該說這果然是命中註定呢?」
「所以優子也纔跟着害怕起來。因爲她的身體已經遭到魔獸的瑪那能量入侵!但大哥你卻害得她體內這股異質能量即將失控了!」
阿九鬥擺好架勢,準備應戰。
「請你等一下啊,大哥!大哥你不能輕舉妄動啦!」
可蘿奈語氣平淡地宣告。由於身高較矮的可蘿奈以雙臂環抱着阿九斗的身體,因此阿九斗的雙手並未受到任何限制。
阿九鬥馬上停下腳步。
「你倒是說說看,你打算用走的走到哪去啊!這樣根本來不及趕回學校嘛!大哥這次真的做錯了啦!難道你不知道嗎?大哥你可是導致魔獸活性化的元兇喔?」
「而宗教一旦成爲價值觀主軸,便同時扮演起爭執之源的角色。」
阿寬介入阿九鬥與優子之間充當和事佬。他以聽起來有點緊張結巴,但格外明確的語調對兩人說:
阿九鬥話一說完,輪到阿寬十分激動地開口反駁: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解除這場婚約!以後別再跟我們家有所瓜葛了啦!」
服部洋藏從那裏緩緩現身。他身穿戰鬥專用服裝,可是臉上仍帶着一張平穩的微笑表情。
「我有一種預感……有個能夠徹底解決這種現象的方法。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命運,那就代表命運正催促着我去尋找並執行這個方法。我要離開了。」
阿寬放聲大叫。
「大、大哥……」
「爲何我非得接受你的道謝不可呢?」
「呃,這個嘛……當然啦,如果方纔的對話內容屬實,我也認爲事情會變得相當不妙。可是就算順利保住螢娜同學的命,大哥知道接下來會形成什麼樣的局面嗎?」
「既然是這樣,就麻煩你保護她吧。現在有件非做不可的事情落在我肩上,我好不容易纔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所以非走不可。」
「我願意就這一點向您致歉。不過假設你事先早就知道暗殺行動一事,那恕我無法再尊服部家爲主。」
目睹了這一連串對談的阿寬,戰戰兢兢地開口與他交談。
阿九鬥無法回答阿寬所提出的疑問,因爲他自己也不曉得往後的局面會如何演變。然而優子卻開口回應:
「我堅持照我自己的方法做事,所以我必須請你讓出這條路。」
洋藏面露獰笑。
可蘿奈發出了短促的叫聲。雖然瞬間遲疑了一下,但阿九鬥知道那只是可蘿奈平常習慣開的小玩笑,所以還是伸長手指搜尋尾巴的確切位置,接着輕輕一拉。
阿九鬥再次走向行。
阿九鬥一邊低頭注視着阿寬,一邊對他說:
阿寬話一說完,才察覺自己失言了。他連忙閉上嘴,可惜爲時已晚。
「你打算活在一個就算殺了我也不以爲意的社會嗎?」
「真是年輕不懂事啊,阿寬同學的表現反而比你要成熟懂事多了呢。需要有人願意主動執行骯髒任務,正是這個太平世界不變的真理啊。」
「啊……!」
「夠了,爲什麼你就是不肯聽我的話啊!」
阿寬接着說。
「如果你是指那名叫什麼BRAVE的人物……」
「眼見兩個寶貝女兒被同一人給惹哭,我這做父親的自然不可能悶不吭聲。勸你最好給我做足應有的心理準備。」
「只要大哥你別採取行動,事情一定能夠圓滿落幕的。所以……!」
「大人是一種不會期待有辦法徹底解決問題的生物,這次的事情也一樣。縱使神犯了錯,我們也只會等到搞清楚事實真相之後,再來思考補救方案。」
耳邊傳來嗡的一聲後,可蘿奈的眼神隨即失去神采,這也就代表她的機能已完全停止,因爲尾巴的人造人啓動開關被關閉了。
阿九鬥將手伸進可蘿奈的裙子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