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吞噬世界的毒蛇

「呼哈哈哈哈哈！轉動吧！鑽子！轟鳴吧！鐵金螺旋！」

歌利亞二號是臺看起來像長了手腳的冰箱的呆呆機器人。每當雷妮迪絲揮下手中的馬鞭，它雙手鑽子的旋轉速度就會向上提升。

空間扭曲裝置——正是安裝在兩把鑽子裏的『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

只見兩把鑽子配合旋轉，一邊噴濺藍色磷光，一邊相互共鳴。

在鑽子與鑽子之間流動的電流引發了電漿現象，鑽子所釋放出的藍色磷光更加劇了它的強度。

「必殺！『空間扭曲擊』是也！」

發出藍光的鑽子碰觸到了前方競技場的牆壁。

瞬間，長達約十公尺左右的牆壁在和鑽子接觸的同時消滅殆盡。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才發動百分之十的馬力就有這麼大的破壞力，表現已算非常不錯是也！」

泛藍光的鑽子在空間鑿開了洞，周邊的牆壁被吞進洞裏去。

這能使所有防禦失去效果，即便對手是龍，恐怕照樣能一擊必殺，是相當恐怖的兵器。

自稱邪惡天才科學家的雷妮迪絲，或許真的是天才也說不定。

「喂，有時間在那邊笑，拜託你快點逃好嗎！」

「我知道是也！」

用搭載了空間扭曲裝置的鑽子破壞『死者之館』的牆壁之後，包括解除了洗腦的京耶在內，巴洛克一行人搶在洛基出手阻擾前成功脫離。

脫離『死者之館』後，歌利亞二號踩着滋嗡滋嗡的沉重腳步聲逃出尼福爾海姆，一邊穿越空間的扭曲，一邊急着趕回幻象都市。

「喵呀啊啊啊啊啊啊，就算狀況很好，拜託駕駛的時候也小心一點吧！」

「呼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

「討厭啦——！感覺這個人根本不想管駕駛安全！」

在滋嗡滋嗡邁大步跑的歌利亞二號頭上，搭乘起來的感覺非常不舒服。

雷妮迪絲晃着紅色鑽子馬尾搖搖頭，切換成另一個性格。

相較於那羞怯的態度，早香的發言內容顯得非常大膽，但她假裝自己沒發現這件事。

彩乃露骨地表現慌張失措的模樣，在臉的前面搖手否定。巴洛克等人目不轉睛地打量着她，愈來愈感到可疑。

面露痛苦凝重表情的少女們，和臉色格外冷靜的男子。

意識被土耳其軟糖控制住的期間，他幾乎不記得曾經發生什麼事，只感覺有一股很沉重的疲勞壓着他，使他全身疲軟無力。

京耶的視線會情不自禁地被雷妮迪絲又搖又晃的胸部吸引，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過她說的也沒錯，一行人已穿過四個空間的扭曲，現在來到了一處視野良好的草原地形。無論前後都只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地平線，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可是如果打也打不贏，又沒有地方可逃的話，還剩下什麼手段——

少女們都倒抽一口氣。京耶的分析完全正確。

「唉～京耶學長也未免太沒出息了吧。」

「嗯，還好我們到現在都平安無事。」

聽到機器人沒有設置安全裝置，巴洛克等人都心涼了半截。

「是嗎。」

「歌利亞二號沒有限幅器。咱們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一點，讓空間扭曲裝置失控。雖然咱也無法保證影響範圍能有多大，說穿了就是在賭博……不過，只要能讓那個龐然大物的頭部消失不見，她也非死不可吧？」

彩乃用像是在笑他窩囊般的聲音說道。

從左手邊輕輕地靠在京耶身上的，是藍色兔女郎早香。原先她就對自己打扮成兔女郎的模樣感到十分難爲情了，穿這樣出現在京耶的面前，似乎更令她感到害臊的樣子，只見微微垂低、被麻花辮子擋住的那張臉漲得紅通通的，身體也坐立不安地扭來扭去。

彩乃轉移話題的技術還滿爛的。

到頭來，癥結還是在於雙方的質量實在相差太大，現在的情況就好比拿針頭去對付鯨魚一樣。

「這樣才叫帥氣啦，京耶學長。」

「這是洛基的聲音！」

雷妮迪絲特地回過頭，用誇張的動作聳肩。

過了數秒之後，她們才發現原來那是生物。

雷妮迪絲面露人在「明知這麼做有缺點還是硬着頭皮提案」時所特有的痛苦表情，開口說道：

「京耶，不可以那樣盯着看。那是不對的……如、如果說你無論如何都無法忍耐的話，你可以開口跟我要求沒關係。」

「跟那麼巨大的敵人交手根本是自尋死路。該怎麼辦纔好？」

她的『遺產』——『七大黑槌』是擁有強大工藝能力的階級四遺產，不過要在短短一小時內完成一架巨大機器人，勢必得在很多地方上偷工減料。

「京耶！」

琉璃子問了一個忽然想到的問題。

「不然用這架機器人的鑽子轟掉她！」

大概是不爽琉璃子把身體靠在他的身上吧，她撇着嘴，露骨地表現出不滿，向上揚起像貓的眼睛。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是什麼啊！」

「我非常贊成她的說法。」

「慢着，雷妮迪絲。維持這個速度就好。」

「慢着……咱想到方法了。」

「這你就不懂了，守部京耶！自爆裝置可是反派的浪漫啊！」

「繼續逃下去的話，她一定會追到幻象都市來。如此一來就全毀了。」

「可以嗎？你好不容易打造的歌利亞二號會毀掉喔。」

眼眸如鬼火般散發着灼灼精光，血盆大口貌似能把歌利亞二號一口吞下。只見巨蟒以驚人的速度爬行，衝向京耶一行人。

一座填滿了整個草原地形的地平線的白色山脈。

「……我在你眼中還真是一無是處啊。」

「你真是笨蛋。」

第一眼，那個看起來就像白色的山脈。

照這情況看來，六人應該已經算平安脫困，而且根據妖精嚮導的說法，只要再通過兩個左右的地形，就能回到幻象都市的樣子。

有可能是體表會噴毒的關係，只見蟒蛇身體四周的綠草瞬間腐化，並且散發出臭氣瓦斯，污染了天空的顏色。

「嗚！」

白色兔女郎彩乃一邊慘叫連連，一邊死命抓着欄杆不敢放手。

「你裝自爆裝置又能怎麼樣？」

「會暈車，不，會暈機器人就認命了吧！即便本小姐和我的下僕再怎麼神通廣大，要一個小時打造出這麼大的機器人來，也只能犧牲一些細節的部分是也！本小姐連自爆裝置也忍痛割愛了呢！」

『把我的玩偶還來！』

而且它是『邪神』洛基的孩子。

「是嗎，浪漫嗎。」

眉頭深鎖的京耶立刻出聲制止。

或許是身體不聽使喚，反而使思緒變得更加清晰的關係，他那無比冷靜的態度跟自暴自棄只有一線之隔。

「沒沒沒沒沒、沒有啊，我心裏只有琉璃子學姊一個人而已！」

她們轉頭往後一瞧。

上面只有設置了欄杆虛應一應故事，諸如懸吊系統等能讓乘客舒服一些的設備一個也沒有，所以機器人每走一步，頭部就會上下左右劇烈搖晃，晃得讓人忍無可忍。

「總比全軍覆沒好吧。也比果斷要其他人拋下自己逃命的傻瓜好。」

「……我知道錯了。」

京耶反射性地喊叫後咳了出來。他的身體極度疲憊，即便只是喊喊話也爲他造成龐大的負擔，無論要打要逃，對他來說都難如登天。

從右手邊把手搭在京耶肩上、倚着他身體的黑色兔女郎琉璃子揚起紅色嘴脣竊笑，一手撥弄着隨風飄動的黑色長髮。

「呼哈哈哈，確實如此。可不能硬操趕鴨子上架製作出來的歌利亞二號哪，再說，要是弄壞不容易取得的空間扭曲裝置那可就頭痛了。」

「其實這架機器人沒有安裝限幅器。要是不知節制地持續使用空間扭曲裝置，或一直全速奔跑的話，什麼時候炸掉都不奇怪。」

「算是科學家應有的矜持、嗎。」

「裝男子氣概耍帥一點也不適合你，你比較適合混在女人堆，盯着胸部或屁股流口水露出廢物樣。」

「唉，看來不管教訓你多少遍，也改不了你那悶聲色狼的本性。」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耶。」

「那個瘋狂科學家好像透露了什麼天大的機密，我沒聽錯吧。」

「話說回來，彩乃，你是什麼時候改變對京耶的稱呼啊？明明你之前老是把『混球學長』和『去死吧學長』這種話掛在嘴邊啊。」

「我隱隱約約早就有所查覺了，我們搭乘的果然是會移動的炸彈啊。」

四周的少女一邊扶着京耶的身體，一邊議論紛紛。

「她用變身魔法變成了耶孟加德嗎？想不到竟然會追到這裏來，真是死纏爛打的女人。」

山脈發出了吼叫聲，不，那是一條巨大到看起來像是山脈的蛇。

「呼哈哈哈哈，本小姐絕不會輕易放棄是也！哪怕歌利亞二號會被破壞，只要再打造三號、四號就可以了是也！」

「你們丟下我自己逃。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怎麼可能！那個該不會是耶孟加德吧！」

「爲什麼！」

雖然應該不是爲了要回答彩乃的問題，不過雷妮迪絲大聲嚷嚷：

「你們看看後面。」

「咯咯，就真正的意味而言，這就叫積極樂觀吧。」

坐在京耶膝上的紅色晚禮服巴洛克，抬起跟晚禮服同色的紅色眼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歌利亞二號只是用走的而已，她的紅色螺旋鑽子狀馬尾和幾乎快從紅色兔女郎裝裏掉出來的胸部，便隨着身體不斷上下搖晃。

「這樣的話，我們不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呼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理由跟巴洛克一樣是也。」

可是明明剛纔都沒看到什麼山脈，有的只是地平線而已。

「……你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京耶忍不住苦笑，痛得皺起臉部肌肉。

『ZIIIIIGAAAAAAAAAAAAAAA！』

「如果用你們破壞天巖屋戶的那兩招呢……」

雷妮迪絲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說道。

「真是的，竟然會被下藥成爲人質，又不是被抓走的公主。」

爲什麼在這樣的狀況下，雷妮迪絲還有辦法雙手叉腰站着？真是一個令人費解的謎。

不過呢，在被三名女性包圍的狀況下裝正經恐怕也沒什麼意義。

如果客觀分析的話，嚴格說來是因爲京耶連站都站不穩，大家爲了避免他從上下搖晃劇烈的歌利亞二號頭部被甩下來，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靠着他的身體。

京耶皺起眉頭，用假正經的聲音道歉。

就在雷妮迪絲打算放慢歌利亞二號的速度之際——

京耶一邊調整急促的呼吸，一邊搖頭。

「不可能。單憑我們的火力，不足以擊退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我們逼近的山脈。」

「我是不知道爲什麼，可是既然她對我那麼執着，應該不用擔心她會殺了我吧？總比全軍覆滅的好。」

不過看在其他女生眼中卻是無法容許的行爲。

「呼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喪氣話？既然打不贏，那別打不就成了！雖然會稍微增加歌利亞二號的負荷，不過我們只要繼續逃下去就對了！」

「爲什麼？」

「不行，這是最糟的方法。」

「我知道。」

「對、對了，雷妮迪絲小姐，速度應該可以稍微放慢一點了吧？我們離『死者之館』也夠遠了。」

耶孟加德爲北歐神話裏的怪物，它的身體長到可以繞行地球一週，擁有非常強力的劇毒。

坦白說，雷妮迪絲之前的表現並不亮眼，不過巴洛克等人現在似乎非常佩服她，紛紛向她投以刮目相看的眼神。

「算我、服了你。」

京耶只敢微微拱起肩膀，以免弄痛身體。

「可是雷妮迪絲，即便如此，還是有一個問題存在。那個耶孟加德，不對，應該稱呼洛基纔對吧。我們需要誘餌引誘她受到失控的空間扭曲裝置的波及。」

「能當誘餌的也只有我了吧。」

「讓我來。我當誘餌總比身體不聽使喚的京耶可靠。我長年練劍，也清楚怎麼判斷攻擊範圍。」

「你的心意我很感激，可是面對那種體積的對手，判不判斷根本不是重點。而且洛基的目標是我，除非是我親自上陣，否則根本吸引不了她。」

「說得一點也沒錯，只是你大概一去就回不來了。」

琉璃子毫不客氣語帶諷刺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跟京耶一起留下來吧。在場的人就屬擁有翅膀的我機動力最強。讓京耶當誘餌，把蛇吸引到不能再靠近的地方後，我再帶他離開——這個方法如何？」

沒人想得到更有效的作戰方式，於是全員都贊成了巴洛克的提案。

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唔呣，仔細想想，很久沒像這樣跟你兩人獨處了哪。」

「是嗎……嗯，好像真的是這樣。」

京耶和巴洛克一屁股坐在歌利亞二號的頭上，耳裏聽着兩把鑽子超越運轉極限旋轉的聲音。

平時的話，總是由京耶讓巴洛克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過現在則是換巴洛克從後面把京耶抱進懷裏。

京耶的手上握着馬鞭，同時也是歌利亞二號的操縱桿。

身穿鮮紅晚禮服的巴洛克，背上有兩對紅和黑色的翅膀。

起動空間扭曲裝置後，京耶和巴洛克以外的人都跑去避難了。

貌似長了手腳的巨大冰箱的歌利亞二號早已停止行動，只有裝在雙手上的鑽子不斷髮出刺耳的運作聲轉動着。

巴洛克的喃喃聲語帶困惑，京耶的聲音則帶着懺悔的味道。

耶孟加德＝洛基張開血盆大口，宛如巨大的海嘯般，試圖從上空將歌利亞二號吞噬。

「可悲的女人——」

目光如炬的蛇眼充滿了恨意，盯着被巴洛克抱在懷裏的京耶直衝而來。

鑽子加速旋轉的同時，上面的藍光開始跟着無限膨脹。

「嗚！」

「我愛你。」

洛基用分不清是玩笑還是嚴肅的語氣挑釁，使出驚人的力量試圖把巴洛克拉下來。瞬間，幾個念頭從巴洛克的腦海一閃而過——雙手抱着京耶無法使用武器，在空中飛翔不能沒有翅膀；京耶無法動彈；『銀之追憶』已經使用過，沒辦法用回溯時間的方式閃避攻擊。

「京耶？」

「哎呀，你穿的內褲好可愛，你就是利用它誘惑我的『閃電』的嗎？」

巴洛克看着以歌利亞二號爲中心不斷膨脹的藍色光輝喃喃說道。

「巴洛克————！」

兩把鑽子噴濺着藍色磷火的同時，互相產生共鳴，在鑽子和鑽子間流竄的電流引發了電漿現象。

感覺就像彈射裝置一樣，漸漸被藍色光輝吞噬的大蛇頭部突然長出了手跟臉。

「沒命了嗎，我的姊妹。」

「吶，京耶。」

『把我的玩偶還來————！』

藍色光輝達到了臨界點，巴洛克和洛基一同被吞進了空間的扭曲。

「什、什麼！」

「笨蛋一個……你說這種話豈不像是遺言嗎？」

「幹嘛？」

「什麼？如果是愛的告白我隨時都很歡迎。特別是在這種肩負着不成功便成仁的重責大任的時候。」

那是背上長了兩對純白翅膀，有着一頭金髮的天使。

「是遺言沒錯啊。機會就這麼一次，我本來想好好說個痛快的……謝謝你，巴洛克。」

「我其實是個無聊又小心眼的男人。根本不懂爲什麼你們會喜歡我。明明我對你們的好意抱持懷疑態度，選擇了逃避，可是我又害怕被討厭，所以去迎合你們。大概是失去了因果和記憶的關係，心裏一直有種不踏實的感覺，我只是用謊言和虛張聲勢還有裝作沒聽見來掩飾而已，即便如此……」

「沒錯。」

銀髮紅眼的天使看起來有如手掌般大小，即便伸長手也不可能碰得到她。

歌利亞二號的側面跟右手鑽子的根部噴出了煙霧。

噗咻——！

「我是賽菲洛特。」

空間扭曲裝置頓時開始失控。

瞬間，巴洛克拍動背上的兩對紅黑色翅膀，飛上了天空。

「——！」

嘰——嘰嘰嘰嘰嘰咿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耶孟加德＝洛基在歌利亞二號的前方大吼。

耶孟加德＝洛基的頭部被藍色光輝——空間的破洞吸了進去，等再過幾秒，讓歌利亞二號完全故障，空間扭曲現象停止之後，她的頭部就會出現在其他空間。

地表上只剩下巨大的隕石坑。

「巴洛克，雖然選在這種場合不是很恰當，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你是……彩乃？」

藍色的光輝吞沒了歌利亞二號和耶孟加德＝洛基的頭部。

控制裝置遭到破壞，兩把鑽子的轉動速度無視極限暴增。

「是嗎。」

「我喜歡你。」

鑽子內側傳出了金屬的悲鳴，因爲一開始就沒有裝設限幅器，所以無法讓電漿現象停止下來。

天使報上了名號。

歌利亞二號被耶孟加德踩扁只是早晚的問題。

「不過，那也純粹只是因爲我第一個遇到的人是你。要是我第一個遇到的是琉璃子，我喜歡的就會是琉璃子，如果是早香，我喜歡的就會是早香——沒有別的原因了。」

由洛基變身而成的耶孟加德漸漸逼近，身體已能感覺得到她所造成的地鳴。

巴洛克停止拍動翅膀，用兩對羽翼使勁把京耶拋飛出去。

「我很高興能遇見你。多虧有你在我身旁陪伴，我才能得到救贖。」

或許是說話身體也會痛的關係，京耶皺起金色右眼吐氣。

在歌利亞二號的頭上——京耶折斷了雷妮迪絲交給他的馬鞭。

某人接住了被拋飛的京耶。

「你也一樣可悲唷。」

「抱歉了，京耶！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好方法了！」

「什麼！幹、幹、幹嘛啊，也未免太突然了！」

「什麼！」

共鳴的兩把鑽子綻放着藍光，藍色磷火像火花一樣四處迸濺。

京耶停止呼吸，巴洛克發出一聲大喊。可是已經太遲了，擅長使用變身魔法的『邪神』讓大蛇頭部的一小部分變成手跟臉，向天伸去，一把抓住了巴洛克的腳。

京耶就像顆被丟出去的小石頭，隨着咻咻作響的風吹聲，速度飛快地愈飛愈遠。

一如在否定巴洛克的告白般——

說穿了，這個作戰就像是在鬥牛。抱着京耶的巴洛克朝着遙遠的高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