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在海边

「京耶啊，我们去约会吧。大海在呼唤着我们哪。」

「现在才四月下旬而已。要冷死了。」

「管他是四月还是二月，只要有我俩那熊熊烈火般的爱火助燃，水温都跟八月没两样，就连大海肯定也会被我们惊人的热量给蒸发啊！」

「你想用爱毁灭世界吗？」

「要毁灭就毁灭吧，我会和你一起见证世界末日的！」

「你是哪一国的暴君啊。追根究柢，现在也不是管那种事情的时候。」

「唔！『死神』出现了对吧，所以我们更应该去海边！」

「你的话有太多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也对，就跟人家电话讲到一半突然从后面抱住的行为一样令人无法理解。」

「我只是没站稳而已。因为右眼看到奇怪的东西……算了，是我不好。」

京耶在这次的争论吃了败仗。

结果——

「蓝色的大海，白色的沙滩和火热的太阳！怎么样京耶，很美好的大海不是吗！」

「确实是很漂亮的大海。」

坐落在京耶眼前的，是一大片景色如巴洛克所盛赞的大海。

阳光灿烂，大海清澈蔚蓝，沙子又白又烫，浪涛声平静。

「如果这不是在『游戏』里面，那就无可挑剔了。」

「正确而言，这里是模拟遗产。」

遗产『人工精制·模拟遗产』。

领域类型『夏天海边』。

巴洛克的心脏不禁扑通一跳。

「哦，我不看就是了。」

「………………」

平时绑起来的双马尾解开变成银色的长直发，完全能一手掌握的可爱小胸部被三角形的罩杯给包覆了起来。

京耶静静地别开了视线。

「你很烦耶！」

「嘻嘻。」

「就算超过二十岁接触毒品也一样是犯法的！」

「你搞错重点了吧！我是说记忆！我失去了部分的记忆，所以不记得有跟人来过。」

「你那反应太失礼了！明明前一秒还像咬住了猎物的禽兽一样死盯着穿上泳装的人家看，却又突然失去兴致是怎样！」

「才不是！」

换上了海滩裤的京耶不知想到什么，有些尴尬似地皱起了一张脸。

只见她两只手十指交缠放在白皙肚子上的小肚脐前面，羞答答地轻轻摇摆着身体。

巴洛克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京耶则一脸困惑地皱起眉头。

琉璃子大声嚷嚷，激动得连黑发也跟着晃动了起来，用琉璃色的眼睛瞪了巴洛克一眼。

「这种时候你应该把话反着听才对吧？」

京耶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注视巴洛克。

「不需要想那么多，总之你今天就好好放松吧。那只右眼也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解决的问题的样子，我们采用适宜因果的方式来应对，也算对症下药。」

原本巴洛克脸不红气不喘地挺出了包在红色比基尼底下的微凸胸部，不过或许是被京耶盯着猛瞧感到害羞，开始忸忸怩怩了起来。

「你真的很喜欢天使哪。」

银色的长发也随之飘摇，向旁边扭起纤细的柳腰跟窄小的臀部。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的疑问。所以我事先就做好了安排。」

「没有啊～我又没有怎样～我只是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琉璃子就说～白色啊～然后我只是要求她～穿白色学校泳装来而已～就只是这样而已～」

「呵呵——你说的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往事吧？现在的我如你所见，早已成长到手掌包覆不住的大小了。」

「抱歉，不过你干嘛穿这套泳装？」

原来是心情看似非常不快，整张脸涨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红的琉璃子。

「放心吧，你还有我。你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

「你在看什么看？」

虽然也没有小到跟飞机场一样平，可是也没大到会晃，刚好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微妙尺寸。

「来到海边到底要做什么才好？」

「唔、唔呣？」

这时巴洛克突然露出大感震惊的表情，向后倒退一步。

刻印的名字是『银之追忆』，形状是『碎裂之心』。

「………………我换好衣服过来了啦。」

「哪有这种事～」

「不用了，我不想听。」

这就是完全跟四月季节印象不符的海边的真面目。

「泳装方面我也下了 一番苦心，本来是想加把劲多卖点色相给你，不过……我会觉得不好意思，你不要一直盯着看喔。」

气质很适合海边这个地方的巴洛克，身穿热情如火的红色0;在白皮肤和银发的衬托下显得非常引人注目1;性感比基尼，挺出了小小的胸部。

「谁理你。」

胸部的沟沟间烙印着心灵使的证明『原罪刻印』。

「这问题你问巴洛克吧！」

「别闹了，想吓死谁啊！」

「哼，这套学校泳装如果拿给你穿应该超适合的吧。」

「哼，要恨就恨赌输的自己吧，琉璃子！」

「唷~唷~」

「唔呣！说到轻松一下就想到喝酒、玩女人、吸毒、还有休闲娱乐了！因为前面三项不满二十岁算违法行为，所以我们今天才会选择最后一项！」

平时总是显得性感诱人的双唇则牢牢地抿成了一线，像是在生气似的。

「啊，虽然口味偏重，可是也不是那种病入膏肓的重口味，只是比一般稍重而已…………呃，还挺适合你的喔。」

「而且发生这么多事，你的神经也累坏了吧，让自己放松也是很重要的。」

「我是专属于你的天使——不觉得这样的句子很美吗？」

红色的眼眸像是深感同情般透出柔情，巴洛克轻轻地把手搭在京耶的肩膀上。

「好，那我只好拿沙子塞满你的嘴巴，然后用脚从上面踩进去。」

「你在说什么啦！」

过关条件『无』。

「真是，你说要约会，我还以为是什么……」

换上泳装的巴洛克和身穿海滩裤的京耶。

「我只是觉得这泳装还满合重度狂热者口味的。」

「那就好！」

看着虚拟的蓝天和巴洛克灿烂如太阳的笑容，京耶貌似觉得目眩神迷般眯起了眼睛。

这苗条又凹凸有致的梦幻身材上所穿着的，正是一般的学校泳装，而且还是胸部上面规规矩矩地缝上了『琉璃子』名牌的学校泳装。

「那个，我不曾跟别人一起来海边玩。」

可能是泳装尺寸小了点的关系，布料都陷进了肉里，原本就很服贴的身材曲线变得更加显眼了。

辽阔清澈的大海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范围延伸到水平线的另一头看似海天一线。压倒性的真实感令人无法相信这真的是在『游戏』——是在遗产里面。

「放心吧，失去因果前的你也不是那种交得到朋友的个性。」

「难道不是吗！」

只见巴洛克像是要耍威风般在胸前盘起双臂，挺出有红色比基尼和『碎裂之心』刻印点缀的小而低调的胸部。

「讨、讨厌耶，都说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了！」

京耶轻轻抚弄金色的眼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细长的脖子、锁骨、不算太大的胸部、凹凸有致的腰身。就某种层面来说，穿上这套泳装比全裸更能瞧出琉璃子的身材。

「方法……」

「也对，我怎么会这么糊涂——竟然忘了你以前就是孤单到无可救药的一个人。」

「你也太不会安慰别人了吧，你这个白色学校泳装癖！」

系统讯息传进两人的脑子里后，突然出现了一名少女。

「马上就来了。」

虽然她应该没有要刻意跟长度过肩的黑发营造出强烈对比的意思，不过她选择的这套学校泳装纯白到令人看了不禁瞠目结舌。

「啊～啊～好羡慕你的幼儿体型喔。小不点。」

巴洛克像在故弄玄虚似地露出了鬼灵精的笑容。

「是吗？或许是吧。」

「那当然，因为我就是天使！」

巴洛克轻声窃笑，琉璃子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还在套那个设定啊。」

玩家名『丧失者』守部京耶。

不过巴洛克脸上仍旧挂着鬼灵精般的贼笑，红色的眼睛闪耀着亮光。

「吵死了，我自己也知道啦！」

巴洛克的脸颊泛起桃红色，像是有些困扰似地嘴巴噘得尖尖的，可是却又藏不住开心的模样。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详细告诉你你本来是怎样的人，要吗？」

不只是脸，连脖子也红成一片，颜色跟名字一样的琉璃色眼睛流露出彷徨失措的感觉。

「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是你要我不准看的啊。」

「噢噢，是我的Mistake。抱歉了，因为我是天使所以对人类的风俗有些生疏。」

「什么——！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身高也就算了，你的胸部你的胸部你的胸部还不是半斤八两！跟我一样都是巴掌大小吧，一起组巴掌大联盟啊！混账东西！」

『有其他心灵使加入遗产了。』

「京、京耶，你该不会是已经对我的肉体感到厌烦了吧！」

波浪涌上岸边的沙沙声响传进了耳里。

被白色学校泳装彻底吸引了目光的京耶，情不自禁地老实回答：

京耶已经确实确认过了，巴洛克的胸部就只有微凸的程度。

京耶刻意避过玩女人这点不谈。

实在是太遗憾了，如果她的胸部至少有一般高二女生水准的话，也许就会是个性感尤物了。

成熟稳重的琉璃子难得露出闹别扭的小孩的眼神，用向上看的视线瞪着京耶。

玩家名『银之追忆』巴洛克。

「什、什么事啊？」

此外，还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伸出手指在上面来回摩娑滑移的平滑腰身曲线，以及两边是用细绳绑起来的小裤裤的组合。

然而，宽宏大量的京耶表面上虽板着一张苦瓜脸，不过心里却是抱着『这样还不赖，根本就棒透了』的感想。

「烦耶！烦耶！你真的很烦耶，去死啦！」

「我不承认！这样的事实我不承认！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变大，你太狡猾了！」

虚拟的蓝天，清澈的蔚蓝大海，白色沙滩和两名美少女。

有着银发和红色眼睛，身穿热情红色比基尼的清纯娇小巴洛克。

有着琉璃色眼睛和黑发，被要求穿上纯情白色学校泳装的成熟美少女琉璃子。

两个人喷发出浊黑色的斗气，额头抵着额头互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总之，我已经明白你们两个交情很好了。」

京耶把手搭在两人肩上，用力将她们拉开。

「唔，我和琉璃子的感情可是好得不得了。」

「拜托你不要擅自自称我们是好朋友。」

两人乖乖地被拉开后，看着京耶的脸。

「……」

对她们的友情感到有些羡慕的京耶，用金色的眼睛打量了两人。

他首先是打量巴洛克，接着是眼睛的颜色跟名字一样的琉璃子。

「呐，琉璃子。」

「什么事。」

一如要掩饰先前的丑态般，她优雅地撩起黑发。

琉璃子被海风吹拂的黑发落在白色学校泳装的肩膀上，面露端庄的笑容。

「如果你还想继续讨论我的泳装，小心我送你下地狱。」

「没有啦，我是想问你，像我们现在这样大家一起来到海边时，具体而言该怎么打发时间……一般都是做怎样的休闲活动？」

「你话讲得好含蓄喔。你打算跟赛菲洛特公司和解了？全世界最讨厌赛菲洛特公司的你？」

京耶顺从地转头望向大海。 ．

巴洛克打趣似地笑着说道。

「你的理解能力好高，真希望近期的木头系主角都能以你为榜样好好效法哪！」

然后，忽然有个拳头大小的物体从他头旁边呼啸而过。

「他们的行动会受到压力阻碍，而且会被吸进那可怕的黑暗里。」

巴洛克自信满满地挺起被红色比基尼裹住的胸部。

银色的头发随着海风摇曳，白皙肌肤映衬出红色的比基尼，红色的瞳孔上倒映着京耶那冷漠的面孔。

「要情报的话还有机会，人力的话你就不用期待了。」

「啊啊怎么会这样！我的泳衣0;红色比基尼上面那件1;不是被海水冲走，而是被调皮的海风给吹走了！有没有哪一位好心的京耶可以冲向大海，帮我捡回泳装（红色比基尼上面那件）呢！」

颜色跟名字一样的琉璃色眼眸望向远方，只见京耶潜入了海中。

「把事情跟我全部说明清楚！这样我不就变成纯粹是做重口味角色扮演的怪女人了吗！」

「你们这是在摆胜利姿势吗？」

咻！

「抛下你们的，是记忆丧失前的守部京耶。」

只见京耶露出可怕的严肃表情，一语不发地直朝着大海奔去。

抬头向上看的巴洛克板着一张脸，琉璃子则面无表情。

「等一下，巴洛克！事情跟你当初说的不一样吧！」

柔顺的银发和飘逸的黑发像花一样在半空中绽放。

「你的说明也简短过头了吧！」

京耶一如头痛欲裂般用手扶额，低声呻吟。

「可是现在的京耶似乎对自我的人格抱持着很大的烦恼喔？之前我才被他拒绝得很惨。说不定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死神』从外部侵蚀『遗产』，将其改写成『混沌』。受到改写波及的心灵使会遭到什么样的下场，不言可喻。」

「所以赛菲洛特公司对『死神』几乎一无所知，完全拿她没辙吗？真亏我们还能从那里活着回来。有几个人消失了？」

「『死神』的存在第一次被发现是在约莫一年前。不过当时只当她是发生在『塔纳托斯遗 产』里——『游戏』里的一个错误现象……的样子，因为那时我还没加入赛菲洛特公司，所以 仅只听过传闻。」

「不想被我听到的悄悄话说完了吗？」

「好可怕喔，总之不管要用哪种手段来击退『死神』，负责营运管理『游戏』的赛菲洛特公司的力量都是不可或缺的。你有信心可以说服公司吗？」

京耶用手梳着被海水泡湿的头发，同时貌似得意地发出哼声。

「嘻。」

「别开玩笑了。要不是能充作桥梁的是琉璃子，我才不想在『游戏』以外的地方跟赛菲洛特公司扯上关系。」

「你还是一样没变。」

「真的是好傻好天真呢。」

「你的人格大有问题，迟早会为周遭的旁人带来不幸吧。」

京耶在蓝色的大海里游得十分起劲，不过他似乎察觉了两人的视线，忽然改变方向游上岸边。

「我们从少数的幸存者——从那些自混沌返回现实后只活了短短几个小时的幸存者的口中取得证词，证实了『死神』的存在。」

「有时候我会觉得，京耶失去了记忆反而是件好事。」

「还什么问题，当然是在海边玩耍的问题啊。今天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

红色泳装的巴洛克和白色学校泳装的琉璃子不约而同地露出豁达的笑容，像是在配合演出般，左右对称地分别撩起了银色和黑色的头发。

「再多夸奖一点！」

会是错觉吗，他脖子上的罗夏克原罪刻印蠢动了起来，金色的右眼似乎也发出了剌眼的光芒。

「你还是不要夸奖我好了。」

「一年前吗，刚好是京耶抛下我们消失的时候。」

「唔唔，怎么会这么傻。」

两人一瞬间都貌似嫌恶地皱起了一只眼睛。

充斥着恐怖触手的黑暗空间，湿滑黏腻的触感。

「因果被黑暗吞噬掳去的心灵使，会就此消失，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硕果仅存的幸存者也在回到现实后的短短几小时内消灭。」

巴洛克像被逗笑似地咯咯笑着，转头面对京耶。

湿答答的身上弥漫着海水的味道。他的右眼依然是金色，脖子上则有罗夏克的刻印。

「我就向你们透露跟『死神』有关的讯息吧。」

「事实虽不中亦不远矣了吧？」

「原来如此。」

「那我也会加倍奉还的。」

一头扑进大海的京耶以海豚也会吃惊的速度游了起来。

附带一提，刚才被丢出去的东西不过只是块石头。

「可以玩水啊，或者一边做曰光浴一边聊天，如果有器材的话就可以玩敲西瓜，对了对了，如果是情侣的话，还可以在沙滩上玩你追我跑的游戏——你问这是什么问题啦！」

琉璃色的眼睛愣愣地眨了眨。

「有你协助的话，确实令人放心。」

「拜托你别闹了，巴洛克。」

神情落寞地看他愈游愈远后，琉璃子把视线转回巴洛克身上。

「哦哦，你很厉害嘛，京耶。事情被你说中了。」

「说完了。怎么，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吗。」

巴洛克没理会这句话，接着说道：

「你这男的一点都不可爱。」

琉璃子撩起黑发。

「有情报就够了。我才不想要什么人力支援，免得到时又互相残杀。」

「就像个笨蛋一样。」

巴洛克轻轻点点头，开口说道：

「先不管那个了，京耶你转头看一下那边的大海。」

琉璃子在白色学校泳装的胸部前抄起双臂，哼的一声气呼呼地摆荡黑发转头面向一旁。

琉璃子像觉得很扫兴似地在胸前盘起双臂。

「唔呣！玩耍也是目的之一啦。」

「很好，看来现实上的妥协是没问题了。刚才如果你拒绝的话，我早就使出未满十八岁不得观看的手段迫使你点头答应了。」

确认京耶和巴洛克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并且点头后，琉璃子开始说明：

而后视线自然而然地飘向海边。

两人互相对视。巴洛克的红色眼睛上倒映着琉璃子，琉璃子的和名字同色的眼睛上则倒映着巴洛克。

「那还用说吗，白痴。」

琉璃子淡淡地表示，巴洛克也沉默不语，认真地聆听她的说明。

「就算是这样也一样。」

「差得可远的了！」

「……你们虽然有共同的敌人，可是你跟琉璃子的立场有着微妙的差异。所以才说是『讨论合作的可能』，来这里的其中一个理由是为了把条件凑足吗？」

琉璃子仿佛在看到那窝囊的表情后心情好转，那五官端正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要不是她现在身穿白色学校泳装的话，看起来一定会很酷吧。

「今天的目的是讨论合作打倒『死神』的可能性。」

白色学校泳装的琉璃子手撑着下巴，一脸正经地开始思索。

京耶皱眉，臭着一张脸补充了这一句。

瞬间，京耶的脸上流露出了看似别扭的——依琉璃子的眼光看来算是『可爱』的感觉。

「嗯？这样吗？」

琉璃子也傻眼似地叹了口气，微微耸起肩膀。

京耶在沙滩上沿路留下湿答答的脚印，折回两人身旁。

「琉璃子，我们在京耶发现真相折返回来前，先讨论出一个最低限度的共识吧。」

「——！」

「啊啊。」

海风跟小浪的声响就像背景音一样鸣放着。

两人脸上都挂着有些哀戚的表情。

穿着完整上下两件红色比基尼的巴洛克嘟囔道，琉璃子也表示同意。

「我的最终目标是拯救京耶。我必须找出和京耶交换了右眼的『死神』——京子。在这一点上我跟赛菲洛特公司目标一致，我不信任赛菲洛特公司，可是我信任你。」

「你少胡说了，京耶明明就很可爱！」

「我当然也没有要你抓着小辫子猛打的意思。」

「那么我来说明吧，你们仔细听好。」

「你生性就是喜欢自我伤害，总是渴望毁天灭地的毁灭降临，你根本是欠缺社会性的活生生灾害。」

巴洛克立刻在脸上挂起太阳般的笑容出面打圆场。

「咦？啊啊，我想想。」

「我和你之间是有可能做出现实的妥协的。」

「我也没要你污蔑我。」

「嘻嘻。」

先前被抓进『混沌』里的情景在巴洛克和琉璃子的脑海里浮现。

「可以查得出来的有十来个左右——但这是到昨天之前的数据。」

「唔？」

「昨天一晚就有六个人一口气消失。而且手段跟以前不一样，过去的手段是混沌侵蚀遗产后，『死神』把受害的心灵使带走，就像是设下陷阱守株待兔。昨晚则是『死神』——自称京 子的浑身漆黑女生直接出现在牺牲者面前。你们要牺牲者的个人资料我可以提供，不过拿了应该也没有意义。『死神』的照片和影像也都有……不过重点地方都有杂讯画质粗糙。」

「原本只能间接干涉现实的『死神』如今得到力量，变成可以直接干涉现实了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

巴洛克和琉璃子虽然都没有明讲，可是心知肚明。

『死神』是在碰上京耶后得到力量的。追根究底，她出现的时期刚好跟京耶失去因果的一年重叠。

所有事件都以他为中心在打转。

「不过还真奇怪。」

巴洛克话锋一转。

「一个人如果失去因果，按理说连他曾经存在这个事实本身旁人都会无法正确认知。你刚之所以会说一年内有十来个『可以查得出来』的牺牲者，表示那些人是曾经回到现实，然后在旁人对他们失去认知之前，由赛菲洛特公司留下纪录的吧？」

「没错，被混沌吞噬后就这样小时得无影无踪的人究竟有多少……明确的数字没有人知道。那十几个幸存者连叫什么名字我们也不清楚，被记录下来的也只有数字而已。」

「昨晚消失的六人以丧失因果后的状况来说，他们未免也留下太多存在的痕迹了吧。按理说，你们应该准备不出牺牲者的个人资料吧？」

京耶一边听两人对话，一边回想自己跟巴洛克的相遇。

自己算是很走运了。

多亏跟巴洛克还有琉璃子的因果仍然藕断丝连，现在自己才能站在这里。

明明遗产里面的太阳就跟八月艳阳一样毒辣，京耶却突然打了个寒颤。

「没错，昨晚的六名牺牲者跟之前的牺牲者确实状况不一样，稍后我会做详细说明。」

「首先是那个女的——京子出现在牺牲者面前。」

京耶皱着眉面露凶恶的表情打岔道：

「烫。」

「今早你打电话给琉璃子的时候，我不是没站稳，倒在你的身上吗？」

琉璃子面有不安地点头附和。

「只要有这只眼睛，我们要追到京子就不是问题。」

…………

「我本来一直不懂那画面是什么意思。」京耶继续接着往下说：

「是有过这么一回事，我本来还很期待你会把我推倒的哪。」

琉璃子貌似惊讶地睁大眼睛，默默无言地注视着京耶的脸孔。

巴洛克从京耶身上退开，京耶也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京耶没理会巴洛克的玩笑，开口说道：

「没错，第七个牺牲者出现了。」

「说什么丧气话，你很快就会变强的。」

「然后呢，你们两个刚刚都在做什么？」

「是吗？」

一度登出遗产的琉璃子重新登进，出现在等候消息的京耶和巴洛克面前。

……

巴洛克则兴致勃勃地接腔：

巴洛克体贴地帮京耶拍拍背上——拍拍烙印有『丧失者』的『原罪刻印』·罗夏克印记的脖子，把上面的沙子掸掉。

………………

「你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呢，京耶。」

「……嗯。」

「我真是没出息。」

「可能吧，京耶的『右眼』恐怕跟『死神』是相连在一起的。」

琉璃子用隐约带着忌妒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光景，回归本题。

「唔，因为没事做闲得发慌，所以我让京耶稍微累积了一些战斗经验。虽然我打算亲自跟『死神』一决死战，不过他能学会怎么战斗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的背部不觉得烫吗？」

巴洛克向京耶投以如天上艳阳般的灿烂笑容。

抛下她独自消失的旧情人。

「我是亲眼看到了没错。」

眼眸里冒着暗淡火焰的京耶点点头。

「我想也是。」

十几分钟后。

「赞同她的看法答应特训后，下场就是这么狼狈……笑死人了对吧。」

「只不过时间有很大的偏差。京耶，你是在今天早上看到那一幕的吧？可是实际发生的时间是在刚刚不久前——太阳下山,可以连线到遗产的时候。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之前才刚有六个人消失，所以赛菲洛特公司有加强监视和连络。」

「嗯！对方是神出鬼没的『死神』，就看你表现了。」

京耶触摸了黄金色的右眼。热到发烫，感觉就像扑通扑通地在跳动一样。

有时候想起来，她还是会感到悲伤。

「这算是一种预视吗？」

「京子伸出手，牺牲者牵住她的手，然后遭到吞噬。不对，那个牺牲者一定是自愿奉献自己身体的。」

京耶以面朝上的姿势仰卧在地，巴洛克则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

「我的右眼看到了。京子出现在一个年约十二、三岁，长得很像女生的家伙面前。」

「我想，他应该是第七个牺牲者。」

一时之间，她还以为丧失记忆之前的京耶——那个四处破坏，最后就连自己也迈向毁灭一途的男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