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混沌的孤獨N王

兩人醒來時，已身在一處漆黑的空間。

「你不要緊吧，琉璃子！」

「現在還沒事，可是這平安的狀況能維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巴洛克和琉璃子背靠着背，抵抗着一邊不停蠢動一邊蜂擁而來的無數黑色觸手。

「這裏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天曉得。我只知道一件事——」

立足的地面就像雲朵一樣非常不安定，如果不一直告訴自己『我還站着』的話，彷彿就會跌下去似的。

「這裏是人稱『混沌』的空間，和我——和賽菲洛特公司所追尋的『死神』會一同顯現的空間。」

不是被黑暗籠罩，也不是暗淡無光，而是最原始的黑色。

雖然沒信光源，視野卻莫名地清晰，也分辨得出混在黑喑裏從四周一邊蠕動一邊湧現的黑色觸手，但——

「嗚，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好惡心，我對這種敵人最沒轍了。」

銀髮紅眼、身披紅色西裝外套的巴洛克，和黑髮琉璃色眼睛、着白色水手服的琉璃子——

可愛的紅色眼眸和美麗的琉璃色眼眸流露出了焦慮。

和能一舉斬斷複數觸手進行『線』狀攻擊的巴洛克不一樣，琉璃子的衝鋒槍射擊速度雖快,卻只能針對『點』進行攻擊。

儘管她繃緊神經，穩紮穩打地把觸手擊墜，可是仍有漏網之魚。

「——呀啊！」

琉璃子情不自禁地發出悲鳴。有一條觸手纏住了她纖細的腿。

跟滑溜的兩棲類類似的噁心觸感在白皙的皮膚上爬行、纏繞。

「琉璃子！」

「『因果』。」

扣除胸部，幾乎跟小女孩別無兩樣的態度，使京耶心中一股溫馨的感覺油然而生。

見京子模樣可愛地彎腰鞠躬，京耶也反射性地表示客套。

「你……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真可惜。蘋果可是很好喫的呢。我最喜歡喫的就是蘋果了。」

「一切都是爲了『使命』。」

「記憶、記憶、記憶，這個名詞纔是正確的沒錯。受教了。」

「夢到我？」

坐在單色調王座上的京子一副不怎麼感到遺憾似地垂下手，把咬了一口的蘋果放回桌上。

京耶皺着眉，露出兇惡的表情往前走。

她的手小小的，手指非常漂亮，蘋果有一股非常濃烈的香甜味道。京耶不肯握住她的手。

「京耶同學。」

紅色的小嘴卡滋地咬下紅色蘋果。紅色蘋果缺口的白色果肉溢出了蜜汁，顯得光亮水潤。

少女開口了：

琉璃子一邊大叫一邊拚命開槍，可是觸手的數量本來就不是兩個人能應付得來的，只剩她孤軍奮戰的現況更是回天乏術。

「不、不對，爲什麼你可以看到我的記憶？」

「……」

「對。夢到京耶同學。」

「這裏很燙，跳動劇烈。」

京耶板着臉站到了她的身旁。

京耶的回答固然冷漠無情，可是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回答。

房裏響起了年幼少女的聲音。

這就是失去了所有因果的人的末路。」

「你……跟我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我不要。」

漆黑的陣子綻放出暗淡的光芒。

少女貌似開心地嘟起嘴巴，伸出拿着咬了一口的蘋果的手。

「歡迎來到『深淵之樹』的空間。」

和稚氣的外表格格不入的性感肉體和漆黑裝扮，使她散發出一股宛如魔女般的氛圍。

可是現在或許最好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這個少女身上。

「是嗎？」

鎮靜的口吻和稚嫩的聲音。坐在一點都不適合的王座上的嬌小身軀，纖細的手指撫弄着桌上的紅色蘋果。

「其餘時間我就喫喫蘋果，或睡個午覺。」

京子就像要吞掉一切般，露出了天真無邪又恬靜的笑容。

在一無所有的漆黑空間，兩人被慢慢爬到身上的觸手給困住了。

向上轉的漆黑眼陣定定地注視着京耶。

「我有意識的時候自己就在這房間裏面了。而且一直都待在這個地方。」

「離這麼遠講話很累，能請你到我身邊來嗎？」

「這裏是……不，你……京子…………現在在這裏做什麼？」

京子挺起裹在黑色水手服底下有葡萄柚那般大的胸部，用黑色眼眸注視着京耶。

「我知道！可是身體反射性地出刀救你，我也沒有辦法啊！」

少女指着自己的黑色眼眸。

少女微微側起腦袋，彷彿在徵詢京耶的意見似的。過長的黑髮一如夜色發出了震動般，無聲無息地輕輕搖曳着。

「謝謝，京耶同學。」

京子沒理會默默提醒自己精神不可放鬆的京耶，停止玩弄蘋果的動作開口說道：

少女——京子臉上依舊掛着天真無邪的笑容，音量雖低卻顯得十分開心。

又是這兩個字。

少女長相可愛，可是渾身漆黑，京耶從來不曾看過。

少女身材非常幼小,猜測只有十二歲左右，個頭就跟巴洛克差不多嬌小——儘管如此，她的胸部看起來卻非常柔軟飽滿，有着宛若豐碩果實般的香醇。

她往京耶靠近，距離近到可以直接互相擁抱或是接吻。

「隨你便。」

「……鬼才知道。」

「我一直都是像這樣干涉人類命名爲『塔納託斯遺產』的『遊戲』。我在這次的干涉行動中，把京耶同學帶來了這個地方。」

「嗚嗚、好、好惡、心……」

「笨、笨蛋！小心後面！」

一旁的桌子則放着一顆紅色的蘋果。

京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勢，倒抽了一口氣。

「使命？」

「我的『使命』就是救贖他人。」

「一直？」

「京耶同學升上二年級的事，在屋頂被人告白的事，幫忙巴洛克同學做料理的事，包括光溜溜只穿着一件圍裙的事我都看到了。」

京耶這才發現她說的這些話其實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不會不會，我纔是。」

「有時候會有結晶體從上面掉下來。根據我的知識，那個結晶體名叫『遺產』，我親吻過後會再往上拋回去。」

京子把蘋果捧在掌心上遞向京耶。

巴洛克咬牙切齒地咒罵自己的大意，如海嘯般大量的黑色觸手從她的身後蜂擁而上，纏住她全身上下。

「你看到的那些不叫做夢，分明是我的記憶！」

顫抖的聲音就像被吸收似地消失了。

「……」

京耶冷冷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用手指戳弄蘋果的少女。

「我是京子，『因果律的死神』，是『無名的黑暗』也是『起源的混沌的領路人』——具備了意志的混沌。」

少女面露天真無邪的笑容。

「向你說聲『幸會』，向我說聲『你好』，京耶同學。」

只有皮膚是白的，唯一的色彩就是那雙紅脣。

巴洛克扭動嬌小的身軀試圖擺脫觸手，可是柔軟充滿彈性的觸手有着驚人的力量，一路從手臂爬到肩膀、從腿蔓延到腰。

「對，蘋果很好喫。睡午覺也很有趣，我每次都會夢到京耶同學。」

京耶的口吻就像在跟親戚的小女孩攀談的大哥哥一樣。話脫口而出的瞬間，意識到這件事而感到害臊的京耶用力咬了咬牙。

「你是誰？」

這房間除了王座和放在桌上的蘋果以外，什麼也沒有。

彼此的距離應該有兩、三公尺左右。京耶表露出戒心，眼神就像在瞪視着她一樣。

「…………你在胡說八……」

巴洛克身子一轉，擺盪着銀色雙馬尾揮出紅刀砍斷纏住琉璃子腿部的觸手。

「我也在尋找那個答案。我想要在一個跟生來就肩負的『使命』和『知識』無關的地方， 向京耶同學索取很多的東西。」

長了一副少女的面孔和身高，卻有着性感成熟的突兀身材。

沒有人會記得你，最後連你本身也忘記自己，最終徹底消失。

回過神來，京耶已被傳送到奇妙的房間。

「我的知識裏查不到那個答案。有可能是因爲『因果』的關係。」

空間約莫四坪大，以個人房間而言算是寬敞。地板和牆壁就像西洋棋的棋盤一樣由黑白色的格子狀圖案構成，擺放在牆邊的王座——單色調王座感覺就像電椅一樣，散發出不祥而孤獨的氣息。

房內不見巴洛克和琉璃子的蹤影。京耶很掛念她們的安危。

京耶雖試圖把少女的話當玩笑話付之一笑，可是卻做不到。

「你要不要也喫顆蘋果？」

京子就像年幼的小孩子一樣困惑地把腦袋側向一旁。

纖細的手臂失去了自由，手上的刀也被奪走，纏繞在她腿上的觸手則分泌出黏液，污染了吊帶式的白色膝上襪。

「你忍耐一下！我馬上找機會救你！」

「你馬上就會死了。

京耶用乾硬的聲音回應道。

「再靠近一點。到我的手可以觸摸到你的地方。」

「我沒有名字。我只知道我所懷有的使命，和達成使命所需要的各種知識而已。不過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借用你『京耶』的第一個字，自稱京子。」

王座上坐着一名少女。

眼珠向上翻轉的稚嫩臉龐上掛着天真的笑容,她輕輕地觸碰了自己的胸部——心臟的位置。

誘惑京耶拔劍的那個聲音，跟眼前少女的聲音一模一樣，無庸置疑。

無論是長到快從王座散落到地上的頭髮、渾圓的眼睛、西裝外套和緞帶領結、還是長裙和絲襪，通通都是漆黑色的。

「救、救命、京耶……」

「……」

頂着一頭幾乎快拖地的黑色長髮，少女一聲不響地站了起來。

只見他皺着眉咬牙切齒掩飾失敗，一直盯着京子的眼睛卻無法移開視線。

無法從京子那宛如死神般的眼陣移開視線。

京子忽然緊緊抓住了京耶的手。

「不需要那麼害怕。」

用彷彿姊姊在安撫小弟弟般的聲音說道後，京子把頭靠在京耶的身體上。

幾乎長到快拖地的黑髮一聲不響地微微搖晃着。

雖然只是單純得可笑的行爲，可是令京耶稍微放鬆了心情，皺成一團的眉間也被撫平。

「京耶同學，請回答我的問題。」

「……」

「你父母的名字是？」

「MO■BE■MI■■和SA5■■——！」

嚇了一跳的京耶搗住自己的嘴巴。

自己確實是說出了MO■BE■MI■■和SA5■■等字眼，可是卻不能理解那個意思。

「你能說出任何一個同班同學的名字嗎？」

「巴洛克和坐在我前面的■■SE■■和A■■■■■■■。」

奇怪，明明自己說的是名字，卻聽不出來是名字。

就好像自己是用外國……不，是用異世界的語言在說話一樣，無法正確認識。

「導師的名字。」

「■■■■■■RO■老師！怎麼了，爲什麼會這樣丨.」

「父母、同班同學、導師，不，無論是誰都好。你可以想出多少人的臉？你還有多少的記憶？父母爲什麼會人在國外？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新學期纔剛開始，來到新班級一定都會做自我介紹吧，你還記得哪些內容嗎？」

他的脖子後面有心靈使的證明——羅夏克的原罪刻印。

「就某種意思來說，想法也是很容易看穿就是了。」

「混沌是什麼？不對，這種事情拜託你早點說好嗎！」

「！」

黑色巨劍發出如雷貫耳的巨響，斬碎了單色調的牆壁。

「是嗎，旗子啊。」

京子指着京耶身後那扇單色調的牆壁。

「那麼京耶同學，你差不多該去救巴洛克同學和琉璃子同學了。」

京耶瞬間身體僵直，一陣彷彿要攪亂所有思緒般的狂風在內心肆虐。

「你們等着，我這就去救你們！」

「『現在的京耶同學』和『喪失因果前的京耶同學』——不曉得她們等待的，是哪個京耶同學喔？」

只見京耶全身被漆黑的鎧甲包住，用漆黑的鐵手套握劍。

牆壁後面，是一片宛如有自我意志般不停蠢動的無光黑暗。

或許是混沌的侵蝕造成錯誤的關係，歸還座標出現了偏差，京耶和巴洛克還有琉璃子出現在陌生的屋頂上。

「這就是喪失因果的現象。」

京耶甩開京子轉過身子。

京子那有如鳥啼般的清純聲音如影隨形地糾纏着京耶。

「什麼？ 」

「這是詛咒。我最拿手的詛咒。」

京耶大聲回答後，毫不猶豫地跳進了無光的黑暗中。

而且，京耶也不知該如何否定京子的詛咒。

「『還』？」

巴洛克笑容滿面，琉璃子則害臊不已似地別開視線如此說道。

「京子愛的是『現在的京耶』。」

京耶一邊發出大吼，一邊用蠻力揮下雙手握持的巨劍。

「好吧，確實是很簡明扼要，一聽就懂。」

「可是京耶同學——」

「她們是你僅存的最後因果——勉強還連繫在一起的兩個因果。」

「你是不會相信的。那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裹住黑色水手服底下——那對跟線球一般大的胸部擠壓成了兩團肉餅。

「你要記得我這個恩情。因爲我也對京耶同學有興趣。」

「一言以蔽之，就是京耶同學缺乏足夠的旗子！」

「謝謝你這麼親切。」

京子貌似驕傲地挺出碩大的胸部。長得驚人的黑髮隱隱搖晃。

京耶終於懂了,巴洛克和琉璃子所說的那些並非是在開玩笑。

——天空不見月亮。

「我想聽具體的說明。」

『救、救命，京耶……』

「…………」

「她們眼中所見的那個人，真的是你嗎？」

京耶把頭髮抓得一團亂大叫道。

「她們對你來說還有需要吧，所以去救救她們。」

京子就像鬧彆扭的小孩般尖尖地噘起嘴脣。

「你喜歡沉默，討厭表現自己，有苦水就往肚子裏吞，從不講真心話。裝酷，耍帥，個性 固執。」

「連結因果。這就是拖延你消滅的時間的方法。」

「……」

「『幻象顯現』——『第十五柱的黑騎士』！」

拚了命控制幾乎又將陷入混亂的精神。

「她一下子當你的老婆，一下子當着全班的面做出老婆宣言，跟你父母打招呼致意，強行開始同居生活——那個人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待在你的身旁，你都沒發現嗎？」

穿着黑色鎧甲的京耶踩着不安定的地面前進。

撇開胸部不提，她這個舉動很適合稚氣的外貌，非常可愛。

不需要回頭，京耶也可以猜測得到——

「啥？」

冰冷的手幫助京耶稍微恢復了冷靜。

「啊、啊！爲什麼、爲什麼我會想不出來！每天見面的班上同學、父母，我一個人也想不出來！」

「你的因果比常人更難連繫，更容易消失。你就好比殭屍，按理說早該就要從這世上消失，可是卻還在兩邊的境界線上徘徊遊蕩。」

「嗯，我盡力了。」

儘管京耶覺得京子的知識好像有點不大正經，可是他選擇閉口不談。

或許是比喻太爛的關係，氣氛突然不再凝重，神經鬆懈下來的京耶發出嘆息。

「當然沒問題。爲了這一天的到來，我早動員連同『使命』一起賦予給我的知識，思考出最簡單易懂的說明了。」

「不，我的疑問不是那個。」

「人和人的羈絆，促進關係進展的必要條件，那就是旗子！」

「她們應該差不多快被混沌吞噬，落得悲慘的下場——」

她有如在極盡所能地裝模作樣般，賣足了關子後開口說道：

力量充滿全身，本能地知道該如何使用手上的劍與鎧甲。

「你冷靜，京耶同學。」

「她們受到遺產干涉的牽連，掉到這邊來了。可是她們沒有進入這房間的資格，所以待在牆壁的另一側。」

「巴洛克同學和琉璃子同學。」

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巴洛克和琉璃子的聲音。

京耶一邊聆聽京子的說明，一邊告訴自己冷靜。

「要強化和既存角色——也就是和巴洛克同學和琉璃子同學之間的旗子來維繫因果嗎？還是要和新角色豎旗呢？」

「說出來你會相信嗎？京耶同學你根本把巴洛克同學的事全忘了。」

「可是她從來沒告訴過我這種事。」

「那傢伙？」

不過他還是流了滿頭的冷汗，抖着肩膀喘息，兩隻眼睛睜得老大。

不知如何反應的京耶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京耶像是非常不快似地扭曲起面孔。或許是感到了滿足，京子依在他的身上輕輕點頭。

「……」

京子貌似興奮地提高說話的速度，用閃閃發光的漆黑眼眸定睛仰望着京耶。

京耶什麼話也沒說。他無意間發現京子還握住自己的手不放。

「平安就好。」

只要記憶力正常，這些事情不可能會毫無印象。

可是往黑暗跳去的身體無法停止動作。

京子一如覺得很可笑般咯咯笑着。

「我就勉爲其難地向你道謝吧……多謝相救。」

埋頭苦思的京耶赫然回神。

只能想辦法穿過京子所指的那扇牆壁了。牆壁看起來不像用踹的就能踹破，需要更強大的破壞力。一般的高二生恐怕是束手無策，京耶雖是一般的高二生，卻同時也是『遊戲』的參加者。

「因爲京耶同學壞掉了。」

她輕輕靠過來，整個身子都依偎在京耶身上。

京耶面露生澀的客套笑容向兩人回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京子她現在一定露出了就像純白一樣無垢、就像暗黑一樣無邪——彷彿稚氣少女般的微笑吧。

京子放慢說話的聲音，稍微加強握着京耶的手的力道。

恐懼一如冰水般滲透進了腦髓。

「謝謝你，京耶，是你救了我們。」

「…………好啊。」

「不愧是京耶同學，你要去救她們啊。」

「京耶同學，你是很喜歡隱瞞事情的人對吧？」

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京子斷然說道：

他揮劍斬除觸手，向前邁進。

好軟。

「所以巴洛克同學纔會那麼拚命想要維繫住因果啊。」

她們是真的無法認出京耶。明明近在眼前卻無法看見。所以巴洛克纔會爲了尋找一個坐隔壁的男生花上半個月的時間嗎？

「那當然！」

「不曉得她們的笑容，是向哪個京耶同學露出的呢？」

結果，以京耶爲賭注的『遊戲』最後以和局收場，三人回到了各自的場所。

………………

…………

……

『喂喂，琉璃子學姊嗎？是我啦，這是詐欺電話。』

「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好啦，聽說混沌好像出現了的樣子，過程感覺如何呢？』

「跟我在一起的一般心靈使把它帶走了。混沌遺產的名字是『黃金劍』，階級一。」

『這樣好嗎？高層有指示說我們必須儘可能地回收耶。』

「不用擔心。帶走它的，是我最信賴且實力傑出的心靈使。」

『真的沒問題嗎。好吧，既然學姊都這麼說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放心啦。畢竟這次沒有任何犧牲者。」

『咦！真的假的！都沒有因果被喫掉的人嗎！』

「沒有，所有人都平安從混沌回來了。」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呢。』

「是啊。」

『所以說這次不需要一貫的情報操作嘍！不必再入侵公所或學校之類的電腦了吧』

「你高興的點是那裏嗎？」

『對於拿時薪一千兩百圓卻老是被迫做見不得人勾當的女國中生來說，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了。啊，我這是在諷刺喔。』

「要恨就恨跑去應徵賽菲洛特公司的工讀生，而且還被錄取的自己吧。」

『超過分！』

「你知道這世上最不幸的女人是哪一種嗎？」

「放棄吧，你不知道愈是對自己的行動沒有信心的人，愈是想啦別人陪葬嗎。」

「不知道被戀人遺忘的女人，又有多麼不幸呢。」

『很自然而然地被做出陪葬宣言了～嗚嗚～我實在太不幸了～』

『什麼？呃，已經死掉的女人嗎？』

「我忘了。」

『明明是學姊介紹我來的耶！』

「正確答案。」

琉璃子掛斷電話後，一個人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