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琉璃S的重逢

一轉眼，巴洛克住進家裏已過了十天左右的時間。

京耶打國際電話向父母確認，巴洛克得到允許搬進家裏一事的確是事實0;兩人都高興異常，表示希望第一個孫兒是女的1;，以至於完全錯失了把她趕出家門的機會。或許父母會答應讓巴洛克住進家裏也是出自拋下京耶跑到國外的愧疚。說到這個，我不知道有多少年沒聽過父母的聲音了慢着我怎麼連父母長什麼樣子都沒印象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有打過電話嗎——

「京耶！又到了今天的既開心又令人期待的午餐時間了！」

京耶停止糾結成一團的思考，轉頭看了巴洛克。

每當來到學校的午休時間，在屋頂喫午餐成了兩人的日常習慣。

雖然四月也來到了尾聲，不過灑落在屋頂的陽光依舊溫和，微風還是一樣舒爽清涼。

銀髮紅眼紅色學生西裝外套0;而且別上了京耶老婆臂章1;的巴洛克高高舉起裝有兩人份午餐的大便當盒，挺出微乎其微的胸部仰望着京耶。

「是喔。」

京耶冷冷地、愛理不睬地點點頭。

可是他的內心是否如外表那麼冷靜，那就不得而知了。只見他的右手反覆開開張張，就像在強忍想打開特大號便當盒的衝動一樣。

京耶的胃正逐漸落入巴洛克的掌握之中，也不知道他本人是否有自覺。

「可是，在那之前——」

紅色眼睛突然亮起，巴洛克把特大便當盒藏到了背後。

「你又想幹什麼？」

京耶不禁皺眉，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聲音。

「你如果想喫這個便當，放學後就得陪我去『賞海之丘公園』！」

「什麼？」

「聽說那裏是有八成多的日雁市情侶都曾去過的約會勝地。你不認爲我們也得去拜訪拜訪嗎？」

「我一點也不認爲。」

「今天的晚餐是漢堡排，上面還有半融的起司片喔。」

「因果……」

「你的意思是，你來的時候我剛好都去上廁所之類的？」

「她是『朧（Oboro1;』。在『遊戲』裏面本來跟我是同隊的。」

巴洛克一打開便當盒蓋，京耶的注意力就轉移到食物上了。

京耶一邊默默地玩味着『因果』兩字，一邊沉思。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我就是看不到你。」

「你明明也只有參加過我強拉你進去的第一次而已吧。」

「還不錯。」

「因爲擁有把我們連繫在一起的因果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比她慢了近半個月之久，我的因果終於也連繫上了。」

「也對，午休時間也不是永無止盡的。」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是熟到可以互叫名字的好朋友……嗎？」

「工作內容是解決『遊戲』內的紛爭，目前我在尋找死神。」

略焦的煎蛋也挑逗着味蕾。飯糰是用加入顏色鮮豔的紅蘿蔔炊煮而成的米飯捏製而成，令人食指大動；小菜是快炒過的紅蘿蔔和青椒、柴魚片調配而成，看起來也相當可口。

「琉璃子……你有什麼意圖？」

「哎，看起來好好喫喔。」

那雙或許是名字由來的琉璃色雙瞳閃閃發亮，只見她抓住京耶的肩膀。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和巴洛克在傍晚的屋頂見面時，她也提到了因果。

京耶被宛若幽靈的少女嚇一跳，雖然用力咬牙忍住了差點尖叫出聲的衝動，可是眉間也因此糾結了起來，表情看起來就像在瞪人一樣。

「我也想賺。徵人公告貼在哪裏？」

「我是楠木琉璃子，叫我琉璃子就行了，守部京耶。」

顏色和名字一樣的琉璃色眼睛冰冷得令人寒毛直豎，定定地注視着京耶。

京耶交互看了長相甜美可愛的巴洛克和容貌標緻美麗的琉璃子，露出了納悶的表情。

巴洛克和琉璃子分別以紅色和琉璃色的眼睛瞥了對方一眼。

「叫我琉璃子。很好聽的名字對吧？」

有着一副標準模特兒身材的她，在女生裏面算是個頭高的了，身形顯得既修長又苗條。

京耶從她的話裏嗅到了不對勁的感覺。巴洛克的結婚宣言已經發表了超過十天以上。從她們會互相直呼對方名字的交情看來，拖這麼久不會太晚了嗎？

「只是接個一次吻的話我可以原諒。你跟我都那麼熟了嘛。」

三人的位置構成一個三角形，中間擺着巴洛克的特大便當盒。

用紅色眼睛盯着京耶的巴洛克一臉嚴肅地說道。

琉璃子打斷京耶以正常邏輯做出的推測，用沉靜但黏稠如濃霧般的低沉聲音說道。

及腰的黑色長髮用白色緞帶繫着，往下垂放。

雖然京耶總覺得她們是在轉移話題，他還是點點頭同意。

琉璃子就像在傳達「你根本不明白」的意思般搖搖頭，黑髮也隨之搖曳擺盪。

「今天的主菜是照燒鰤魚。」

「——嗚！」

所以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在拚命忍耐嗎？

「方便跟你一起喫午餐嗎？」

賽菲洛特公司不僅經營日雁市限定的社羣遊戲『光之市街』，也跟『塔納託斯遺產』這個隱藏遊戲脫不了關係。

忽有一名少女宛如自空無一物的地方冒出來般，在他的眼前現身了。

琉璃子輕聲一笑，脫掉鞋子踩到墊子上坐下。

差不多有整整十秒吧——等脣和脣彷彿要融成一片般的長吻結束之後,琉璃子遂無聲無息地放開了京耶。

「修正前言，我以後就再也不用被你強迫參加什麼『遊戲』了。」

眼睛顏色跟名字一樣都是琉璃色的少女不知爲何，貌似開心地笑了。

「你若想問接吻的理由，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至於我會出現在此的理由，說穿了，只是想瞧瞧巴洛克的結婚對象。」

「我也不建議你去打工。再說，就算我現在是自由之身，也不可能再回來組隊了。」

「真是無聊。難道你不生氣嗎？」

「還是算了。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可是我很有很強烈的不祥預感。」

京耶輕輕嘆了口氣，總之巴洛克沒有放他一馬的意思。

「我去你班上好幾次了。」

「說得也是。」

又來了。印象中巴洛克也常常把類似的單字掛在嘴邊。

「琉璃子，你要不要先坐下來呢？ 」

嚴格說來，是巴洛克總是纏着京耶不放。

琉璃子一如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般，把用白色手巾包起來的小便當盒提到胸前，面露溫和的微笑。

「你怎麼了，京耶？」

代她回答的，是她身後坐在墊子上的巴洛克。

京耶一如想窺探出個究竟般，皺着眉頭凝視她琉璃色的眼眸。

黑髮和琉璃色的眼眸，濡溼的嘴脣漾着淺淺的笑意。

仔細一瞧，臉上掛着笑容的巴洛克太陽穴一帶可見抽搐的青筋。

「楠木……同學，我這樣稱呼你可以嗎？」

有着一雙琉璃色眼睛——臉貼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鼻息的少女沒有回答。

她的五官顯得秀氣中帶些成熟，除了有一雙又美又冰冷的琉璃色眼眸之外，最讓人在意的是，她唯獨嘴脣是鮮豔妖媚到很詭異的紅色，顯得十分突兀。

主菜是照燒鰤魚，近似麥芽糖色的表層光澤一看就知道口味濃郁，引人垂涎。

「你是誰？」

「很久不見了嘛，琉璃子。」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來找巴洛克的話，通常一定也看得到我吧？」

「等等……拖到這個時候纔來？」

她身上穿的是白色水手服——日雁高中的制服。就像京耶和巴洛克同樣都是穿學生西裝外套，顏色卻有咖啡和紅色之分一樣，女生的制服也有水手服和西裝外套兩種分別，而且有不同的顏色版本存在。

「順便告訴你們，時薪是日幣一千四百圓。」

「放學後去『賞海之丘公園』是吧？就這麼說定了！」

甜美的面孔就像想到極不痛快的事情似地，受到類似憤怒的感情的影響而扭曲變形。

京耶冷淡地回答後，也彎下腰坐在墊子上。

琉璃子輕輕地晃着黑髮搖頭。

巴洛克就像不把她的冷漠當一回事般，露出爽朗的笑容說道。

巴洛克歡歡喜喜地在屋頂上鋪好墊子坐了下來。

如果說巴洛克是西洋人偶的話，那麼眼前這名少女就好比日本人偶。

「——啥!」

儘管京耶發出了悲鳴，可是嘴巴被琉璃子封住而叫不出聲來。她那豐厚的紅脣就像完熟的果實一樣柔嫩，火熱濃厚得有如地獄一般，和滿不在乎的表情恰恰形成對比。

「京耶，基本上隊伍人愈多是愈有利的。」

雖然無法看見被琉璃子身體遮住的巴洛克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可是可以聽出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不管怎樣，現在的我是不可能去組隊的。因爲我已經是賽菲洛特公司的工讀生了。」

鐵青着臉的巴洛克茫茫然地在她的身後愣住了。

琉璃子把原本看着京耶的視線移到巴洛克身上，悵然地嘆了一口氣，向上撩起柔順的黑髮。

就京耶的印象，坦白說是一間很可疑的公司。

「男人就是要這麼幹脆纔行呢，京耶！那麼我們快點喫午餐吧。」

「如果你們重新組隊的話，我就再也不需要參加『遊戲』了哪。」

她那成熟穩重的舉動，一時之間讓京耶以爲她是年紀比自己大的三年級學生，不過若觀察校徽顏色，就可以看出她跟自己同屬二年級。乍看之下她就像清純又氣質優雅的大小姐。可是之所以會讓人覺得她絕非普通的大小姐，或許是那雙深琉璃色的眼睛和鮮紅無比的紅脣所給人 的印象太過強烈吧。

「也差不多該打開便當了吧？」

京耶以手遮臉，重新審視眼前的少女。

她抬頭挺胸、姿勢端莊地跪坐着，和巴洛克略顯休閒的跪坐姿勢恰呈對比。

紅色與琉璃色的兩對眼眸投向了愣在原地望着兩人發呆的京耶。

「喔。」

「京耶，你的決定是對的。不管他們塞多少錢給你，可都不要去那種地方工作喔。」

然後貼上了脣瓣。

「那是因爲我們的因果還沒連繫上。」

「快點坐下來呀。」

「可是就是沒看到你。」

蓬鬆的銀髮和柔順的黑髮隨着屋頂上的風飄揚。

巴洛克和琉璃子——感覺上她們兩人都有所隱瞞，可是又在試圖透露某種訊息的樣子。

琉璃子到底在說什麼？

就在京耶準備接着坐下的瞬間——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打擾了。」

「『幸會』。」

以學生打工而言算是高得非常嚇人的時薪固然十分吸引京耶，不過巴洛特卻難得露出嫌惡的模樣阻止。

總而言之整體上顯得十分美味豐盛，京耶的嘴裏自然地分泌了口水。

「我要開動了。」

「唔，儘管喫吧。」

雙手合十表情故作冷靜的京耶說道後，巴洛克挺出包在紅色西裝外套底下的微凸胸部，臭屁地點點頭。

甜美可愛的臉上漾着再明顯也不過的自信笑容，銀色的頭髮隨着屋頂的微風輕輕飄起。

京耶立刻伸手抓飯糰，琉璃子則興致勃勃地打量巴洛克的便當。

「我也以喫一個嗎？」

「我纔不想分你。」

「這可不行！」

火速逍到祀絕的琉璃子並未就此放棄，只見她用矯揉造作的誇張動作撩起長長的黑髮，嘆了一口跟她的白色水手服*一樣白的氣。0;編注：日文「白々しい」有「窮追猛打」的意思。1;

「那個總是拿餅乾和蜂蜜和水當三餐喫的巴洛克竟然會親手下廚耶，我會好奇她做的菜是什麼味道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個感覺喫三天就會生膩的菜單是怎麼回事。」

「等、等一下！」

「『只要能補給必須的營養素就夠了。飲食不需要繁複的變化。』」

「琉琉琉琉琉琉琉璃子！還不快住口！」

「怎麼？這是你親口說過的呀。」

琉璃子滿不在乎地說道，巴洛克一臉懊悔地咬牙切齒，發出低吼。

「咕嗚嗚嗚嗚嗚嗚！」

「巴洛克……你……」

被京耶用錯愕的眼神注視，巴洛克面紅耳赤。

巴洛克和琉璃子滿足似地互相點頭。

這回換琉璃子面紅耳赤地大聲嚷嚷。她趴在墊子上，一邊晃着用白色緞帶綁住的黑髮，一邊向京耶爬去。

京耶不動聲色地把坐在墊子上的屁股往後一挪——

「我十分樂意當你們的見證人。」

京耶皺眉蹙額，看着大眼瞪小眼的兩人搖搖頭。

看到巴洛克和琉璃子屏聲息氣、露出貪婪的眼神盯着自己猛瞧，他雖然受到了驚嚇，不過還是開口繼續說道：

巴洛克和琉璃子看也不看京耶，就伸手掐住他的肩膀，阻止了撤退的行動。

「京耶啊，晚餐除了附有半融起司的漢堡排，再加送一道半熟荷包蛋如何！」

「OK。條件無話可說。」

「就是說啊！你明明都不參加『遊戲』，爲什麼還要那麼認真地去所有人一致公認一點屁用也沒有的官方討論區爬文！」

巴洛克猛力將頭一甩，晃動銀色馬尾望向京耶。

不對，兩人的笑容意涵有了根本上的變化。

「很好，那我們就在『遊戲』裏面做個了斷吧！」

照射着午休時間屋頂的四月太陽白晃晃的，是那麼的明亮。

巴洛克和琉璃子同時轉頭看了京耶。

「不要偷聽我內心的想法！」

「……」

「等等，你們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明纔行。」

居然會一口咬定自己是美少女，真不愧是巴洛克的朋友，京耶對此感到確信的同時，看了巴洛克一眼。

她們到底在吵什麼？不，反正與我無關，多管閒事天知道又會遭到什麼無妄之災。

這就是看似清純大小姐的琉璃子的另一面嗎？

「什、什、咦？」

兩人依舊笑容滿面，聲音就跟四月的徐風一樣溫暖，可是內容卻讓人聽了會心裏發毛。

紅和琉璃色的眼眸帶着殺氣，蘊含的寒意連四月的太陽也會爲之凍結。

「——！」

「嗚~嗚~嗚~」

京耶又咬了一口飯糰後抬起頭。

「因爲我每次去那種歡樂的討論區逛，就有種自己好像也能在那裏交到朋友的感覺。」

「呵呵，你這女的纔是老樣子齷蹉下流，怎麼不乾脆死了算了呢。」

「我聽你在說夢話。你以爲就憑你一個人能把因果斷絕所造成的不規則給維繫起來嗎？那怎麼可能……讓你成功還得了。」

瞧她一改先前那穩重沉靜的態度，露出小女孩驚慌失措的模樣，京耶不禁覺得有些可愛。

這對她來說應該是極爲痛苦的選擇吧，巴洛克不但聲音凝重，紅色的眼睛也綻放出不安定的光芒。

「我也麻煩你了。」

「我就覺得這名字有點眼熟，原來是在『遊戲』的官方討論區上看過。就是隻要有疑似是現實情侶在討論區上留言，就會回『笨蛋情侶去死』的那個人。」

「你真的很愛計較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耶。既然你一邊心想『反正這件事與我無關』一邊袖手旁觀，自以爲這樣很酷，幹嘛要在最後一刻破功？」

受到琉璃子那風情萬種的媚態影響，握筷的手不禁微微發抖。

「嗚……你這男人是有沒有這麼愛耍孤僻啊。」

看不懂她們兩個到底感情是好是壞……總之完成了任務的京耶重新開始用餐，拿起用炊飯捏製的飯糰往嘴巴送。

兩人面帶笑容，額頭貼着額頭互相咒罵。

受過巴洛克調教的京耶，馬上就理解她想要求的是什麼。

巴洛克和琉璃子不約而同地用手搗住眼角表示難過。

「啊嗯～」

雖然深深陷入肩膀的指甲抓得他發疼，京耶也只是皺着眉頭咬牙忍耐。

但巴洛克和琉璃子絲毫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那個瞬間，可愛系以及端莊系的兩張臉龐上浮現了一種渴望——宛如發現有餌食可喫的飢渴野獸般的表情。

「除不盡的那一天該怎麼辦？」

好像看得到又好像看不到——京耶眉頭一皺，露出嚴峻的表情，拚命忍耐想偷看白色水手服胸口的慾望。

「我接受你的挑戰了。模擬戰？還是爭奪戰？」

「要放棄你自己去放棄吧，喪家犬。」

「京耶，你果然……」

銀色馬尾同時看似巧合地打到了琉璃子的側臉。

「等一下，你們賭就賭，爲什麼要拿我當獎品啊！」

銀髮紅眼、長相甜美的巴洛克，和黑髮琉璃色眼瞳、長相秀麗的琉璃子，兩張臉都氣呼呼似地在京耶眼前把嘴巴噘得尖尖的。

「不錯，京耶。」

高湯醬油的味道里夾雜了幾許紅蘿蔔的甘甜，這樣的飯糰口味還不賴——

「京耶啊……不是我自賣自誇，這道照燒鰤魚我煮得真的很棒。來，我餵你吧。」

「你要溫柔點喔，啊嗯～」

在京耶還一邊看着在眼前搖晃的銀與黑、一邊靜觀其變的時候，狀況已經往光怪陸離的方向直衝而去，他連忙插嘴提出抗議，試圖亡羊補牢。

只見她露出看似幸福的表情，閉眼用手託着一邊的臉頰，一邊細細品味。

附帶一提，京耶尚未在那裏發表過文章。

京耶冒出這句話的瞬間。

「把嘴巴張開，琉璃子。」

「一次就夠了。對了，夾煎蛋給我喫。」

就這樣，在沒有獲得京耶本人的同意與理解的情況下，以京耶爲賭注的決鬥正式成立了。

京耶心灰意冷地嘆了口氣後，用筷子夾起一塊煎蛋。

琉璃子用跟蜂蜜一樣甜膩膩的聲音嬌嗔後，張開紅脣誘惑。

「你剛說琉璃子是『朧（Oboro）』沒錯吧？」

因爲京耶正好低頭看着手上的炊飯飯糰，以至於沒看到那一幕。

巴洛克瞪着琉璃子的側臉發出低吼。

京耶看着在眼前互相咒罵的兩人，心中感到納悶。

「好吧，你想喫就喫……」

京耶忍不住大叫。

「唷，你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令人不爽到噁心想吐，怎麼不去死一死呢。」

「那天就三個人一起。」

銀色雙馬尾和用白色緞帶綁起來的黑髮，皆隨着屋頂的微風輕輕搖曳，依稀飄散出一股聞起來很舒服的香味。

「謝謝，感謝你的好意。」

「如果只有一次……那我就不計較了。」

「我沒有隨身攜帶筷子。用手抓東西喫很沒教養吧？那不是像我這種美少女該有的行爲， 你不這麼認爲嗎？」

京耶板着一張臭臉用意志力剋制顫抖，把煎蛋夾進琉璃子的口中。

「琉璃子啊，這半個月來你裹足不前的時候，我早已坐穩京耶老婆這個位子了。我已經跟 他的父母打過招呼，現在正處於一邊等他滿十八歲，一邊過着天天都是你儂我儂蜜月期的階段。我們之間已沒有容你介入的餘地，奉勸你還是像個喪家犬一樣乖乖消失吧。」

微微抬起下巴，讓舌頭顯露出來，用像在撒嬌般的琉璃色眼睛凝視着京耶。

「給我閉嘴，母狗。」

琉璃子闔上嘴巴，像用舌尖輕輕舔過筷子般臉往後一縮。

是說她們的臉也貼得太近了。京耶只要稍微把臉往前湊就可以親到她們，而且兩人都擺出向前趴的姿勢，穿紅色西裝外套的巴洛克也就罷了，身穿白色水手服的琉璃子因此隱隱約約露出白色的肌膚，看得京耶心癢難耐。和胸部實在很難說有料的巴洛克不一樣，琉璃子的大小還算有一定的可觀程度，所以更讓京耶感到好奇。

每罵一句，銀色和黑色的頭髮就隨之搖動，紅色和琉璃色的眼睛亮出冷冷的兇光。

垮下單薄肩膀的巴洛克點點頭。

抓！

「啊啊，我想起來了。」

「京耶！麻煩你當見證人了！」

「呵呵，喫起來軟軟的，有些甜甜的，『裏面有滿滿的愛情』，非常好喫呢。」

「有需要被同情到這種地步嗎！」

巴洛克和琉璃子面露就像天使般溫柔——又像看着衣服曬了半天卻沒幹一樣的哀慼笑容說道後，彼此對上了視線。

「我忘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值得記住的價值。」

「當然是爭奪戰。如果你贏，我就答應把一個星期的一半時間騰出來給你和京耶相處！」

京耶忍不住吞了口水。

「咦？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這次換我餵你喫煎蛋吧，來，嘴巴張開。」

「你不要光記得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啦！」

「琉璃子，我有說過只許喂一次吧。」

琉璃子抓着打到她臉的馬尾，一邊若無其事地拉扯一邊面向京耶。

不知道爲什麼連巴洛克也趴在墊子上爬了過來。

琉璃子面露氣定神閒的笑容後，不知何故面向京耶「啊嗯～」地張開了嘴巴。

「京耶……我從沒想到你的孤僻病竟然會嚴重到這種程度。」

「喂。」

「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