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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 辻村深月 · 1494 字
與委託人平瀨愛美道別後,步美直接前往祖母的病房。站在窗邊的祖母,似乎早預料到孫子會回來找她,早已站着面朝門口等候他前來。
「辛苦你了,看來你的第一份工作滿順利的嘛。」
「目前還只是向對方問些話而已。」
他從包包裏取出祖母交給他的使者指導手冊,以及記錄平瀨說話內容的報告用紙。步美站在窗邊往下看,可以望見剛纔他所在的那張長椅,此時上頭坐着其他住院患者以及像是前來探望的訪客,從這個位置應該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如何?那個女孩說她想見誰?」
「……水城沙織,一位藝人。」
一個月前因心臟衰竭而過世的綜藝節目藝人,這位一線紅星突然過世的消息,至今仍在媒體上吵得沸沸揚揚。祖母點頭應了聲「喔」。
「原來如此,水城沙織的死,真的很突然。」
「我覺得很意外呢。」
「嗯?」
「一般來說,會前來委託使者的人,他們想見的對象應該是自己的親人或好友纔對吧?像今天這種委託案件多嗎?」
「應該不算多,但也不是沒有。」
步美認爲,所謂的委託人,一定都是失去自己很重要的人,對此大感錯愕,而沉浸於悲傷中,或是有什麼特殊內情的特別人物。
然而,今天出現的平瀨愛美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性,看起來不像有什麼急迫的內情。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原因。」祖母說。
本以爲緊閉的窗戶,邊緣微微有一道縫隙,吹進一道冷風。
「我大致明白了,要見沙織對吧。等我取得她的回覆後,你再打電話給剛纔那個女孩吧。」
「我知道。」
「不過步美,剛纔我從上面看,你太依賴那本筆記了。你頭也沒抬,看着筆記向對方說明的時間太長,這令我有點擔心喔。從下次開始,你要看着對方的臉說話。」
「因爲是第一次上場,沒辦法啊。」
面對毫不避諱,坦率說出感想的孫子,祖母開心地笑道「這樣啊」。
祖母的母親,亦即步美的曾祖母。祖母見步美沉默不語,向他問道「怎麼啦?」
「嗯。」
步美不清楚這是祖母自己的想法,或是她長期擔任使者的經驗談。祖母接着補上一句「下禮拜還有一件案子要麻煩你喔」
「這樣也可以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使者這項工作還真是歷史悠久呢。」
會面不是一次只准一人嗎?祖母眯着眼睛,一臉愉悅地低語着「真教人懷念呢」。
「是不是這樣?」
與平瀨愛美那時候一樣,結束會面返回病房的步美,感覺得出自己臉上滿是不悅之色。祖母從他的神情,以及從窗外看到的現場氣氛,應該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似她還是和上次一樣,若無其事地問他一句「情況怎樣啊」。
步美皺着眉頭回應,接着他突然想起與平瀨愛美談話的內容,很想問個清楚。
步美說完後,祖母原本望向窗外的視線,改移回他臉上。步美又問了一次。
「這次的對象是男性,多年前,他母親曾向我委託過,算是母子兩代的老客戶。」
「他母親的委託,也是奶奶承接的嗎?」
「也有這樣的客戶啊?」
「對方問我,死者同樣也只有一次和活人見面的機會,是因爲和想見的人見過面之後,就會心無裏礙的昇天成佛是嗎?」
「喔。」
「是啊,所以我不是早告訴你了嗎?怕啦?」
「那傢伙很惹人厭。」
纔沒有呢,步美搖頭否認。他將報告用紙撕下一頁,遞給祖母后,剩下的和指導手冊一起收進包包裏。
「是啊。」
「像這樣一代接一代前來委託的人家還不少呢,我母親那一代的委託人,他孩子則是成了我的委託人。」
「那是個小娃娃,我請我哥調查過去的案例後,發現有讓尚未懂事的小嬰兒一起參與會面的例子,所以特別准許了她的要求。」
「我不認爲見過面之後,他們全都能心滿意足地昇天成佛。」
隔週,他與第二位委託人畠田靖彥見面。
「是啊,我還記得很清楚呢。當時我也猶豫很久,後來決定讓她和孫子一起跟死者見面。」
「不知道,只知道規矩就是這樣,一名死者只有一次和人見面的機會,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