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爪痕

久違的花園也好，共進的晚餐也好，她爲我淋浴的熱水也好，睡前悠閒共處的時光也好。

一切都……該怎麼說呢，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雖過着與從前相同的生活，卻有什麼已然改變。

可我不明白該如何形容。是因爲我閱歷尚淺，所以詞彙匱乏嗎。

但這變化絕非壞事。或許該說是積極向上的鉅變。

「差不多該睡了吧」

「啊，嗯」

已經到了睡覺時間。

尼婭先說的睡覺，於是我也跟在她身後。

一如往昔。曾經渴望重獲的日常，此刻盡在眼前。

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明明心滿意足，卻莫名躁動。內心渴求更多而不得安寧。爲何會這樣？

「對了。還沒有喫淤吧。沒關係嗎？」

「啊，還記得呀？其實我已經肚子很餓了……正想睡前拜託你」

原來如此。這份缺失感正源於此。

若是就這樣忘了，尼婭恐怕又會變回食人魔女。

難怪躁動難安。好不容易復活卻再度暴走，未免太蠢了。

不過，也只是我沒注意到而已。

反正尼婭只要餓了，就會來跟我說，根本不可能忘記。

想必今後也將一直如此。

拉上牀簾，靠在牀頭。

她又恢復正常了。

之前的方法是爲了不讓我害怕，所以配合着我的節奏進食。

將尼婭從「食人」的痛苦中解救，只有我能給予的特別之物。

「誒!? 」

但是果然，並不可怕。

可凝視她湛藍眼眸時，我肚子深處卻在陣陣絞痛。

甚至感到欣喜。

在我閉上眼睛的這段時間裏，她的食慾似乎已經滿足了不少。

予我溫暖，予我歡欣，連悲傷都一併給予。

尼婭不以我爲食便無法生存。

尼婭瞪圓了眼睛。

但是我能給她的東西實在太少，內心時常壓抑得幾乎窒息。

「……以前也是這樣的哦？」

但那可是驅使她作爲「食人」活過百年的食慾。流點口水再正常不過。

唯獨淤不同。

但我已不再畏懼。

……還不夠。明明該做的都已做完，卻有什麼仍未滿足。

尼婭靠着淤，來解消食慾。

雖是久違的進食，但那麼多的淤理應足夠了。

「誒？」

我明明鼓足勇氣才說出口。難道還得重複一遍嘛……。

「嗯……！」

因爲這是我能給她的最好回禮。

正因被給予太多，反而令我痛苦。

「額，所以說。我已經不怕了。尼婭的話，就算有點疼也沒關係。所以，請隨意享用吧」

何況我也曾短暫體會過同樣的飢渴。

那紫黑交織如斑痕一樣的東西就是淤。魔力的殘渣。從我身上湧現的，我的一部分。

雖僅僅只是魔力的殘渣，但這也是她發自內心渴望的，我的一部分。

揹負此等罪孽苟活，每晚的儀式便不可或缺。

才能相信，我們有資格相伴，有資格成爲真正的家人。

而我離開尼婭亦無法存活。

尼婭總是如此溫柔。

吞噬千萬人的食人魔女，與復活魔女的渺小「食人」。

「哈，哈。菲歐」

淤正在被吞噬。血液噴湧般源源不斷的疼痛。

只留下一件內衣，袒露肌膚。

正因這份痛楚，我才能原諒自己。

「呼——，呼——！」

將我從絕望中救贖，更拯救了我的性命。

她稱之爲美味，符合「食人」喜好的餌食。饜足「食人」兇暴食慾，從而不必吞噬人類的替代品。

雖然尼婭之前說想要回報我的恩情。

「哈！不是這樣的。只是太久沒……」

僅留月光照亮房間。

這是我唯一能贈與她的禮物。

「畢竟隔了這麼久。尼婭看起來都要流口水了哦？」

吹熄寢室的油燈，做好準備。

而且還是通過尼婭的魔法大幅緩解後的飢餓。即使如此也非常痛苦。除了肚子餓之外腦袋裏想不了其他事情。

「菲歐——」

但已經不需要了。因爲——

試着想象其他對象，思緒便只往糟糕方向飄去。

我們扭曲地依存於彼此，爲彼此套上項圈共生。

「……堆積了很多呢」

「——姐姐」

倒也不覺厭惡。若對象並非她，或許又會是另一種心情吧。

她呼喚了一聲我的名字，之後便沒再出聲。因我給出了許可，尼婭的忍耐瞬間決堤。瞳孔染上了紅色。正是她化爲食人魔女的瞬間。獠牙向我逼近。

食人魔女咬在了我脖子上。野獸般粗重的熾熱呼吸。

我靠着她施加的『魅惑魔法』，來忘記食慾。

「那麼菲歐，抱歉又要拜託你引導——」

日復一日重複，我們才能維持人類。

爲我做飯做點心，替我縫製衣裳。

帶我出遊，贈與我無數美好回憶。

果然沒有意識到嗎。

至今一直作爲純粹的「食人」生活過來的尼婭，想必承受着更強烈的煎熬。

所以我明白，這份慾望根本無法抵抗。

「不需要。請隨意享用」

但，幸好是尼婭。

正因有此，我才能平等地待在她身旁。

心底不斷叫囂着"想喫人"。

原以爲只要讓她進食都能得以解決，但結果卻並非如此。

尼婭的舌尖滑到了我的胸部。我不由得縮起身子。

無法滿足的心情更加翻騰。明明想跟淤一併傾吐，卻只在腹中淤積無處可去。苦悶愈演愈烈。

呼吸艱難，卻更不忍中斷她的進食。畢竟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在來歷不明的感情的催促下，皮膚底下躁動難安。

恨不得將這不舒服的感覺一口氣沖走，但我卻不知道做法。

稚嫩的心逐漸沉溺。怎麼辦？已經無處可逃。

明明這已是全部，我到底還在渴望什麼呢？

連自己都不明白，心卻吵鬧着要解脫。我究竟有多任性呢。

難耐地扭動身軀卻無濟於事。

連坐姿都難以維持，滑落沉入了牀裏。

尼婭跨坐上來，動作更受限制。

實在忍受不住了。好痛苦，快要死掉了。

尼婭，得要尼婭救我。

尼婭，救救我。

「哈啊……嗯？菲歐？」

「嗯嗯，唔」

伸手求救時，卻觸碰到了某個大大的東西。

柔軟卻又富有彈性，內在卻韌勁十足。

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就這樣被引導至她的左胸。

能消解方纔焦躁的什麼。能回應這份莫名期待的什麼。

舌尖相觸才發覺那是同樣柔軟的物體。

她褪去上衣，接着褪去下裝，連發飾也一併摘落。

但情感上已陷入混亂的我，根本不可能拒絕。

「呼——」

就在我吸氣的同時，雙脣相疊。

脊背猛地反弓了起來。

「請…請用」

「不是，這是——」

但也不至於這種時候還尋求這種治癒吧。而且還是無意識地抓上去。這不就跟嬰兒一樣嘛。

讓心靈能夠接納尼婭。

略顯豐厚的脣間，逸出彷彿要將人整個吞下的危險芬芳。

太好了。這樣就能緩解……

試着輕輕蹭了蹭嘴脣，舒適感終於沖走了難耐的焦躁。

現在喊停？但爲時已——

那定將由她帶來。

頸線延伸至分明的鎖骨。

但卻截然不同。從未有過這般感受，這樣的尼婭如此陌生。

面對僵硬起來的孩子，一隻溫柔的手撫摸上了她的腦袋。

僅此便卸去了力道，身體漸漸放鬆。

喚起了某種難以名狀的期待。

「誒」

完美得令人嫉妒又憧憬……這究竟是什麼心情？

我疑惑地抬頭看過去，才發現右手正用力揉捏着尼婭的胸部。

心臟如脫兔般狂跳不止。

「菲歐已經由我收下了，再也分不開了。你已經是我的了。絕對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所以可以的吧？」

……雖然開頭有點那啥，但這樣或許還不壞。

成熟的面容逐漸逼近，越來越近。

果然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可以哦」

這並非手中的觸感所致，而是氛圍的原因。

尼婭的眼睛明明是藍色，此刻如「食人」般貪婪閃爍。

曲線優美的胸部看起來又大又重，卻微翹着。

即將發生什麼。

是因爲撒嬌的時候，總被她抱在胸前，所以成習慣了嗎？

瞬間，心臟猛地一跳。

羞恥感襲來，臉頰燙得要命。

就在我鬆懈的瞬間。

噢噢……又平復了一些。但是這下就徹底沒法狡辯了。

當我發愣時，手腕被抓住了。

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所以就順着尼婭的提問回答。

綢緞般的髮絲如流水垂落，花香隱隱浮現。

這大概是最終確認。她又在守規矩地徵求許可。

從那豐潤的脣間，隱約窺見「食人」的獠牙。

好軟。

但是，肩膀不由自主地僵住。眼睛緊閉到壓迫眼球。嘴脣也繃得死緊。全身每個細胞都在緊張，連單純接吻都成了煎熬。

不屬於我的東西，彷彿其他生物一樣在我口腔內遊蕩。

尼婭的裸體，在洗澡的時候也看過很多次。

月光描摹出她雪白的肌膚。

她持續輕撫着我的頭，讓我終於有餘裕。

髖骨以下更是成熟修長，此刻正跨坐於我身上。

「啊」

「嗚，哇啊……」

「在！」

「菲歐」

「——嗯咻」

可是，嗚嗚，莫名有點舒服。

身體的輪廓緊實，漂亮的腹肌線條縱貫而下。

「嗯!? 」

無言以對，只能愧疚地投去道歉的目光。

不自覺地拘謹生硬了起來。

「請用」是什麼啊。總覺得措辭不對，於是稍作修正。

整個一把抓住。

溼熱滑膩之物撬開我的雙脣侵入。

不是這樣的。但在我話說出嘴之前，手就先動了起來。又是那富有彈力的感覺。

心臟仍在轟鳴，卻已輕鬆許多。尼婭果然懂得如何疏導這份情感。

甚至愈發加速。

與我差異大到不像是同種生物，光是凝視就如患感冒般頭暈目眩。

或許是想讓我撒嬌，才讓我直接觸碰，但和剛纔截然不同，我完全冷靜不下來。

小孩的手掌根本不夠用。被彈力推了回來，膨脹中心有種異樣感觸。

反倒心跳愈發急促，心臟痛得幾乎要炸裂。

就在這時，中斷進食的尼婭突然抓住自己睡衣的下襬。

忘卻緊張與不安，只專注於脣間的柔軟觸感。

該怎麼形容呢，太厲害了。

這時我才終於意識到，是尼婭將舌頭伸了進來。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她爲什麼要這樣做，下一波未知便已襲來。

尼婭將全身重量壓了上來。

「——」

由於我們雙方存在體格差，導致我幾乎被完全籠罩。

剛沐浴過的肌膚滑若凝脂，稍一扭動便沙沙摩挲。

放鬆下來的體重，將成熟軀體壓在我身上。

暈眩乏力的頭腦，被暴力般的快感填滿。

明明我的內心已經被填得滿滿當當，但尼婭的擁抱依舊硬是將身體的形狀告訴給了我。

我從來不知道，穿衣與赤裸的感觸竟如此天差地別。

被接連不斷的未知玩弄到昏頭轉向時，口中異物再度遊動。

尼婭的舌纏上我的舌。

同樣滑膩的二者難以安分，黏滑之物往復交纏。

陌生的感覺加劇了我的慌亂，尼婭或許察覺到了我的情況，動作漸漸變化。

身體摩挲的節奏與舌的蠕動，一同舒緩下來。初次刺激令我神經緊繃，尼婭如揉開淤結般，輕撫我的脖頸與額頭，口內也開始漸漸習慣了起來。

隨時間推移與接觸的累積，快感逐漸湧現。

當尼婭以同樣的節奏給予刺激，這次反而讓我慾求不滿，於是我也生澀地動起了舌尖。

由於我主動了起來，尼婭便配合起了我的節奏。

唾液交融到分不清彼此滋味。「哈啊……」的熾熱吐息從交疊的脣縫漏出，反覆撩撥我的耳膜。

我一直用短促呼吸忍耐着，但終究喘不過氣。正當我吸入空氣時，她呼出的氣息正好灌了進來，嗆得我輕咳起來。

回過神來，已經被引誘到尼婭的嘴裏了。

卻不願中斷這纏綿，邊咳邊用舌尖維繫連接。

溼熱巨物糾纏上來，突襲令我僵住。趁這間隙，她肆意品嚐我那稚嫩的舌頭。

腦海不斷冒出氣泡。

稍稍明白了一點她說的"不會交給任何人"的含義。

每次都將腦海的氣泡"啪"地戳破，意識隨之染成純白。

時而夾雜些許癢意，卻又馬上平息。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成年人的狡詐展露無遺。

「嗯，嗚」

尼婭便從容不迫地細細品味，將我引向更深的領域。

看來她也並沒有滿足。

正當柔軟嘴脣之間的摩擦，舌尖之間的交纏反反覆覆之時，腹部深處又湧起難耐躁動。明明這麼舒服，爲什麼？

「菲歐，菲歐」

尼婭的指尖引我踏入未知領域，強烈的快感迸發。

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不甘讓我自暴自棄地闖進她脣間。

指尖沿着下腹部的線條滑動，同時一股戰慄感竄上脊背，腹肌不由繃緊。

「啊！」

今後永遠，這個證明都會一直讓我安心。告訴我"你可以留在她身邊"。

我被徹底玩弄。遲來的抵抗也徒勞無功。從舌頭大小來說就已註定敗北。

或許是舌尖嬉戲還不夠。於是我更深入糾纏，卻讓情潮愈發高漲，結果還是渴求起了更多。

是陷阱。她故意設下誘餌，引誘我深入。

從那開始，我只能任由初次體驗到的感覺擺佈。

雙脣突然分離。

銀絲在彼此舌尖短暫相連。

「噗哈——哈啊，哈啊」

恐怕直到所有氣泡盡數破裂，她都不會停手。

她輕嗅我的耳畔，難耐地重複呼喚我的名字。

何況尼婭還像是輕車熟路一樣，嫺熟撩撥我每處舒服的地方。

氣泡漸增，填滿思緒，懸浮感愈演愈烈。

我原本以爲讓她吞噬淤便是對等，但從今往後不同了。

這是將"我是屬於她的"，銘刻心底的證明。

剛摸索到竅門，尼婭卻緩緩收回舌尖。

本想反客爲主，她卻像等候多時般，開始積極地對我的舌頭髮起攻勢。

我逐漸脫力，脣舌交纏變得愈發單方面。

半途而廢太折磨人，我立刻追上去，讓舌尖連在一起。

「哈—，哈—」

這時我才驚覺，明明被那樣單方面玩弄，我竟還無意識地探出舌尖。

並非僅此一次，而是反覆多次。

那麼這便是尼婭給予我的，嶄新的特別。

只是孩童遊戲般的舌尖觸碰，卻意外地舒適，令我沉迷於這微小親暱。

倏忽間，尼婭的指尖從上腹劃過。

爲調製草藥剪短的指甲，此刻正爲觸碰其他東西向下游移。

舌尖的背面，側緣，又捲起舌尖刮擦中央。

些許的痛楚化作歡愉。

連魅惑魔法都無法覆蓋的爪痕，尼婭確確實實地，爲我烙下了。

每當她緩緩舔舐，便新生一枚。

結果尼婭又像在捉弄我一樣把舌尖縮了回去，我拼命地追着她。

但我卻沒有厭惡感。

飄浮感如泡沫般輕盈，眼前一切恍若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