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狩猎「食人」之人

「大姐的武器是小刀吗？进入城镇之前，先拿给我看看」

「……没问题。请便」

尼娅若无其事地递出了小刀。

这明明是尼娅的东西……。这个自称斯雷的男人却像是理所应当的一样，拿走了小刀。总觉得他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很讨厌。

「哎呀哎呀哎呀。别这样一脸厌恶嘛。我又不会拿去做什么坏事」

他把手放在了我脑袋上。我看向尼娅，然后发现尼娅向我投来了「不用担心」的目光。

「呼——……」

斯雷集中注意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将魔力输向小刀。蓝光闪耀着的魔力，仅是旁观都觉锐利冰冷。

「「

单刃

」」

随着斯雷的这句话。小刀上的光芒愈发强烈，又渐次平息。

他端详着恢复朴素质感的刃面，满意地将其归还尼娅。

凝神细看，发现刃尖仍萦绕淡淡蓝光。这是代表上面还留有着魔力吗。

「算是欢迎仪式吧。只要挥动这玩意，就能放出一道小的魔法斩击。无论是谁。如果像大姐这般身手了得的人的话，刚才那种程度的「食人」一定就能轻松打败吧」

「非常感谢。承蒙厚意」

尼娅坦然致谢。而我却依然对他没有好印象，对我而言这就只是多管闲事。

「无需道谢。我不是说过了吗？这算是仪式。进入城镇的人，全部都要拿着注入了我魔力的刀物。当然小姑娘你也是」

「诶？」

话题突然甩到我身上，我不知所措了起来。就算这样说，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

单刃

」」

斯雷不容分说地开始凝聚魔力。蓝色魔力开始构筑出小刀的形状，光球涡旋骤亮。随后他手中便出现了一把与尼娅完全一样的小刀。

「……嗯。知道了」

「不，刚才你不是一直挂在嘴边吗。说什么幸福不幸福之类的话。就连分发这些匕首，也是为了让镇上的人们获得幸福吧？」

「诶？」

「我是尼娅。她是……」

「不，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打算随便散个步」

「嗯？什么意思」

「菲欧。满甜奶油的蛋糕可不能算是饭」

「当然是对于「食人」来说，幸福的人要更加美味。「食人」不是会吞噬记忆吗，虽然是我们理解不了的感觉。比起满是痛苦回忆的家伙，肯定还是满是幸福回忆的家伙要更加美味」

没想到他倒是爽快承认了。没错，从刚才起我就感觉斯雷这家伙根本不存在什么为他人着想、温柔待人的优良品格。

斯雷的笑容并非对着小孩的那种温柔笑容。而是暗藏攻击性的笑容。

私斗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不能跟人打架吗。我们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这种多余的顾虑真让人不爽。

诶!? 是这样吗。想靠点心和甜点过一辈子的梦想，居然在这种地方破灭了。

「非…非常感谢……」

这两件事感觉完全没有关系……

刚才他说理解不了「食人」吃人的感觉，我也一样理解不了斯雷的感觉。还有人为了这种事情，赌上性命跟「食人」战斗的吗。

「我是菲欧妮娜」

「那又为什么要分发这种小刀，打败「食人」守护这个城镇呢」

他居然就这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件事也很在意。

他怎么知道的？

「说的就是你啊你。这个地方除了你还有谁是矮子啊。别在那东张西望，充分发挥你那充满幸福感的脑细胞了」

最后才问名字吗。这仪式也太敷衍了。

可恶，居然说我是小鬼。早知道就不道谢了。果然还是讨厌这家伙。

斯雷露出的獠牙比「食人」更凶残，脸上写满了以猎杀为乐的癫狂。

虽然表面上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但总觉得另有盘算。当我正揣测他的企图时。

「嚯嚯嚯。想吃蛋糕吗。那我来给你们带路吧。跟我来吧。别客气」

他能读我心的缘由已经大致猜到了。就是因为这把小刀。一定是这把注入了魔力的小刀，将持有者所想的事情传达给了斯雷。真是恶心……

◇◇◇

「哼～……。奇怪的理由。就像是对我们来说，比起满是苦兮兮的蔬菜的饭，还是不如堆满甜奶油的蛋糕的饭要好吃」

……。

「咕噜噜噜……」

姆姆，突然就说出正经话了……。不对，我是不会被骗的。

……？咦？矮子妮娜到底是谁呢。还有人叫这名字吗？我朝四周瞅了瞅。嗯—，看来我是分辨不出来在称呼哪位呢。

身旁的尼娅也一脸意外的表情。

我感到了疑问。那他又是为何，才作为魔法师去战斗的呢。

「诶？」

我狠狠皱起八字眉瞪过去。我的名字是菲欧妮娜。我决定了，我最讨厌这家伙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迟早要把这家伙揍飞。

也罢，只要他继续猎杀「食人」终归是件好事。虽无法理解他的动机，但对民众而言确实是求之不得的。

「噢—噢—噢—。没想到还会老实道谢呢。小鬼还挺懂事的嘛」

「差不多就那意思吧。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堆满肉的饭要更好。总而言之，我想要屠杀「食人」，所以镇上的人们越幸福，对我来说就越好。被幸福的气味会引来那些蠢货「食人」。干掉那些家伙，人们就会安心。变得更加幸福。然后又会引来新的食人。完美循环不是吗？」

「嗯，嗯—……」

「好了好了好了。入城仪式到此结束。啊不好，你们叫什么来着？」

「……也就是说，为了城镇里的人们，所以才要将小刀带在身上吗」

「因为看着就火大啊。明明比老子要弱，还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专挑弱者下手，还以为自己是最强的。把这些自以为是的冒牌最强种族，碾碎骨头踩在脚下听它们惨叫的瞬间，可真是无上享受」

「啊，话说。斯雷先生是有什么向这个城镇的居民奉献自己的志向吗？」

「？我更不明白了。为什么为了消灭「食人」，就非得让人获得幸福不可？」

「啊—啊—啊—。说这个啊。不，我对其他人并没有兴趣。只要他们能擅自幸福起来就行。其他我可不管」

「啊嗯!? 」

「OK。那么欢迎来到这个城镇。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喂喂喂，矮子妮娜。你难道就没有点常识吗？」

虽然总是问我们「幸福吗」，实则对我们的反应毫无兴趣。简直像强行塞来施舍，还要求感恩戴德。

「……为什么对消灭「食人」这么执着？」

「……专吃幸福的人？为什么？」

「问得好。当然是为了干掉「食人」。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既不是帮助他人，也不是让谁获得幸福。这不过只是手段。我真正想做的是，永无止境地屠杀「食人」」

「在这城镇的时候，一定要将这把小刀带在身上。很锋利，还挺方便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既然完事了那就别纠缠我们了。本来打算去吃蛋糕，但说出来这家伙肯定会跟过来，超讨厌。

「成对的。高兴吗？嗯？跟姐姐用同款的，你幸福吗？」

镇上到处都是人。砖砌的高耸新建筑鳞次栉比，与乡下村落截然不同。

「「食人」啊，可是专挑幸福的人来吃。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但我现在却没有心情欣赏。更需要思考的事情就在面前。

要说歪脑筋的话，我现在已经满脑子都是对斯雷的恶意。想冲上去咬他。

「别嫌麻烦。反过来要是遇到坏人或「食人」，立刻拔刀就行。我会立刻赶到的。这是为了保护人而存在的小刀。只要在城里安分守己，就会保你们平安。」

「姑且警告一下你们。你们拔出小刀的那一刻，我就能知道。如果用小刀伤害别人，我也能知道。若是伤害了其他人，我会直接给与相应的惩罚。禁止私斗，这是城镇的规矩。虽然大姐你们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最好牢记于心」

「哼，这样呀……」

「这是因为老子清楚自己才是最强的。我至今打败过数千只「食人」，从未陷入过苦战。单方面碾压自以为是强者的家伙的快感，对弱小的你们来说，可能一辈子都理解不了吧」

「哈哈哈哈！别这么生气。只是个玩笑而已。我也不是一直偷窥你们脑袋里的事情。只不过最好别在这个城镇里动歪脑筋」

或许是察觉我的敌意，尼娅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根本不想和这家伙多聊……。

「说起来，你们听说了吗？附近有个村子最近消失了。据说是『食人魔女』出现了。你敢相信吗？那个最凶恶的「食人」，来到了这附近」

「食人，魔女？」

我的思考瞬间停止。

不知为何，这个称呼像钩子般拽住我的心脏，让其他念头全都消散。『食人魔女』？

「呐斯雷，『食人魔女』是……」

「斯雷先生」

正当我要追问时，尼娅沉重冰冷的声音扎进了我耳中。

与平时声音截然不同的温度差，令我不由得吓得肩膀一颤。

「蛋糕店已经到了呢。是这家店吧？」

「啊……」

望过去，发现前面有家蛋糕店。原木拼接的墙面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橱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蛋糕师傅正在忙碌，各式诱人的甜点整齐地陈列其中。

「啊啊，没错没错没错。就是这里。熟人老太婆推荐的。带路就到这了，祝你们幸福」

最后留下这一句话，斯雷就不知消失去哪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忙的。

明明还有关于食人魔女的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呵呵，看起来很美味呢，菲欧！我们走吧？」

「……嗯」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尼娅在阻止我追问。到底有什么令她不爽的呢。她恢复柔和的语气里暗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压力。

我有些害怕，什么也不敢说了。

即使现在询问她打断话题的理由，询问食人魔女到底是什么。我感觉尼娅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