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绝望

「──上吧！」

我张开双手，佩儿和诺亚分别拍了下我的掌心，各自抽出无名长刀和死亡镰刀。前者缠绕起紫红色鬼气、半透明的盾牌和浅绿色的浮空铠甲环绕身躯，皮肤更是泛起金属光泽，眨眼间就将防御力提升到极致。后者则是大力挥下死亡镰刀开启『冥界之门』，数以百计的不死生物蜂涌而出。

由于原本认为可能得和悠斗互相争夺最终区域的踏破权，因此这次待在『冥界之门』里面的有八成都是得消耗1000点HP才能够召唤出来的不死生物，整体战力和当初与巫妖一战时不可相提并论。

骑在钢铁蜘蛛上面的诺亚开始指挥不死生物行动。

不死生物们粗略地分成进攻组和防御组。进攻组以骷髅将军为首，呈现扇形包围雷契尔。防守组以昆虫系不死生物为主体，善用庞大身躯和机动性构筑出一道后方防线，正好隔开了雷契尔和六位镇守者。

「喔喔！居然是『死灵法师』，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雷契尔颇感兴趣地观察扑向自己的众骷髅士兵，完全无视逼近到身侧的佩儿。见状，眉头紧皱的佩儿也不敢轻易进攻，我马上踩着圆弧绕到雷契尔的另一侧，准备夹击。

『二式，散华』发动。堕尔卡忒笔直刺向雷契尔的胸口。

这是最能够给予伤害的招式。

即使敌人闪避也能够立刻改变轨迹刺入咽喉、肩膀或肚腹等要害。

雷契尔松手让挚爱（改）漂浮在半空中，挥动右手拉出五根坚硬锐利的丝线缠绕住我的手腕。继续往前冲手腕就会被割断了，我当机立断地反转堕尔卡忒砍断丝线，顿时慢了一拍。

下一秒，挚爱（改）轻易破开透明盾牌和紫红鬼气，正中佩儿胸口。虽然佩儿间不容发地侧身避开，长袍却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佩儿的最强防御居然被一招打破。

可恶，『王杀』的武器固有效果太逆天了。

「佩儿！不要硬碰硬！稍触即走！」

「知道了！」

马上改变战法的佩儿灵敏地左右闪避，然而雷契尔不晓得用了什么技能，『操风术』的旋风到了他身边都会自动散开，『眩光』也只能炸出寻常一半以下的亮度。看起来是将低阶魔法全部弱化了。

雷契尔重重将挚爱（改）往地板跺下。

宛如大鼓的低沉声响出现了实体的音波向外扩散，而不死生物一碰见音波的瞬间立刻化成灰烬。诺亚虽然急忙指挥不死生物移动闪避，却快不过音波。

我和佩儿透过眼神彼此确认时机，在不死生物全灭的时间点一齐往前冲。

彻底被激怒的悠斗的左手不晓得何时握着一柄黑中闪烁殷红光辉的短刀。

＞ 物品名称：王的权杖．辉煌（改）

狂刀赛弗里斯刷地飞向雷契尔。

雷契尔却彷佛早有预料地往前踏了两步闪开无名长刀，再度挥舞挚爱（改）逼退佩儿，这个时候我正好补到雷契尔的死角，横扫堕尔卡忒。

悠斗没有回答，而是侧脸凝视着我。

眼角瞥见佩儿和诺亚同样被迫单膝跪下，瑞穗甚至整个人趴平在地板。

「第六区」的镇守者为恩佐．巴伍哥。

佩儿使用『固定使用者』取回无名长刀，冷眼瞪着薇薇安，低声说：「艾维哥，现在应该是最后能够抢回悠斗的机会了……我用『背刺』移动过去？」

「对我而言算是一场挺不错的热身。」

闻言，瑞穗马上转头瞪着我，破口大骂。

皱起眉头的雷契尔伸出左手虚空一抓，随即拿出另一把与挚爱（改）相同款式的权杖。顶端的钻石与紫水晶烨烨生辉。

雷契尔说完的瞬间，『冥界之门』应声关闭。

无声地开口。

「『剑帝』的技能『双剑式』是吧？然而在另一手持着『狂刀』赛弗里斯的时间点就已经不符合技能条件了。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持有这把刀，而另一位踏破者则是『凶刀』堕尔卡忒的持有者，这边也能够看见系统惹人厌的地方。」

「……终于放弃挣扎了？那么我就按照地下城的契约，接收你的身体了。」

「不要！大哥！雷契尔大人！为什么不挑选艾维斯！他也是踏破者啊！」

放缓攻势的我忽然注意到有个身影一闪而逝，转移视线的结果正好看见瑞穗利用『暗杀者』的技能抢到雷契尔身边，双手握着一柄短刀就往他的脖子砍。

＞ 武器固有效果：金刚不坏、固定使用者（文阳．赖．雷契尔）

「凶刀啊……虽然尚未达到解琐的上限加乘，不过留着也没有意义。」

辉煌（改）的『王之言灵』到底该怎么破解？

「应该是那名少女先来杀我的才对吧……算了。」

「诺亚，你让骷髅士兵压住瑞穗，别让她再做傻事了。」

「第二区」的镇守者为赛莲娜．索．帆亭。

可恶！明明德烈克国王的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为什么偏偏现在却无法抵抗？抵抗威压性技能的『唯我独尊』明明有在确实运作啊！

雷契尔冷淡地俯视佩儿，将挚爱（改）抵在她的胸口。

明明他的角色情报根本没什么特殊的技能啊？难道是『团队队长』或『突破极限之人』的技能吗？

「慢着……别冲过去！瑞穗！冷静点！」

「……没有用，你的『背刺』只是快速移动并非转移魔法，只要薇薇安没有撤掉结界，你就会撞到结界而被迫停止。」

来不及召唤新不死生物的诺亚挺身往前冲，使尽全身的力气横挥死亡镰刀。

──被施加了异常状态？

看来和挚爱（改）相反，是拥有大量限定技能的武器。

「很好，实验成功了。夺取身体之后能够自由选择副职业，种族也出现更动了。虽然MP归零是个小缺点，不过也因此摆脱了神祇的禁锢，算是必须的代价吧。」

数个吐息的时间，奥尔菲雅丝大迷宫的契约就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你的压底绝招吗？悠斗。」

起身之后佩儿马上使出『瞬咬』射出无名长刀。

我迟疑地对着雷契尔发动『鉴定』，随即得到了预料之外的结果。

隐约可以看见雷契尔的身体正在被悠斗吸收，融合成一体。

我赶忙改变路径，往旁边跳抱住瑞穗。双手发动『治疗之手』同时不停后退好卸掉力道。

可恶！为什么雷契尔的技能这么多种？

雷契尔表情一变，动作瞬间加速。挚爱（改）撞偏悠斗的手同时利用长度优势压住他的喉咙。

我们的攻击连雷契尔的身体都没碰到，而他却只用一招技能就将死了我们。

诺亚死命抬头瞪着天花板，紧接着那个位置再次开启『冥界之门』，然而在不死生物涌出来之前，薇薇安就抢先制造出一道透明结界将其挡住。

「竟敢对瑞穗出手！杀了你！」

漆黑短刀当啷落地。

「──跪下。」

雷契尔轻声说完，我的身体就像突然撞上了一整面水体。无数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逼得我不得不单膝跪下。

我立刻拔腿往前冲。眼角瞥见悠斗也俯身冲刺，长剑荡出鲜红色的月牙由下而上挑砍，我也特地慢了一拍，从反方向挥砍堕尔卡忒夹击。

「别碍事，不然在仪式完成前就先把你解决掉。」

佩儿持着无名长刀，以单人之姿和六位镇守者彼此对峙。虽然雷契尔说了要独自应付，然而镇守者们的态度可完全和袖手旁观扯不上关系，只要雷契尔受伤了，她们肯定会出手攻击。

雷契尔原本坐着的王座从中裂成两半，露出中间一块不规则的石碑。上面以泛起青光的文字写着无数文字。

『王之言灵』的效果在这个时间点失效了。

第一个发现可以动的瑞穗不停挣扎，发出尖叫和怒吼试图往前冲。诺亚整个人趴在瑞穗的后背才好不容易压制住她。

＞ 缔约神祇：无

诺亚乾脆松手，抱住佩儿之后立刻往后退。这个时候我也赶到她们身边，举起堕尔卡忒和雷契尔互相对峙。

「第三区」的镇守者为阿芙拉．爱尔柏塔．阿娜丝塔西夏。

我低声吩咐，努力寻找可以冲上前的机会。

「别动瑞穗，否则我杀了你。」悠斗死命瞪着雷契尔。

＞ 系统分类：战斗权杖

＞ 耐久度：99999

连强制封锁技能也办得到吗？

创造者实现最终踏破者的唯一愿望后，得夺取最终踏破者包含肉体、精神与知识的一切。

这柄短刀到底有哪里值得雷契尔如此畏惧？

挚爱（改）荡出虹色屏障弹开短刀，如临大敌的雷契尔快速吟唱过一串无法辨别的语言，周身泛起六角形的防御结界将短刀弹开。

不死生物军团已经被歼灭殆尽了，骨头残骸散落一地。

挚爱（改）格挡住堕尔卡忒，紧接着炸出冲击波将我和佩儿震飞。

「第一区」的镇守者为雅克雅．蕾．菲丝．摩得依卡。

无庸置疑的惨败。

冻得身体不由得发抖的寒气缓缓飘散在偌大的房间。

雷契尔不疾不徐地将挚爱（改）平放在掌心，先挡下悠斗的月牙斩击后将挚爱（改）往后推，末端不偏不倚地击中瑞穗的腹部。

姑且先将短刀捡起来用『体内收纳』收好，我准备往前冲的瞬间正好看见佩儿踩稳脚步，摆出投掷标枪的姿势射出无名长刀。

佩儿发动『背刺』，瞬间移动到雷契尔身后，无名长刀从上段姿势挥落。

「──姊姊！」

悠斗……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雷契尔了。雷契尔缓缓地站起身子，拔出长剑后以稍嫌生疏的手法挥了两下，满意地颔首。

＞ 角色名称：文阳．赖．雷契尔（不明）

──第二把王的权杖？

雷契尔厌恶地将漆黑短刀踢开，随即又露出微笑询问。

我无言承受着瑞穗的指谪。

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这是……「奥尔菲雅丝大迷宫」的契约内容吗？

我马上使用『鉴定』。

「废物！为什么不去救大哥！你不是为了成为最终踏破者才来的吗！」

佩儿顿时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第五区」的镇守者为薇薇安．皇．佩西．阿尔菲米亚。

雷契尔身影一淡，随即出现在佩儿身旁，左手五指扶过她的颈侧。

＞ 限定技能：皇威震怒、王之言灵、霜雪结界、冰铠武装、寒冬拂、诛杀一击、广域冻土、大冻结、星殒

「第四区」的镇守者为白梅．捷丽卡。

我正要冲过去用『解毒之手』解除的瞬间，眼前倏然出现百发火球所排出的火墙。火球一齐朝我飞来。虽然靠着堕尔卡忒的『破魔』往前直冲，却因此被爆炸音和烟雾扰乱了方位，迟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跑偏了。

魔法契约内容如下：「奥尔菲雅丝大迷宫」由六个区域所构成。

……什么意思？

觑准雷契尔转向悠斗的空隙，我用脚跟踩起那柄短刀将之往上弹，然后用击球的姿势将堕尔卡忒当作球棒往前敲。

雷契尔反手抓住死亡镰刀的刀刃，捏紧手指直接将其折断。

难道『王之言灵』不属于威压性技能吗？

＞ 角色职业：大魔导师

两把武装权杖悬空飘浮在雷契尔两侧，他抬头瞥了眼正试图打破透明结界的众多不死生物，随口说：

＞ 角色等级：Lv.89

──雷契尔的主要职业是魔法系的『大魔导师』，同时使用两把武器肯定会出现破绽，只要能够觑准那个破绽就有机会给予伤害！

划过空间的蓝色闪电轻易地挡在半空中。薇薇安面无表情地张开右手，制造出新的结界弹开无名长刀。

「不许使用技能。」

当雷契尔的掌心贴在悠斗胸口的瞬间，石碑文字炸出夺去视野的灿烂光芒。

拥有知性之生命皆可挑战奥尔菲雅丝大迷宫。

「鬼族啊……当年大战的余党竟然能苟延残喘千年以上，真是令人不胜唏嘘。若是当初魔族的神祇没有创造出你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生命牺牲了……死吧。」

「……这把武器是我的东西吧？真亏你们敢拿地下城内捡到的武器来砍创造者，恬不知耻也该有个限度。」

一想到此，我当机立断地冲上前。

「──那个笨蛋！」

──瑞穗就拜托你了。

＞ 角色副职业：轻战士Lv.3

＞ 角色副职业：夜叉王Lv.5

＞ 角色副职业：浮屠智者Lv.5

＞ 角色副职业：团队队长Lv.5

＞ 角色副职业：迈向巅峰之人Lv.4

＞ 角色副职业：突破极限之人Lv.5

＞ HP：15600/15600

＞ MP：0/0

＞ 平均攻击力：37600

＞ 平均防御力：28700

＞ 平均速度：29980

＞ 技能：语言理解、文字理解、魔力探知、魔力操作、力量转换、空想、各元素理解、理论构筑、MP上限提升、符文破解、魔法书制作、魔力寄生、魔导的顶峰、机动性、旋刺、瞬间加速、勇健、真诚之心、执金刚、众生界、噬鬼、顿悟、初转法轮、一念无明、不放逸、最后涅槃、知心、偕同战斗、一息、同步共鸣、一体化、起始之处、无尽的道路、眺望、顶峰、解析、大鉴定、窥视极限、成长、限界超越

＞ 点数：200

「──！」

我花费好几秒才理解雷契尔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他夺走悠斗相较强大的副职业，覆盖掉自己相较无战斗力的副职业。

──也因此，雷契尔同时拥有两个「之人系列」的副职业。

『迈向巅峰之人』以及『突破极限之人』。

我不明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却隐约明白这正是雷契尔的目的。

流畅地将长剑插回剑鞘，雷契尔忽然侧脸询问：「说起来，阿芙拉，听说你打算支持一个拥有『满手血腥之人』并且将自己登录为契约神祇的人成为最终踏破者，我可以请问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诺亚一个人待在远处的位置，抱着曲起来的膝盖沉默不语。

荡出鲜红斗气的阿芙拉眨眼间逼近到佩儿面前，一拳狠狠揍在腹部。

「……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雷契尔。」

面无表情的阿芙拉垂首凝视我。

雷契尔微笑着说明。

半梦半醒地望着银河的星辰移动到天际彼端然后晨曦从另一端升起。

佩儿默默地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阿芙拉昂首凝视着雷契尔，以毫不退让的态度回答。

完全没有注意到阿芙拉出手攻击的瞬间。

这个时候我和诺亚总算跑到佩儿身边。我强忍颤抖地抱起她。太好了！还有呼吸！她的HP只剩下17点，若是恢复技能晚半秒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咱知道了。」

阿芙拉并没有挥出第四拳。她默默退回雷契尔身后，和其他镇守者并列。

相异的两种情绪涌上心头，因此我来不及赶上。

阿芙拉转移目光，看向佩儿。她的右手已经握成拳状。

瞬间安心的我忽然发现阿芙拉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边。腰部传来直达骨髓的极酸痛楚。

望着那幅景象，我忽然很想哭，也想要上前怒吼着询问阿芙拉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双腿却无法跟随大脑的指挥，颤抖地连往前迈进都办不到。

「刚才解说关于系统的规则和隐藏其中的各个漏洞，有个细节倒是忘了谈了。有时候即使HP恢复了却依然无法战斗，原因即是心灵创伤，看你的模样，应该是首次遭遇这种情况吧。」

诺亚急忙支付MP重生小黑。支离破碎的漆黑骨头开始聚集。

──不会吧！

瑞穗不停用手指挖着泥土地，蜷曲着身子发出无声的嘶吼。

在佩儿的坚持之下，我们离开小丘前往最靠近的小镇。

──糟糕！

往前倾的佩儿咳出血沫，下个瞬间冲击波从脊背震开，崩裂了衣物，传出不祥的骨头碎裂声响。佩儿发出哀号，随即整个人被余劲拉着往外飞，在地板划出刹车痕似的擦痕，一路轰然撞到墙面才停止。

眨眼过后，视野只能够看见一望无际的草原。硕大的夕日沉落在彼端，整面景色被渲染成橘红色。

「─────────！」

结果最后我们四人就这样各自躺在小丘度过了夜晚。

我们被强制扔出地下城了。

「咳！」

转移魔法阵发动时的光辉充斥视野。

诺亚大吼着什么，小黑从血迹斑斑的胸口钻出，双手刀刃割向阿芙拉的颈子，然后被拳头击中，裂成无数骨头四处飞散。

那副模样实在太令人心痛，我想要去安抚她，然而双腿却僵硬得无法举起。

我们完全无法反应，直接被关入亚空间门之内。

「『圣疗领域』！座标设定为无名的长刀！」

在我发动回复技能的瞬间，诺亚跌跌撞撞地跑向佩儿，着急施展『大恢复』。和煦的白光领域笼罩住佩儿。

『反射击杀』连发动的余地都没有，我的腰就被揍出一个血洞。意识到痛楚的瞬间大脑炸出无数白光，我无法分神去查看HP，撑着最后的理智咬牙将堕尔卡忒往地面插，作为中心座标发动『圣疗领域』，挡在佩儿和诺亚面前。

「我当然相信你，然而为了让其他人接受，麻烦你用实际行动证明吧。」

──别用悠斗的脸露出那种表情！我想要这么怒吼，却忽然感受到有风从上方吹落。抬头只见一大片横倒的亚空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