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冒險者公會的緊急任務

隔天清晨，我和諾亞特地起了個大早測試技能『祈願』的效果。

因爲愛睏而半眯着眼的諾亞搖搖晃晃地朝着北邊跪下，雙手在胸前擺出一個奇特的手勢，開始祈禱。沒事可做的我則是靠着樹幹打瞌睡。莫約過了半小時，諾亞才推了推我的肩膀把我搖醒。

「嗯……喔？祈禱完了？」我打着哈欠詢問：「結果如何？」

「聲音太模糊了，人家聽不懂。」

同樣打着哈欠的諾亞如是說。

意料之外的居然又是垃圾技能……雖然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爲諾亞的信仰之心太過薄弱了，畢竟一起旅行到現在還是首次見到她祈禱。

用力揉亂諾亞的金髮當作安慰，我走過去叫醒睡得正熟的佩兒，喫完一如往常的烤野味當作早餐，隨即加快腳步朝向不遠處的菲索伊市前進。

或許是時間尚早的緣故，排在城牆外面的隊伍並不長。衛兵盤問的流程和提米拉市差不多，而且這次我擁有冒險者紀錄，衛兵大哥甚至懶得多問，瞄了眼就揮手允許我帶着佩兒和諾亞進入城鎮。

兩座城鎮的街景相差無幾。街道兩側的房屋同樣是三層樓石造建築，而菲索伊市的冒險者公會依然位於神殿附近，和周遭一般住宅相比已經是相當氣派雄偉的建築物了，然而若是將比較基準換成所有外牆皆是拋光純白大理石的神殿，冒險者公會不免略遜一籌。

大地母神教的信仰真是廣泛耶。

不管走到哪裏，基本上都是遇見大地母神教的教徒。目前唯一的例外只有信奉戰神霸多斯的亞桓，這麼想來，我和佩兒的處境確實挺不妙的，畢竟締約神祇是「阿芙拉．愛爾柏塔．阿娜絲塔西夏」這樣一位本人很靠不住而且信徒只有兩位的神祇。

在信仰如此堅定的世界，異教徒的身分曝露了肯定會很麻煩。

看來比起鑑識性技能，我還是想辦法先取得遮蔽系的技能比較妥當。

越想越覺得不安，爲了避免插旗的我打斷思緒，大步走向冒險者公會，隨口說：「那麼爲了順利攻略地下城，我們要在這裏招募新同伴喔！」

「──諾亞，絕對要找男的喔……不能再增加競爭對手了……」

「──人家也是這麼想的……姊姊，這種時候就要聯手阻止……」

兩位女性成員似乎在旁邊小聲達成了某種協議，不過因爲阿芙拉忽然整個人撲到我面前張嘴咬人所以無法深究。

雖然我也不想知道爲什麼她要咬我。

……唉，開始覺得疲憊了。

總之先進去吧。

找到那種祕法結晶的機率大概和中彩券的機率差不多，否則早就強者滿街跑了，我並不抱持期待，不過即使是『農夫』或『商人』這種沒用的祕法結晶也能夠賣到十枚金幣的價格這點倒是相當有吸引力。

「你好，我想要承接任務──」

「這麼說起來，這個名字似乎有點印象……你是艾維斯．馮．洛爾德列克本人對吧？兩天前有一筆來自亞桓．布茲伯特的匯款。金額是七枚金幣，請問您要現在提領出來嗎？」

「唔！」

這個時候原本一直稍嫌吵雜的冒險者公會忽然出現短暫寧靜。

「只要支付一天一枚銀幣的價格，即可在佈告欄張貼告示。基本上所有冒險隊都是這樣招募新隊員，另外，公會大廳內禁止騷擾、針對個人的勸誘行爲，因此請儘量避免在這裏口頭勸說其他冒險者加入隊伍。」

……是她們吧？

很好，就這麼決定了。

總覺得阿芙拉的態度似乎在隱瞞什麼，不過這個時候甜點正好上來了。

我要回避掉這種沒用處的旁支任務！

大概是這樣吧！

「呃……」

雖然佩兒味覺有問題這點……嗯，或者說味覺比較遼闊這點已經是證據確鑿的事情了，不過諾亞擅長料理，味覺應該不至於太過離譜纔是……還是說異世界人對於甜點的定義就是甜到膩死人的東西就行了？

黛西邊說邊指了指貼在櫃檯桌面的一張羊皮紙。

於是在好幾份表格上簽名之後，我得到了沉甸甸的七枚金幣。

欣賞完美女強者，我再次將視線轉回櫃檯。

「這點倒是滿奇怪的，記得提米拉市的冒險者應該是最多的……可能剛好有什麼祭典之類的活動纔會讓大家都聚集在這裏吧？」

我低頭掃視那張寫了至少五十種副職業的羊皮紙，其中不乏『劍聖』、『盾主』、『屠龍者』、『先知』、『大英雄』、『總主教』和『大魔導師』這種光看名稱就不想與之敵對的強大副職業……話說回來，原來之前給佩兒的那個祕法結晶價值五十枚水晶幣喔？

湊巧嗎？

都爲了避開旁支劇情特地離開冒險者公會了，爲什麼又會在這種地方巧遇？

「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黛西微笑詢問。

順着衆人的眼光朝向門口望去，只見五名身穿銀白鎧甲、配有細長劍的少女們凜然踏入室內。領頭的少女有着一襲月光似的銀灰色長髮，她無視於衆多拋向自己的好奇目光，凜然走到掛着「專用」木牌的櫃檯。

上次問完亞桓的角色情報後馬上被他糾纏，這次我可不會插旗了！

正統派的騎士裝扮。

「喔喔，受教了。」

一位留着俐落短髮的美女雙手交疊在桌面，露出微笑。

這個可是個賺取生活費的好機會，不可放過。

那麼將來，我乾脆來經營甜點店，說不定可以成爲暢銷連鎖店。

嗯……公會的櫃檯小姐都超喜歡泄漏情報的耶。

「……那樣就本末倒置了吧。」

「相當高是多少？」

「好的，麻煩你了。」

「你不曉得祕法結晶的形成原理嗎？」阿芙拉一愣，隨口解釋：「生命消逝之後原先刻劃在靈魂的祕法結晶會再次還原成水晶模樣，偶爾也會吸收身旁的屍體融合成不同的副職業，簡言之，像戰場或地下城那種曾經死過很多人的場所比較容易找到祕法結晶。」

這是遊戲劇情推展的常識。

「祭典！」

「但是前往戰場遺址還是比前往地下城來得簡單多了，尤其是新手冒險者，若是要尋找祕法結晶大多會挑選戰場。看在你們已經有兩個詛咒副職業了，這次當作大放送，咱會幫你們留意，發現祕法結晶的話千萬不要去碰，等咱確認完之後再撿。」

黛西的表情頓時垮下來，嘆息着說：「是是是，我明白了，你也要接古戰場的那個任務對吧。」

「羅格商會願意使用行情的兩倍價格收購，若是能夠找到特定副職業的祕法結晶，甚至願意以水晶幣收購，最頂級的副職業價值五十枚水晶幣。」

「……你們不是聽到風聲纔來的嗎？」黛西微微蹙眉，隨即解釋：「不好意思，我誤會了。前幾天公會發佈一個由羅格商會的會長親自提出、收集祕法結晶的緊急委託，由於賞金相當高，不少鄰近城鎮的冒險者都趕過來搶着承接，進而導致公會一直是你們看到這種塞滿人的狀態。」

菜單盡是一些看不懂的專有名詞所組合而成的菜名，我也就全權交給女生組去決定，趁着這個空檔抬頭詢問一個剛纔注意到的疑問。

這麼說起來，異世界似乎沒有下午茶的觀念，店內幾乎沒有其他客人。

「阿芙拉，爲什麼去古戰場就可以找到祕法結晶？」

……怎麼了嗎？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說得也是。」

「不過這個也不是首例，侯爵以下的貴族還好打發，然而若是五大公爵或羅格商會這樣的皇室專屬大商會親自介入，公會也不得不服從他們無理的要求。去年海因利希公爵的領地出現一隻S級魔獸囚魂魔，他也是拒絕讓公會介入，召集自家『黑雪』和『紫荊』兩支騎士隊前往解決……聽說最後好像死了將近三十名騎士才成功討伐。」

每個區域都擠滿了人，不少冒險者甚至必須用手端着酒杯站着喝。

「不……由於這次是緊急委託，所以並沒有限制等級，但是……」

下午三點可是喫點心的時間呢！

亞桓居然把六尾貓妖的賞金匯給我了！

排了莫約一小時的隊，我們總算順利站到櫃檯面前。

這個任務不僅可以快速湊錢也可以順便替佩兒、諾亞找找看有沒有適合她們的祕法結晶，可說是一舉兩得。

異世界的料理水準固然不錯，甜點方面就有待提高了。

「咦？有這種等級限制喔？」

那塔妮雅是一位身姿苗條的俐落美人，銀灰色的長髮俐落地在腦側挽成一個髮髻，身穿宛如中世紀騎士的鎖子甲和繪有簡潔紋路的輕鎧甲，腰間則插着一柄西洋劍造型的單手細長劍。

……我說這不是舞花騎士隊的人嗎？

儘管黛西明目張膽地露出「啊，這傢伙大概會死掉吧」的表情，依然流暢地替我進行任務登記。半晌，她用雙手將名牌交還給我。

「……那是什麼？」

「那是五大公爵旗下的『舞花騎士隊』，據說實力可以和帝國禁衛軍互相抗衡，雖然不是公會成員，不過這次破例讓她們一起接受任務。隊長的那塔妮雅去年也入圍了首都武鬥祭的決賽，實力早就抵達A級的程度了。」

佩兒和諾亞很認真地研究菜單上的甜點，雙腳興奮地踢呀踢的。

「先稍微探聽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法好了，畢竟那個金額有點貴。」

「瞭解。」

「這麼說來，她們算貴族的私兵吧？讓她們承接任務沒問題嗎？公會的規則都崩壞了。」

「好的，那麼請拿出名牌讓我確認身分，這麼一來就算完成登記……咦？F級？」

基本上，身爲平民的我們和那種權高位重的貴族騎士隊最好不要有牽扯。

「──很好。佩兒，諾亞，我們趁現在離開吧。」

幾乎將半個身子都探出櫃檯的黛西看完那些人之後才滿足地坐回去。

「咦咦？但是點心還沒喫完──」

「不好意思，我們不建議您承接此項任務。古戰場基本上必須擁有C級的程度才能夠前往，F級的冒險者與送死無異，還請三思。」

差點忘記主要目的的我急忙開口：「不好意思，我想要再請教一個問題。如果我想要成立冒險隊卻缺少夥伴，公會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忙嗎？」

感謝亞桓！

小意外。

我自認沒有達到亞桓的強度，不過有佩兒在旁幫忙的話大概能夠和他打成平手，往下降兩個階級考慮，自己大概也有C級的水準，算是勉強達到執行任務的門檻。

我只問了一句之後就連感覺是機密的情報也都全部講出來了。

「艾維哥，夥伴的事情。」佩兒小聲地提醒。

鋼鐵長靴的側邊有着小翅膀的裝飾這點倒挺有異世界風格。換作正常的中世紀騎士，絕對不會穿那種款式的長靴吧。

黛西聳聳肩，無奈之情溢於言表。

轉頭第一眼看見的是醒目的灰銀長髮，緊接着是數套整齊一致的輕鎧甲。

這個當真只是湊巧嗎？

不了，我敬謝不敏。

晚餐錢有着落了！

前世的我從來沒有過能夠稱爲朋友的存在，遑論和朋友們坐在甜點店喝下午茶，然而今生的我卻同時有阿芙拉、佩兒和諾亞陪伴在身旁，也認識了亞桓和鬼族村落的大家，胸口不禁充滿感動的情緒，甚至差點喜極而泣。

離開櫃檯後，由於公會內人擠人的很不舒服，我們先轉移陣地到外面街道一家附設着戶外座位的餐館討論下一步。

兩位女生頓時發出響亮的歡呼，興高采烈且珍惜地打量着眼前的水果塔和小蛋糕。雖然我也相當期待，喫了第一口卻感到萬般錯愕。

接着，隔壁座位忽然來了一組客人，談話與拉動桌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感傷。

乍看之下，菲索伊市的冒險者公會和提拉米市徹底相同，連一樓大廳的構造也沒有任何差別。熟悉的櫃檯區、調酒區和桌椅區。公佈欄同樣貼滿任務的羊皮紙，不過菲索伊市的冒險者公會人數卻是提米拉市公會的十倍以上。

「怎麼一直盯着看？你想知道那女人的角色情報嗎？」阿芙拉問。

隊員們以不亞於佩兒和諾亞的興奮態度熱烈討論菜單，而身爲隊長的那塔妮雅滿臉無奈地環着手臂，沒好氣地注視着街道發呆，看來暫時沒有注意到我們。

「艾維哥，我們不貼海報嗎？」

「……哥哥，總感覺人特別多耶。」

基本上只是將醃漬水果放到麪包上面再灑一堆砂糖而已，整個嘴巴都快甜到失去知覺了，不過佩兒和諾亞倒是捧着臉頰一直稱讚「好好喫」……怪了？是我的味覺有問題還是她們的味覺有問題？

繼續待在這裏輕則被捲入事件，重則變成事件的中心。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各種話題，我忽然意識到雖然佩兒和諾亞的態度宛如第一次喫甜點似地興奮不已，然而自己其實也是第一次體驗目前這種愉快的時光。

「我是擔任公會接待人員的黛西，請問有什麼地方可以爲您服務？」

「上頭都施加壓力了，我們這些基層人員能夠說什麼。」

「那麼就沒問題了，我要接。」

不過既然實力比肩A級，那麼那位隊長就是亞桓等級的強者了。

招募夥伴的話題在此告一段落。

馬上上鉤的諾亞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耀眼到我無法承認那個只是我隨口亂扯的內容。糟糕了，得先想個辦法安撫等會兒會失望的諾亞纔行……

黛西的表情瞬間凝固，再次擺出營業用的客套笑容。

我轉向黛西說：「那麼我也要承接古戰場的任務。」

感謝有匯款制度的冒險者公會！

「不過戰場那種地方很容易累積怨念，因此也會出現大量的詛咒祕法結晶。」

「你已經確定接下『收集祕法結晶』的緊急任務。爲了確保沒有無關人等混入隊伍，本次任務採取共同出發的模式，出發時間是明天的早晨六時，任務截止期限是一週後。如果超過一週纔拿祕法結晶前來公會，我們將會用一般價格收購，還請注意。」

公佈欄的租借費用意外很貴！

「我們外帶啦，好了，快點起來！」

我半強硬地將諾亞拉起來，順手將佩兒的斗篷帽沿拉好，不料這陣小吵鬧頓時成了店內的目光焦點。

儘管我立刻將臉偏開，那塔妮雅依然推開椅子起身。

「那邊那位棕發的少年，請留步。」

那塔妮雅展現優雅的步伐迅速擋住我的去路，而其他四位隊員也凜着俏麗的臉蛋一齊朝向我們散發殺氣。

……該死的，我難道有被強制搭話的奇妙常駐技能嗎？

爲什麼每個人都喜歡來找我講話？亞桓那時帶着兩個小女孩被懷疑還可以理解，現在可是都只剩下一個小女孩了，這樣也要被懷疑嗎？

佩兒反射性地將手掌放在法杖的位置。我急忙緩緩地搖頭，示意現在還沒必要把狼牙棒拔出來。

諾亞則是趁機狼吞虎嚥地將點心都塞進嘴裏，臉頰鼓得跟花栗鼠一樣。見到這一幕忽然覺得什麼殺氣都散了。沒必要搞得好像我都虐待你不給你喫點心似的吧，之後會常常買甜點給你喫啦。

我苦笑着搖頭，轉向那塔妮雅，努力擺出展露善意的笑容。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我一邊問一邊用眼神向阿芙拉尋求角色情報，然而或許是剛纔拒絕過一次的緣故，飄在半空中的阿芙拉生着悶氣地癟起嘴，扔下一句「那塔妮雅」就不理我了。

我早就知道名字了！黛西剛纔講過了！

那塔妮雅微微躬身。

「如果誤會了還請見諒，不過剛纔在冒險者公會，我們似乎有打過面照。」

「咦？有嗎？」

熟練度快要封頂的裝傻技能發動。

無奈那塔妮雅壓根不甩我的裝傻，徑自推展話題。

「請問你是否承接了古戰場尋找祕法結晶的緊急任務？」

「呃，啊……是的，我有接。」

徹底出乎意料的，恢復HP和MP的藥品一律都是天價。

「現在去找旅舍……似乎也太早了。你們倆有什麼東西想買嗎？」

之前也曾經計畫過買一堆武器用『體內收納』藏着，累積『蓄勁』的時間量表，雖然之後獲得『強制發動』把計畫打亂了，不過若是能夠找到大量便宜的武器就可以重啓那個策略。

聞言，那塔妮雅的眼神一凜，果斷命令：「現在去拒絕掉。」

「那麼我也去買把普通的武器，上次一用墮爾卡忒馬上就被亞桓認出來了。」

下一秒，那塔妮雅卻像猛然失去重心似地往旁邊跌倒。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覺得激動不已！

那樣怎麼可能放棄！

趁着那塔妮雅她們陷入混亂的時候，我急着付錢完畢閃人，不過看到帳單才愕然發現甜點的價格居然要五銀幣。

「區區F級的冒險者請有自知之明，不要打着混水摸魚的心態承接超過自身實力的任務。」那塔妮雅豎起形狀姣好的眉毛，凜然說：「放棄承接任務。只要付清違約金，至少能夠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由於承接了任務，我順從着遊戲內的必備劇情，繞到了藥材店。

佩兒的眉毛微微蹙起，冷淡端詳着那塔妮雅。

不過『反射擊殺』沒有發動的跡象，表示那塔妮雅是單純想要嚇唬我而沒有動手的意圖，所以我也就任由被她抓住……唔，臉好近喔。

讓敵人見識我取之不盡的武器寶庫吧！

一罐只能恢復300點HP的藥水居然要價一枚金幣究竟是怎樣？這個世界最基礎的幣值可是鐵幣耶！幸好其他解除異常狀態和增加效果的藥水價格就親民多了，平均在銅幣到銀幣之間。

有違約金喔！

──『操風術』嗎？幹得好，佩兒！

如果算上六尾貓妖那個任務的話。

「是第二次。」

自從開始將餐點交給諾亞全權處理之後，她逐漸對料理開始有所堅持了。

到底是這把刀太爛還是辛香料太貴？真是個不解之謎。

我自認爲說得很客觀，然而那塔妮雅的俏麗臉龐卻染過怒意，高高舉起右手……咦？要被搧巴掌了？

種類多到令我眼花撩亂，最後在阿芙拉的建議下買了幾種冒險者必備的藥水，以防萬一，也狠下心咬牙買了兩瓶恢復300HP的藥水給佩兒和諾亞，要她們好好收着。

「嗯？我不用喔。沒有缺任何東西。」

「呃，那個該怎麼說……基本上啦，我們又不是同個冒險隊的，無論是否要執行任務都和你沒關係吧？就算我因此死了也是自作自受，你沒有插話的餘地。」

糟了，這個距離會讓『反射擊殺』發動。

剛剛領到的賞金幾乎少了一半，不禁加深了明天一定要找到祕法結晶的決心。

然而事後卻礙於拮据的存款，我只買了一把普通的銀白長刀，諾亞則是買了兩小瓶玻璃罐裝的辛香料，然後我們兩人花費的金額差不多。

「瞭解，等等有看到雜貨店繞進去吧……佩兒呢？」

佩兒忽然像是被激怒的貓咪一樣，瞪眼散發出殺氣。

雖然身上的全部財產加起來有十枚水晶幣和七枚金幣，不過那十枚水晶幣可是伯父和伯母交給佩兒的旅行資金，我一毛錢都不會去動。

「老闆！結帳！」

受制於她的氣勢，我不禁老實回答。

這個究竟算不算好事呢？明明她在隊伍的定位應該是補師耶。

我馬上拎住諾亞的後頸，也不管她「嗚噎喔人家還剩最後一口」的悲鳴，趁機轉身衝到櫃檯。

佩兒還真是無慾無求。

或許是察覺到氣氛差到隨時可能有人會翻桌，好不容易喫完甜點的諾亞開始大口大口地拼命喝光剩下的飲料。她就只有感應危機的直覺特別好。

那塔妮雅猛地一個踏步，揪住我的衣領。

「居然連違約金都不曉得……你難道是新人嗎？該不會這次是首次承接的任務吧？」

諾亞依然在努力喝光飲料。

「人家想要買些辛香料，上次做的烤肉味道總覺得差了些什麼，如果有調味料的話應該會更好喫。」

怪了，她的態度是不是突然變差了？

「那個，我可以問問違約金是多少嗎？」

話說這個又是和亞桓那時不一樣的情境……雖然現在這樣比較正常啦，把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當作夥伴對待的亞桓太過異類了。

離開點心店之後，我確認好幾次舞花騎士隊的人沒有追出來才鬆了口氣。

一般而言，像她這個年紀的女生應該會有很都想要的東西吧？譬如流行的衣服啦，漂亮的飾品啦或是替狼牙棒打蠟的工具……不對，等等，最後那個當我沒說。

「別開玩笑了！你想死嗎！」

原來不是因爲異世界沒有下午茶的習慣纔沒客人，而是甜點店屬於貴族的商品喔！五枚銀幣可是一大筆開銷耶！不過這麼一想，會在這邊遇見舞花騎士隊也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