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信任

我凝视着漆黑深邃的深渊。

声音和光线都被吞噬的坑洞，一旦坠落，后果不堪设想。

──而诺亚掉下去了。

这次我又没有保护好她。

为什么刚才我在最后关头刹车了？因为害怕自己也会一起掉下去？因为一瞬间将佩儿和诺亚放在天秤的两端衡量之后认为应该选佩儿？无论何者，我都是个最差劲的人渣。

「振作点！」

阿芙拉用力甩了我一巴掌，冷淡地叉腰俯视。

「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孩子肯定没救了。现在只在地下城的前段位置，没有配置即死类型的陷阱，诺亚有『顽强耐力』也有恢复性技能，本身也能够进行战斗，摔下去而已，不会死的。」

明明是最渴望听见的安慰内容，我却无法坦率接受。

我不可能放弃诺亚。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尚未准备万全就带着佩儿和诺亚前来攻略地下城，那么我要为了去救诺亚而让佩儿继续冒险吗？

权衡之后，我缓缓地开口。

「佩儿，你待在这里，我会让阿芙拉陪着你的。诺亚就交给我吧。」

「别说那种话！我也要去！」佩儿立刻说。

「但是──」

「没有但是。」佩儿坚定地说：「艾维哥，我们一起前进吧。阿芙拉大人说得没错，诺亚一定还活着，她可是相当坚强的，现在也在努力战斗，我们该做的就是尽快去和她会合。」

「嗯……说得没错。」我用力甩了脸颊一巴掌让自己清醒，随即转向呆愣住的那塔妮雅等人说：「抱歉，我现在没空管你们了。接下来我们分开行动吧。」

「咦……你难不成打算直接跳下去吗？会死的！」

「这是最快的道路。」

等到佩儿跑回来，我站起来伸展手脚，果断地宣言。

「……知道了。」

佩儿连往她们瞥一眼也没有，径自跑到通道彼端开始和白骷髅兵团战斗。

「艾维斯，咱都说了那个只是幻影，砍不完的。第五区主要考验冒险者应付不死生物的手段以及精神强度，不要被影响。」阿芙拉提醒。

我站在深渊的边界，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前倾重心。

通道偶尔会出现半透明的剪影，看起来就像是幽灵。

「咦？从正面抱吗？」佩儿忽然停止动作，讶异反问。

「咱认为诺亚应该是掉到下层『时光回廊』或更下层『地狱回廊』的区域，不过更精确的话咱也……」

就说了谁管你是谁。

「嗯，大方向正确，只是诺亚不停地移动……唔，真是的，为什么她不待在原地啊。」阿芙拉有些烦躁地揉着一头长发。

为了那位大小姐甚至愿意向魔族低头？还是单纯打算利用我们？

「你……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魔族可是全种族的敌人，是被穆亚母神所诅咒的种族，奴隶的话尚有辩解余地，然而若是和魔族共同行动肯定会被帝国通缉。」

佩儿暗自顿首，不让我看见表情地伸出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和肩膀。

「……虽然堕尔卡忒的攻击力逆天这点早就知道了，不过我刚才可没有拿刀去砍地板耶。」

「你……那种情报究竟是从──」

「麻烦你了……啊，佩儿，不用隐瞒身分了，随时把『鬼气缠身』开到最强，全身不要留缝隙地包好，注意别受伤了。」

原来是你喔！

「艾维哥，后面似乎有不少白骷髅聚集过来了。我去解决。」

……话说既然长在地板，我们可以直接绕过去吧？

高约两公尺，通体纯白的外型相当瘦长，光滑细致的肌肤似乎足以和婴儿媲美。异样的是那只魔兽的下端接在地板的缝隙，就像从那里长出来似的……植物型的魔兽吗？真是微妙的外表。

现在可没时间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魔兽身上。

不禁咂嘴的我反射性往那个身影挥刀。

这样就够了。

「咱就是那个中枢呀。」

翩然降落的阿芙拉压下扬起的裙摆，左顾右盼后凛然开口：

「阿芙拉大人，我们的前进路线没有问题吧？」佩儿问。

虽然鬼气到我身上的时候已经变淡了不少，不过应该还是有很高的防御力。

「那么我们直接跳下去吧。」

那塔妮雅着急地出声警告。

「──唔！」

「阿芙拉，这一层『时光回廊』还有那种会让人往下掉的陷阱吗？」

尽管如此，不时听见女人的轻柔耳语时我依然会一瞬间失了神。

「魔、魔族？」

「我现在正在忙，如果你过来只是要问那种蠢话，麻烦闭嘴。」

「放心吧，那些只是死灵系魔法的副产物，并没有实际危害。」阿芙拉轻声说明：「有时候回忆当中的人物也会被魔法给探测出来，进而出现在眼前，绝对不要被迷惑。」

喊完之后我继续低头观察深渊。

「接下来只剩下找到她了。」

这个时候，那塔妮雅默默走到我身边，迟疑地问：「艾维斯，佩儿是……你的奴隶吗？」

有够深的……如果有萤光弹之类的道具就好了。

用堕尔卡忒削了一小块石头，扔到深渊之后过了许久依然没有听见回音。

「应该是什么意思？你也不能确定吗？」

「不过咱基本上很懒得去处理那些事情，偶尔把陷阱重启就算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用转头也知道舞花骑士队的人终究还是跳下坑洞跟过来了。

人影从中扭曲，转头看向我的小孩子忽然变成一张青年的忧郁脸庞，接着就变成光点四处飘散。

佩儿却似乎不太受到半透明幽灵的影响，笔直地往前走。

下个瞬间，小孩子的嘻笑声传遍通道。我猛然转向声音来源，只见原本空旷的通道墙角出现了一名身穿连身裙、欢笑着奔跑的小孩身影。

意外地HP只减少了1000点左右，推测是『鬼气缠身』的功劳。

我蹲在深渊的边缘观察高度。

「地下城的设计才没有那么单纯，有很多因素凑巧发生才会出现刚才那样的结果，咱只是用你也可以理解的内容稍微解释一下而已。总而言之，地下城中枢都有学习功能，看见刚才那一幕会加强耐久度，应该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的急躁，红着脸的佩儿牵住我的手。

那塔妮雅一怔，一副要冲上前却又想要撤退的模样，动摇得相当厉害。

这个时候，那位从头到尾保持沉默至今的千金大小姐拍拍那塔妮雅的肩膀，示意她退下之后走到我面前，双手敛起裙摆做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礼节。

「你多心了。」

「太好了，艾维斯。这个区域是『时光回廊』，高度只相差一层，诺亚还活着的机率很高。」

喔喔！『鬼气缠身』甚至可以缠到我身上吗？

距离另外一端的通道莫约有二十公尺的距离，斜面接近八十度。

一直很浮躁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下来。

「这样如果有突发状况，至少我可以抱住你用身体去扛伤害。」

……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的家伙。我转头喊：「佩儿，你可以回来了。」

阿芙拉挺起扁平的胸口。

至少能够知道诺亚依然活着。

下个瞬间，脚底猛然接触到物体。

……我说那招的应用范围是不是变广了？之前有连武器都缠绕着鬼气吗？

如果只有受到这点伤害，的确，诺亚还活着的机率很高。

「嗯、嗯嗯！好、好了！」

这么一想，第三区的宝箱都是空的也都是因为你没有认真工作吧！不过目前我们还是得倚靠阿芙拉的技能导航，因此我努力将批评咽回喉咙。

那塔妮雅等人立刻进入战斗模式，摆出队形让没有战斗能力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待在后方，执起四柄细长剑。

阿芙拉拥有一个搜寻性副职业的『导引归途之人』。

我直接放置那位保持行礼姿势的千金大小姐，径自抬头询问：「阿芙拉，你可以推测出诺亚可能的所在位置吗？」

根据她本人的说法，『导引归途之人』的技能大多是寻找失物、指示方向的效果，虽然不精确，倒也可以朦胧感觉到诺亚的所在位置。

「基本上地下城并不会设置让你们可以抄捷径的陷阱，咱推测刚才是你们的攻击力瞬间超过地下城的负荷值，地板才会被破坏。」阿芙拉说。

吵死了，所以说现在不是管哪个的时候了。诺亚都在你们面前摔下去了，却满脑子只想着大地母神和帝国的规定，疯了不成？我强忍怒火地说：「我不管你们是五大公爵的直属骑士队还是五大公爵的女儿，如果你想因为这种破烂理由动手，我会砍了你。」

所以地下城中枢就是镇守者的意思？

明明那样大肆批评了魔族，最后还是跟着我们。

虽然不晓得佩儿打算做什么努力，不过我没有深究，站直身子好让她勾住我的脖子。

「当初在第三区的时候怎么好像没看见那种东西？」

「佩儿，有危险要喊我喔！」

不停些微调整倾斜的角度稳住速度，我从掌心伸出一小节堕尔卡忒，抵在斜面充当刹车。下一秒，我忽然发现手臂也被紫红色鬼气所缠绕。

佩儿话音方落，身体四周顿时爆出无数风压。

「好的，等我先放一下『魑魅魍魉』干扰骷髅。」

不多时，我们在「时光回廊」遭遇了第一只魔兽。

「我会的！」

「……原来如此。」

算了，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她们。

「……我会努力不让事情发展成那样的。」

那么就往下跳吧！

唔……唔唔唔！滑行的速度虽然快，不过勉强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当然。」

不打算战斗就闪边去！

真是可惜。

这个区域没有看见发光藓苔，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石砖似乎含有类似石英的成分，会发出淡淡的闪烁光辉。

膝盖被震到失去知觉，不过总算是顺利着地了。

「抱紧了？」

「咱先讲清楚好了。每个地下城都会设置一个中枢，每层敌人的数量或陷阱的重置都是交由中枢控制，万一有冒险者发现了原本没有设计到的缺失之处，中枢会立刻进行处理。最惨的情况是中枢会将冒险者强制移动到最危险的区域。」

怠忽职守啊，这家伙！

「……艾维斯，总觉得你正在想很危险的事情。」

「果然吗……艾维哥，你有『顽强耐力』可以确保不死，不过我的『鬼气缠身』和『罗刹』能不能撑过这个距离有点微妙，毕竟没有参考资料。」

「踩着墙壁滑下去就行，中途我也会用堕尔卡忒减速。你抱住我的脖子，如果失速就在快撞到地板的时候将我当作踏板往上跳，藉此降低伤害。反正我有『顽强耐力』，就算被踹下去也不会死。」

「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才说声初次见面。我是爱玛莎．贝琳达．辛．赫特亚斯，帝国五大公爵『赫特亚斯』家的独生女。屡次出手相助之恩，我铭感五内。然而魔族是所有种族的共通敌人，希望你能够慎思。」

眨眼后她已经被紫红色的鬼气所缠绕，就连法杖也飘散着鬼气。

半透明幽灵并不会对我们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静静地徘徊在走廊，转了个身就消失不见，留下缓缓飘落的光点。

「小心点！那是A级魔兽『德斯赛斯』，只会出现在遗迹废墟的凶恶魔兽。」

「我知道了。」

「咱知道所有区域的设计图，不过咱所在的第三区是第一个建造完成的，因此咱并没有踏足过完成后的其他区域。」阿芙拉歉然垂首。

咦？我还打算找到诺亚之后直接用堕尔卡忒砍破地板抄捷径耶。

我抬头向阿芙拉寻求情报，随即看见她无所谓地嘟起嘴。

「很弱吧。」

……我还是亲自去打打看吧。

靠自己最实在。

我小心翼翼地拉近距离，而白色魔兽依然在原处摇动，完全没有攻击或防御的意图。

姑且试探性地挥出堕尔卡忒。

手感就像是在切豆腐。

完全没有抵抗，白色魔兽被一刀两断。

傻眼的我转头反问：「刚才谁说这只很难打的？」

不知道名字的三名骑士相当有默契地行使缄默权，那塔妮雅和爱玛莎也张大了嘴巴没有说话。

「……快点走吧，艾维哥。」

佩儿低声催促，拉起我的手前进。

「──很靠近了，不过咱没办法更精准地定位。」

阿芙拉导航也「抵达目的地附近，语音服务结束」了。

在时光回廊追踪诺亚的足迹将近大半天了，总算追上到处乱跑的本人了。

「那孩子在这边吗？」那塔妮雅疑惑询问。

「──别动！」

我立刻横挥堕尔卡忒。

『压缩刀气』刷地劈过通道，正好挡下那塔妮雅等人。

「你……刚才多危险啊！差点砍到人了！」

话说回来，阿芙拉跑哪去了？

对于是否和我们联手这个主题，眼角凌厉的队员A和绑着包包头的队员B是主力反对派，微胖的队员C是客观的中立派，那塔妮雅和爱玛莎是主力赞成派。

那塔妮雅讲得理所当然，我也懒得再讲下去了。

「不行。」

＞ 角色副职业：杂鱼Lv.4

从发言者的地位来看，无庸置疑会继续联手吧。

「啊……在第二层捡到的那个诅咒秘法结晶？没关系，不如说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所以是什么副职业？」

虽然最后舞花骑士队依然同意和我们联手了。

「为了有战斗手段，人家用掉了那颗秘法结晶。真是对不起。」

她像是柔弱的小动物似的，怯怯地走了几步，确定我们不会扑过去乱打一通之后才继续靠近。在她眼中我们到底变成了多恐怖的家伙啊？

「……我失言了，请接受我的道歉。艾维斯，只要你保证在地下城的期间不攻击我们，我也同意停战。」

两只紫蓝色骷髅站在通道转角，不过这不是重点，在它们身后的那个娇小人影不就是……

＞ 点数：200

应和着我的发言，浑身缠绕鬼气的佩儿举起法杖威胁，而诺亚也指挥两只蓝骷髅战士长，让它们摆出攻击姿势。

那三位骑士队员……叫什么来着？虽然那塔妮雅似乎讲过几次，不过我基本上都没在记，嗯……称呼她们队员A、队员B和队员C好了。

显得很不习惯接受赞美的诺亚一愣，诶嘿嘿地笑着。

啊啊，真是麻烦，所以当初才不想和她们扯上关系。

诺亚一瞬间愣住了，随即咬紧嘴唇。

「队长，你在想什么！那可是魔族耶！」

「那么要说什么事情？」

骑士队吵得不可开交，于是身为主角的我默默地退到旁边等她们吵完。

＞ HP：1320/1599

「……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在回答啊。」没好气地各自弹了佩儿和诺亚的额头一下，我示意那塔妮雅到旁边谈话。

我和佩儿轮流揉着诺亚的头发发出赞许。

趁着佩儿开始用脸颊摩娑诺亚的空档，我麻烦阿芙拉提供角色情报。

尽管很想冲过去抱诺亚，我还是举着堕尔卡忒和蓝紫色骷髅互相对峙。

＞ 角色职业：圣洁修女

确认完暂时不会开打后，佩儿再度用对待易碎品的方式抱紧诺亚。唔，脸被压在佩儿胸部的诺亚似乎要窒息了，我该去救她吗？

阿芙拉是魔族神祇的机率应该小到微乎其微吧？

我没管她，径自往前跑。

「那塔妮雅，我的目标是离开这座地下城，因此想要避免无谓的争斗……然而如果你想打，我也不会拒绝。」我冷冷地说：「虽然我可能无法轻易击倒你们，不过你们也无法一边顾及那位大小姐一边和我战斗吧。」

「当然不可以。」

明明只是想要和乐融融地把话说开，为什么反而变成这种一触即发的气氛？

「对呀，靠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恭喜你变强了。」

＞ 平均速度：354

……她在讲什么东西？

分开之后竟然升了三级，看来诺亚真的很努力了。

那塔妮雅惊慌地抱怨。

「是『死灵法师』喔。」

「为了哪件事情？」

＞ 缔约神祇：大地母神穆亚

那塔妮雅等人这个时候已经摆好了围攻阵形，似乎只要我有一句话讲错她们马上就会杀过来。

＞ 角色副职业：死灵法师Lv.2

「或许那是为了欺骗我们才做出的伎俩啊！身为五大公爵的直属骑士队，我们绝对不可以向敌人低头！」

然而骑士队之间的上下关系似乎和我想的有些不同。身为公爵小姐的爱玛莎虽然表示了希望联手，然而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发言，那塔妮雅必须独自试图说服队员A、B、C。

「我明白，然而我们被艾维斯救了许多次也是事实。」

默默走到没有人的位置，我环起手臂靠着墙壁。

气氛相当紧绷就是了。

「那个，诺亚，我也很高兴你没有事，不过在那之前先告诉我那两只蓝紫色骷髅是怎么回事？它们看起来很想过来而我也不晓得要不要冲过去打，情况很奇怪耶。」

＞ MP：1000/1700

「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瞄了眼飘在头上的自家神祇。

然而无视于我们和乐融融的温馨气氛，有道寒冰似的指谪刷地介入。

「挺不错的嘛，听起来很帅气的副职业。」

「诺亚！果然你是个好孩子！最近艾维哥都直接喊那招『史莱姆召唤阵』了，明明就有『魑魅魍魉』这么帅气的名字！」

总觉得有些哀伤。

耸耸肩正想闪人，不料又被那塔妮雅给叫住。

「这是为了保护爱玛莎小姐。」

「那是人家召唤出来的不死生物，就像姊姊的『­魑魅魍魉』一样。」

「没什么，反正拒绝的话你们还是会像在上层那样尾随我们吧。」

「那又如何？佩儿的村落也被人类的奴隶贩子袭击，伤亡惨重。她也被迫成为奴隶，差点死在地下城，但是你有看到她打算杀光你们报仇吗？你们因为佩儿的身分而仇视她，但是毁掉村落的人又不是她，别搞错了。」

「希望你能够原谅米蕾。她的故乡因为遭受巨魔的侵袭而灭村了，对于魔族有接近疯狂的敌意，希望你能够谅解。」

「抱歉了。」

「等等！佩儿我明白了，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喊出正式名称，不过你感动的重点不太对吧！诺亚，你什么时候有召唤性的技能了？」

＞ 技能：中阶治愈术、中阶解毒术、祈愿、破邪、驱魔、大恢复、单向无视、群众之一、幸运闪避、顽强耐力、悔恨墨水、疾走、遗憾重现、不死生物召唤、暮霭屏幕

打从见到诺亚之后她似乎就消失了。

「那个……」

「人家会努力的！」

「那种任意摆弄死亡的职业究竟哪里好了。艾维斯，请你说明。」那塔妮雅凛然地将细长剑持于胸前，缓慢却清晰地质问：「明明只有F级却可以在地下城畅所欲行，轻易解决A级磨兽，甚至和魔族与亵渎生命的职业结伴而行……艾维斯，你到底是谁？难不成是魔族神祇的使徒吗？」

啊咧？是我不擅言词吗？

＞ 角色等级：Lv.29

接着的休息时间。

和我互相对视了好几十秒，那塔妮雅率先放下细长剑。

直接把话说开吧。

「诺亚加油，升到Lv.35的时候就可以让职业进阶喔。」

「艾、艾维斯，能够和你单独谈谈吗？」

「……首先，我必须谢谢你愿意继续和我们同行。」

那塔妮雅顿时语塞，呐呐望着正在和诺亚嘻笑谈天的佩儿，久久无法反驳。

＞ 平均攻击力：509

＞ 平均防御力：420

＞ 角色名称：诺亚．莱尔斯洛（高等人族）

「姊姊……哥哥……太好了。那个，人家很努力了喔，很努力很努力了，就算很想哭也没有哭出来。」

身为谈话对象的我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舞花骑士队的队员们就抢先开口了。

说到后来我也冷静下来了。对着那塔妮雅这种坚信自己理念的人说这些又能够改变什么，徒然浪费时间罢了。

佩儿立刻往前冲刺，挥舞法杖逼开紫蓝色骷髅后就一把抱住后面的诺亚。

＞ 角色副职业：遗书信使Lv.3

那塔妮雅带着歉然的表情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