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個果然是個詛咒吧

「艾維哥，這裏似乎……是我的村落沒錯。這裏附近的景色有印象，在我還小的時候，偶爾會和爸爸媽媽來這邊野餐。」

佩兒露出若有所思的懷念表情，凝視周遭。

「是嗎……」

因爲不曉得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纔好，所以我只是輕輕揉了揉佩兒的頭髮。

佩兒抬起頭，對着我笑了笑。

追蹤奴隸販子的車輛已經過了兩天了。

駕駛着兩輛馬車的奴隸販子商隊一直沿着杳無人跡的小徑前進。

考慮到車上並沒有作爲貨物的奴隸，推測是正要去進行捕捉的途中，因此一直銜尾咬在後面。

這段時間，他們偶爾會和旅人或冒險隊擦身而過，然而奴隸販子商隊始終低調地不和其他團體過度交流，若是旅人小屋或平坦適合紮營的平地有其他人在場，奴隸販子就會選擇繼續趕路。

每當他們停下休息的時候，我們也會簡略解決餐點，接着麻煩阿芙拉幫忙蒐集情報。

對方並沒有發現尾隨的我們。主要原因當然是歸功於阿芙拉，不僅可以任意穿越樹幹藤蔓，還可以無視地心引力一口氣飛出森林從高處觀察敵情，完全是崩壞系統平衡的Bug角色。

今天我們喫完早餐之後，一如往常地待在遠處的樹叢後方觀察情況。

「──我認得他。」

佩兒指着一名倚靠着馬車抽菸的矮小男子，用低沉的聲音說。

當初擄走佩兒的奴隸販子當中也有這傢伙，是同一批人的機率相當高。而且此處意外接近佩兒村落的位置，換句話說，已經抓過一次奴隸了，食髓知味地打算再抓第二次……不，或許這是他們第三次、第四次襲擊村落了。

「那麼，回到村落之前先去做個了結……不，等會兒就行動吧。」

「了結？」佩兒不解地歪着頭。

我是個很膽小的人。

因爲很膽小，所以我會事先設想出可能發生的最糟情況。

因爲很膽小，所以我在戰鬥時總會不停試探，直到確定滿足所有勝利的條件之後纔會放手一搏。

佩兒立刻動作，應聲往左邊衝去。我也跟着向右側移動。

迅速討論完佔位，我和佩兒分別拔出武器動作。

當HP回到六成的時候，我放聲大喊：

既然被貓妖追趕都堅持不放棄馬車，或許他們有不得不帶着馬車旅行的理由，當然也有可能在異世界，馬車屬於相當高價的交通工具，無法輕易放棄，因此只要我們癱瘓了馬車，等同於一定程度將控制住奴隸販子的活動範圍，接着只要趁着他們猶豫是否該放棄馬車的時候打倒其他人就行了。

這是『大盾兵』的技能嗎？

刀刃精確地斬碎車輪和馬車的聯接零件，將輪框連同馬車底座一起打壞。

可惡！腰被砍了！

「諾亞你和阿芙拉大人待在後方就可以了。」

奴隸販子們陣腳大亂似地慌張大喊。抄武器的抄武器，往外躲的往外躲，藏家當的藏家當，個性一覽無遺。

不留活口、徹底殺死、就地掩埋，活脫脫就是惡黨的行徑。不僅佩兒會反對，我晚上可能也會因爲良心不安而做噩夢。

既然如此，用武力威脅人口販子們，命令他們永遠不許靠近這個村落也是一個辦法。只要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也沒有笨蛋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吧？

再度抬頭的我面前已經擋了數名大漢，他們擺出防禦陣形將我包圍在中間。

佩兒背靠樹幹，舉起綁着勇者之劍斷劍的法杖，向我使了個眼色。

「艾維哥，我希望用自己的力量解決這件事情。」

萬幸的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並不好，被夾擊反而讓我有更多空檔可以恢復HP。

與之相對，最好的方法則是「和敵人成爲朋友」。

「那本來就是我的任務。你剛纔的戰鬥姿勢也很漂亮，能夠單獨打倒這麼多人可真是出乎預想。」

擔任應援角色的諾亞握緊拳頭，和打着哈欠的阿芙拉待在後方。

不禁覺得我方有有阿芙拉這樣一位來去自如同時能夠看穿角色情報的夥伴真是太好了。

乍看之下，兩把厚柄彎刀所交織而成的刀網找不到破綻，我果斷向後撤退。

雙手大劍的劍刃迸出裂縫，隨即從中斷裂，然而下一秒我的腰側卻被對方的勾拳擊中。出乎預料的勁道令我不禁發出悶哼，移了兩步。

吐出一口濁氣，我側着脖子避開一枝箭矢，由於目的並非殺死，所以將墮爾卡忒轉了圈，打算使用刀背攻擊。

很好，鎮壓活動到此結束。

不敢託大的我決定先認清敵我的實力差距，當下橫斬墮爾卡忒準備硬碰硬地接下對方的斜劈。

「報告哥哥！人家綁好了！」

我方徹底掌握敵人的個人情報，然而敵人卻連我方的存在都不曉得。

第二步是打倒高手。

刀背準確地擊中保鑣男子的胸口。

幸好經由阿芙拉的技能鑑定後確定，那羣人的等級平均是Lv.25，職業也大都非戰鬥系。只要冷靜反應，即使是佩兒也能有一戰之力。

這個時候兩名手持長槍的青年雙雙逼近，想要從背後圍堵。

話雖如此，輕敵是死亡Flag的前置動作，當初地下城學到的教訓可是深深刻在我的骨肉中，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只要是敵人就必須用盡全力擊倒。

雖然處理方式遲遲想不到，不過鎮壓手段倒是早就想好了。

剛纔沒有活躍表現的諾亞此刻正在努力用粗麻繩捆緊那些昏迷中的人口販子。只見她手腳俐落地將麻繩打成死結，還利用奴隸販子的衣服代替不夠長的麻繩，打出看起來根本無法掙脫的結。

佩兒緩緩垂下法杖，確定沒有站着的人之後才退回我身邊。

「姆姆……沒有唷，咱飛兩圈檢查過了。」

雙手大劍雖然被斬碎了，不過保鑣男子馬上從身後抽出兩把厚柄彎刀，隨即大步衝刺，大肆揮舞着厚柄彎刀向我逼近。

這個時候我已經衝到後面那輛的馬車側邊，用力揮出墮爾卡忒。本次戰鬥中的『絕對一擊』校正角度發動。

漂浮在身邊的透明盾牌？還是自動擋住敵人攻擊的反攻擊技？

簡潔明瞭。

「鎮壓的時候我也會出手喔。」

「感謝。這樣的話，只要處理完眼前這羣人就結束了。」

很好，大家暫時沒有危機，我儘早解決掉眼前的保鑣男子吧。

最簡潔有力的方法是殺光他們。

目前我們就是處於如此有利的位置。

第一步是砍斷馬匹的繮繩同時破壞車輪。

諾亞和阿芙拉依然待在後方，似乎身影尚未被發現。佩兒則是發揮身材嬌小的優勢在人羣中伏低竄高，割斷繮繩，成功讓馬匹四處逃竄。

第三步是令其他人失去行動能力，俘虜全員。

當我用刀背打昏最後一名戰士的時候，轉頭正好看見佩兒俐落地推出法杖。末端分毫不差地抵住最後一名奴隸販子的喉頭，將之擊倒。

猝不及防的偷襲到此爲止了。

按照常理，奴隸販賣這種有暴利可圖的商業行爲，背後都有個強大的組織或黑幕在支撐，輕率處理的話或許會發生難以挽回的結果。輕則整座村落遭到報復，重則所有村民被黑幕列入追殺名單，無一倖免。

我沉思許久，貧乏的腦袋始終無法想出一個毫無後顧之憂的方法。

趁着視野被奪取的時候，我用力打掉那兩位戰士的長槍然後放入體內，隨即衝到保鑣男子面前，擺出環抱的姿勢從掌心放出長槍。

佩兒舉起勇者之劍的斷劍，凜然這麼說。

雖然聽聲音應該骨頭也斷了不少，不過應該不至於致命啦。

奴隸販子過了兩秒才注意到偷襲。

緊接着晃動視野的強烈痛楚襲上腦袋。

「知道了，那麼這點就麻煩艾維哥了。」

反擊也在預料之內，我偷了個空檔瞥了眼其他人。

餘勢未減的我繼續衝到前面的馬車旁，伸腿踢開擋路的奴隸販子後用力揮了好幾刀，將底座的木板砍壞一大部分。

當初對付貓妖時他也是率先挺身而出，採取能夠抵抗石化能力的攻擊方式，想必戰鬥經驗相當豐富。

然而雖然說了這麼長一串，人口販子的處理方式……依然很麻煩。

戰鬥時是賭上性命的廝殺，沒有猶豫的餘地，然而因爲某種目的而試圖取人性命又是兩回事了。

下一秒傳入掌心的堅實手感卻幾乎要將墮爾卡忒震掉。

狩獵技巧已經和我相當的佩兒儘量不發出聲響地往前衝，眨眼間就穿過百公尺的距離，接近到奴隸販子的營地。

趕忙用左手捂住傷口發動『治療之手』，總算讓HP升回四成。

佩兒拍了拍諾亞的頭，接着轉向我，露出凜然的眼神開口：「那麼艾維哥，我們走吧。」

大概啦。

「艾維哥，謝謝你將最強的敵人拖住。」

逐漸醒來的奴隸販子個個都擺出桀驁不馴的態度，不少人甚至咒罵着兒童不宜的髒話。幸好髒話的程度髒到一個極致，佩兒和諾亞都露出不明白的表情……沉下臉的阿芙拉倒是散發出貨真價實的殺氣。

趁着保鑣男子被突如其來的長槍弄得措手不及時，我交叉槍桿困住他的姿勢，緊接着揮出墮爾卡忒。

佩兒謙虛地回答。

我當機立斷往旁邊閃，奔向一名已經舉起雙手大劍的高壯男子。他將近兩公尺高，穿着宛如坦克外裝甲的重裝備。根據阿芙拉的技能鑑定結果，這人是奴隸販子中最強的，不僅Lv高達40，甚至擁有『拳鬥士』、『保鑣』、『大盾兵』和『霸者』四項副職業。

漆黑武士刀和白銀雙手大劍互相撞擊。

「他們大多都在逃跑，只有在緊要關頭才反擊，並不會太棘手。」

「有殘留的人嗎？」我問。

「沒有但是。」

無論任何情況，這個都是最佳的處理方式，然而我不想要向傷害過佩兒的人笑臉相迎，況且那麼做何時會被從背後捅一刀也說不準。

刀刃彷佛刺到了透明的壁障，停在半空中不動。

依然是在戰鬥方面派不上用場的才能。

一公尺多的距離瞬間消失。

「……辛苦了。」

打手的人數似乎有十位。然而除了我一開始打倒的那位保鑣男子，其他人的程度明顯低落，再加上墮爾卡忒的超絕攻擊力，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鎮壓結束。

「佩兒！來招掩護！」

「佩兒，抱歉，我想不出妥善的解決方法……」

「人家也……好像不能做什麼……」

情報就算了，如果連這方面也徹底依賴阿芙拉，那樣才真的會變成一事無成的廢人吧。

「但是……」

因此務必慎重行事。

那種敏捷的動作真不像體重肯定超過一百公斤的狀漢有辦法做出來的。

沒有動手所以始終垮着臉的阿芙拉沒趣地飄上來，打着哈欠說：「只要咱用一發『龍吼』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何必搞得這麼麻煩。」

「加油喔！」

這可是重傷啊！

比起揮砍武士刀更接近揮舞金屬球棒的手感從掌心傳遍全身。

武器的差異性高下立見。

我併攏食指和中指，向前方一指，輕聲說：

「這點我不會妥協。我不能夠讓你單身面對那些不曉得實力如何的對手。」

「佩兒，按照之前說好了。他們交給你處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熾光芒充斥平地。

馬車破壞完畢。

「沒關係，艾維哥，阿芙拉大人，這件事情請交給我處理吧。如果這時還將事情交給你們，我覺得自己或許永遠也無法成長了。」

保鑣男子卻不讓我拉開距離，一心想要將我關入刀網的攻擊範圍內……等等，這麼說起來，他除了正面之外都破綻大開吧？沒有多想，我往左一個假動作後立刻拐向右邊劈出墮爾卡忒。

「行動！」

基本上十招內可以擊昏一個人。

說來容易，不過只要他們當中有一個亞桓等級的高手，這個計畫肯定會以失敗告終

「要殺要剮都可以唷，咱知道讓人痛不欲生的拷問方法。」

「……請不要慫恿佩兒也不要提供奇怪的方法啦。」

我將阿芙拉扯到身後，好讓佩兒能夠安靜思考。

中途雖然有不少人想要開口，卻都被我用泥土給塞住嘴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當某個運氣不好的傢伙嘴巴里的泥土鑽出一條蚯蚓後，其他奴隸販子就很認命地不再說話了。

許久之後，抿起嘴脣的佩兒輕聲說：

「你們走吧。」

這是佩兒咬緊牙關，努力思索後好不容易得到的答案。

對此我不會有任何意見，諾亞也繃着臉站在一旁。

「請不要再出現我面前，也請不要再靠近我的村莊。沒有第二次機會。如果再犯，我將會殺了你們。」

果然佩兒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即使面對曾經令自己身處地獄的人們，她也不願意給予懲罰，只有口頭懲戒就結束了。

「咦咦？那樣太便宜他們了吧。咱可愛的佩兒受到那種對待，沒有斷他們個一手一腳怎麼能幹休！」

「當初說好了讓佩兒全權處理吧，別無理取鬧了……」

我努力和想要搶走身體控制權的阿芙拉互相對峙，抓着彼此的手腕互瞪。

「放手，艾維斯，咱不打他們一頓無法發泄內心這股彆扭的怒火。」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吧，都說了讓佩兒處理吧。」

「咱有等了啊，也讓佩兒處理好了，所以之後咱不管做什麼都可以！」

「小孩子喔！講那什麼歪理！」

在我和阿芙拉僵持不下的時候，佩兒和諾亞已經解開了奴隸販子的繩索。

儘管可貴地重獲自由，然而奴隸販子的大叔們似乎不打算珍惜。

我按住想要再次衝過去的諾亞肩膀，搖搖頭。

昏迷在地的並非我所熟悉的那個小個子、短頭髮的佩兒，而是有着曼妙身軀和柔順長髮的陌生美女。由於身體突然變大，發揮了高度延展性的棉製衣物被拉扯到極限，露出大片肌膚，不過靠着些許絲線，勉強不至於赤身裸體。

我緊張地上前，卻不敢擅自碰觸。這種時候不能隨便移動傷患，然後要進行心肺復甦？不可能吧！冷靜點啊我！呃，該怎麼辦？首先確認佩兒的生命跡象吧！對！就這麼做吧！

「那個……不好意思打斷大家高昂的興致。不過有件事情我覺得應該先講一下比較好。」佩兒扯了扯我的衣角，歪了歪頭說：「我……好像可以進行種族進化了。」

喔喔，聽起來完全是被當作魔獸也不奇怪的種族呢。

稍微擔心諾亞會不會因此勾起思鄉病，不過她打從心底替佩兒感到高興。

看來我犧牲的右腳並沒有白費。

地鳴似的轟然巨響傳遍森林。

好幾人雙眼一翻地直接昏過去。這個時候才終於看出實力差距的奴隸販子匆忙抓起昏厥的同伴，連馬車也不顧地逃離。

雖然有些事到如今，不過如果魔族的種族最終都會變成這種類型，會遭到人類劇烈的排斥倒也可以理解。

「別慌啦，多難看，連諾亞也一起慌了不是嗎。」阿芙拉沒好氣地彈了我的額頭一下，訕然說：「這是魔族進化的必經過程，蟲子蛻變之類的你也看過吧？」

他們用黏稠的惡意眼神端詳着我們，眼角甚至瞄見不少人打算取出武器。

「太好了！姊姊終於可以回家了。」

雖然佩兒一度累倒，不過畢竟是精神上的疲勞，讓她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就恢復了。這段時間，來去自如的探子阿芙拉回報奴隸販子確實遠離了此處。

「咦？爲什麼這麼快？」

「艾維斯，咱們停戰吧，你的身體順便借咱一下。如果不發泄胸口這股怒氣，咱或許會爆炸也說不定。」

以右腳爲起點，岩石碎片紛紛濺起，數呎寬的裂縫一路裂開。馬車歪斜地隨着砂石緩緩滑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嗯……咱也不曉得耶。」

「滾！」

把佩兒比喻成蟲子會不會太失禮了？不過多虧如此，我也稍微冷靜下來了。

「這是最後通牒。佩兒不願意殺你們那是她的溫柔，咱也願意尊重，然而若是你們無法看清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打算踐踏那份溫柔，咱也不會客氣地盡情發泄這股情緒。」

視野劇烈晃盪，頓時失去意識。

嗯，我有注意到自己的HP急速下降。

「咦！佩兒，有哪裏會痛嗎！」

抬頭看向自稱無所不知美少女的阿芙拉。

雖然森林表層土壤挺鬆軟的，不過就算用上鐵撬、鑿子等工具也沒辦法挖出數公尺深的裂縫。能夠光憑肌力一腳踩出這種裂縫，真不愧是龍種的公主……話說右腳已經沒有感覺很久了，該不會肌肉和神經都被反作用力震斷了吧？

「抱歉，艾維斯，咱剛纔一惱火踏的那一下應該讓你的右腳骨頭全斷了。你自己用『神手』治治吧。」

「姊姊？」諾亞訝異地喊。

「咱知道了啦！真是的！」

我笑着說：「辛苦你了。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決定。」

「現在佩兒可是幾乎沒穿衣服耶，你看什麼啊！變態！」

緊接着佩兒忽然伸手推開我，下個瞬間，耀眼的鵝黃色光芒包裹住身體。

看來這個問題會成爲永遠的謎題。

要不是阿芙拉單手扯住我的衣領，或許我已經用墮爾卡忒往那個光芒斬下去了，不過阿芙拉抓得住我可抓不住諾亞，只見她着急地喊着「姊姊」就往前跑，然後彷佛撞上透明牆壁似地被彈開。

和過往迫害自己的人們面對面對峙，光是想像就覺得累。

阿芙拉露出燦爛至極的笑容，而我只感覺嘴角被拉扯到極限。

「這次是爲了佩兒，咱就不計較了……『大鬼』是唯一的選擇吧，另外兩種雖然強大，不過代價是智力會大幅度下降，退化到比『小鬼』更慘也有可能。」

……這算什麼美少女遊戲的情節？

「……請用吧，不過也請尊重佩兒的決定。我可不想見識到眼前躺了一片骯髒大叔的亂葬崗情景。」

「艾維斯，不用太沖動。那個光芒沒有殺傷力，佩兒的HP沒有減少。」

「咱都說滾了還不動，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然後我就被阿芙拉的凌空迴旋踢踹中下巴。

「那麼阿芙拉，講解麻煩了。」

阿芙拉用力跺腳。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嚇到愣住了。

「佩兒，那麼選項有哪些呢？」

阿芙拉說完，流暢地鑽入我的身體，隨即踩穩腳步，惡狠狠地大吼。

大地發出震動。

不過我也可以理解她們倆變成雕像的原因。

「唔！爲什麼……」

因爲剛纔被偷襲所以認爲正面戰鬥不會輸嗎？還是隻是單純的笨蛋？就只是單純的笨蛋吧。我不禁嘆息。

距離上次佩兒從『小鬼』進化成『中鬼』只過了不到幾天，爲什麼經驗值累積的速度這麼快？這樣已經算是異常事態了吧？

難以按捺地等待了數十秒，待光芒退去，阿芙拉和諾亞都難以闔嘴地愣住了。看來一時之間不會恢復。

持續站在原地釋放殺氣，直到所有人都離開視野之後，阿芙拉才啪地解除附身，搖了搖長髮飛到半空中。

「有『大鬼』、『食人魔』和『巨魔』，共三種。」

下個瞬間，佩兒忽然皺起小臉，彎腰抱住肚子，很難受地倒下。

真是個堅強的孩子！

總之先彎腰將右手貼在右腳治療。

大量汗水滲出皮膚，鮮紅色的鬥氣逐漸燃起。

「──你們就準備去死吧！」

聽到這裏，佩兒嚇得猛搖頭，急忙大喊：「系統，我要選擇『大鬼』成爲進階種族。」

「那麼接下來就朝向佩兒的村落直線前進吧！」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阿芙拉並沒有動用『王之威嚇』或『霸氣』之類的技能，單純只是放聲大吼。儘管如此人口販子們依然像是觸電一般彈起身子，錯愕不已。

一直思索沒有答案的問題也於事無補，我果斷地轉回正題。

佩兒忽然靠着我的身子，失去力氣似地深深吐息。諾亞很貼心地上前扶住佩兒的手臂。

捂住紅腫的額頭，我一邊用『治療之手』恢復瞬間少掉三分之一的HP，一邊用手拍着佩兒的後背安撫。

貨真價實的殺氣排山倒海地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