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挑戰者的傲氣

薇薇安的戰鬥方式相當瞧不起人。

簡單來說就是不停地格擋、格擋再格擋。

想要靠近就會被透明屏障擋住，衝刺就會被突起的土堆絆倒，揮刀就會砍中透明盾牌，射出飛行兵器就會在半空中被旋風攔截墜落，即使佩兒再度使用『背刺』一瞬間偷偷移動到薇薇安身後的最佳位置，依然會立刻被無形的結界推到數十公尺外的位置。

完全無法近身。

缺乏遠距離攻擊手段的我們越打越煩躁。

而且薇薇安完全不攻擊，只是一個勁地進行防禦。

原本我打算靠着墮爾卡忒的『破魔』拼命突進，然而薇薇安卻用微弱的電流和旋風準確地癱瘓掉我的手腕，然後再用一整面的透明牆壁將我撞回原位。

「──打死她啊！艾維斯！你是個男人就用力點哎不是那邊啦混帳！」

不知何時飄到賽蓮娜肩膀的阿芙拉大聲吆喝。

面對這樣的夥伴，即使隔着面紗也能夠看出賽蓮娜的無奈苦笑。

「阿芙拉大人真是激動呀。」

佩兒有些無奈地退到我身邊，半歇息地撐着法杖觀察戰局。

「有想到什麼攻略方法嗎？」

「如果再製造出剛纔的情況，當薇薇安大人移動結束的瞬間我可以用『背刺』抓到背後，給予傷害。」

我正要回答，後腦勺卻忽然遭受到了劇烈傷害。

轉頭只見滿臉不爽的阿芙拉正在對着拳頭哈氣，看起來正準備要給我第二拳的模樣。

「爲什麼要打我？」

「誰叫你一直亂打，有點計畫性啦！」

「我有啊！佩兒剛想了個好戰略，正準備要執行耶！」

「咱有聽見，不過在薇薇安張開結界的現在，『背刺』已經不能使用了。」

氣泡啵啵啵地沸騰。

「哥哥！妮雅姊姊一直在人家身邊繞來繞去，好幾次小黑都想要砍她了。」

「人家要一邊指揮白骷髏兵又要一邊阻止小黑很累耶，不能想個辦法把她打昏嗎？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說到底，如果薇薇安是第五區地下城的最後BOSS，難度未免太低了。

「那羣數值超高的召喚勇者是你的老同學吧，幹嘛問咱，想知道就自己去套情報啊，這個也是冒險者的必備技巧耶。」

聊勝於無，我也移動到諾亞身旁一邊充當護衛一邊思考攻略方法。

情況頓時陷入僵局。

不過在這種時候倒是可以得到奇效。

『壓縮刀氣』往前直劈。

悶悶回答完，我縮回右手。

「艾維哥！就是現在！」

「對、對不起，人家想說試試看……人家馬上收！」

「那麼他旁邊的那羣學生又是怎麼回事？」

再度側眼瞥了下其他人的情況。佩兒也卡在和我差不多的位置，無法繼續前進，而諾亞不曉得怎麼了，露出下定決心的眼神，將死亡鐮刀用力往下砍。緊接着，地板就像被腐蝕一般變成灼燒生肉似的紅黑色。

「沒關係，我重新想一個。」

──那是死亡鐮刀的武器限定技能『廣域煉獄』嗎？

「那麼暖身活動差不多該告一個段落，我也要開始攻擊了……話雖如此，我不會使用那些高殺傷力的魔法，那樣未免太過刁難了。我只會將目前你們見過的技能稍微加以變動，敬請放心。」

亞空間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目前依然留在大廳的隊伍只剩下悠鬥和許亞憐等人。

真是可惜！

不管怎麼出招都差了一小段距離，到底要怎麼突破啊……

「感謝！」

我乾脆地結束話題。

戰況陷入膠着，我只好故意假裝踉蹌賣了一個破綻給薇薇安，而她也毫不猶豫地彈指將石磚結界往前推。

「喔喔喔！好卑鄙的戰術！真不愧是哥哥！」

結界碎裂的聲響不絕於耳。

這個時候默默移動到我附近的佩兒出聲低喝，發動壓箱底絕招的『瞬咬』。

薇薇安露出「怎麼又是同一招」的無奈表情，伸出右手彈指。下個瞬間，我的額頭馬上撞到結界，當場視野炸出白光，頭暈了好一會兒。

和煦的白光領域浮現，多少替諾亞回覆些許HP。

「艾維斯和佩兒！立刻移動！快！」

淡金色長髮彷佛飄浮在水中似地緩緩飄動。

「確實如此。」我單手搭在諾亞的肩膀，發動『治療之手』。

「那招沒用喔，要是敵人數量太多，薇薇安會用大招一次清光。」

「是呀，我記得有跟姊姊說過……沒有跟哥哥說過嗎？」

瞄準頭髮，然後將傷害轉移到指尖就算傷害到薇薇安了。

「……還是算了。」

這招的確是出乎預料之外，原本以爲異世界防禦性技能沒有任何攻擊效果，然而若是製造出來的盾牌和結界可以任意移動就另當別論了。

聞言，佩兒沮喪地癟起嘴。

我覷準變得最薄弱的區域拼命突進，總算逼進到薇薇安身邊兩公尺得位置。

「──佩兒，諾亞，麻煩你們輔助了。」我低聲吩咐。

我有聽見阿芙拉的警告，然而想要看清楚薇薇安攻擊方式的念頭稍微佔了上風，因此我選擇先將諾亞和那塔妮雅推開，慢了兩秒才動作。

「麻煩你了。有空的話順便照顧一下那塔妮雅，如果她掛了感覺也很對不起愛瑪莎。」

「怎麼了嗎？」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啊，看來只有在特定場所才適用。

諾亞廣範圍散開白骷髏兵，一旦發現有白骷髏兵被壓壞立刻轉移位置，不僅徹底掌握了薇薇安的攻擊方向也順便保護了完全派不上用場的那塔妮雅，然而卻缺乏攻擊手段。

諾亞氣勢十足地握拳，小跑步地跑到佩兒身後約十公尺的位置準備召喚不死生物支援。

「姊姊要人家過來讓哥哥治療一下。剛纔又召喚了好幾只白骷髏兵，HP下降不少……畢竟MP還是先存着比較好吧？」

有沒有哪招技能可以突破困境啊……

「……吶，我說那個勇者悠鬥完全不打嗎？那麼他是來幹嘛的？」

「知道了唷！」

「別在意別在意，已經治療完畢了。」

結界越硬，被打到的傷害越大。

這樣豈不是能夠製造出不死生物大軍了！

「……不用了，剛纔阿芙拉否決掉了提案。」

雖然憑藉墮爾卡忒的『破魔』可以將薇薇安的結界和魔力盾牌都破壞殆盡，不過若是她一口氣將數百枚小塊的結界砸過來，我也沒辦法全部破壞掉。

即使墮爾卡忒可以用『破魔』摧毀透明石磚結界，然而破壞完一塊之後，下一塊就會自動填補，甚至將我往後推。墮爾卡忒的破壞速度遠低於薇薇安的再造速度。

居然是來抱怨的喔。

「那麼要開始召喚了嗎？」

她將整個防禦結界當作攻擊手段壓過來了？

總覺得最近諾亞的想法逐漸有點暴力傾向，是被阿芙拉影響了嗎？不過她們兩個不透過佩兒的話，基本上是無法溝通的耶。

「諾亞快點收招！那招連你也會受到傷害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這個時候，諾亞小步、小步地跑到我身邊。

「咦？慢着，諾亞，你剛纔說『召喚不死生物』消耗的是HP嗎？」

「那麼人家重返戰線了，哥哥請加油想想辦法喔。」

「──喀唔！」

勝利條件當真是「讓薇薇安受傷」嗎？

通常這種時候薇薇安的上方爲了通風都沒有設置結界。

「充電完畢囉。」

大腦快點想想啊……嗯？等等喔，記得我好像有一個打從獲得之後從來沒用過的技能吧。

這個時候，佩兒總算憑藉着鬼氣橫衝直撞，勉強從另一個方向試圖打入薇薇安身邊。

快速交談幾句戰略之後，我握緊墮爾卡忒俯身向前衝去。

果然最終BOSS戰不會那麼簡單啊……

佩兒則是仗着『鬼氣纏身』和其他防禦性技能的超高度防禦力，和壓過來的結界硬碰硬。結果似乎不相上下，佩兒攻不進薇薇安身邊卻也沒有大幅後退。

「……連眼睛都都沒看我，這還真是完全被小瞧了。」

如果我有弓箭方面的技能，就可以嘗試用拋物線從上方攻擊了！

這麼說起來，『背刺』的確有「沒有處於任何結界魔法當中」這個使用條件。

下個瞬間，薇薇安的氣場陡然出現變化。

腐蝕環境的招式嗎？但是……

我邊喊邊施展了『聖療領域』，中心座標設定爲砍在地板的死亡鐮刀。

「……對不起，艾維哥，我沒有考慮到這點。」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稍微分攤掉薇薇安的注意力。

迅速移動的我偷空瞥了眼另外兩人。

纏繞着青白色電流的法杖摧枯拉朽地往前飛竄，一口氣擊碎了三塊石磚結界。見狀，薇薇安急忙揮手挪動其他區域的石磚結界前往填補。

趁着這個空檔，我環顧四周。

「嗯？充電？」

充電中的諾亞眯起眼睛，乖乖等待。

暫且不論程度遠遠超過BOSS水準好幾截的巫妖，至今爲止我也在地下城中遇過黑角巨人、鐵錘蜈蚣、巨型蠍子、擬態大魟魚、硬鎧巨蟹、螢光小胖胖、鬼面蜘蛛和骨龍等各種大中小BOSS，其中也不乏將我逼到瀕死線的強敵，與之相比，只守不攻的薇薇安未免太過善良了。

可惡！猜錯了！還以爲薇薇安會把結界撤掉轉而攻擊的！

「那麼我先去幫諾亞紓解壓力。」

「我等等去找她談一下，還有什麼事情嗎？」

成爲『戰修羅』之後學到的技能──『鏡面傷害』。

墮爾卡忒憑藉着『破魔』總算殺到距離薇薇安十公尺的位置，然而也無法繼續前進了。厚重的透明牆壁毫無死角地圍住薇薇安，按照墮爾卡忒擊毀的手感判斷，是長、寬、高各一公尺的實心正方形結界。

如果將墮爾卡忒往外扔，或許可以清出一條通往薇薇安的筆直路線……但是我一來沒有投擲性技能很有可能扔偏，二來這招用完後就失去武器了，非到必要關頭先保留吧。

「天曉得。咱問了賽蓮娜也完全不理我，大概另有打算吧，也有可能只是來觀察情況的。」

單手揉着額頭，我側身閃過三片急射而來的菱形透明盾牌，將墮爾卡忒豎在胸前破開結界魔法，跑着弧形路線試圖切到薇薇安的身邊，不過她的防禦依然有如銅牆鐵壁，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很好！就這麼辦！

效果是可以在同一生命體中轉移傷害的位置，換句話說，墮爾卡忒砍在敵人的手指卻可以將傷口轉移到喉嚨，瞬間造成致命傷，逆天爆強的技能，然而缺點是我自己也會受到相同傷害，瞬間跌價成爲派不上用場的垃圾技能。

墮爾卡忒差點就可以碰到薇薇安，然而我卻立刻被左側衝來的石磚結界給撞飛。在姿勢崩壞的瞬間，我用盡全力揮下墮爾卡忒。

就像有一面牆壁轟然壓過來，將我整個人不停地往後推去，緊接着身後也感覺碰到了牆壁。要被夾扁了？我使勁翻身用墮爾卡忒敲在身後的牆壁，總算是用『破魔』將之粉碎，掙扎地站起身子。

換句話說，薇薇安等同於待在一個由透明石磚建成的堡壘內。

「好的！」

「我一直以爲消耗的是MP耶。這樣或許就有辦法了，我用『治療之手』不停幫你恢復HP，每到1000點就召喚一隻不死生物出來。既然我們打不穿薇薇安，就學巫妖用人海戰術淹死她吧。」

總覺得另有蹊蹺……還是重頭審視薇薇安的所有發言吧。

我加快衝刺的速度。

佩兒豎起大拇指，隨即舉起法杖再次投身戰局。

──好！得手了！

被砍下的一縷淡金色髮絲緩緩飄落。

下個瞬間，薇薇安的額頭啪地迸出一條擦傷，而我的額頭也同時出現傷口。

薇薇安皺起眉頭，用手背擦過額頭。

見到那道鮮血的瞬間薇薇安瞪大了眼瞳，半晌才勾起嘴角。

「原來如此……『壓縮刀氣』和『鏡面傷害』嗎？沒想到居然有人擁有這麼冷門的技能，是我失算了，然而你又是如何看出結界最薄弱的區域，你應該沒有任何魔法性技能吧。」

「我一開始可不是單純在四周亂跑，拿刀亂揮而已。」

我扶着感覺被撞斷的肋骨，一邊治療一邊苦笑着解釋：

「當我衝進結界試圖打壞結界的時候都在左、右、前、上四個石磚結界的角落沾血作記號，藉此掌握你移動石磚結界的習慣。」

不過若是沒有佩兒幫忙吸引注意力，這招或許會被看破吧。

薇薇安一怔，勾手讓一個石磚結界飄浮在面前，凝視着角落的血漬，隨即轉移視線，彷佛要承接住什麼似地伸出雙手。

「──恭喜你們踏破了『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第五區。」

回過神來，我們已經離開了地下城。

透過樹梢縫隙，可以看見晴朗到沒有一絲雲朵的湛藍天空。

蟲鳴鳥叫不絕於耳。

前方甚至可以眺望到有座城鎮，讓我不禁判斷這裏是菲索伊市附近森林的小丘。

「──收下吧，這是你們應得的證明。」

薇薇安一個彈手，三枚銀戒指憑空出現並且緩緩飄浮到我們面前。

戒指的外觀和阿芙拉之前給的那個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是中央寫着羅馬數字的五。

「咦？連人家都有份嗎？」

「艾維斯哪來的孩子給咱跟啦，你真愛說笑耶，雖然不好笑就是了。哇哈哈！」

扣除掉我，當初被召喚來異世界的同學總共有四十位。

薇薇安的表情一變，單手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拉到面前，湖水綠的眼眸幾乎要貼到我臉上，好半晌才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鬆手。

「你在開玩笑吧？」

「是的，爲了能夠方便攜帶。」

「我把他們都傳送到古戰場了。」薇薇安聳聳肩，若無其事地說：「那些在戰鬥之前就選擇逃離的弱者和完全不動手的人真是討厭，簡直是在褻瀆地下城，要不是你們把巫妖的命匣徹底毀了，我就把他們傳回第二層讓他們重頭攻略一次。」

不必提防睡到一半會被肘擊腹部也不必擔心凌晨天還沒亮就被挖起來聊天。

即使站在遠處，我也看見薇薇安的額頭暴起青筋。

「咱可是肩負着必須跟着艾維斯這個任務耶！踏破了咱地下城的他要是忽然採到毒菇喫了中毒而死，我要怎麼向雷契爾交代！」

「換個問法好了，爲什麼你們要踏破奧爾菲雅絲大迷宮？」

雖然他們的等級偏低，不過數值方面可是達到了和亞桓、那塔妮雅等人差不多的強度，再加上身爲隊長的悠鬥和情報支援的賽蓮娜，以這樣的隊伍去攻略地下城，想必勢如破竹吧。

搖搖晃晃地走到我們面前的阿芙拉癟着嘴低聲報告：「艾維斯，咱必須回到第三區拿一下薇薇安製作的人偶，暫時不能陪你了。」

震懾於薇薇安的兇狠氣勢，阿芙拉原本就相較矮小的身子縮得更小了。

太好了，生活中的小確幸！

「艾維哥，仔細想想，我們好像沒有跟阿芙拉大人約好集合地點耶。」

拜託解釋一下啦，這樣很讓人在意耶！

「那麼其他人呢？」佩兒問。

眉頭緊鎖的薇薇安用手指撐着額頭，大聲嘆息。

「──所以咱沒說不拿啊！只是要等一下啊！」

「慢走不送。」

「講清楚啊！這個算什麼！」

「締約神祇是阿芙拉有什麼問題嗎？」

佩兒也小心翼翼地接下戒指，偷偷瞄了我的左手一眼之後就將戒指戴到左手的無名指。

好不容易攻略到最後一層的時候踏進了亞空間門，再度從頭開始。光是想想就會留下心靈創傷了。

「其實我們也可以跟着阿芙拉大人回去第三區，現在去追她還來得及嗎？」

彷佛可以聽見拳擊擂臺被擊倒時候的敲鈴聲。

火花四濺。

「離地五十公尺的半空中可以嗎？」

聞言，那塔妮雅急忙抓緊我的手臂，口不擇言地說：「大、大小姐正在往這邊過來，我們之間有聯絡用的道具，現在送我走會很混亂，大小姐會很擔心的，請不要那麼做！」

「居然是真的……這個孩子是大地母神，倒是無所謂……喂，等等！爲什麼連這個鬼族女孩的締約神祇也是阿芙拉，那傢伙到底收了多少信徒？」

喂！阿芙拉！這種應該在踏破之後立刻告訴我的事情爲什麼一直拖着沒講！想要抱怨卻遲來地想到她已經離開了，只好悶悶地吞下。

「……算了，事到如今也不能更改了。基本上不會危及性命，當作我沒說過吧。」

我伸手指向那位依然揪着諾亞衣襬不放的銀髮騎士。

那塔妮雅才安心下來，遲疑地用眼角瞄着面無表情的薇薇安。

「就我和佩兒兩個吧。」

吵輸的阿芙拉垮着肩膀，試着用瀏海遮住表情，卻被薇薇安用力彈了一下額頭。

「這個，當初的情況其實有點特殊啦。」

「你們不是一起的嗎？」薇薇安皺眉反問：「現在要強制送她走也行，要挑哪裏？古戰場、死亡迴廊還是最靠近的城鎮？」

簡單敷衍掉那塔妮雅，我正打算找佩兒和諾亞討論下一步，轉頭卻發現阿芙拉和薇薇安正吵得不可開交。

「說得也是。」

「當然，不過那樣有很高機率會死亡，並不推薦。」

「不過……」

鐺鐺鐺。

「既然如此，爲什麼那塔妮雅還在這裏？」

「話說……她不是地下城的BOSS嗎？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簡略帶過自己和佩兒當時的情況，隨即緊張地詢問。

「沒有不過！」

薇薇安啪地用單手掐住阿芙拉的臉頰，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低喊：「你！給！我！立！刻！回！去！拿！義！骸！」

「呃，當初見面之後聊了一陣子，不知不覺就把她登錄成契約神祇了。」

「你老愛用這種說詞拖延時間！」

阿芙拉用螺旋的方式往上飄，朝着太陽的位置前進……不過爲什麼要一直回頭啊？我們這邊可是完全沒有挽留的理由耶。

「雖然目前是你領先，不過那位勇者似乎和帝國的召喚勇者結盟了，總戰力可是遠遠在你之上。」

「阿芙拉大人，路上小心喔。」

「那麼咱先離開一下子喔，全力衝過去再衝回來大概需要幾周的時間，如果太想咱的話可以對着天空大喊咱的名字，雖然沒有什麼用就是了。」

「不過你的素質同樣不錯，就是副職業的選擇奇怪了一點，身爲戰士卻擁有『納器師』和『鑑定師』，那兩個副職業會讓戰鬥力大幅降低吧？拿到的輔助性技能也沒有什麼意義，契約神祇則是……啥？阿芙拉？爲什麼會這樣？」

「交給哥哥和姊姊決定。」

聞言，我不禁一怔。

「當然，其實第一次的偷襲我就打算給你們了，那是相當完美的聯合作戰，不過礙於事前訂下的規則，還是得讓你們完成條件。」

「沒有可是！」

「總而言之，你加油吧。我身爲鎮守者，並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一起抬頭仰望的佩兒忽然開口。

諾亞興奮地戴起戒指，張大了右手對準天空欣賞。

「那傢伙……之後見面一定要好好訓一頓，明明這是最重要的部分吧。」

「那麼咱出發了。」

「咦？因爲我的雙親被地下城的固有魔法凍住了，爲了救他們所以纔要踏破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全部區域。」

看來只好等到阿芙拉回來的時候再逼問她了。

「你不會學賽蓮娜那樣去跟着他的孩子喔。」

「算是某種獎勵吧，雖然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接下來她會跟着我們，細節就容許省略了。」

「可是……」

是嗎？同樣身爲鎮守者的阿芙拉似乎偏袒得很過分耶。

「這麼說起來，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踏破證明全部都是戒指嗎？」

「好啦好啦，不過剛纔好歹吐槽一下啊。」

看來之後幾周的日子似乎會安靜一點了。

「搞什麼啊，那條笨龍真的什麼蠢事都幹得出來……說到底，爲什麼你們都踏破第三區了卻連締約神祇都沒有？太誇張了吧！你沒有用到魔法嗎？」

「她總有辦法找到我們的，況且也有『導引歸途之人』。」

這麼說起來，我們間接幫了老同學們很大的忙耶。

「請問我有漏掉什麼重要的關鍵嗎？」我不安詢問。

目送阿芙拉的身影消失在天空彼端之後，我們移動到樹林的陰涼處。身爲隊長的我公允地詢問：「接下來你們兩個想去哪裏？」

……怪了？難道之後的旅途生活可以變得很愜意嗎？

然而之後無論我怎麼詢問，薇薇安不說就是不說。

「嗯，我剛纔也在旁邊大致聽完前因後果了。」

這種事情可是從來不曾聽說過啊！

「──慢着，阿芙拉什麼都沒跟你說嗎？」

劍拔弩張。

「唔……」

「那麼你知道嗎？如果賽蓮娜跟的那位勇者比你快破踏全部區域，他將會成爲完全踏破者，有資格決定地下城的一切事物。倘若他拒絕讓那些人復活，那麼就不能復活了。」

薇薇安的解釋總是相當精簡，完全不會回答問題以外的答案，和問一句「北邊在哪裏」然後劈里啪啦地扔出一大堆「戰鬥的時候手要這麼握」、「腳步要再開一點比較穩」和「這是咱的切身之談，認真聽好了」的阿芙拉有如雲泥之別。